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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奴兮-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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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远一愣看向奴兮,奴兮微蹙了眉说:“快些离开这里,如今我们都是带罪之身,你千万不要惹上了麻烦。”
闻言刘知远却是一顿,终是起了身,看了看萧寄月,又看向奴兮道:“什么带罪之身,我一定把你们救出去!”
听着刘知远的语气,看着刘知远的神色,奴兮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五年的时间,很长。长的发生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看刘知远的样子,他竟敢只身明目张胆的闯天牢,可见,他如今的地位,已是不可小觑的。
睡意袭来,却怎样也睡不安慰,习惯了那个怀抱,如今怎么也睡不着了。
似是知道奴兮习惯了,或许也是因为怀里无人,睡不安稳了。萧寄月走到铁栏边,伸手把奴兮榄进怀里,可是,总是有冰冷的铁栏横在中间。
天牢里,没有日升月落,没有黄昏晨晓。
乱世奴兮 第43章 你要休了奴兮?!
在里面呆着,不知岁月几何。
到底时间过了多久只能凭着刘知远来的次数确定,若是他一天来一次,那么,在这天牢里,已经待了半月之久了。
而期间,只有刘知远和宴弘来过,其他,没有任何人来过。
有时奴兮只觉心里一阵悲凉,难道那些尘封在心里的情分已经尘封进历史了吗?!可转念易地而处,却又释然。
在刘知远又来了四天之后的晚上,一个奴兮怎样也想不到的人过来了。
天牢真的是个不好的地方,阴冷潮湿,许是以前养尊处优惯了,这些日子,奴兮只觉的浑身都是疼。
衾怡已经睡着了,项戎在一边浅浅的阖着眼。
正隔着铁栏在萧寄月的怀里蜷着,奴兮只觉的眼前突然一下暗了下来,于是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一身暗红镶边玄色衣袍的男子便出现在了眼前。
看看来人,他俊秀的脸庞更加的深刻,岁月给他的,除了一些沧桑,还有成熟的风华。奴兮看着他,他眼里的血丝红红的触目惊心,显得那么憔悴。
奴兮只觉心里一阵愧疚,挣扎着动了动想起身行礼,动作却引得萧寄月也睁开了眼。
萧寄月看了看怀里的奴兮,看着她的神色,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整个人便就愣在了那里。
片刻,两人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见过晋王。”
真的,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过来,他迟迟没有说免礼起身,奴兮和萧寄月便就一直那么跪着。
奴兮又抬眼看向长身立在狱门之外的李存勖,却骤然发现,他疲惫的布满血丝的眼底,是嗜血的杀意。
就那么看着,奴兮只觉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良久,李存勖带了笑的声音突然传来:“怎么,也有怕的时候?!”说着,瞥眼看了一眼两人,半响,似是挣扎了很久,终是又开口道,“萧寄月,本王对你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去投靠耶律亿,你可是与那韩延徽一样,忘了自己是个汉人!”
萧寄月周身一颤,抬头定定的看着李存勖,又磕了个头沉声道:“罪臣虽身处契丹,却绝无做半点对不起王爷,对不起家国的事!”
闻言李存勖哼笑一声:“你以为本王还会信你吗?!”
奴兮又偷偷抬头看向李存勖,却只觉的心里一颤,那个原本布满杀意的眼里,此刻竟如一个迟暮的年迈者,杀意尽退后,只剩了让人不忍的混沌光芒。
良久,李存勖竟慢慢划坐到了地上,看着萧寄月一字一句:“我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可是你要怎么让我相信你?!”
“王爷……”
“人人都说你背叛家国的时候,知远拼死力谏,说你一定不会。我相信知远,我也相信我认识的萧寄月。”声音像是残瓣凋零划过地面,“……可是,你……为什么让我失望?!为什么背叛家国!”
萧寄月不知该如何辩答,只死死的把头压着地面,久久的没有抬起。
奴兮深深磕了头道:“请王爷相信寄月,他真的没有……”
“没有?!”李存勖冷笑一声看向萧寄月,“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你在契丹的时候,我军队节节落败!大臣都说是因你做了耶律德光的幕僚,你熟悉我军的一切!可我还是不愿相信,就算你带走奴兮私自叛逃,我只当是一个情字使然。可是,为什么,我派了嗣渊去前线时你正好被敬瑭抓回来,嗣渊就连连胜利,你要告诉我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闻言萧寄月周身一颤,更是没了言语。原来,竟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想着便起身准备认罪谢恩,谁知起身之时,一张起了毛边的纸却从衣襟里落出,萧寄月一愣,李存勖已伸出手来。看着纸,奴兮只觉李存勖的脸色越来越差,然后狠狠扔下了纸突然拂袖而起,牙缝里挤出的字冰冷:“明日我亲自来送你一程!”
