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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夜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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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生怕再被什么东西分开似的。
  经历了分娩以后,那个“胎儿”便迅速衰败,远景如浸了水的大团墨迹,一点点化开直至消弭。
  穆离鸦任凭薛止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去。
  若这世间还有一个人不会害他,那一定会是薛止了。
  凡人用肉眼视物,极易受妖魔鬼怪蒙骗,但心目就不同了。穆家祖辈曾与大妖通婚,传到穆离鸦这一代虽不再有搅得天翻地覆的本事,但应付这奄奄一息、离消亡只有一步之遥的“胎儿”实在是绰绰有余。他闭上眼用心目感受四周,这一次没再遭遇鬼打墙等事,沿途的廊庑都像是纸上的画一般,看上去没有半分实感,取而代之的是和那时极其相似的场景:阴气从罅隙里涌入,到处都是朦朦的灰,乌泱泱的一大片,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某一步踏出去,他的脑袋像被钝器砸了下,嗡地响了一声。
  前方的薛止身形也是一顿,待到他们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冲天的火光与滚滚浓烟。
  灵堂着火了,看起来烧了有一阵子,火舌顺着麻布丧幡迅速地往上蹿,很快就蔓延到红漆云纹的扶脊木上,使得整栋屋子化为火海。
  他和薛止站在灵堂的正中央,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肿眼泡一个满脸麻子,正是周老二和周麻子。
  “被缠住了。”
  穆离鸦看得分明,先前还如无头苍蝇的阴气正源源不绝地往他二人体内钻,而他二人像是失了魂,眼神迷离,口角垂涎,又是哭又是笑,模样疯癫痴傻。
  血迹已彻底长进了他们裸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肉,怎么蹭都蹭不掉,用手去抠反而会陷得更深。周麻子翻来覆去地说自己好痛,而在他一臂之遥的地方,周老二一会嚷嚷嫂嫂莫跑,一会嘿嘿嘿地淫笑,要人看了直皱眉。
  薛止面露厌恶,穆离鸦摇摇头,“没救了。”
  他会来到这山中荒村,从来都只有一个目的,而这目的绝非是帮助周村人脱困。
  帮助棺中尸女分娩不过顺手之劳,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允诺过降妖除魔,更没有说过要救周家人性命。冤有头债有主,这周村中人自己造下了层层的孽因,今日就该吞此苦果,是任何人都不能代替外头的邪物使其获得宽宥的。
  干燥的木头极其易燃,头顶那根大梁烧得哔哔剥剥地响,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薛止连看他们一眼都嫌脏,拉着穆离鸦就要离去。
  “等等。”穆离鸦扯回手臂,“还有个人。”
  薛止沉沉地盯着他,不知是不是火光太盛的缘故,他的眼珠上凝着一层血色,就像十八重地狱里出来的恶鬼,寻常人连和他对视都需要鼓足勇气,更不要提交谈了。
  不过这些人之中绝不包括穆离鸦。
  “抱歉,阿止。
  “……随你。”薛止喉咙耸动了一下,哑着嗓子说。
  像是害怕自己的表情太过僵硬,他弯了弯唇角,这应该是笑的表情被他得极其僵硬,就像生来便不知道要如何讨人喜欢一般。
  “我很快就回来,如果火势太大你就自己先走。”
  “我就在这等你。”
  穆离鸦说得没错,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只是怯懦软弱了一些,应该还罪不至死。
  周仁瘫在棺材边上不省人事,没像那两个人一样被看不见的邪物魇住。
  “我要带这个男人走,你有没有意见?”穆离鸦向棺中周容氏的尸身发问。
  女尸静默不语。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高高耸起的腹部塌了下去,血一般的红衣也褪去了几分颜色,变得黯淡无光。
  既然没有东西作怪那就是默许了。穆离鸦蹲下身,先是探了周仁脉搏,随后翻开他眼皮看了看,发现他只是单纯地昏了过去。
  若是平时他就放任不管了,可眼下火势冲天,他必须趁早弄醒这男人。
  “醒醒,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间。”他也没跟周仁客气,直接掐住周仁人中,“快醒醒。”
  “阿……阿清。”周仁吃痛,梦呓了两句。
  穆离鸦叹了口气,手上加重了力道。
  这次周仁终于意识到状况不对,慢悠悠地睁开眼皮子。
  “看清楚,我可不是你的阿清。”
  看他醒了,穆离鸦收回手,“不想被烧死的话就快些起来,我家阿止在外头都要等得不耐烦了。”
  这周仁刚醒,听到穆离鸦说话也还晕晕乎乎的,直到被火光晃得打了个激灵才算是彻底醒了。
  “走,走水了?!”因为太过讶异,他嗓子都破了音。
  “是,走水了。能劳驾您别磨蹭,快些起来了吗?”
