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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奴兮-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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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提剑斩向正坐在李存勖身边的周匝,剑尖将将擦到周匝脖子的时候,他却已万刀穿心。
那夜奴兮彻夜未眠,第二日醒来,不禁悲叹敬新磨的愚蠢。他妄想用自己的死唤醒李存勖吗?!他真的是妄想!
敬新磨死了,周匝更加的得意了。给奴兮送来的东西,也是越来越好了。
敬新磨死了没多久,郭崇韬也在蜀被杀。
刘知远送来消息的时候,奴兮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历史终是历史。”
刘知远微蹙了蹙眉,像是没有听懂,却也并不在意,只犹疑道:“奴兮妹妹当真决定了?!你……不是不喜欢这些事的吗?!”
奴兮抿了抿嘴:“你以前也不喜欢应酬的,现在,不也日日应酬着了么?!”说着看向刘知远一笑,“放心吧,我没事的。你回去告诉石大哥,都准备好了。”
刘知远默了默,终是点点头:“大哥那边也准备好了,开始往回了。”
奴兮顿了片刻,总是有些不太安心:“石大哥在魏州那边,郭从谦在这里真的……”
“大哥终是有办法的。”
看着刘知远目光突然变的矍铄,奴兮心里没来由的一颤:“墨絮?!”
刘知远似是没有很惊讶,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可是墨絮一直在他身边,他怎么能用墨絮威胁郭从谦呢?!”
“不是威胁,”刘知远看着奴兮笑了笑,“不知郭从谦从哪里打听来的,说是墨絮很像以前他府上的一个人,他想看一看。大哥便许诺他,只要成功,便让他见墨絮一面。其实我还真想不明白了,墨絮虽是标致,却也不是什么天香国色,那郭从谦怎么就真的同意了。”
奴兮抿了抿嘴:“大概,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报仇吧,毕竟义父和叔父都死了。”
刘知远摇头叹了口气:“是啊,睦王死的确实冤了。可是郭崇韬,他之前确实忠心,可后来耍弄了权术,便当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说完转头看向奴兮,奴兮也正看向自己。
眼神里闪闪烁烁的,刘知远突然伸手捂住奴兮的眼睛:“不要这样看我。我知道,我也耍弄权术,我也早就准备好,这样的结局了。”
春花开遍的季节,清风拂过,便是满满的花香。
月色柔和。
绛霄殿里更是一片丝乐之声。
乐宫篱笆小院。
奴兮起身脱下一身的白缦纱裙,看向白芷:“穿那件红色的罗裙。”
白芷一愣:“可是,小姐……”
“穿着红色,就算溅一身的血,我也可以装作什么都看不到。”
白芷默了默,终是起身拿出了那件大红的罗裙。
穿好罗裙,顺便在袖里放起了那把精致的匕首。
这件裙子是周匝送来的,做工之精细,花样之好看,确实难得一见。记得当初送来的时候,周匝说的眉飞色舞,奴兮却只是蹙眉撇过了脸去,弄的周匝一阵尴尬,第二日奴兮不得不又送了回礼。
晚上的风很轻,吹的罗裙轻轻漾起。
半晌,白芷终是轻轻开口:“其实,小姐穿红色,真的很好看。”
奴兮一笑:“可是我觉得,像是被吹皱的血。”
走到绛霄殿的时候,一片丝乐声漫天。
奴兮吩咐白芷回去小院,然后自己娉婷婀娜的走了进去。
周匝的笛吹的确实好。
歌声曼妙,舞也曼妙。
奴兮就那样在绛霄殿的中央跳着,翩跹若九天之女下凡,一身大红罗裙肆意的旋转,每一刻,都是好看的弧度,甚至突然让人有了错觉,好像被隔绝在门外的红尘,都是因为她,才会如此沸沸扬扬。
绛霄殿之外,皇宫高墙之外,厮杀声已是震天。
李嗣源在石敬瑭的劝说下也兵变魏州,与魏州叛军汇于一处,所部也与魏州叛军共同拥戴李嗣源为主“帝河北”。
大军浩浩荡荡,此刻,正赶至城外。
第43章 所以,你不是她
皇城脚下,郭从谦的攻打已经开始,他第一个打入了皇城。
绛霄殿内,奴兮一曲舞毕,技惊四座。
丝乐锣鼓之声,更是响亮。
奴兮莲步生花的走到李存勖身边坐下,扬眉勾起一抹风姿万千的浅笑,在嘴角,似有若无。
然后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自己端了一杯,递给了李存勖一杯。
李存勖眼里隐隐烁烁,情绪太深太沉,辩不清楚,他只是一直看着奴兮,像是心疼,像是怜悯,像是偿还,又像什么都没有。
奴兮瞥了一眼周匝,周匝笑了笑,放下酒杯便上台表演了。
李存勖手里握着奴兮递来的酒,酒在杯中,清清浅浅的倒映着李存勖的面容,像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杀意,但只是瞬间。然后李存勖低眉,像是抿嘴笑了笑:“罢了,换一个人做主也好。”说完,仰头一饮而尽,连带着把将要出口的话又一同咽回了肚子里。
奴兮明显没有听见李存勖在说什么,疑惑的看着李存勖,却见李存勖正看着周匝。周匝演的尽兴,他也看的尽兴。
看着李存勖的样子,看着他莹亮的眸子,不知怎么的,奴兮突然好像,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身白衣袅袅的那个,叫做音司的女子。
酒过半巡,周匝借口便要出去,奴兮也摸了摸袖里的匕首。
李存勖却突然叫住周匝,周匝猛的一惊,连同着奴兮也是一惊。
“皇上叫臣何事?!”
