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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奴兮-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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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兮瞥了眼耶律德光,轻叹了口气认命道:“虽然极是舍不得,可是也得放了,我总不能一直留她在身边,耽误了她吧。”

见奴兮答应了,阿保机看着萧寄月笑道:“萧先生觉得什么日子好呢?”

萧寄月想了想,开口笑道:“不若就与我和公主同天,也算双喜临门了。”

阿保机微蹙眉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那就交给萧先生了。”

又坐了会儿,耶律德光便起身告退了。萧寄月和奴兮也起身,告辞离开。

将将要跨出门口,阿保机已经显得有些犹疑的声音传来:“你上次告诉我的,是真的吗?”

奴兮的身影一怔,半响转头看着阿保机,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何时,已这般苍老了。看着阿保机渴望答案又害怕知道的眼神,奴兮扯了个灿烂的笑容,点头肯定道:“是真的。”

阿保机深褐色的眸底一闪而过透心的笑意,像是失而复得了一个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看着阿保机的样子,奴兮心里突然颤了一下。

坐在马车里,萧寄月看着奴兮,终是宠溺的一笑道:“韩大哥的话,你都告诉皇上了?”

奴兮点点头:“延徽有时虽然很讨厌,可是待我却是真,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这是我仅仅能做的。”

“你仅仅能做的这件事,保了韩大哥一府上下的几十条命,也保了许多汉官的命。”

看着萧寄月,奴兮突然笑道:“我哪里有这般能力。保了这些人命的,不是我,是皇上。是皇上对延徽的信任,是皇上对延徽的情分。”

萧寄月默了默,唇边抿了丝笑,叹道:“也不知韩大哥这一生,是幸,还是不幸。”

往萧寄月身边挪了挪靠在他身上,奴兮淡淡道:“我自幼接受的最大教育是和平,是平等。在我看来,延徽是幸运的,可以遇到耶律亿这样的君主,这样的朋友。其实汉人、契丹人又有什么关系?!”

停了停,奴兮又道:“也许很多很多年以后,这个尘世会天翻地覆的改变,会有人发现我们脚下的这方土地,其实是个圆的,我们脚下的另一边,住着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群,是黄头发蓝眼睛的,或者是白头发灰眼睛的……也许那个时候,从天南到海北,只有一抬腿的距离……也许……”

奴兮还未说完,萧寄月已沉沉的笑出声,宠溺的揉了揉奴兮的头:“你这个脑子里呀,天天不知道装的些什么……”

萧寄月是万分明显的不信,只当自己想要逗他开心。

奴兮也只抿嘴笑了笑,并不在意,她并不奢望,身边这个人能听懂甚至相信自己的话。也许,也许再过久些,连自己,也会不信的……也许某天自己一觉醒来,真正的就成了奴兮,那曾经灯红酒绿的繁华,只是某夜的一场痴梦罢了……

到了府里,衾怡正坐在院里弹着琴,奴兮突然一阵恍惚,这么多年了,差点都忘了,衾怡的琴声这般好听。

听着调子,奴兮抿嘴笑了笑,边往里走着边轻轻哼喝起来。

听见声音,衾怡抬头看了看,唇边旋即显出一丝笑意。一曲罢,衾怡方才笑着起身:“小姐可还记得这首曲子是你何时弹的?”

闻言奴兮似是陷进回忆,唇边不经意的慢慢渗出笑痕:“是那天夜里,初初认识他们的时候……”

衾怡倒了两杯茶递给萧寄月和奴兮,又随手拨了拨弦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请圆缺,此事古难全……”

奴兮拉过衾怡道:“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嫁给二皇子的。”

衾怡笑了笑:“我从未怀疑过小姐的。”

萧寄月也点头道:“放心吧,我已经禀告皇上了,安排我们在一天。”

正说着,项戎突然跑进院里,大喘了几口气道:“先生,我好像看见石大了!”

闻言众人俱是一惊,奴兮不可思议道:“石大?!肯定是石大吗?”

项戎点点头:“我出去布置路线的时候,在一处僻静的林子里发现的,只远远的看了几眼,但是确实很像。”

“糟了,”奴兮一下就慌了,“石大来了,他一定知道我们这里了……”

乱世奴兮 第38章 回来就好!

“他一定会来抓我们的,我们要赶紧走……”

感到抓住自己胳膊的力度,萧寄月看着奴兮安抚的笑了笑:“大哥他,不会抓我们的。”说完,又看向项戎问,“他看到你了吗?”

