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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不收-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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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行不解地皱眉,在原地愣了片刻,老人恨铁不成钢地踢了他一脚:“快啊!愣着干什么呢!”
于是江亦行拿着束阳几步跑到冰床边,小心翼翼地抓着沈予的手,将束阳给他戴在了手腕上。
就在他松手的一刹那,珠子里流动的东西立刻通过沈予手腕的皮肤窜进了身体,连同他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绳索套住了,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试图扭头和老人对话,余光却见老人站在远处拿了只笔虚空中画着什么东西,金色的笔画还未成一个完整的字就朝这边飞过来,而后在沈予的身上逐渐汇合成完整的字——暂且就认为是完整的字,因为江亦行发现自己一个字都不认识。
低头瞥见束阳还在源源不断的将流动的青碧色的雾气送进沈予的身体,江亦行一时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应。
而沈予本鬼此时正站在阎王殿正中间,“心平气和”地和阎王讲道理。从他出现在阎王殿,阎王就察觉了不对劲——沈予身上竟然有七魄残留。
按理说人死了是不会有七魄的,沈予下来之后阎王就感知到了,这鬼又来了。
一世又一世的,三魂总是不齐,没办法顺利去轮回。
他之前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带他硬闯也好,通关系去另外两界借来也罢,每次都要用地府的宝贝或者苛刻的条件去交换,而且每次他轮回都把地府搅得一团乱。
他手里没有命运薄原件,虽然用判官笔可以强行修改一部分人的命运,但就是修改不了沈予的。最让阎王觉得屈辱的是他竟然一直没办法找出到底沈予孽缘的另一半是谁,断不了缘根,所以将近一千年来他每次看到沈予就头痛。
这一世,沈予再来的时候,阎王照例先抽了他三魂的主神胎光,心里祈祷着剩下两魂还在他身上,他摸索了一会儿发现他还是少了一魂。
他当即就要拍桌子摔杯子说不干了,判官小心翼翼地提醒他,说是可以让沈予自己上去把那一魂找出来,说不定还能找到他孽缘的另一头。
阎王冷静下来一合计,决定来个斩草除根,这段千年的孽缘总有一头要被他送进无轮境,沈予进不去那就把那一头送进去,所以他编了个让沈予回到人间修正自己无爱无恨的错误人生轨迹的鬼话——其实也不完全是编的,沈予本来就少了幽精一魂,这辈子聪明过头偏偏没什么情欲,稍微引导一下让他去把幽精找回来,也不全是哄鬼。
就这么他把沈予骗回了人间,本来以为他会去找林启轩,事实上他是去找了,阎王盼望着他能跟林启轩发生点什么把幽精一魂找回来,谁知道这人根本就不喜欢林启轩,不仅如此,还招惹上了江亦行。
关于江亦行,阎王也是他第一次来地府的时候才发现沈予丢失的那一魂其实在他身上,他还没从胜利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就绝望的发现自己不能从活人身上取魂,又只好和他定了个协议把人送回去了,盘算着等他和沈予今生的缘分续上了就把沈予的幽精收回来,把他锁进无轮境,放过这两个人,也放过地府。
现在,当他看着沈予又生机勃勃的站在阎王殿的时候,不禁感慨江亦行真是个狠角色,连束阳都找到了,并且还用束阳帮着沈予这残存的一缕魂找到了七魄。
他紧皱眉头地看着沈予,听着他嘴里炮弹连发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二十分钟,咬牙到:“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中止和江亦行的交易,等你时间到了送你去轮回?”
“对啊,这不是你最开始说好的吗?等我找到了爱的人,就可以去轮回了?结果被江亦行耽误了。。。。。。不过我现在跟他说好了,你就按时送我去轮回吧。”沈予想得简单,毕竟从头到尾他就是毫不知情的那个,后来都是褚安看他可怜才跟他简单的提了那么一嘴。
他想起来,又回头看了眼褚安,发现他紧紧抿唇看上去神色异常。
阎王放下手中的三界日报,走到大殿中间,说:“你的尸体——”
“我的尸体我知道在哪里,让你们地府的人去追踪销毁就可以了。”沈予信心满满,他觉得这次自己一定能轮回,然后美滋滋的等自己和江亦行幸福美满的下辈子。
阎王心道,我让你去找爱,爱你是找回来了,可是你不仅找回了爱你还找回了七魄!