奴兮一愣想要开口,却被萧寄月不着痕迹的抓住,再转身,已是李存勖消失的背影。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你明明没有的。”
萧寄月坐起身,淡淡一笑道:“这已经是王爷最大的限度了,王爷对我们,已经足够了。”说着,伸手拿回纸叠好又准备放回衣襟里。奴兮却伸手抢过,一看,竟瞬时愣住:“你怎么……那时,不是已经烧了么……”
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词……
指点江山,是非成败,转眼俱灰飞烟灭……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暂寄天地之间,主客难分……
难怪李存勖脸色瞬间如此之差。半响,奴兮还是蹙了眉:“可他口口声声说他相信你,那怎么能因为这一首词就……”
“这与王爷相不相信,没有丝毫的关系。”说着萧寄月又轻轻合上了眼,唇边依旧是如玉温润的笑痕。
奴兮还想问萧寄月什么,却突然被项戎打断:“让先生好好休息吧。”
闻声奴兮一愣,看向项戎:“你一直醒着。”
项戎点点头,奴兮又道:“那你刚刚为什么装睡?!”
项戎挑嘴一笑:“若是我没有睡着,晋王很多话是不会说出来的。”
“王爷又不傻,不会想到你是装睡吗?!”
听着奴兮的话,项戎突然低头一笑:“是,也许王爷一直都知道我在装睡,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一个说话的借口罢了。就如刚刚的借口一样。”
见奴兮一愣明显是没有听懂,项戎抿抿嘴笑道:“你还记得五年前你走的时候,特意向晋王要了两个丫鬟,你明明知道她们没有罪,可还是把她们推到刀口下。”
随着项戎话,那些以为早就扔掉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全部涌现,一时心口沉闷的难受。
项戎却还是继续道:“王爷也是这样,他要杀先生,跟他相不相信先生或许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关系,他口口声声说他不信,只不过是他为了杀先生找的借口罢了。他如今最需要的,便是堵住悠悠众口!”
奴兮只觉周身冰凉,项戎又开口:“我们四人,是他最好的塞子。”
衾怡过来轻轻把奴兮拥进怀里,在衾怡平静的怀里,奴兮才发现自己浑身颤抖的厉害。
再睁眼,刘知远一直没有再过来,奴兮一直侥幸着,知远没有来,今天便没有过去,没有到晚上。
萧寄月只静静的捏着奴兮的手,他的手心一直都是温温的。
可是要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来的不止是李存勖一个,还有刘知远,郭崇韬,还有,一直未曾露面的石敬瑭。
说不怕死是假的,可是,萧寄月的冷静,让奴兮心里也渐渐冷静下来。怕死,但,死了,就不怕了。
四人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也许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也好。
谁知萧寄月却突然开口:“诸王爷赐纸墨一用。”
众人皆是一愣,李存勖默了半响,终是点头同意。
不久,宴弘便拿来了纸笔递给萧寄月,萧寄月笑着接过,铺开纸便开始写了起来。
隔着些距离,又只微微抬着头,奴兮看不分明萧寄月在写什么。
只看到项戎脸上一瞬间的震惊不可置信,然后,便是奴兮不懂的情绪。
半响,萧寄月把写好的东西递给李存勖,李存勖看到也是明显的震惊,不可思议的看向萧寄月沉声问:“你要休了奴兮?!”
听着从李存勖嘴里说出的话,奴兮只觉如刀劈一般,瞬间摔坐在了地上,衾怡连连过去扶着,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萧寄月却一直未看奴兮一眼,只看着李存勖又磕了头道:“成婚多年兮儿一直一无所出,犯了七出之条,今日罪臣请王爷作证,在此休了兮儿,从此各不相干!”
众人看向萧寄月,眼里的神色各是不同。
李存勖默了半响,把休书递给身后的石敬瑭,淡淡道:“好,从此两人各不相干。”
众人又是一愣,郭崇韬微蹙了眉进言:“王爷,此事万万不可!”