项戎摇了摇了头,看着奴兮似是蹙眉想了想,终是开口道:“他当时正光着膀子,我看到了他的背。”

听着项戎的语气,奴兮突然愣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项戎。项戎肯定的点了下头:“他背上有熊爪抓伤的伤痕。”

明明已经想到的答案,可是真的从项戎嘴里说出来,奴兮还是觉得呼吸就那么滞住了,忘记了该怎么思考……

看着两人奇怪的反应,萧寄月蹙了眉问:“到底怎么回事?”

被萧寄月这么一问,奴兮一下不知如何回答了,上次跟他说这些事的时候,这些危险的事都是瞒着说的,一句带过,这下是躲不过了,奴兮无法只得全都说了出来。

奴兮越说,萧寄月脸色越是不好,等奴兮说完后,萧寄月久久没有声响,眸里的神色深深的沉在下面,半响,才略是责备的盯着奴兮道:“以后,再也不要对我瞒着这些。……兮儿,我是你的夫君,这些事,我必须知道!”

见萧寄月真的生气了,奴兮瘪了瘪嘴一脸认猎的表情看着萧寄月,也不说话,一双揉进了漫天的璀璨星光的眸子,并未因岁月而消磨任何的风华,反倒益发的莹亮闪耀,好像一言一语诉说着情感一样……

看着奴兮的样子,萧寄月终是轻叹了口气,随即绽出笑意,嗔了奴兮一眼:“可能记得我的话?”

奴兮连连就坡下驴的点头,甚是乖巧道:“记得记得!”

一直在一旁的衾怡却蹙了蹙眉,犹疑的开口:“若是如此说来,那石大岂不是从那时就知道我们在哪里?”

项戎‘恩’了一声:“可能,从我们进了契丹,他就一直跟着我们。”

“确切的说,是从我们还未进契丹,”萧寄月看了眼略是疑惑的奴兮,“我们当年出逃的路线谁都不知道,却偏偏大哥一人找了过来……”

奴兮一愣:“你是说……”

萧寄月点点头,温柔深深的露出:“大哥一直在暗处护着……我们。”兮儿,原来大哥一直都在,都在暗处保护着你。

四人都默了会儿,各自想着心事。

片刻后萧寄月方才看着项戎道:“如果暗中保护着兮儿的是石大,那他应该时刻在奴兮身边,你现在再去看看他还在不在那里,如果不在的话,你过去看看那里是不是他平日里呆的地方。晚饭前回来。”

萧寄月说完,项戎一点头便转身走出了。

衾怡看了看奴兮,拉过女子笑了笑说:“小姐今日起的早,现下回房歇会儿吧。”

奴兮一愣刚想说不累,却转眼见衾怡的样子,终是点了点头。

萧寄月也挥挥手:“我先去书房了。”

一路上都默默无语,到了寝房,衾怡仍是默默的没有说话。

奴兮走到圆桌边坐下,看着衾怡道:“说吧。”

见衾怡一愣看着自己,奴兮又笑说:“十几年了,自然是有些了解的。”

闻言衾怡抿嘴笑了笑,半响,方才轻声道:“没想到石大人他,待小姐那么好。”说完又默了会儿,见奴兮不接话,衾怡又道,“那先生……小姐心里……”

“衾怡,”奴兮拉着衾怡坐下,“这么多年,我从来什么都不瞒你。如今,我只能告诉你,寄月他是我的夫君,我即嫁于他,这一辈子,他就都是我的夫君!除非寄月他,不要我了。”

“先生永远不会不要你。”

闻言,奴兮含了笑没有说话。转眼,日已西落。

靠在床榻上微微眯了眼,再睁眼,窗外月已朦胧。

衾怡正进门,见奴兮醒了,上前笑道:“正准备来叫,自己就醒了。”

奴兮一笑,转头看了看窗外问:“项戎回来了么?”