李存勖顿了顿方才开口:“朕待你如何?!”
周匝连连一脸惶恐的跪在地上:“皇上待臣甚好!”
李存勖抿嘴默了默,良久,终是开口:“当真要出去吗?!”
“这……”周匝甚是为难的笑了笑,“人有三急。”
李存勖紧咬了下颌,仰头饮尽酒壶里的酒,半晌,好像万分疲倦的挥了挥手。
周匝领旨谢恩,连连便退下了。
一同退下的却不止周匝,还有一屋子的奴才优伶。
奴兮虽是诧异,可是,这也是个绝佳的机会。
屋里一下子就剩了两个人,安静的有些不习惯。
一安静下来,外面的喊打声便清楚的传来。
李存勖却好像恍若未闻,只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奴兮已抽出匕首,瞬间抵上李存勖的脖子。
她以为李存勖会讶然惊慌,那时,她便要像胜利者一样,笑着告诉李存勖,你欠了太多,终是要还的。
可是,李存勖却半点没有惊讶,只是停了喝酒的动作。
奴兮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李存勖突然一笑:“你果然像她,你果然不是她。”说着不理奴兮满眼的疑惑,又自顾自的说道,“她也曾有这样的机会,可她放弃了。”
奴兮这才反应过来,冷冷噙起一丝笑:“但我不会。”
“所以,你不是她。”
说完,他伸手从盘腿坐着的左边拿起一个好看的锦盒,细细长长,有些旧了,却很干净。
李存勖伸手抚上锦盒,眼神里突然满是缱绻。
半晌,把锦盒递给奴兮:“这个,你好好收着。”
奴兮只愣在原地。李存勖抿嘴笑了笑,把锦盒放在奴兮身边。
半晌,好像有什么问题终是想不通:“这些年,我待你不好吗?!”
“……好。”
李存勖终是笑了。
奴兮却又敛了眉道:“可是再好,你也是杀了我夫君的人。”
李存勖猛的滞住,半晌摇了摇头,尽是苦涩:“动手吧,我也该去陪她了。我确实欠你,何止那一条命。”
他说的声音很低,可是奴兮却偏偏模糊的听到。
猛的看向李存勖,难道,他……
可是还未及多想,李存勖已拉着奴兮不知何时拉下去的手,狠狠一拽,把匕首刺进自己正心脏的位置。
奴兮一怔,本能的反应便是要抽回,谁知李存勖却松了手,这么一抽,匕首随之而出,血也随之喷出,溅了奴兮满身。奴兮木讷的低头看去,裙子还是红色,只是更加艳了。
良久,奴兮才好像回过神,屋外的喊杀声实在刺耳。
奴兮紧蹙了眉,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一旁周匝的位置上,伸手抚上了琴弦。
手上的还带着余温的血随着拨弦的动作,好像在琴弦上跳跃起来。
不成曲调的节奏弥漫而开,甚至,还带着血的腥味。
一声凄绝的叫喊突然划破琴声。
奴兮猛的惊住,手一抖,刺耳的声音瞬时乍响。
门前是明显一脸惊慌的韩妃,她华丽的发饰已散落的七七八八,本来荣华的发髻此刻已经散乱的偏向一边。
她是来找李存勖的,可是她一定没有想到,李存勖现在已经没了。
她的惊慌瞬间成了惊悚,喊叫着冲到李存勖的尸体前。
韩妃跪在李存勖身前,良久,突然转头看向奴兮,眼里是恨,是怨,是怜,最终都融化进一片氤氲:“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你为什么最终还是杀了他?!”
