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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逼婚-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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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着急忙慌离开的背影,秋长老又是冷冷一哼。又瞧了那边厢跟顾大叔,说话谈笑的人影,秋长老道:“看着吧,又是一个祸害。”
  “七哥,什么祸害?”顾大娘问道。
  “没什么,你看着吧!”秋长老大概是知道些什么,说话却只说一半。
  “你没发觉吗?这个姜夙兴,与白棠那位故去的师父有七八分神似。”秋长老忽然这般说道。
  顾大娘转过去看了两眼,道:“我并不觉得像。”
  秋长老笑了笑,没说话。
  “七哥,我这次来西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顾大娘问道:“你老实告诉我白棠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与那位邬师父有关?”
  “具体到底是不是出了何事,我也并不清楚。我只是觉得,邬丛莲这次死的不简单。更重要的是……”秋长老的目光望向那边的人影,脸上有一丝愁云:“这些年来,白棠一直养在我身边,可是现在我忽然发觉,他好像变了一个人。我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
  “莫非七哥是因白棠和夙兴的事情耿耿于怀?”顾大娘笑着问道。
  “哼。”秋长老笑了一声,道:“耿耿于怀又有什么用?就像你说的,年轻人的事情,我也管不着。”
  “对呀,管不着就别管了吧!”顾大娘落下一颗棋子,“呀,七哥,你输了。”
  “你倒是心宽。”秋长老一笑,摇摇头,不再言语。
  兄妹俩又专心对弈了几局,直到日落黄昏,前厅传饭,方才休战。
  又见姜家兄弟请了那姜家老祖宗过来,众人吃了年夜饭,又放了鞭炮,点起了红灯笼。不时,又有几位长老过来串门。闲话家常,这个年过得挺热闹,倒有几分人间的年味。
  按照人间的规矩,大年三十要守岁。顾白棠却是要去值夜班,早早的吃过年夜饭,便要往去执法宫严明堂换班。
  “顾老弟,你的家人都在西城,我还以为你要陪他们守岁!”卓溪年将当值的令牌递给顾白棠。
  顾白棠道,“我明晓得嫂子过来了,怎么能让你夫妻二人大年三十还天各一方呢?”
  卓溪年嘿嘿一笑,“感谢老弟成全。”
  “快去吧,我方才见竹子园里饺子都上桌了,你再去的晚些怕是都凉了。”
  送走卓溪年,顾白棠又去巡逻了各处岗哨,执法弟子们都报平安无事。
  深夜子时,顾白棠回到严明堂,让其余值班弟子回去与亲友团聚。
  “这里有我一人便够了,你们的亲人也有来探望的,去陪陪他们吧。”
  “多谢大师兄。”
  很快,严明堂就只剩下顾白棠一人。
  夜色幽深,夜空中不时有烟火窜起,将平日里严肃冷清的严明堂增添了几分热闹气息。
  顾白棠将案几整理了一番,又去泡了一壶茶,最后坐到椅子上,翻阅这几日各地送上来的刑事案件审理进程。
  翻到其中最新的两册,《庚寅年七月十七碧水湖心亭伏魔堂三弟子遇害》和《庚寅年八月二十四执法宫严明堂失火》。
  顾白棠微微蹙眉,将那封皮翻开,详细看了经过。这上面的记录,如今看来,都是冠冕堂皇,欲盖弥彰。记录案件是执法宫左长老主管,执法弟子如此记录,想来也是受了左长老的意。
  顾白棠看的越发心烦,眉头深皱,他将那册子放下,手肘撑在案几上揉起了太阳穴。
  不知为何,他近一月来,头颅总是隐隐作痛。前日碰上司务院的御宿师伯,特意向他老人家讨教,御宿师伯竟说,他这是头风发作。
  顾白棠不解,自己才二十岁,以往也没有这种经历,怎么好好的就有头风了呢?