“回来了。”

晚上胃口好像很好,吃的比以往都多了些。

吃过饭,四人便去了书房。

项戎随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衾怡倒了几杯水,分别递给几个人,又把萧寄月书案上的公文收了收,放在一边摞起来。

萧寄月转身在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一副绘制的地图,上面有用朱砂丹红标示的记号。

项戎起身走到近前,指着一个林子的地方:“就是这里,我去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我去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远处有个简陋的山洞,看样子应该是他平日里休息的地方。”

项戎说完,萧寄月想了片刻,指着另一处不远的溪流:“那我们就在这里引他出来,这里四周旷达,他一旦出现就不容易再隐藏了。”

夜里萧寄月好像睡的不是很安稳,紧紧环着自己的胳膊微微的颤着,一直在呓语些什么。

背后传来萧寄月胸腔里好像呜咽的声音,奴兮双手抚上萧寄月环在胸前的手臂,轻轻的好像梦语:“寄月,我的夫君,你是我的夫君,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奴兮就这么重复着,萧寄月竟真的就渐渐的安稳下来,呼吸喷洒在奴兮的颈项间,他……睡熟了……

已经犯了凉的天气,阳光却是灿烂。

与阳光一样灿烂的,是阿保机脸上的笑意,甚至,胜过了太阳的灿烂。

凉亭之上,述律平早早的就告退了。

现在,只有阿保机、萧寄月、奴兮在凉亭之上,还有一个正在路上的男子,他们正等着的男子,那个容颜比女人更胜,却又绝不会让人忘了他是个男人的男子。

奴兮唇边也是久久不消逝的笑意,今早的这个消息,是这些日子以来,最令人心情畅快的!

今早去述律平寝殿的时候,丫鬟说她正陪着皇上在后山的凉亭上。奴兮刚刚走到近前,便见一个侍卫匆匆的跑进凉亭,禀告了些什么便退下了。

阿保机明显愣了一愣,然后,是属于这草原的豪爽笑声,是属于阿保机的笑声。

看着阿保机的笑颜,奴兮突然一愣,这个笑容,不是已经被那个男子带走了吗?!

奴兮心里闪了闪,又不敢太高兴,万一,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呢?!揣着揣惴的心思,奴兮低头走进长亭。

见奴兮出现,阿保机起身看着奴兮半响,随后大笑道:“果然!奴兮,果然!”

果然?!奴兮偏头想了想,啊……他、他真的回来了?!

奴兮笑着一抬头,却正好瞥见述律平淡漠的神情,还未来得及绽出的笑容立即吞进了肚里,只僵僵的陪笑了几声。

述律平起身走到奴兮身边,瞥眼看了看,突然一笑道:“李胡跟我说,前日你教了他一些佛语?”

奴兮一愣,低头答道:“是。只是觉得那些……”

“那些李胡听不懂,”不给奴兮说完,述律平便截道,“以后不要教李胡这些东西,对他没有什么用。”说完,便向阿保机告退离开了。

阿保机心情大好,也并不在意。奴兮心里却像是塞进了无数的鼓一般,久久无法平复。

陪着阿保机坐了会儿,萧寄月竟也来了长亭。

阿保机见奴兮疑惑,一笑道:“我差侍卫去老二那里叫的。”

三人便都坐在凉亭里,等着那个绝色的男子。

一壶水喝完,假山下才模糊的出现了人影。

奴兮明显看到阿保机攸的坐直了身子,凝眼看着山下的影子。那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他想要快点见到,又怕快点见到。

好像只是转瞬,又好像已过千年。一身风尘的男子终是出现在每个人的视线里,触目所及,是他容颜的疲惫,却丝毫不影响那绝美的姿色。

一身墨兰胡服的男子深深的跪在地上,头太低,看不出他的表情。

阿保机愣了半响,起先眸里那种近似与狂喜的神色,渐渐沉淀,最终只换成了唇边的一抹笑痕。

起身走到男子身边,顿了顾,阿保机伸手扶起男子,定定的看着男子的眸子半响,终是轻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乱世奴兮 第39章 就是专制一次又如何

男子明显周身一震,眼里竟一下就涌出湿意,泪水一点一点的滴下,那晶莹的泪里,是所有的感情。

看着韩延徽,阿保机的眼睛也一下就湿了,却强忍了不落下,反笑道:“我契丹国堂堂的崇文相公,如此成何体统。”

韩延徽一愣,看向阿保机。阿保机又笑道:“我契丹国的崇文相公,永远是你。”

韩延徽连连又跪下,直道:“皇上,不可。朝臣们一定会反对的。”

“有何不可。谁敢说不可!”阿保机一挥手,“就是专制一次又如何!”说着,又伸手把韩延徽扶起来。

萧寄月在一旁看着,眸里是说不出的神情。大概若不是亲眼看见,他永远也不会想到阿保机竟会有如此一面。

众人一时无语,默了半响,阿保机看着韩延徽,嘴唇张了张,却终始终没有说什么。

见阿保机的样子,韩延徽抿了笑,看着阿保机道:“谢谢皇上不追究延徽,但是延徽还是要跟皇上交代清楚。一个半月前,突然传来消息说家乡的母亲病重,当时情急来不及进宫禀告,连夜就出了城。老母亲生我养我,我是个不孝子,一直未能侍奉膝下。直到几天前安葬了老母亲,才急急赶回来。”