  看清楚当前局势,知晓对方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周仁脸上一烫,“我……我知道了。”
  兴许是晕的姿势不对,他脚全麻了,动一下都针刺一样的痛,半天都站不起来,最后穆离鸦看不过眼把他拽起来的。
  周仁站起来,活动了下,想着这人怎么力气这般大,正好就对上棺中周容氏遗体,脚下顿时像生了根,怎么都走不动。
  “怎么了?”穆离鸦也看向那具诡谲女尸,“她已经是邪物了,最好的结局就是烧成灰什么也不剩。”
  “她……”周仁看起来有许多话要问,“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最终他只说了这样一句。
  “他们都死了。”穆离鸦打断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生下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不会想知道的。”
  “可是,”周仁张了张嘴,“可是那也是我的孩子。”从他妻子的腹中生出来的就是他孩子,不会有错。
  穆离鸦没想到这懦弱庸碌的男人能够说出这样的话,面上调侃的笑容淡了几分,“那就走吧。”
  看周仁还想反驳,他又补上一句,“她最后还是不舍得恨你。”不然你也不可能这样好好地站在这里。
  周仁最后回头看了那样深的一眼。
  “是我对不住你,如果下辈子还能做夫妻……算了,希望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嫁个比我更有担当的好男人。”
  他跟着穆离鸦没走出两步就看到不远处的薛止,嗫嚅道,“对不住,久等了。”若不是回头找自己,这两人应该早就离开了这片火海。
  “刚才你做了个美梦?”
  冷不丁听到穆离鸦这样问,周仁险些没反应过来。
  “嗯,差不多吧。”周仁含糊地应下,没有具体说是怎样一个梦,“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在笑。”
  “是,是吗?”周仁摸摸嘴角,“……是个很好的梦了。”
  穆离鸦拍了拍薛止的手臂,薛止周身的戾气稍微散了些,“这火不对劲。”
  寻常大火就算烧得再快也不可能这么点功夫就烧得房梁都要掉下来。
  薛止当然也注意到了,不过没有说破究竟是什么在作祟。
  “烧了也好。”
  “我也这么想。”
  这祠堂诡异得很,就算没有这么一出也留不得,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
  “不想死就跟上。”
  薛止最后这句话是同周仁说的。
  周仁腿麻好了大半,赶忙跟紧了他们二人背影,半步都不敢放松。
  途中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抬脚一看是周老二的胳膊。
  周老二还是那副浑浑噩噩的鬼样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胡话,“臭娘们,想……想变鬼……吓我,不,不可能的。”他本就长得丑陋,这一笑更是狰狞。
  周仁盯着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恨不得扒皮抽筋的仇人居然沦落到这步田地。
  “怎么,你要救他们?”穆离鸦察转过头,似笑非笑地说,“他们被邪物缠上了,就算救出去也活不长,你最好想清楚。”
  只要周仁敢插手这群人的事,红衣邪影定然会连他一起报复。
  周仁有些厌烦地踢了周老二一脚,“只是觉得这样死便宜他们了。”
  “确实。”
  草菅人命,为非作歹十多年,只换来这么个疯癫下场的确令人忿忿不平。
  忽地,周仁眼神亮起来,“高人,你说他们现在这样是遭了天谴吧?这样的话,他们死后应该会下十八层地狱对不对?”
  “应该会,如果天道有眼的话。”
  因为走在后头,周仁并未看见提及“天道”时穆离鸦那饱含苦涩的神情。
  他们离开这即将坍塌的灵堂,外头同来的其他人也倒在地上,模样和周老二他们大同小异,都是被拖入那鬼胎腹中脱不得身。
  “天亮了。”
  虽说天亮了可仍旧没好到哪里去,冲天的阴气遮蔽住初生的朝日,整座祠堂阴冷得如同浸在冰水里。
  有浓厚的阴气作屏障,到处都是游荡的红衣邪影,周仁吓得战战兢兢,生怕她们扑上来将自己撕碎。
  “你又没有招惹她们,害怕做什么?”