韩妃边说边拉拽着一旁也瘫坐在地上的奴兮。
可是任她怎么摇,奴兮也不开口。
韩妃突然伸手打了奴兮一个耳光,很重,很狠。打完后,却一把抱着奴兮哭了。
哭的彻心彻肺,好像哭过后,一切都能重来一样。
不知多久,奴兮终是推开韩妃:“你快走吧,不然就走不掉了。”
韩妃却半点不动:“自小入宫,我如今还能去哪儿?!”说着,韩妃突然看向奴兮,“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呢?!他为你做的还不够吗?!你以为你在宫里做的那些事,你以为你跟石敬瑭里应外合他一点都不知道?!他只不过是不忍心怪你罢了,他说他欠音司太多,不能再你太多。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登基那年他知道了你是音司的妹妹,对你越发的纵容,纵容到竟宁愿丢了江山!他说即使如此他还是欠了你,如此便就还你。今生太累,他只愿来生,再不要遇见你!”
……纵容到宁愿丢了江山……
奴兮突然心悸,突然浑身颤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音司,你该有怎样不幸得到他如此的爱,你该有怎样的幸运得到他如此的爱!
……只愿来生,再不要遇见你!
该有多深的执念,该有多深的怨念,他才能如此彻底的这般决绝!
奴兮看着李存勖已经冰凉的尸体,怔怔的说不出任何言语。大红罗裙边静静躺着的匕首,上面李存勖的血已经渐渐的冰了。
奴兮默了半晌,突然看向韩妃:“看来皇上,是真的喜欢你。你若也当真喜欢皇上,便就随他去罢。”说完捡起匕首递给韩妃。
韩妃却愣在原地久久不动,只是一脸的凄然。
奴兮轻笑了一声收回匕首:“他确实对我好,我也知道他对我好。可是,他确实杀了我夫君,杀了我姐姐,杀了我全家的人,他确实是我仇人!这样的错,他犯了才想着弥补,无论怎样都晚了。但是你说的对,他为我做的确实够多了。多到现在,我反而,欠了他的。但愿来生,他不要再生于帝王家,但愿来生,他也再不要遇见我!”
说着,奴兮突然回手把匕首插进自己的心口。眼前猛的一黑,匕首却怎么也不能再往深插了。
真的太累了,一切就这么结束吧。
仇已经报了,好像突然,就不知道活着为什么呢……
耳旁的声音却突然急急切切的传来,满是焦虑:“听话,一定,一定要醒过来!”
奴兮突然愣了愣,是啊,还有,还有他……若是就这样走了,他怎么办,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一梦千秋,昏昏沉沉,梦里梦外,再也分不清楚。
阳光明明晃晃的射进眼里。
一觉醒来,天下易主。
第44章 已经是个死人了
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李嗣源仍是沿用后唐的国号,是为后唐明宗。
他即位后改名为 ,改元天成。
如史书所言,他确实是个不错的皇上,他杀酷吏孔谦,褒廉吏,罢宫人、伶官,废内库,注意民间疾苦。
但是这一切,与奴兮再无半点干系。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个月以来,她只是安静的坐在小院,静静的看着秋来叶落。
四周再不是熟悉的风景。
一个人安静的坐着,容易想起很多的事,尤其是很多不好的事。
想到李存勖的死,突然想起书上对李存勖的评价,“方气盛也,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极其衰也,数十伶人困之,身死而国灭,为天下笑。”
想来不禁唏嘘。历史的厚重与神秘,就在于它的再也不可知性,再也无法探求它本来的面貌。
千年之后,还有谁能想起这段隐晦的往事,那个叫做音司的女子,那场血腥又刻骨的爱恨纠葛。
书上白纸黑字记载的,便只成了最冰冷的,最表面的,甚至,是最不真实的东西。
一觉醒来,已经是个死人。
听白芷说,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了,石敬瑭把自己偷偷藏进了桑府。