阿保机只是安静的听着韩延徽的话,眸里的情绪一直深深的沉在褐色的眼底。

顿了顿,韩延徽又道:“如今老母亲也去了,唐土于我而言,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直看着韩延徽,阿保机沉褐色的眼底方才显出一丝笑意,拍了拍韩延徽的肩膀:“我契丹永远是你崇文相公的家。”

晚上满月银光,薄雾萦绕,像极了天上的曼妙仙宫。

心情好,月光好;月光好,天气更好。

倚在床上,奴兮靠在萧寄月的怀里,一直时有时无的笑着。

萧寄月放下手里的书卷,笑看着奴兮问:“总是笑什么呢?”

奴兮突然坐起身看着萧寄月道:“去外面煮个火锅吧!反正他们都还没有睡。”

萧寄月一愣:“火锅?”

‘呃’奴兮讪讪的笑了两声:“就是煮点吃的,吃夜宵。”

萧寄月想了想,坐起身道:“好吧,看你这样,也是睡不着。”

月光充盈,院子里的石灯没有点燃,院里却已是很亮。

刚出院子,便见项戎在树上倚着,眼睛没有焦距的放在远方,好像看的很远,又好像很近。

那个方向,是唐土。

奴兮抿了抿嘴,做了轻松的语气喊道:“项戎,下来吃东西。”

听到声音项戎明显吓了一跳,差点没掉下来。

看着项戎的样子,奴兮一下就笑的欢了。项戎无语的瞪了奴兮一眼,随即翻身下树了。

听到奴兮的笑声,衾怡也睡眼惺忪的出了房门。

一个契丹族特有的锅炉在石桌上安放,炉火烧得正旺,给已寒凉的天气添了些许暖意。

桌边是一些羊牛肉和小菜,少不了的自然是酒。

奴兮撇嘴看了看,其实一直对这个羊奶酒不太感冒,可是没有办法,也只能如此了。

刚吃的时候奴兮便想把披风解了,萧寄月怕她着了凉伸手阻止了。这会儿吃到了一半自己也热的不行了,萧寄月正准备伸手解自己身上的披风,却瞥眼见奴兮暗藏了杀机的眼神,讪讪的一笑,先伸手解了奴兮的披风,才又解了自己的。

大概韩延徽回来,是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最好的事儿了,那些一直浮在头顶的阴云好像顿时散去了一半。晚饭本就已经吃了很多,想不到夜宵又吃了这么多,奴兮只觉撑的难受了,却还是把最后一口塞进了嘴里。

韩延徽回来,好像朝堂上的气氛也好了不少。

唯独,述律平。

奴兮安静的站在述律平的房间,耶律李胡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的瞟向奴兮的方向,半响终是开口:“不要让额格齐站着了。”

述律平抬眼看了看奴兮:“我让你站着了吗?”

奴兮只觉浑身一颤,轻声道:“谢皇后赐座。”

述律平移开视线,良久,又噙了丝笑说:“你也是我的女儿,不比如此拘谨。”

奴兮低着头没有答话,述律平又道:“我乏了,你先回去吧。”

闻言,奴兮起身作揖告退,刚走到门口,又听述律平的声音传来:“以后不用教李胡汉学了,最近国事繁忙,李胡要为国家分担,没有闲暇的时间了。”

奴兮一顿,点头应‘是’,转身退下了。心下却是窃喜,正应了心中所想。

溪水边便吃过清风,空气更显得凉意。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奴兮撇眼看了看远处树林的方向,定了定神,慢慢朝溪水边走去。

水很清,却很深。因为清,所以深处的水显得暗暗的,却闪着粼光,像藏了无数的黑曜石一般。

似乎是走累了,奴兮蹲到溪水边洗了个脸,偷偷瞥眼看了看四周,然后站起身,身子突然一晃,顿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直直的就往溪水里倒去。

就在要掉进水中的时候,就突然被谁一把抓了起来。

奴兮心里一喜,连连伸手死死的拽住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如此近的距离,终于看清楚他的样子。虽然半张脸被遮在羊皮面罩之下,可是那双眉眼,分明就是。