  穆离鸦引着他往外走,“她们忙着报仇都来不及。”
  “是,是这样子吗?”
  周仁半信半疑,壮着胆子往旁边看,正好遇见一位红衣邪影挟着腥风走来,差点没吓得再度尿裤子。
  不过看那红衣邪影看都没看他一眼,冲着灵堂就去了,他胆子大了点,“好像是真的。”
  前面是岔路口,左边通往正门,右边则是后院,穆离鸦看了薛止一眼,转而和周仁说起话。
  “看样子这村里你也不能待了,你今后有何打算吗?”
  “走一步算一步。”
  周仁说得含糊,说没准打算过几年再去考功名,如果考上了也算光宗耀祖。
  “唉,过了这里就能出去了,二位高人有何……”他注意到那二人并未打算跟上。
  “你自己出去吧。”穆离鸦指着大门的方向,半警告地说,“快些离去。”
  “你们呢?”就算是三岁小儿也该知道,一旦走了水,除非烧个精光否则绝不可能停歇。
  “这么大的火,你们不走吗?”周仁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明知这点还要往火海里去。
  “快走。”穆离鸦语气并不强硬,可周仁就是听懂了,这事没得商量。
  “我们自有安排。”
  “可是……”周仁不死心,劝说的话刚开了个头就对上薛止的眼睛。
  从昨夜起这黑衣剑客给他的感觉就分外森冷不可靠近,现在……就像是修罗厉鬼一般,他打了个寒噤,别开目光。
  “只是这么点妖火还奈何不了我与阿止。你要是真为我们着想就别在这碍事。”
  周仁见无法说服他们二人,撩起衣袍,跪在地上,“二位大恩大德,我周仁一生难忘。”他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他日再见定衔环结草,永生不忘。”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见最后一个碍事的也走了,穆离鸦收起笑容,“在西南方。”
  先前在迷局中穆离鸦就不止一次听见那清脆如击玉的声响,因此牢牢记住了方位。
  薛止半点都不怀疑他说的东西有假,“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呼出口气,“但我一定能认出来。”
  他的确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只知道它一定在这周家宗祠内。不过经过昨夜加先前那些事,知晓此处被设下了引气聚阴局,许多东西顺带豁然开朗起来:他从小就接触神鬼之事,即使没有专门修习过风水堪舆之道,也该知道越是庞大的阵法细微之处就越是要求严苛。每个阵法都要有阵眼作为催动,这周氏宗祠占地辽阔,为了支撑这复杂的阵法,阵眼不是任何东西都能充当的。
  他有九成九的把握,他们要找的东西就是这阵眼。
  没有周仁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拖累,他们的动作都要快上不少。
  就在此刻,忽地起了一阵狂风,挟着一人多高的火焰呼啦啦地往别处卷。
  火势蔓延得比他们的脚程还要快,到处都是浓烟,穆离鸦顺手撕下一块袖子,在经过水井时打了桶水将其浸湿掩与口鼻之上,薛止亦然。
  他们朝着西南方的后院跑去,越跑越觉得不对劲,直到某一刻才反应过来究竟是何处不对。
  “太冷了。”薛止皱眉,试探性地把手伸向正在熊熊燃烧的火中又即刻收回。
  穆离鸦瞪着他毫发无损的手背,神情阴晴不定,“是阴气,比别的地方都要浓重的阴气。”
  照常理来说,火烧得这般旺,活人行走在其中就算不被灼伤,也该被烤得难受不已,可越靠近那间屋子,穿堂的风就越是阴冷,就差要结起一层寒霜了。
  他们穿过最后一扇门,进到祠堂的后院里。托封火墙的福,随风蔓延的火势总算有了片刻停歇。
  “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隔着薄薄的院墙,穆离鸦能听到外头纷乱的脚步声,男的女的吵吵嚷嚷,怎一个乱字了得。
  这周村其他人一觉起来见到自家宗祠起火了,第一反应便是组织人前来灭火。只是这数不清邪影的怨恨又哪是寻常的河水能够浇灭的?