桑维翰自从925年进士及第后,便有了自己的府邸,从石府搬了出来。
此刻,奴兮正在小院里坐着。
小院在桑府很偏的很偏的地方,甚至在小院里坐着,就算前府敲锣打鼓再响也是听不到半分的。
小院里没有大树,没有木桌木椅,也没有篱笆的栅栏。
桑维翰说石敬瑭想让自己忘掉以前的生活,最好,把自己是谁,也忘了。
院子里只有几株梅树,可此时只是光光的枝桠,没有半点的风姿。
树旁是石桌石凳。
小院侧面连着一条长廊,长廊尽头是一扇小木门,门外,是山。
没有了大树,项戎便也坐在了石凳上。
“项戎,对不起。”奴兮突然看向项戎。
项戎一敛眸:“我不想再听你说对不起,一点都不好听!而且这次我也没动手。”
奴兮轻抿起丝笑。项戎又道:“他打开城门放进郭从谦的大军后,竟想向郭从谦讨好处,被郭从谦当场斩杀于马下。”
“他的结局本就该是这样。周匝,机关算尽,反误卿卿生命。”
白芷一直在一边,像是想了很久终是开口:“小姐……有时间去看看大人吧。”
奴兮抿嘴笑了笑:“我若露了面,岂不是坏了他的心意么。”
“可是大人的手……”白芷微蹙了蹙眉,“大人徒手抓住小姐的匕首,伤口都见骨了。”
见奴兮抿着嘴不说话,白芷顿了顿,又道:“刘大人也像疯了一样,死活要冲进火场就去救你,最后被大人打昏了才算。半个多月都未曾上朝,昨日方才开始上朝,却仍是不与人说话。”
奴兮默了半晌:“知远是我来这里以后,对我最好的人。如今这样,也好。时间过去,该忘的便也就忘了。”
又在院里坐了会儿,一个身着墨色绣花锦袍的男子出现在小院门口。
奴兮看着男子笑了笑,起身迎过。
桑维翰连连走上前扶着奴兮,微蹙了:“昨儿个才醒,怎么今日就下了床?!”
“都好了。”奴兮笑着,慢慢敛了神色,“我在这儿,不会连累你吗?”
桑维翰佯装生气的瞪了奴兮一眼,抿嘴一笑,然后又严肃了神情:“无论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一直记着我们那年猜灯谜的情景。你记住,无论多久,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奴兮只觉得心里一颤,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白芷上了茶,两人坐了一会儿,奴兮才又开口:“韩妃她们……怎么样了?”
桑维翰默了默:“韩妃死了,皇后也殉情了。后宫的女眷,死的死走的走。”
“城颜呢?”
“皇上让葛昭容抚养着。”
“皇上宠葛昭容吗?”
桑维翰轻叹了声:“皇上专心国事。”
闻言奴兮抿嘴不再多问。
白芷却蹙了蹙眉道:“可是葛昭容已经有十五公主了。”
那是个烈日骄阳的午后。
百花盛开,炙热的空气里夹着丝丝缕缕的花香。
奴兮正坐在回廊上。
石敬瑭身着一袭蜞袍出现,周身都是荣华富贵的气息。
他如今位及驸马,又是功臣。而且在这个贪官污吏的年代,他又以廉政闻名,所以很受李嗣源的褒奖,升迁也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奴兮看着他,这是天下易主之后,他第一次见他。
好像已经死了的心突然就起了波澜,那时明明就是要死了,却总是有那么些不甘心,不甘心她们的感情,耳边也总是有个身影,一声一声的把自己喊回来。好像,就是眼前这个男子的声音。
现在就那么看着男子,一时,竟只愣愣的呆在了原地。
石敬瑭走到近前扶着奴兮坐下,然后自己在旁边坐下。
奴兮只是一直怔怔的看着石敬瑭,石敬瑭却并不看她。
项戎和白芷都已经下去了。
小院里就剩下了两人,两人就一直那么坐着,从骄阳烈日的午后,一直坐到了月朗星稀的夜晚。
石敬瑭终是开口说了话,他声音很淡,他说:“伤口还疼吗?”
可是就是这么一句话,奴兮却一下子就想哭了,鼻子里酸酸的,喉咙也干涩的难受。
泪在眶里转着,却一直憋着不让它流下。
半晌,颤着声音回了句:“疼。”
石敬瑭表晴明显一黯:“疼也是自找的。”他说的冰冷,可是声音里分明压抑着情绪,奴兮好像听的明白,又好像听不明白。
“你的手,还疼吗?”