男子看着奴兮的神情,知道她已认出自己,一用力便扭掉了奴兮手,拔腿往一旁就跑。却被突然出现的男子截住,于是又马上掉头,身侧却又是另一个男子。

三人把男子围在中间,男子退了几步,竟转身一头扎进溪水里。

奴兮一愣,项戎已经跟着跳了下去。

水中,项戎把男子脸上的羊皮面罩打下,男子骤然愣住,就这一愣,便已被项戎打晕,然后把他拖上了岸。

火堆才将将点了一会儿,男子便就醒了。

这次却没有任何要逃跑的迹象了,坐起身看了看周围的三人,半响,沉沉的叫了声:“见过先生,奴兮小姐。”

萧寄月轻‘恩’了声:“你知道我们发现你了?”

奴兮一愣看向萧寄月。萧寄月笑了笑说:“这山洞显然被清理过了。”

男子默了默点点头:“是。”

“那为什么不走?”

“大人吩咐过,一定要护奴兮小姐周全。”

奴兮只觉呼吸一滞,抬眼看了看萧寄月,没有说话。

“石大,大哥什么时候派你跟着奴兮的?”

石大顿了顿,似乎是想了想,方才道:“是那次奴兮小姐遇到绑匪,从那时大人便吩咐我在暗中护着奴兮小姐了。”

原来,从那时已经开始了。

奴兮默了半响,终是干干的开口问了句:“那次,被黑熊伤的可重?”

闻言石大明显一顿,片刻憨直咧嘴笑道:“已经好了。”说着,闷闷的咳了几声。

萧寄月又把火堆挑了挑:“可能是刚刚水浸了,靠近点暖和下吧。”

石大笑着点点头,又突然蹙眉咳了几声,他眉头蹙的很紧,好像很痛苦。

奴兮突然一愣:“是不是因为那些伤?”

“自然是的。”项戎瞥了眼奴兮开口道,“他背上的伤我刚刚又看了看,虽是已经愈合了,可是还能看出曾经伤口之深。”

看着奴兮盯着自己的眸子,石大知道已是瞒不住了,笑了笑道:“确实是养了一阵子的,后来便落下这病根了。每次知道奴兮小姐出门,躲在一边的林子里,怕咳嗽声泄露了自己的行踪,便只能生憋了。其实原本那时候没有这么严重。”

听着石大的话,所有人都默着没有说话。五年,只因自己当初的一点私念,只因石敬瑭的一句话,就这样一个简陋的山洞,他是如何过来的。

项戎却突然疑惑道:“那你怎么知道奴兮什么时候出宫?”

石大道:“贪欲是谁都有的,无论汉人还是契丹。”

奴兮已起了兴趣,问道:“那你收买了谁?”

 “府上的管家。”

萧寄月、奴兮、项戎俱是一愣,惊讶的说不话。

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石大随后的一句话:“并且我发现,他不止向我一个人通风。”

乱世奴兮 第40章 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还有人 ?'炫书…fsktxt'”奴兮蹙了眉,“谁?”

“辽国皇后。”

闻言萧寄月默了半响,敛眸问:“大哥是否知晓我们的行踪。”

石大顿了顿,并不隐瞒,点头道:“知晓。”

萧寄月沉思了会儿,凝声道:“这些年你都往返这边,对这里的路径可了解?”

石大不知萧寄月为什么这样问,点头应声:“自是了解的。”

“好,”萧寄月放下手里拨火的木棍看着石大道,“你明日来我府上一趟,小心切莫被任何人发现。”

一路上三人都默不作声,气氛显得压抑又沉闷了些。回到府上,衾怡已经在院里翘首以盼了。见几人回来,便连连迎了上去。

看了眼衾怡,奴兮抿笑摇摇头,绕过衾怡便回了后院寝房。

萧寄月看着奴兮的背影轻叹了声,便往书房的方向去了。见状衾怡更是疑惑,奴兮和萧寄月都走了,只得死死拉着项戎,问个明白。

奴兮进了房呆呆的坐着很久,直到感觉腿已坐的有些麻了,才愣愣的起身走到衣柜前。

打开衣柜,那个角落里,是那条青灰色的布,已经很旧了。

奴兮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拿起布条,看着看着,手不自觉的就越握越紧。

紧到心都疼了。

那年,那夜,那片满是喜庆的红色,突然就直愣愣的出现在眼前,刺疼了视线。

五年了,他的孩子,应该很大了吧。

五年了,时间过的真的好快。

来到这个世界,已是十年。

突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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