乱世奴兮 第44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
李存勖瞥向郭崇韬,淡淡却清冷:“金口一开,岂有收回之理。”说着,便把已经盖好印章的休书从石敬瑭手里接过,递给奴兮。
萧寄月感激的一笑,又开口道:“衾怡自幼便跟着兮儿,主仆十年,虽是萧府出来的,但如今已经没有半点干系。项戎也一直是兮儿的贴身护卫,理当继续跟着兮儿。”
听着萧寄月的话,本就脸色不好的郭崇韬脸色更是差了,连连出声阻止:“王爷,只怕悠悠众口。”
李存勖也是沉默,半响没有开口说话。默了默,便就负手走了。
刘知远看了奴兮和萧寄月一眼,便也跟着走了。倒是石敬瑭留到了最后。
看着仍站在原地的男子,萧寄月温柔一笑:“还是大哥了解我。”
石敬瑭抿了抿嘴:“有什么要交代的。”是听错了么?!他的声音,竟有一丝的沙哑。
萧寄月默了半响,突然伏身长跪,良久,才慢慢直起腰道:“我知道大哥对兮儿好,以后,请大哥继续照顾兮儿。”
奴兮却突然轻笑出声,看了看石敬瑭,又看着萧寄月:“我不要他照顾。”
闻声石敬瑭挑了挑嘴,沉声道:“确实。有王爷在,也轮不到我照顾。二弟宽心吧。”
萧寄月却微蹙了蹙眉,刚想开口却被奴兮打断:“你真的要休我吗?”
萧寄月只紧抿着嘴,满眼的痛苦,面上仍是温润的笑痕。
看着萧寄月的样子,奴兮突然咧嘴一笑,猛的把手里的休书撕的粉碎,惨然道:“原来,你真的有一天会不要我吗?寄月,真的不要我了吗?……可是,可是怎么办呢?我要你,我这一辈子只要你,你是我夫君,你说过的,除非我要求,否则你永远不会不要我的……你忘了吗?你后悔了吗……”
萧寄月紧紧闭着眼,却还是关不住一直汹涌而下的眼泪,他的唇抿的死死的,苍白的毫无血色。可即便如此,也不比石敬瑭紧握的双拳白。
石敬瑭甚至能听到自己关节摩擦发出的声音,像是心碎裂的声音。
可是没有用,无论奴兮怎么求,萧寄月就是死了心,再也没有开口。
夜里,萧寄月也没有过来拥住自己,奴兮只觉彻骨的寒冷,冷的血液都凝固了,心,抽疼。
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良久,衾怡慢慢的靠近,揽过奴兮轻轻抚着她的背。
奴兮直直坐了良久,终是把头埋进衾怡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衾怡的声音却轻轻浅浅的传来:“衾怡最开心的事,就是认识了小姐。时间真的好快,就这么过着过着,竟然就已经十年了。……小姐你可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是否喜欢先生,我当时说不喜欢……”说着,衾怡又柔柔的笑了声,声音更是如了梦幻,“其实小姐这么聪明,早就看出来我喜欢先生的吧。我喜欢,真的好喜欢,自小入府,心里眼里满满便全是先生。在契丹的这些年,其实是衾怡最开心的,因为日日都能见到先生,有时还可以同桌而食……那时候我就想,这样就够了,这一辈子这样,真的够了……虽然,我知道先生笑不是为我,伤心亦不是为我。”
不知道衾怡为什么突然会说这些,奴兮静静的听着,停了哭泣却止不住的抽噎。
默了默,衾怡突然又笑道:“我明日想陪先生一起走。”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如一把巨斧狠狠的劈向奴兮。奴兮只觉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死死的把头埋在衾怡怀里,一遍一遍的哭求:“不要……不要……”可是,声音还未出口便被眼泪淹没,然后,只剩下更颤抖的哭泣。
衾怡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唇边还是浅浅的笑意,竟有几分像了萧寄月的温润,仍是一遍一遍抚着奴兮的发丝,声音轻轻浅浅明明灭灭:“就当小姐心疼衾怡,成全衾怡吧。生无缘与先生日日同行,但愿黄泉路上,能伴他一段。伴他一段终于只有了我们两人的时光……”
好像泪迹都还没有干,李存勖便又来了,身后依旧是昨晚的三人。
奴兮抬眼看着身前长身玉立,俊秀面容的男子,突然就觉得他如地狱里的修罗一般可怕,突然就真的懂了,王权,代表着什么。
李存勖还未说话,衾怡却上前跪拜道:“奴婢有实情禀告。”
众人皆是一愣,看了看奴兮,奴兮却只是呆呆的坐着,眼睛血红,目光毫无焦距的散落,像是一个没了魂魄的躯壳一般,面上不喜不悲,僵硬如了泥石,冰冷。
半响,李存勖点点头,示意衾怡继续。衾怡方又点了头,继续说道:“小姐对奴婢好,事事护着奴婢,可是,奴婢自己良心不安。五年前是我在宫里呆的厌烦了,可是未到出宫的年龄,所以那晚我先骗了先生,说小姐愿意和先生一起走,然后,又暗地把小姐迷昏了,私自偷带出了宫。”
郭崇韬是明显的不信:“就你一个小丫鬟,便是有天大的胆……”
话说到一半,李存勖却突然伸手制止,看着衾怡沉声道:“果然是个该死的奴才!”