  穆离鸦没有再管他们,沉下心用心目来看这间落了锁的屋子。如果说在其他地方见到的阴气只是浓厚的灰雾,那这里就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两扇屋门中间挂着沉甸甸的铜锁,上头贴着张朱砂都褪了色的符纸,看样子好多年都无人前来造访过了。他嗤笑一声,两根手指揭开符纸,符纸离了门锁瞬间自燃成灰。
  之后薛止拉开他,跟昨夜一模一样,剑锋一闪,铜锁就被一分为二,落在地上连点灰都掀不起来。
  薛止用力推开门,他跟在后面,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潮湿霉味,像是死人坟墓里的味道,冷到了骨子里,也阴森得可怕,大概黄泉也不过如此。
  他们走进去,屋门自动合上,也将那彤彤火光彻底隔绝在了外头。
  察觉到正对的那堵墙上有东西,但因为实在太暗看不清,穆离鸦手中再度燃起青绿色的一小簇火光,借着火光,他和薛止停下脚步。
  嵌到墙里的巨大神龛中摆着层层叠叠数不清的牌位,顶层只有寥寥两三个,越到下头越多,两侧的长明灯早就熄了,牌位上的金字也被浓烈的阴气侵蚀,变得黯淡模糊,完全无法分辨上头曾经刻了什么。不用仔细辨认穆离鸦都能猜到这里原本供奉着的是周氏列祖列宗。
  说原本是因为此处已被另一样东西鸠占鹊巢,那东西应当就是这满屋子阴气的源头了。
  “不肖子孙。”
  对这周家人他实在说不出半点好话,不光坏事做尽,还这么简单就被狐狸老道哄骗,任凭祖宗牌位安置在这么个地方,变成了那险恶阵法至关重要的一环。
  “火要烧到这里了。”见他半晌未动,薛止出声提醒,提醒他须得及时找到那东西。
  看够了也该做正事了,他朝薛止伸手,“阿止,剑借我一用。”对于那东西的所在之处,他已有了个大致。
  薛止没有当即将佩剑递给他,“我可以……”他想说自己可以代劳,还未说完嘴唇就被什么东西按住。
  是穆离鸦的手指。他的手不像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上头有一层粗糙的茧,薛止喉头耸动了一下,挪开视线刻意不去看。
  “我来。”穆离鸦缩回手,不容辩驳地说,“破阵不是小事,轻则失魂总则丧命,我与这阵法背后之人算是同源,反噬起来不至于太凶险。”
  但你就不一样了。领悟到他未出口的那层意思,缺了一魂一魄的薛止不再坚持,将自己佩剑交给了他,退到一旁。
  见他将自己说的话听了进去,穆离鸦微微笑起来,“如果有哪里不对就立刻离开屋子。”
  无论如何他都不愿再次看到薛止倒在自己面前不省人事。
  薛止没有再勉强,“我有分寸。”
  他解开昨夜薛止为他仔细缠在手腕上包扎的布条,露出那勉强结了层薄痂的伤口,然后毫不留情地撕开,将渗出的血细细地涂抹在剑刃上。
  “你不一定非要这样做,应该还有别的法子。”
  薛止最看不得他那伤痕累累的手腕,害怕他的手迟早有一天废掉。
  “但是这把剑对你来说非比寻常。”他手上动作无比认真,血落在剑上竟然没有立刻滑落,“这样是最稳妥的。”
  薛止少的一魂一魄是由别的东西暂时填补,至于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待到剑上染满他的血,他提起剑,直向那座比他人还要高大的神龛劈去。
  他擅长铸剑却并不擅长使剑,可这几年里需要他亲自使剑的事情越来越多,不得已向薛止学了两招。好在这把剑是他父亲一生中最巅峰的杰作,也是穆家传承这么多年里排得上号的神兵利器,哪怕在他这种人手中都不减半分神威。
  剑本身并未亲自接触到神龛,光是凌厉的剑气就足以将神龛从正中央劈开。
  失去依靠的牌位哗啦啦地跌落到地上,穆离鸦正要收剑,忽然就听到了无比清脆的一声响,是他在那阵局中听见的那东西。
  “找到了。”他低语道,凑上前去查看。
  就算靠封火墙隔了一隔,那饱含怨毒的火焰还是卷到了这处,不燃烧殆尽决不罢休。
  火光隔着暗沉沉的窗户照进来,张牙舞爪地,就像是什么狰狞可怖的妖物。
  躺在那堆积灰牌位上头的是块方方正正、不过手掌大小的玉牌,即使是在黯淡的火光下也能看出这玉的成色极好,里边像是有一汪寒潭流动似的。
  穆离鸦谨慎地没有用手去碰,玉牌上头雕着只头上无角的长虫,蜷曲着身子,像龙但绝对不是龙。兴许吸纳了太多阴气和污秽的缘故,这长虫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缓慢地甩了甩尾巴。
  这就是周家宗祠聚阴大阵的阵眼,也是他要找的那东西了。
  “阿止,往边上靠一点,不要被波及到了。”他站起身,用剑尖对准了这块被用作阵眼的玉牌。
  阴气从这玉牌处起,绕祠堂一周,又最终汇聚了这个地方,滋养着上头这条似龙非龙的妖物。
  剑尖触碰到玉牌的一刹那,女人尖锐的叫喊使得他险些握不住剑,他稳定心神,手中加重了力道,玉牌中沁出淡红色汁水,就像是什么活物被扎伤了正在流血。
  “你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朋友、亲人,你会为你身边每一个人带来不幸,他们会厌弃你,远离你,但你绝对不会提前死去,你要活着,活着折磨所有胆敢靠近你的人。”似曾相识的甜腻嗓音,是个女人,很美的女人,贴着他的耳朵无比怨毒地说,“我诅咒你,诅咒所有身上流着你血的亲眷,诅咒你们永生孤苦,不为人所爱!这诅咒永远不会停歇,永远!”