  夜色已深,外面的烟花爆竹却是热闹非凡。顾白棠不堪其扰,心中被这不绝于耳的烟花爆竹声吵的越发烦躁。
  他近来脾气也是如此,心中像是有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烦躁,总想着发泄出去,稍微一点小事就能让他心神不宁。
  更深露重,有人踩着落花走进了严明堂。
  顾白棠微微掀开眼眸,看到一个披着草绿色披风的修长人影携一盏红灯笼缓缓而来。帽檐遮住那人的眼,看不清容颜,只能借着晕红的灯影瞧见那人白皙细腻的下巴。
  顾白棠复又闭上眼,鼻息间沉沉地出了一口气。
  进了严明堂,姜夙兴将灯笼挂在一旁,伸手揭下披风,将那上面的落英抖去。
  “西城虽然没有雪,却到处都是梨花。瞧这些小花,铺天盖地的。我记得我刚来西城时,特别爱这些梨花。可是自从那回「除花节」我们三四百个人,扫了整整半个月才把城里的梨花清楚干净,我就再也不喜欢这些小东西了。”
  将披风放置在一旁的软榻上,姜夙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热茶下肚,渐渐的感觉到身体热络了,这才舒爽的叹了一口气。
  一转过身,却见顾白棠半敛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头疼的紧吗?”这个月来顾白棠时常头疼,姜夙兴也是知道的。要说顾白棠金丹期的修为,早就该百毒不侵,像这些寻常小病都不该找上他。可是偏偏奇怪,连御宿师伯都说,这病不能根治,只能将养。最主要的是,放松心态,不要压力太大。
  顾白棠能有什么压力呢?他是执法宫的首席,压力自然大。可是姜夙兴知道,在顾白棠心里,还有更大的压力。
  姜夙兴走过去,想要帮顾白棠揉揉。这时顾白棠却盯着他问出一句话,让他当场愣住。
  “你什么时候参加过「除花节」?”
  此话一出,姜夙兴后背一麻,心道不好。西城有个「除花节」,正是为这满城的梨花而设置。每年开春三月和暮秋时节,全城弟子都要对城中的梨花进行大扫除。前世姜夙兴只参加过一次,知道了那其中的苦楚,后来每逢「除花节」,他便自告奋勇宁远去古剑书阁规制书籍。
  这一世,姜夙兴去年九月才来到西城,根本就没有时间参加什么「除花节」,他这方才触景生情说漏了嘴,没曾想就引起了顾白棠的怀疑。
  顾白棠的眼眸漆黑一片,像是高山深谷里的沉沉潭水,深不见底。
  大概是顾白棠果真是肃杀之人,这双眼睛在静静地盯着某个人时,会让人心底无端端的生寒生冷。
  姜夙兴避开这双眼睛,垂下头用茶盖刨那碗中的茶叶,笑道:“是前些日子年前玉鼎宫「扫年除尘」,师父还要派我们去打扫英帝宫。你晓得英帝宫前那些梨花有多可怕,打扫的时候十分麻烦,把我累的够呛。师兄们便说这点梨花不算什么,要每年三月的全城「除花节」,那才叫一个折腾人呢。”
  他说完便放下茶杯,靠到顾白棠身后,双手搭上顾白棠的脖子。轻声道:“白棠哥,你可是头疼病又犯了?”
  姜夙兴的手刚被茶杯捂热,手的温度温热。顾白棠原本僵硬冰凉的后脖子被这样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按捏,顿时觉得舒畅无比。
  不自觉的将头往后仰,刚好靠在姜夙兴倾过来的肩膀上。
  “别把我说的跟老头子一样。”顾白棠闭上眼睛,被这样揉捏着脖子和后脑勺,他脑子里顿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顾着安心的享受着姜夙兴的揉捏,方才那一瞬间的「除花节」也就被姜夙兴这样糊弄过去了。
  姜夙兴弯唇一笑,“哟,我看你平日里都紧绷着一张脸,你还怕自己被人当做老头子啊。”
  “别人当我是什么我不管,你不能当我是老头子。”顾白棠睁开眼,黑漆漆的眼睛看过来。
  姜夙兴道:“放心吧,你不会变成老头子的。你如此修为,不出三十岁定会练成「驻颜术」。届时必定永葆青春,年轻貌美。可怜我啊,到现在也不过是个筑基初期,也不知未来是个什么模样。”
  顾白棠忽然伸手扣住姜夙兴的头,给他来了一个深吻。吻毕,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夙兴,你要尽快把修为提起来,如此你我二人才能共赴云雨。”
  姜夙兴被他这般咬着耳朵说话弄的面红耳赤,推了他一把,“好不正经的你。”转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严明堂中寂静,四下无人。
  顾白棠没说话,只唇角略带几分笑意,继续翻看那些案件卷宗。
  “我前日里听师父提起过一件事,说是等开了春,长乐的人要回去,咱们西城得派人护送。”姜夙兴瞧着顾白棠的侧颜,低声说道。
  顾白棠的目光专注在卷宗上,提起朱笔批阅了几处,闻言轻嗯了一声,道:“我听说了。”
  姜夙兴道:“那领头的长老,可是伏魔堂的大长老颜则天呢。听说他要从这一次御法大会里拔得头筹的弟子中选出一些信任之人,组成一个使者团,出使长乐。明里是护送七山祖师和长乐大公主,暗地里,实际为调查周辉的去向。”
  顾白棠拧着眉,神色严峻,看样子,又有几分不耐。
  姜夙兴道:“我猜测这一次去长乐的人里,一定有秦尊,他是颜则天最信任的弟子,定会将其呆在身边;也定然会有楚纨。只因那凰曦公主的灵修小雅只与他一人亲近,若是他不去,长乐也定然接不回他们的小公主。听说这次去长乐的人,修为至少要筑基后期,我就很难去的了。”
  “去不得就别去,有什么好去的。”顾白棠将卷宗用力的阖上,在随手扔到一旁。
  姜夙兴见他这般,便轻声道:“好,我不去,你也不去。颜长老他们此去长乐,不管查不查得出什么,咱们眼不见心不烦。咱们只管在这西城好好清修,外界的事,都与咱们无关。可好?”