郭崇韬一愣,却不再多言。睿智如李存勖怎么听不出这话里的漏洞百出,可是,他已经摆明了立场,无论如何荒谬,他依然选择相信她,只因为,他不想杀她。
萧寄月淡淡看了衾怡一眼,看的淡淡,情绪却太重,可是再没有开口说话。
然后,一纸圣谕。五马分尸。
奴兮已经来不及任何的反应,已‘扑通’一声摔跪在地上,眼泪不断的从血红的眼里流出,像是流下了血。忘了所有的巧言敬语,只一遍一遍的重复:“求求你……求求你……”
刘知远与远远站在一旁的宴弘也伏身跪在地上,一遍一遍求王爷开恩。
李存勖负手而立,依然没有开口。
半响,石敬瑭蹙了眉,终于也是开了口:“二弟确是有错,但也请王爷宽容,从轻处罚。”
郭崇韬也顿了顿,石敬瑭和刘知远毕竟是救过自己一命的,想着,郭崇韬便也轻声道:“请王爷从轻处罚吧。”
众人的求情,李存勖终是凝眉顿了顿,良久开口道:“萧寄月,衾怡,斩首示众,午时执行。”
春去秋残,寒冬又至。
奴兮仍是如一具行尸一样,怔怔的坐在窗前,毫无焦距的眼睛好像看着前边的梅开正艳,又好像看着空洞无际的天边……
白芷静静的站在一边,已经整整两个月了,自从萧寄月和衾怡死后,她便一直是这个模样。
她夜里一直睡的不甚好,后来连安神汤也没了用处。
那天,被带出天牢,外面的日头明晃晃的刺的眼睛生疼,良久也睁不开。
然后,萧寄月和衾怡往右而行,自己和项戎向左而走。
侍卫守在周边,佩刀与皑甲相撞的声音尽是聒噪。天尽头,一抹流云划过,从此,天上人间各自一方。
两个人死,换得两个人生。
第二天李存勖昭告天下。自己脱了的罪名,全部都硬生生的塞到了衾怡身上。
自己依然被带回了石府,等过段日子,再由石敬瑭送进宫中。
终是不忍心,白芷缓缓走到奴兮身侧,轻声道:“小姐坐了很久了,不如去歇息吧。”
说完半响不见奴兮有任何动静,白芷刚想再开口,奴兮却突然轻声说:“他既已经让你回家了,你为何还要回来呢?!我以前对你并不很好的。”
白芷轻抿了笑道:“若是小姐对我不好,怎会在走前还想着要护我周全,把我托给大人呢?”说着,突然幽幽叹了声,“其实小姐一直都好奇我与大人的关系的吧,只是没有问出口而已。”
奴兮为怔了怔,抿抿嘴却没有开口。
看着奴兮的样子,白芷又继续道:“我本是穷人之女,爹娘对我好,舍不得卖我,可是,弟妹总是要吃饭的,眼见家里一天一天支持不住,十一岁那年,我便把头顶插了草,自己把自己卖了……”
(卷二完)
卷三 沉思往事立残阳
乱世奴兮 第1章 是终点还是又回原点
“那是出生以来第一次,我觉得自己是有用的,我卖我自己,卖了二十两银子,那够我们一家人吃上好几年的。可是后来我才知道,爹娘还是舍不得吃,说是总会有回来的一天,要把钱留着给我置办嫁妆。”
奴兮抿嘴笑了笑:“你爹娘是真心对你好。”说着,又为锁了眉问,“他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银子买你?”
白芷一顿,笑着摇摇头:“买我的不是大人,是睦王,李存义。”
“睦王?!”
