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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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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得去找耿老太婆问清楚才行!不管所谓的时机有没有成熟,他都见鬼了,今天必须要得到明确的答案!
方夏抬脚就往卧室门口跑,还没跑到门口,就被胯间掉下来的浴巾绊得踉跄了一下,歪倒的身子在床尾处撑了一下,才堪堪稳住。结果一抬头,就跟站在窗边的符堇对上了视线。
对方看着他光溜溜地侧坐在床尾,面上波澜不惊。一向脸上的皮比城墙厚的方夏,被符堇这么看着,却只感觉面上火烧火燎的,莫名地觉得自己这脸丢大了。慌个毛线!不就是见鬼了吗?这鬼也没要把他怎么样的架势,至于差点出去裸奔吗?
“艹!”低咒了一声,方夏飞快地捡起浴巾,捂着裆扭身蹿进隔壁衣帽间。花了不到两分钟时间,草草穿上衣服,才重新往外跑。
跑出自己的房间,方夏先去对门把王珂喊了出来,然后拖着人去前院找耿文秋。刚进前院,就遇到了听到动静出来的童叔,童叔对方夏大半夜的闹腾有些不满,让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但是方夏铁了心要耿文秋在今晚给个说法,最终早睡下的耿文秋还是被他闹了起来。
这一次,耿文秋没有继续回避方夏的问题,而是痛快地给他了想要的答案。
方夏的猜测大致上并没有错,耿家的继承人所要继承的确实是一只鬼,而且还是一只从祖上传下来的厉鬼。有一点他却是想差了,这只厉鬼并不是没人乐意继承,正相反,耿家有很多人抢着继承,只是能力不足以胜任,最终无奈之下,同意了由方夏这个私生子来继承。
谈话是在耿文秋卧室隔壁的书房进行的,方夏和耿文秋面对面坐在书房一隅会客角,铺了厚实毛毯的真皮沙发松软舒适,方夏却是挺直了背脊坐在上面,直视对面缓缓述说的耿文秋。听到这里,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脸上表情扭曲,一脸不可置信地对面的耿文秋。一只厉鬼——听着就很危险的玩意,居然是耿家人抢着继承的存在,怕是脑子有问题吧?
“厉鬼……还会有人抢着继承?”方夏反问。
“那是因为耿家祖上是从驱鬼发家的……”耿文秋喝了一口捧在手中的热茶,继续道。
耿家的祖先,先是以驱鬼除邪在圈内有了威望,之后被一些权贵奉为上宾,发展出来不可小觑的人脉,之后的子孙借此行商赚钱。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发展成了一定的规模,传承下来,便是现在耿家旁支所管理的公司集团。耿家旁支主负责管理公司产业,而嫡系传承依旧以驱鬼除邪为主业,这其实是让嫡系一脉直接握着支持家族产业的权贵人脉,所以——尽管旁支管理着家族公司产业,却依旧得听嫡系一脉的。
耿家的公司规模早已不可小觑,但离开一些权贵人脉给予的方便,虽说不会顷刻间大楼倾覆,却是得不偿失。这是没有得罪耿家嫡系,和平分家的情况。若是得罪了嫡系一脉,那些权贵也就成了对付耿氏公司的利刃,迟早捅出个千疮百孔。而耿家嫡系之所以能够紧握那些权贵人脉,驱鬼除邪的能力自然非同一般,他们在玄术界堪称一流的行家,跟任家、顾家和戚家并称四大家族。拥有这样的地位,除了耿家人自身的能力外,其实还仰仗了符堇——这只从祖上传承下来的千年厉鬼。耿家是以御鬼术著称,除了自身能力,剩下便要看他们收服鬼魂的能力,而符堇的强大,正是足够让耿家在玄术界屹立不倒的存在。所以,耿家的家主必须是能够顺利继承符堇的人,这是保证家族内部不分崩的手段。符堇也因此称了耿家人争抢继承的存在,能够入主嫡系,掌控耿家命脉的存在,谁能不动心?