  话落,手轻轻落到顾白棠的手背上,安抚他。
  顾白棠仍蹙着眉,他头疼又犯了,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姜夙兴的话,只胡乱点了头。
  眨眼过了十五元宵,这天十六早上,姜夙兴去玉鼎宫给明正请安。
  走到书香阁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道:“我就不明白了,咱们此去长乐是办大事,我需找几个得力帮手。顾白棠是个金丹中期的修为,为人又严谨,你二人因何总是不肯答应让他去?”
  姜夙兴脚下一顿,立在原地,屏住呼吸。
  里面传出师父明正的声音,明正为难的道:“颜师兄,你明知道白棠他对他师父的死耿耿于怀,还让他去调查周辉的事情,这不是故意要难为他么?依我看,还是换个人吧。那个卓溪年不是也挺不错的吗?跟白棠的修为也不相上下,便让他去吧。霍师兄你说呢?”
  霍长老沉默了一会儿,道:“溪年为人冲动,容易轻率行事。依我看……此事,白棠去得。”
  闻言,门外的姜夙兴心中一惊。现在他可以肯定一点,这三位长老肯定都在怀疑顾白棠与周辉的关系,只是一直没有明说而已。
  这次长乐一行,颜长老一心想拖顾白棠下水,明正百般阻挠,霍长老举棋不定。
  现在霍长老做了决定让顾白棠参与此次长乐一行,莫非心中也是想要考验顾白棠?
  现在连执法宫大长老都开始怀疑顾白棠了,这可如何是好。姜夙兴心中正忧虑时,只听里面明正说道:“既然两位师兄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不过这出使长乐的人中,还需再加一人,通关文牒上我这掌教大印,才盖的下去。”
  “何人?”颜长老和霍长老同时问道。
  “便是我宫中弟子,姜夙兴。”


第42章 伏羲嗜血
  二月中旬,出使长乐的人名单已经列出来了。
  但是;在正式出行日前,具体名单是保密的。姜夙兴也只能大概猜到这其中的人员;顾白棠绝对跑不了;而他自己;因着有师父担保,想必也是在其中的。
  而忧心忡忡的;又岂止是姜夙兴一个人。出使长乐这件事,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走漏了风声,整个西城传的满城都是。
  这天,顾家的人要离开西城。临行前,顾家二老与姜夙兴话别多时,俨然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
  顾家老四顾岚悠还对姜夙兴笑道:“二嫂子;记得有空和我二哥一起到京城来玩。我在天香楼给你们订酒席;预祝你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他这话说的越发没边儿,顾家大哥顾文宗不悦道,“行了老四;没点规矩;你二哥还在旁边站着呢,你倒是不怕他。”
  “哎呦,我给忘了,我二哥呀,可是最小心眼的,我方才这么说你,他肯定心里恨极了我。”顾岚悠拿扇子拍了拍自己的嘴,装模作样的道:“二哥二嫂好好修行,将来成就一对神仙眷侣,也让我们顾家百世流芳,嘻嘻!”
  姜夙兴在一旁笑得好不尴尬,顾白棠冷着一张脸,他不想与顾岚悠鬼扯,有几分不耐烦,冷道:“快走吧。否则错过了今日的仙船开拔,又得等五日后了。”
  仙船扬帆起航,两人目送顾家人离去后,一同转身往回走。
  “听说姜老爷子要去仙游?”步上台阶,顾白棠轻声问身边的人。
  北门的山路上种植着桃花和腊梅,红的粉的,交相辉映。两只追逐的鸟儿从面前飞过,一头撞在桃树上,砸下一堆桃花来,刚巧落在姜夙兴头上。
  “啊?是啊。”姜夙兴被这些粉红色的桃花砸了一脑袋,指着那两只晕头转向的笨鸟大笑不止,“这是什么鸟,怎的这么笨!”