  他恍惚了一刹那,伴随着垂死的惨叫,薛止的剑彻底贯穿了玉牌。
  作为阵眼的玉牌碎裂,这祠堂内的风水格局便彻底崩塌。
  失去了方向的阴气在半空中停滞了一晌,就猛地散开,朝着各个角落涌去,其中有一些顺着他手腕上的伤口钻了进去,啃噬着他的皮肉。
  “快走,这里要塌了。”
  是薛止在说话。
  裂成两半的神龛剧烈地晃动,穆离鸦定睛再看,原来是他们脚下的土地正连带着墙壁一同震颤。
  “阿止,你有没有事?”他只想知道这个,知道薛止有没有被那一瞬间迸发的阴气牵连。
  这周家宗祠本是极好的风水,后来被人强行压制,现在阵法崩溃,清越的悠长龙吟便透了出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几乎要碎裂。他不知道薛止能不能听见自己的话。他还在想那个女人的诅咒,诅咒他永生永世为身边人带来灾厄。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笑起来。不是一直是这样吗?为身边的人带来灾厄。
  如果不是他的话,穆家也不会……只要薛止平安就好了。这样的念头压过了一切,他靠手中的剑稳住身形,刚要朝薛止走去,不堪重负的横梁倒塌下来。
  到处都是火,炙热的怨毒之火,将失去了玉牌庇佑的这间屋子彻底吞噬。
  “小心!”
  到底是习武之人,薛止的反应不知道比他快了多少,一把将他扯过来,身子顺势转了个方向。
  燃烧着的房梁堪堪擦着薛止的后背砸在地砖上迸射出无数飞溅的火星,薛止连吭都不吭一声,硬生生扛了下来。
  眼见大火已彻底席卷了这里,薛止拉着他的就朝门外奔走。不知是不是残留的邪物作祟,房门紧紧闭合,薛止抬脚踹了两下都没能踹开门。看着摇摇欲坠的屋顶和愈发猖獗的火势,那层阴戾的血色再度在他的眼中蔓延。他因儿时遭遇缺了一魂一魄,而作为替代填补进来的不是别的,正是从阿鼻地狱深处召来的恶鬼,久而久之他已经难以分辨那些时刻煎熬内心的欲望是否是出于自身意愿。
  “差点忘了要还你了。”穆离鸦的脸色还是难看,可人总算清醒过来不再恍惚,看出薛止在为何而苦恼,他便将手中宝剑归还。
  薛止拿回自己的剑,感受着那多年不变的重量,心中丛生的杂念总算稍稍平静了一些。从他家破人亡被带到穆家的那一日起,这把剑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完全就是他的半条命,十多年来除了那一个人,其余人连碰一下都不可能。他换了个趁手的姿势,朝着紧闭的门缝挑去。不愧是出自江州穆氏的神兵利器,世间少有它斩不断的邪物,先前怎么踹都踹不开的房门被直接破开,他们也得以再度回到天井中。
  “你刚刚怎么了?”
  这周氏宗祠拢共只有正门一处出口,也就是说他们若是想要脱身就必须按原路返回。四处滚滚浓烟,大火遮天蔽日,随处可见游荡着的红衣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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