一个有七魄的鬼甚至都不能称为鬼,只要把他手中的那缕胎光要回去,这人就可以直接复活了,还轮什么——所以沈予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鬼了?有了胎光就可以原地复活了。。。
阎王一惊:“沈予!你的尸体在哪里!”
肯定来得及,只要他看到沈予的尸体在哪里,直接销毁了就能阻止沈予复活——如果他把沈予放回去,那就是工作失职,要么是本来不该死的人死了,要么就是该死的人又活了,不管哪一样都够他喝一壶的。
而沈予浑然不知阎王此时的计划,张开嘴就要说话,从孟婆那里得知真相的褚安情急之下在他身后暗暗施了道法术,他的声音立刻消失在了半空中。
他疑惑地在自己脖子上摸了摸,尝试又一次开口,可还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阎王很快察觉出了不对劲,长袖一挥,褚安立刻受到冲击往后急退几步跌坐在地上,痛苦地捂住心口。
“褚安!你在干什么!”
将将赶到的孟婆隔了几步手里的杖一挥,把褚安扶起来。
褚安不愿放弃还是想阻止沈予,手抬起来又想施法,孟婆暗自按住他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
“褚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件事你别管了,孟婆带他下去。”
沈予此前没有见过发怒的阎王,此时见了竟然被震慑得不敢说话。他看着阎王摇了摇头,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阎王跟着上前几步,将褚安手中的缚灵绳夺过来捆住他,步步紧逼地说:“你的尸体在哪里,你说了之后就可以轮回,我立刻解除和江亦行的交易,这样他不用再痛苦,你们下辈子也可以再见面。”
——哪有什么交易,根本就是鬼扯。褚安痛苦之余嘲讽地笑了笑。
“尸、尸体在——”沈予感觉自己就要说出口了,就要脱口而出自己的尸体在小别墅的地下室。
可虚空中一道声音叫住了他,他又停下来疑惑地张望,随即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伴随而来的还有渐渐加深的疼痛感。
沈予。。。沈予!
还有人在叫他。
沈予已经不太能将整个大殿的景致看得真切,他眼前一阵眩晕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看不清面前激动急切的阎王,殿内什么东西都变成了重影。
他有点恶心想吐,又头痛得厉害,闭上眼睛使劲摇了摇头。
他觉得周身都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被缚灵绳勒伤,四肢和内脏就像被撕裂了一样,他甚至觉得睁开眼睛就是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
阎王上来一把抓住了他,还在紧紧追问:“沈予!尸体在哪儿!说话!”