  他白衣黑发,笑容青涩又肆意。立在这些桃花间,颇有一种风韵。
  顾白棠忽然想起以前在舅舅跟前读书时念道的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记得他当时问舅舅,这世上可真有这样‘无双’的人物?
  舅舅诧异地反问他:“难道你不觉得舅舅我就是这样的人物?”
  顾白棠当时十三岁,大眼圆脸,稚气未脱。面对着舅舅这样的问话,十分老实说道:“我以为这话是形容年轻男子风姿卓然天下无双,舅舅已经四百多岁了,怎能再称‘公子’?”
  虽说童言无忌,然秋长老气的不清,怒道:“好啊,本座都担不起?那世上便没有这样的人物!”
  若问顾白棠,他舅舅秋逝水样貌岂止是如何?他也会老实地承认,舅舅仙气凌然,谪仙在世,整个西城都无人能比。
  可舅舅本就出自仙家,天生高出尘寰数十万丈,从未尝过人间烟火。仙则仙矣,却少了人味,只适合于端坐于高台之上,供人仰望跪拜,让人生不出七情六欲。
  秋逝水也一直想把顾白棠教导成为这样的人,不食人间烟火,神仙般的人物。
  可是人说,要先出世,必先入世。七情六欲,本就是这尘世最毒最猛,也最美最迷人的东西。若没尝过,何谈舍弃?若已尝过,怎能舍弃?
  舅舅想将他变成无情无欲的仙,而姜夙兴将他从神坛上拉下来,变成了一个七情六欲的人。大概舅舅厌恶夙兴,由此而起。
  顾白棠唇角露出笑意,“连鸳鸯都不识得,也好意思说鸟笨。”
  姜夙兴满脸不相信,“我书读的少,你们西城的鸳鸯在树上玩儿?”
  顾白棠抬手扣着姜夙兴的后脑勺转了一个圈,给他看身后的一湾湖水。那上面还成全结对的飞舞着几对鸳鸯,正在嬉戏打闹,好不快活。
  “你把鸳鸯认成鸟,不是书读的少,是蠢。”顾白棠勾着姜夙兴的脖子,在他耳边笑道。
  “你竟敢说我蠢?”姜夙兴转过头,更加不可置信,“我从小到大,哪个不是夸我聪慧懂事?你竟然说我蠢?”
  顾白棠一笑,抬手捏住他的鼻子,“你是聪慧,可是这并不妨碍你的蠢。一个人的智慧与否与其是否爱犯蠢,并没有必然联系。”
  说罢,转身潇洒往山上走去。
  他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姜夙兴居然还被他镇住了,跟在后面想了一路,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遂高高兴兴地追上去,“白棠哥,你平时总是木楞楞的不爱讲话,几时从哪里学来这么有道理的话?”
  “这话是我说的,并不是从旁人学来。若非说从何人那里学来?可能就是你了。”顾白棠看了身后的人一眼,道:“毕竟我也是头一次见一个聪慧如斯的人蠢成这个样子。”
  说完便抬腿就跑。
  他腿长,功夫又好。等姜夙兴反应过来这是在骂他的时候,顾白棠已经跑到百层台阶以上,一眨眼消失了。
  “诶!你等等我啊!”姜夙兴又气又好笑,等他爬上台阶,顾白棠的人影已经跑到祭坛广场的中央了。
  他正要追过去,忽然瞧见司务院那边一个人影风风火火的朝他走来,手里提把锅铲,腰上还绑着围裙。
  正是他大哥姜昼眠。
  “诶,你跑哪儿去了?老太爷到处找你呢。”姜昼眠离着老远就拿锅铲指着姜夙兴,大喊道。
  姜夙兴急忙忙跑过去,“我晓得了。你注意点形象成不成,好歹是我哥呢,这样我可不敢认你。”
  说完也是朝着御膳房跑,老太爷还有七山祖师这段时间都老爱跑去找御宿长说话聊天。
  到底是人以群分,七山和姜老太爷年纪一大把,跟其他小辈长老聊不到一块儿去,就爱往御宿那里跑。
  姜夙兴来到雅芳斋外面,看到茶舍里三个人正在下棋。主要是七山和姜老太爷对弈,御宿是坐在一旁喝茶睡觉。
  这画面看着委实不和谐。若看面相,自然是七山和姜老太爷看起来老,两人都是枯树皮一般的脸,须发皓白;可若按年龄,御宿才是这三个人中最大的,可是他看起来最年轻,穿一身白玉袍,往长椅上那么一靠,眼睛一闭,慵懒而悠闲,至多不超过三十岁的模样。
  御宿的具体年龄姜夙兴不得而知,只知道姜老太爷和七山祖师年龄都在一千岁以上,而这两人见了御宿,都还要跪拜顶礼。只不过御宿不爱人跟他磕头,否则这两个老人家还要匍匐在地。
  两个老人家在下棋,御宿在睡觉,姜夙兴走过去,也不敢出声,只乖乖地立在一旁等候。