“只可惜如今耿家人中,竟是挑不出一个有能力镇住符堇煞气的人。”耿文秋叹了口气。
——所以才勉为其难找了他这个私生子回来。
“……我觉得你这完全属于欺诈。”方夏扯了扯嘴角,“如果说成为耿家的继承人,就是整天跟鬼打交道,为耿家的神棍事业发光发热,那很抱歉,这交易我没法玩。我就一普通人,从来没想过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更不想进入其中畅游一番。这玉玦您老还是收回去吧,我老老实实回去借高利,相比于跟鬼打交道,我觉得跟我还是跟高利贷的催债打手比较有共同语言。”
方夏摘下挂在脖子上的玉玦,搁在茶几上,推到耿文秋面前。
“你现在反悔已经晚了。”耿文秋没动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玉玦,“这白玉双龙首玦是符堇的寄身之物,也是跟他结下契约的媒介,他既然在你面前现了身,也就代表契约已经完成。在他找到下一位镇守人之前,他会一直跟着你,就算你把玉玦还给我,也无济于事。”
“我什么时候跟他结的契约?”方夏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耿文秋,“耿老太婆,你少忽悠我。”
“这玉玦沾过你的血吧?那便是结契。”
“我……”方夏刚想否定,一搓手指,却摸到了大拇指上还未愈合的伤口,蓦然想起自己刚拿到玉玦的第一天。
当时他在房间拿着玉玦看,一个晃神,手指上就莫名多了一条渗血的伤口,当时血确实沾在了玉玦上。若只是不小心受伤把血沾上去的,方夏还能怀疑一下耿文秋这沾血结契是个谎言,但那个伤口来得极其诡异,手边没有任何利器,拿在手中的玉玦又是圆润光滑没有豁口,他的手指上却出现了一道不浅的伤口,看切口就像是被锋利的刀片划破,平整细长。
耿文秋的话,方夏当下信了一大半。只是这种被设计的感觉,直叫人憋屈得紧。
“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也最好别想着不管不顾地一走了之。”耿文秋道。
“我一走了之又怎样?你们还想强行扣押我不成?”方夏双手插进口袋,掀了掀眼皮道。他一向不是性子乖顺的人,虽说已经改过自新,但也到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步,只是不像几年前那么乖戾而已。
“你既然与符堇成功结契,算是一只脚踏进了玄术界大门,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避免不了跟邪祟鬼魂打交道。不说别的,就说符堇,你若不学御鬼之术,对你自身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稍有不慎,你这条命也就没了。”
“所以我必须留在耿家学那什么见鬼的御鬼之术?”方夏拔高声音。
“你不想死的话。”耿文秋说得风轻云淡,似乎并不在意方夏的选择。
方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完全不像是说谎的模样,气得磨着后牙槽扯出一个扭曲笑容,弯腰把那玉玦收回来,“这个威胁可以,你准备得挺充分。行,我怕了,我学,命我还是要的。”
“明天我会让王珂找族里的人过来教你。”耿文秋说道。
“知道了。”方夏愤愤地把玉玦塞进口袋,绕过沙发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耿文秋,“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为什么突然能看见鬼了?”
耿文秋:“我帮你开了阴阳眼。”
方夏:“什么时候?”
耿文秋:“今天给你入族谱的时候。”
方夏:“米酒?”
耿文秋默认。
方夏:难怪他当时被这老太婆往额头那么一点,感觉那么不舒服。
走出书房,方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叫什么事?正常的私生子认祖归宗剧情是这么发展?然而他再不爽也没辙,耿文秋是早算计好的,把路都给堵死了,跑是跑不掉的。方夏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师父的医药费没问题,好歹耿家的传家宝落在了他手里……
传家宝……
想到这里,方夏的脚步不由变得沉重起来,想起那只耿家的祖传厉鬼还在自己房间里,他就一点都不想回去睡觉了。
第6章 貂皮大衣01
方夏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符堇果然还在他的房间里,依旧站在床尾正对的窗户边,安静地看着窗外。屋内灯火通明,外面黑灯瞎火,也不知道这位鬼大爷在欣赏什么美景。
方夏推开房门的声响,惊动了符堇,他侧头朝玄关看去。方夏对上符堇的视线,只觉得后脑勺阵阵发凉。这真不是他怂,虽然俗话说,白天不做亏心,半夜不怕鬼敲门,那是没真见着鬼。真见着了,正常人肯定都会怕,就他这没被当场吓尿的,绝对算是胆肥一挂的!