“在。。。在。。。”
沈予喘不上气,更遑论说话,阎王要是再晃一晃他,他估计真的要吐了。
阎王着急,因而手里的缚灵绳不断收紧,沈予痛到无以复加,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把自己吸走,也像是要撕碎他,他咬紧的下唇开始渗血。
“好痛。。。放。。。放开我。。。”
而小别墅的地下室里,江亦行正在承受和他等量的痛苦。
老人一直在虚空中写字,泛着金光的笔画一层一层压在沈予的身上,江亦行站在床边牵着沈予的手,感觉到接触的皮肤渐渐恢复温度的同时也感受到身体里不断有东西被抽走。
他不知剥离灵魂有多痛,可现在这感觉就像是生生把他的魂魄剥离一样。
恍惚中他看到沈予手腕上的束阳激烈的射出明亮青碧的光,几乎照亮了这整个空间,而那青碧色的光投到周围的花朵上,又将那花瓣一瓣一瓣的拆开漂浮在空中,江亦行的嗅觉被这甜腻的花香刺激着,神志得以保持清醒。
他艰难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
“别说话,七魄还差最后一魄回归,保持清醒,沈予才能回来。”
老人写下最后一个字,笔画飞到沈予身上,连同之前写下的六个字一起浮在虚空中,江亦行这才看懂是喜怒哀惧爱恶欲七个大字。随即老人又念了个决,周围的花瓣开始打着旋将七个字围在中间,顷刻间那七个字重新碎成笔画,直直朝沈予的手心、脚心、心口以及眉心撞进去,巨大的冲击力几乎把江亦行都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站在地府中间已无力支撑的沈予却一瞬间消失在地府,消失的时候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只留着一捆缚灵绳落在地上,提醒众人刚刚这大殿中间发生了什么。
阎王一句脏话到了嘴边又咽下,气得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判官上前两步扶着他,而一边的孟婆和褚安皆是松了一口气。
江亦行虚脱地倒在地上,却还是紧紧的握着沈予的手。老人立在一旁,调整着呼吸缓了一会儿,手一挥,冰床边一圈蜡烛尽数重新燃起火焰。
此时江亦行还说不上话,他身上的痛苦随着刚才花瓣在空中破碎而消失,伴随而至的是从精神到身体的疲惫。
那老人看起来倒像没什么事,气沉丹田缓缓道:“沈予三魂七魄,两魂和七魄都归位,现在只剩一魂,如果那一魂回归,他将结束生生世世以来三魂残缺的状态,变成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完完整整的人?”江亦行仔细打量着床上的沈予,发现除了他身上重新有了体温之外并无异样,一时没能理解老人的话。
老人四处看看,埋怨着:“你这怎么连个椅子都没有,我这一把老骨头了。”
江亦行忙从地上站起来,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这里平时也只有我一个人。。。我去给您拿个椅子吧。”
“算了算了,在下面坐了两千年上来又坐了一千多年,经常站站也好,你们年轻人不要总开车,五公里以内都可以走路的嘛,现在你们不是提倡那个——啊,低碳生活。”
“。。。。。”
老人又在地下室走了几步,拇指在食指中指上掐了掐,笑道:“看来是气得够呛,罢了罢了,多大回事,不就一缕魂么,跟我计较这么多。”
江亦行忍不住问:“您是说?”
“听好了,我刚刚说沈予还少了一魂,这一魂在阎王手里,你要是想把沈予救回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老人拍了拍肩上的花瓣,将那本厚厚泛黄的书又变在手里,说:“此前我与你说了,林姓男子是你带给沈予的一个意外。你和沈予能够生生世世相遇,但每一世相遇都并不顺利,沈予每一世遇见你不都是因为要和你续缘,偶尔几世是为了从你身上要回他所缺少的一缕魂。
“那个男人,就是沈予这一世在寻找你的过程中出了一点点变故,要不然你说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偏偏找和你熟识的林启轩。
“这一世他三魂缺少幽精,我把束阳给你是为了让他吸收七魄,重新建立魂魄和身体的联系,并且将你身上的幽精一魂养在束阳里,时间到了渡给他,这样他就能以两魂七魄回到阳间。”
江亦行听了个半懂,最关键的东西他听明白了,就是那个叫束阳的珠串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且现在沈予还不能活过来,因为少了主生命的一魂。
“现在我要去找阎王吗?去找阎王拿回沈予的一缕魂?”