石敬瑭终是看了眼奴兮,握了握还组长着白布的手:“不疼了。”
奴兮便又是沉默。
石敬瑭看着奴兮,不知为何突然生了气:“这个身子难道就真的不是你的不成?!怎的就可以那么不爱惜!”
“……我……是,确实不是我的。我就不该在这里。”
石敬瑭明显一滞,似是更加生气:“你报了仇反倒不想活了,那你还报分干嘛?!”
奴兮蹙了蹙眉:“可是……可是……他、他拉着我手刺进自己的心口。他原来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你要反,他知道我要杀他,他知道我让周匝接应郭从谦,他甚至知道我是音司的妹妹……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他不这是那么纵容我……他……”
“他愧疚!”
“就算他愧疚可他……”
未及说完,唇已被封上。
那个吻一如既往的炙热,奴兮只觉得那个吻落到了心上,太过炙热,热得心生疼。
眼角的泪还未滑下,就已被炙热的气息蒸发。
奴兮终是轻轻抚上了石敬瑭的背,第一次,尝试着回应他。
石敬瑭身体明显一僵,然后,是更深更重的吻,好像还带着笑意。
不知多久,石敬瑭终是从奴兮的唇上移开,只拥着奴兮,把奴兮的头轻轻的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口。
奴兮就那样任由石敬瑭抱着,耳边是他胸腔里的沉沉笑声。
“答应我,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
奴兮乖顺的点头,第一次。
石敬瑭把她拥的更紧:“你去契丹那五年,我失去了你五年。我没有勇气,再失去你更长的时间。”
“……那我们离开这里,平平淡淡其实更好的。”
不出所料的,石敬瑭沉默下去,良久,板着奴兮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就几年,我答应你,只要几年,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可是我不想。”
石敬瑭又是沉默,半晌:“可是我想。有了你,没有江山,确然遗憾……”
第45章 可是我们没有变!
石敬瑭又是沉默,半晌:“可是我想。有了你,没有江山,确然遗憾……”
奴兮终是抿了嘴。
石敬瑭也不再开口,只是那么抱着她。
“……答应我,当个好皇帝。”
听着奴兮的话,石敬瑭先是一愣,然后便咧嘴笑了,笑的很好看,是奴兮见过的,他笑的最好看的一次。
“无论如何,将来……将来,不要向契丹借兵。”
石敬瑭仍是笑着,可是明显怔住:“我怎会向他契丹借兵?!我会彻彻底底的打败他,解除我边境之威胁。”
奴兮抿起笑点点头。心里的那点历史,就让它埋在心里吧。
以前看童话故事,总是觉得先知好像很酷的样子,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般滋味。
坐在回廊上,风轻轻的吹过,很舒服。
靠在石敬瑭的肩头,昏昏沉沉的,像是要睡着了一般。
恍惚中好像开了口:“耶律阿保机他,不知还好不好,延徽也不知怎么样了。”
“耶律阿保机驾崩了。”
奴兮猛的睁开眼,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
石敬瑭低头看了看奴兮,安抚的笑了笑,又抬头看向满天的星光:“前些日子得到的消息,耶律阿保机不久前驾崩,耶律德光当了皇帝。”
说完,石敬瑭又看了奴兮一眼,似是对奴兮平淡的反应有些讶异:“你不奇怪为什么皇帝是耶律德光吗?!你在契丹的时候,太子可还是耶律倍。”
奴兮低了眸像是想起什么,抿起丝浅笑说:“契丹除了一个耶律阿保机,还有一个女人,述律平。她是一个,一个像武皇一样的女人,很睿智,很可怕。耶律倍生性温和,又喜欢汉家思想,所以特别不讨述律平的喜欢。我在契丹时,他们母子两个的关系就已经日趋紧张了,所以耶律倍纵然是太子,也一定当不上皇帝。”
石敬瑭点点头。
奴兮默了会儿,又开口问道:“墨絮呢?!怎么样了?”
石敬瑭愣了愣,笑问:“怎么突然问起墨絮?”
“我记得知远说过,郭从谦愿意出兵,是因为你答应他,让他见墨絮。”
“……新帝刚刚登基,朝政事物繁多,他目前还没有向我提起这件事。”
“那万一有天他要求呢?!”
石敬瑭顿了顿:“到那时再说吧。”
九月的天气有些异样的好。
风正好,阳光正好,绿树正好,花香正好,天正好,云也正好。
一切都正好。
高墙红瓦的皇宫里,再也听不到丝乐飘渺,到处好像都是空空落落冷冷清清的。
便是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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