“那什么……”方夏咽了咽口水,自发自觉地跟符堇交代刚才的行踪,“我刚去找耿老太婆……也就是耿文秋,你知道的吧?你的事她都给我解释了。”
符堇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时间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晚安。”方夏嘴上一边说着,人一边往外退,他决定去对门王珂的房间睡。
“你还要去哪儿?”符堇眸光一转,视线落在方夏刚退出房间的那只脚上。
“……我去王珂那边睡,我晚上睡觉打呼噜磨牙说梦话,怕影响你休息。”
“我总要习惯的。”符堇微微一顿,又道,“你也总要习惯的。”
方夏:“……”我要习惯什么啊我?习惯跟鬼共处一室吗?
方夏沉默不语。
符堇静静地看着他。
双方视线在空中交错,无声较量,最终方夏落败,默默把退出门外的那只脚,重新挪进屋内。
也对,总要习惯的。他都成神棍世家的继承人,又被开了阴阳眼,已经可以预见今后撞鬼的机会绝不会少,那就先从这只耿家的祖传厉鬼开始习惯,至少这位长得十分赏心悦目。
方夏是带着忐忑的心情躺进被窝的。在明确知道屋里有一只厉鬼的情况下,任谁都会觉得害怕和不安,即便那鬼没有半点伤人的意思。他原以为自己会失眠,却不想竟是睡了香甜的一觉,若不是早上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符堇,他都差点忘了自己房间里有一只厉鬼的事了。
白天的符堇,身影看起来稍稍有些透明,没有晚上那么凝实的感觉,却是绝对不会让人错认成活人了。
“早上好……”方夏表情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跟符堇打完招呼,下床光着脚,梦游似地往洗浴室走。
“我大概是个傻子……”不是傻子能这么没心没肺地睡过去吗?方夏用冷水洗了把脸,双眼无神地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又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自我反驳,“我这是前两天没睡好,才会睡过去的!一定是这样的!”
在洗浴室调整完心情后,又在符堇安静的注视中,不情不愿地重新把玉玦挂回到自己的脖子上,方夏才得以下楼吃早饭。
童叔和陈姨起得早,已经吃过了。方夏是和王珂、程东一起吃的。程东帮忙把陈姨温着菜端出来,方夏和王珂拿着碗盛白粥。
“我说方夏少爷,你想什么呢?白粥多盛了一碗。”程东刚坐下,扫了一眼饭桌,扭头看向一旁的方夏。
“嗯?哪儿多了?”方夏把一碗盛好的白粥放在符堇面前,顺道回了程东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还没多?我们三个人,你盛四碗白粥做什么?”程东点着餐桌上四碗白粥说道,“你是不是没睡醒啊!”
“多的一碗……是给符先生的?”王珂微微一愣,随后出声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虽然对方是只鬼,但让人在一旁干看着,那多不自在。方夏的视线在王珂和程东脸上扫过,突然明白过来,他似乎抓错重点了,两人的疑问并不在于他给符堇盛粥上,而是他们根本没看到在这里的符堇。
“你们……看不到他?”耿家老宅的主营业务不是神棍吗?作为老宅这边的员工,应该不会是普通人才对。
程东默默地端起自己的碗,离开方夏旁边的位置,换到对面王珂身边坐下。王珂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跟方夏解释,“我想你对玄术圈的人有些误会,但并不是所有懂玄术的人,都拥有见鬼的能力……”
“方夏少爷……”