这个问题其实他想问很久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趁热打铁决定问清楚眼前这个老人到底是谁,“冒昧的问一下,您是。。。”
老人声如洪钟笑了笑,朝他点点头道:“之前阎王骗了你也骗了沈予,还差点铸成大错,都是因为他这一千多年来因为你们俩实在是苦不堪言,不过这也有我的责任——”老人的目光变得悠远,一只手背在身后,和江亦行讲了一个一千多年前发生在自己卸任时候的故事。
一千多年前,现任阎王等了两百多年终于等到了晋升的机会,前任阎王还有两个月就要卸任了,圆满的完成自己最后两个月的工作以后就成独立三界以外的自由灵魂,沈予就是那个时候去地府的。
前任阎王翻开命运薄查看这人为什么不能轮回,发现是他有前尘未了,想着把这件事办漂亮了给自己的任期画一个完美的句号,可就是这个句号,画了一千年都没有画完。
他那时候正在和现任阎王交接工作,交接到沈予的时候他要求把这个人单独拎出来由自己亲自去办,现任阎王不干。
他感觉自己被伤了自尊,认为前任阎王是因为质疑自己的工作能力,一言不合就用判官笔强行改了沈予的命运,就是那一笔,掩盖了沈予第一世和爱人生离死别的遗憾命运,后来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那时候命运薄认主,它一怒之下叛逃地府,前任阎王来不及处理沈予,慌忙就提前卸任离开了地府去找命运薄,过了整整一千多年,直到一个月前他重新遇到沈予和江亦行,才明白当时的事情前任阎王根本就没有处理好,不仅如此还让两个人相互折磨了一千多年。
他心中有愧,知道现任阎王没有命运薄原件是改不了两人的命运的,只能出下下策哄骗这两个人,所以他才决定插手把当年没处理好的事情处理好,也算是了却了一千多年以来的心愿。
这两个人第一世是怎么生离死别的他再清楚不过,要怎么让事情变得圆满更是心如明镜。
江亦行听到最后,总结下来就是面前这个人是前任阎王,是工作经验丰富,认真负责地地府前任最高领导人。
他立刻就循着本能问了一个问题:“那命运薄在您的手里,您为什么不直接修改?”
前任阎王皱了皱眉,沉默片刻道:“地府三大法器,命运薄,判官笔,梦回灯,像沈予这种第一世带着莫大遗憾离世的人,要改变过去的命运这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那阎王会借我判官笔和梦回灯吗?”江亦行问。
“借?哈哈哈哈哈,不可能。”前任阎王大笑着把手中的那本书扔至半空,翻到沈予和江亦行姓名的那一页又说:“命运薄流落人间的时间太长了,它迟早回到地府,但是我可以拿给你拿去还给阎王做个顺水人情。”
话音刚落,命运薄就直直朝江亦行飞过去,他赶紧退后两步接住,把书一反过来就看到了用金色的线连接起来的两个人的名字。
他还没来得及看内容,仅是看到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就弯起嘴角笑了。
前任阎王瞥他一眼:“时间不多了,别站在那里傻笑,胎光七日不回,束阳也锁不住他的两魂七魄,赶紧找阎王去吧。”
江亦行把命运薄合上,心中还有一个疑问,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想问束阳是什么东西?”前任阎王走到冰床边查看束阳的状况,道:“束阳曾经是——是沈予第一世的时候,那个人的东西。”
不知是不是进了梦回灯的后遗症,还是这两天经历的玄幻的事情太多了,江亦行的脑中最近一直有很多记忆碎片,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的就是无法组合成清晰可辨的画面,听前任阎王这么一说,他好像对这东西有了点奇异的熟悉感。
“我好像。。。。。。”
前任阎王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地府有你需要的答案,不要耽误了快去吧。”
江亦行临行前不放心的又请求前任阎王在地下室加了结界和一层屏障,确认沈予躺在这里万无一失后,服下前任阎王给的一颗护体药丸,瞬息之间就被他送到了寒冷阴森的地府门口。
第四十三章 束阳(下)
沈予消失的时候阎王似乎就已经料到此时江亦行会出现在这里,早就派了人接应他。
他手里捧着本命运薄,接应他的两个鬼使甚至都不敢离他太近,生怕走路带起的风把那看起来老旧得几乎掉渣的命运薄扇得分散。
褚安和孟婆在大殿门口等他,见人来了,孟婆和两个鬼使打了招呼,褚安把人带到一旁,低声问他:“沈予呢?”