  御宿眼皮都没掀开,声若梦呓:“阿醒,茶凉了。”
  姜夙兴忙不迭的去换了热茶回来,给三位都重新奉上。御宿闭着眼睛端起茶杯,轻抿了半口,就搁下了。
  “茶叶没换,该打。”
  “对不住师伯,我这就去换。”
  姜夙兴咚咚咚跑去换茶叶,清洗茶具,等回来时,那两位已经下完了棋,去江面上钓鱼,而御宿仍躺在榻上睡觉。
  将新茶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姜夙兴悄悄退出了茶舍。
  这个冬天姜夙兴都甚少见到御宿,听哥哥姜昼眠说,御宿长老,一整个冬天都在睡觉。也是近来开春了,才见着他几面,往日里都是见不到的。姜夙兴就很奇怪,这御宿长老,莫非是跟动物成精变来的?怎的这么爱冬眠?
  可是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他自己打消了,缘由是修真界有条铁打的规矩,那就是新天建立后,一万岁以下的动物不许成精。
  御宿年龄再大,总不可能是荒古时期的人吧。
  七山和姜老太爷在钓鱼,聊天内容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博古通今天南海北,从日出聊到日落,从子时聊到黎明。
  姜夙兴陪着站了一天一夜,最后终于撑不住,抱着一条鱼都没有的水桶睡着了。
  直到一阵夜风吹来,他觉得额头痒痒的,迷糊地睁开眼。眼前一片玄色衣袂,心中想这是他家老祖宗的衣服。
  耳中听到七山老祖在跟老太爷告别:
  “老兄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聚!”
  闻着人声,姜夙兴睁开眼望向岸边,却四处瞅不见人。转头一看,却见七山老祖站在江面上,一步一步踩着水波荡漾着往后跳。江对面立着两排长乐侍女迎接,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看老叟跳舞。
  这边的姜老太爷端正地挥了挥手衣袖,“再会。”
  说罢便拎起姜夙兴的后衣领,将他提起来往茶舍去。七山老祖在后面呜呼哀哉,说老兄弟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淡。
  姜太平老太爷头也不回,拎着这也不知是第几十代孙子回到房间里,将其放下,便坐到一旁打坐。
  一坐下看到这不知道第几十代孙子跪在床上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望着自己,顿时哦了一声,“咦?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吵着你了?”
  “…………”姜夙兴很想说,再被提着后衣领提了一路之后还不醒的,只怕是已经被勒死了。
  他张了张嘴,问道:“祖祖,我哥说你有事找我。”
  “哦,我忘了什么事了。先睡觉,明天再说罢。”姜老太爷说完一拂长袖熄灭了屋中的灯笼,就坐在那儿闭目睡了。
  黑暗中姜夙兴睁着一双眼睛,听着他家老祖祖的如雷鼾声,想叹气,可是又叹不了。
  遂靠着墙睁着眼睛半宿,可怜他这筑基期的凡人身体,后半宿实在撑不住了,躺下睡去。
  刚在梦中与白棠相会,忽然被人一阵猛烈摇醒。
  姜夙兴睁眼,惊恐中发现黑暗中一双如雪一般会发亮的眼睛瞪着他。
  “我想起来我找你什么事儿了。”姜太平说道。
  “…………”姜夙兴揉着眼睛起身,跪坐在床板上:“祖宗吩咐,孙儿静听教诲。”
  “跪到我面前来。”姜太平道。
  姜夙兴虽不明其意,也听话的下了床,走到姜太平跟前跪下。
  姜太平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姜夙兴就感到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额头钻入了他的脑袋,顿时疼的他以头抢地。
  “啊!”姜夙兴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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