王珂话说到一半,童叔走了进来,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他是来通知方夏,耿文秋安排的,负责教导他御鬼术的人,已经抵达耿家老宅,让他吃完早饭就去上课。既然耿老夫人给安夏安排的老师来了,王珂就不再喧宾夺主地继续给方夏解释,毕竟比起老夫人安排的人,他不觉得自己这个半桶水,会比对方解释得更全面。
吃完饭,方夏跟着童叔进了他住的那个院子,去了一楼的一间书房,这是专门安排给方夏学习用的。
这间书房跟昨晚和耿文秋谈话的那间装修大不相同,耿文秋那间有中式风格,却偏向于现代设计,这间书房却是完全中式复古的布局装修。外间会客厅,里面才是书房,中间用博古架做了隔断。从博古架中间留出的圆门进去,左边是几乎填满一面墙的实木书架,书架前是一张梨花木雕花书桌,书桌上摆放的是笔墨纸砚,左上角搁着一只香炉,从镂空的铜盖飘出丝丝缕缕的青烟,在空中消弭,留下檀香特有的味道,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书桌对面,临窗的位置放了一组桌椅,同样是梨花木打造。桌上放着一杯茶,桌边坐着一个男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这人便是耿文秋给方夏安排的老师了。
来人名叫耿书郸,四十出头的年纪,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五官长得很普通,但满身书卷气,看着确实很有人民教师的风范。他是耿家旁支的人,按辈分排,方夏应该叫他一声二叔公。这位二叔公在玄术上的能力,不能算是耿家人中拔尖的,但在玄术方面的学识却是学得相当广泛,并不仅限于耿家家学的御鬼术。因此,他现在也是耿家小辈在玄学入门的主要教导人之一。耿家小辈在被确认有才能后,首先会被安排的就是这类入门学习,入门年龄一般都在八岁以下,像方夏这个年纪的,显然已经属于超龄学员了。
耿书郸还从未教过方夏那么大年纪的小辈,而且对方还是耿家的继承人。等童叔离开后,耿书郸看向已经自顾自在他对面坐下,正捧着茶杯喝茶的方夏,开口道,“今天就随便聊聊,你有什么想知道,尽管问。”
耿书郸决定先了解一下方夏的情况,根据他的情况,来制定今后的教学方案。结果,坐在对面的人听完,方夏青瓷茶杯,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问道,“什么都可以问?”
耿书郸摩挲着茶杯的动作一顿,抬眸:“比如?”
“比如……怎么解除契约?”方夏玉玦从衣领里拽出来,捏着玉玦期待地望着耿书郸。
耿文秋说过,除非符堇找到下一位镇守人,否则就是无法解除契约。但是方夏不死心,既然耿书郸让他随便问,那他就姑且一问。
“等到比你更合适的镇守人出现,这契约就能解除。”耿书郸回道。
“除了这个。”
“你去征求符先生的同意。”
“……”
方夏失望地把玉玦重新塞回衣领里面,“是耿文秋不让你告诉我吧?”
耿书郸摇头,“这没什么让不让的。这个契约的结契术,是一种逆行的御鬼术。正常的御鬼术,是术者掌控鬼魂。而这个逆行的御鬼术,主动权却是在鬼魂一方,也就是符先生手中。”
方夏侧头看向站在书桌前的符堇,对上对方淡淡的视线,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叫人不敢直视。方夏很快飘忽着眼神,转开了视线。
方夏没有继续解除契约的话题,转而问了之前王珂没有回答完的问题。
“不是所有懂得玄术的人都拥有见鬼的能力。”耿书郸解释道,“而拥有见鬼能力的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先天的和后天的。先天的是指拥生来拥有阴阳眼的人,脱离婴幼儿时期,依旧能够用肉眼看到鬼魂,比如你;后天的则是指罡火过低,魂魄不稳的人,因为他自身也在生死间徘徊,自然就能见到非阳世之客,这类人一般情况下寿命极短。”
“你能看到符堇吗?”方夏问。
“很遗憾,我并没有这个天赋。”耿书郸道,“我是属于看不到的那一类。我们依靠的是感觉,以及一些能让人暂时看到鬼魂的手段。”
方夏:“比如牛眼泪?”