“是。他买了我之后请人教了我礼仪,然后在晋王的寿筵上,把我献了出去。可能是为了顾全睦王的面子,晋王当场就封了我为昭仪,却自始至终未看我一眼。我一人在冰冷的寝殿里过了一年又一年,我身份低下又不得宠,那些宫女太监自然是不会尽心服侍我的,直到有一天,我失足落入水中,他们在一边看着甚至笑着,却没有一人救我。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大人出现救了我。我才知道,原来朝中、市井,人人称颂的骁勇将军,长得竟是副俊秀模样。只是,他的眸子永远是阴戾的冰冷,他也,从未笑过。后来我才知道,那日是大人行军立了功,进宫接受封赏的,王爷问大人要什么,是良田万顷还是珠宝珍藏,我却万万没有想到,大人竟要了我。晋王自是乐意,这样即不得罪睦王,又可以笼络大人,所以想也没想,便一道旨意把我赐给大人做了侍妾。”
白芷说完,奴兮已是愣住。原来……难怪她身上有那么股子高贵,难以遮掩。
白芷却突然跪下,对着奴兮声音略有些颤抖:“起先,我竟还怨过小姐,请小姐原谅。”
奴兮抿了抿嘴,把白芷拉起来:“哪有什么原谅之说,我并没有怪过你什么。以前对你不好,是因为觉得你不喜欢我。”说着,奴兮似是抿嘴想了想,终是又开了口问,“你既是他的侍妾,他怎么又会让你来……服侍我呢?”
闻言白芷只是一笑:“大人要我,大概只是觉得我可怜罢了。我入府整整一年,大人都没有碰过我,直到一天晚上,我已就寝了,大人突然满身酒气的过来,他明明那么难过,却还是死死的忍着,我突然觉得心很疼,便起身把大人扶起来。可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却已是冰冷的一片了。”
奴兮只沉默的听着,不知该是何言语,只觉得心里如刀绞一般,却还是要一字一句的听着。她知道,傲如白芷,肯把这些告诉自己,是真心的接纳了自己。
即使她接纳自己的时候,会把自己伤的体无完肤。
默了半响,白芷又了开口:“自我进府,在大人身边三年有余,无论是平日闲谈,还是夜里床间,却从未见大人笑过……大人也从未责罚过我。”说着,看向奴兮笑了笑道,“大人第一笑,是小姐进府的那一日;大人第一次责罚我,也是因为小姐。……我一开始心里真的很不服,无论大人喜不喜欢我,最起码我陪了大人那么些年,不是没有做过石夫人的梦。可是你一来,什么都变了……”
奴兮突然一怔看向白芷,白芷却还是轻轻的笑着,看向奴兮轻摇了摇头道:“可是我现在不怨了,在小姐身边那么久,日日夜夜,什么都看的清楚。小姐,是个值得别人对你好的人。……只是,请小姐,对大人好一点。”
白芷话终是说完,奴兮心里被塞的满满的难受,有疼,有怨,有喜,有悲,有责备,有释然,最后,都只成了模糊的一团死死的塞在心里。
默了良久,奴兮突然起身走到小院,到处都是一片雪白。那棵树,好像比五年前高了很多。
看着跟着出来的白芷欲言又止的样子,奴兮抿了抿嘴说:“你让我怎么对他好呢?!如果,如果五年前……可是已经晚了,五年的时间就是过去了,回不去了。衾怡死了,寄月死了!项戎如今命悬一线。你让我……怎么对他好?!”
“……可是,这些怎么能怪大人呢?!”
“怎么不怪他?!若是他心里不是只有权位,他明明可以……”说着,奴兮竟不知该怎么责怪他。真的不该怪他,他没有抓我们,他原本想放的。
可是,可是为什么呢?!心里想为他打开的门,总是被什么压的死死的,推开不得半分。总是有什么横在他们中间,填不平,跨不过。
两人都沉默了,白芷却突然躬身做了福:“见过夫人。”
奴兮顿了顿,转头看向小院门口的方向,一个女子静静的站在一片雪白之间,身后是两个模样俊秀的丫鬟。
见到女子的第一眼,奴兮便怔怔的愣在原地。
她便就是永宁公主吧!她穿着一身淡淡桃色的衣衫,上面绣着精细的桃花夭夭,衬着她白净的面容,带着浅浅的笑痕,好像她在的地方,永远都是春天明媚。
如此一个含笑娉婷的女子,端庄娴雅的一如凌波仙子。她对着自己颔首一笑,奴兮突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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