“这是一种经济实惠的手段。”耿书郸点头,“不过我们耿家的家学是御鬼术,即便没有见鬼的能力,作为施术者,我们是能够看到成功结契的鬼魂,它们是会听从你的指示,给予你适当的提示。”
方夏:“这个听起来更经济实惠。”
耿书郸:“不,这个要比牛眼泪贵,跟鬼魂结契需要准备道具。”
方夏:“……”
第7章 貂皮大衣02
耿书郸来到耿家老宅的第一天,跟方夏聊了半天,大致摸清了这个超龄学员的水平——一个彻彻底底的门外汉。知道的一些玄术方面的知识,一部分是从小说杂谈看来的,真假参半的皮毛;另一部分是从他那位道士师父耳濡目染了解到的,那些倒是干货,只是这位少爷以前根本不信鬼怪之说,自然不可能用心去记,结果一知半解,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这种瓶子里有点水的,就喜欢晃荡,本就属于不好教的类型,再加上方夏的性子也不是安分听话的,更是不好教。
耿老夫人真是扔给他一个不小的难题。
不过,这个难题本身的天赋,却是十分惊人。
耿老夫人费尽心思,折腾回来继承耿家的人,自然不可能是能力平平的之辈。耿家继承人,要求至少有能够镇守符堇这只千年厉鬼的能力。在方夏回来前,耿家在玄术上能力最为厉害的,当属耿老夫人耿文秋和现任家主耿重志。耿文秋年事已高,镇守不了符堇多久了,在全族上下找不出合适镇守的小辈时,耿重志曾提出一试。是的,耿重志是尝试过镇守符堇的。他记得耿重志当时结契结得十分勉强,成功之后坚持了不到一个月,身体就衰弱到了濒死的状态,迫不得已,才将符堇重新送还到耿文秋那里。耿家继承人,能力不够格,硬争也只有送命的份,祖训告诫太过久远,但耿重志这个前车之鉴,却是近在眼前。也正是因为如此,方夏这个私生子成为耿家继承人的事,耿家人包括现任家主耿重志在内,没有一个人开口反对,即便他们心里再不乐意。
耿书郸今早接到方夏成功结契的消息,在来老宅前,对方夏的天赋就做过预估。他已经尽可能地往高处估计,没想到还是低估了。方夏拥有阴阳眼,他并不意外,耿家历任家主基本都拥有这么一双眼睛,那是天赋能力的一种体现,像耿文秋和耿重志一样拥有阴阳眼。但是,方夏能够听懂鬼话,却绝对是超出了耿书郸的想象。放眼整个玄术圈,拥有阴阳眼的人数就极少,能听懂鬼话的,更是寥寥无几。他认识的,也就顾家继承人顾寅有这个能耐。要不是方夏自己顺口说出来,他压根不会往这方面问。
方夏在玄术上的资质极好,不过资质再好,这位方夏少爷依旧是个门外汉,得从头教起。耿文秋安排的书房,里面放着基本都是玄学相关的书籍,由浅至深,一应俱全。耿书郸根据方夏的情况,挑了几本浅显的,让他先看着,不懂的他再加以讲解。
方夏看了两天书,满脑子都是神神叨叨的内容,第三天的时候,耿书郸终于换了新的内容——画符。
“画符虽然不是我们耿家的绝学,但多少要会一些,以后遇到什么事,也多一种手段……先学镇邪符吧。”耿书郸站在书桌边,提起毛笔,在砚台上蘸了墨,笔尖在一指宽的黄纸条上,行云流水地画出一个咒符,然后摆到方夏手边,“镇邪符是驱邪祟的,对一些缠上来的孤鬼游魂使用,可以让它们暂时无法动弹,效果持续不长。”
“听起来不像一道厉害的符。”方夏提起黄纸条,扭头对站在自己身边的耿书郸说道。
“这道符用处确实不大。”特别是方夏有符堇跟着,一般邪祟都会畏惧符堇身上的煞气,多半不敢近他的身,镇邪符就更没什么用处了。
“既然用处不大,我学它做什么?”方夏打了哈欠,把黄纸条拍回桌上。
“因为这是最简单的符,算是画符的基础。就像我们学写汉字的时候,从‘一’开始学一个道理。”
方夏低头看黄纸条上纵横交错,撇捺纠缠,就像好几个汉字叠加在一起构成的符文——这叫最简单的?复杂成这样也好意思拿来跟“一”相比?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成功画出十张镇邪符。”耿书郸说完,拖了一张椅子,在书桌边落座。
对面临窗的位置,如今已经成了符堇的专座,虽然他看不到,但那张桌子边上搁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隔段时间就会往后翻,让他知道,符堇确确实实就坐在那里。如此,他就不好再坐过去,是怕冒犯对方,也是畏惧对方,毕竟那是一只千年厉鬼。想到这里,耿书郸又忍不住偏头看向方夏,跟一只千年厉鬼成功结契,却半点不受影响,要知道耿重志之前结契后,就因为承受不住符堇的煞气,身体便迅速衰败了。有才能的人,有的会被人妒忌,有的却能叫人连妒忌都生不出来,方夏大概就是属于后者的。
耿书郸坐在椅子上,看着方夏画符。只是没等方夏落笔,程东就从外面跑了进来,让耿书郸去一趟前院的书房,耿老夫人找他。
方夏看着耿书郸的背影消失在博古架的圆门外后,提笔,照着耿书郸的样板,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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