江亦行警惕地看着他,又把手里的命运薄抱紧了一些。
“我跟你们一边儿的,孟婆也是,快说沈予上哪儿去了。”褚安在他肩上拍了拍。
江亦行笑说:“是吗?”他朝孟婆努努嘴,面上笑容消失,又道:“那你们还‘贴心’的给他送孟婆汤让我喝?”
褚安:“。。。。。。”
孟婆心道,现在的年轻人也太记仇了吧,这不没喝么。
她瞥了江亦行一眼:“你是不是遇着阎王了——我是说前任阎王大人。”
“你怎么知道?”江亦行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手里是命运薄原件吧,来和阎王做交易来了?”
孟婆用手里的杖往江亦行怀里一点,那命运薄周身立刻萦绕着一圈暖黄的光,“就你这样揣着进去,且不说它会不会扭头就跑,阎王勾勾手指就能把它抢过去。”
江亦行低头看了看,闷闷地道了句谢谢,然后就推开了阎王殿的大门。
阎王这会儿还没缓过来,靠在椅背上判官在他身后给他捏肩,他手搭在眉心,声音懒散眼皮都没抬一下,说:“怎么,找我拿沈予的胎光?”
江亦行默默扣紧了命运薄,虽然有护体丹,但此时站在阎王殿中间周围站了一圈面色冷漠的鬼使,压抑的气氛之下他还是感觉喘不过气。
“你从哪里搞来的命运薄?”
判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走得离江亦行近了些想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命运薄,江亦行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面无表情的退了半步,并没有回答判官,而是直面阎王说到:“我是来拿沈予的胎光。”
伸手扑了个空,判官撇撇嘴又退回到阎王旁边站定。
阎王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脖子站起身来,抬手就想把命运薄唤过去,他朝着江亦行勾勾手指,不成想那命运薄带着江亦行又往后退了两步。
“嘿我——你这脾气到底谁给你惯的?!”
他扬起手朝江亦行冲过去,江亦行灵巧地抱着命运薄就转了个身把它死死的护在怀里。
阎王气得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把命运薄抢过来,忽地面前一阵雾气出现,一个挺直身板精神抖擞的老人笑呵呵的从里面走出来。
还没等看清他人,那老人就拍拍他的肩笑说:“小老弟,这么多年没见了,脾气还这么差呢?”
阎王要气昏过去了。
他虽然没看清这人是谁,但是这声音就是再过一千年他也听得出来。
前任阎王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把阎王殿打量了一圈,不顾阎王的反抗,将人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本来我不跑这一趟,给你个面子下来和你叙叙旧。”
阎王甩开他的手,怒到:“谁要跟你叙旧?!你把地府的东西还回来还想着让这小子赚个胎光回去,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呢?”
江亦行一听这话,站在一边冷笑到:“本来就是你业务水平不够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你!你你你不要以为命运薄在你手里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你跟这老头想得美!想用命运薄威胁我让我把沈予的主神还给你,做梦呢吧?”
判官自觉地退到一边,站在孟婆和褚安旁边和他们耳语到:“老阎王怎么还来了,咱们阎王本来心里就不舒服,管不住这命运薄,你说这江亦行把老阎王请来不是给阎王添堵么。”
褚安拉着两个人又往后推了几步,三个人站在角落窃窃私语,他道:“这事本来就是阎王做得不地道,判官,笔在你手里,梦回灯在孟婆手里,你们是地府的中流砥柱,千万不能——”
“褚安你别以为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我明天就革你的职把你发配去人间!抽了你的爽灵让你下辈子做个傻子!”阎王气得懵了,转身指着角落的三个人,“还有孟婆,你身为地府三朝元老,在位三千多年了,你怎么就被褚安这么个小鬼唬得团团转!判官!”
判官突然被点名,忙不迭答应:“我在!”
阎王朝他勾勾手:“你过来,别跟他俩混在一起!”
判官迈开腿就要走过去,褚安扔出缚灵绳就把人套住了。
“褚安你要造反?!”判官一边挣动一边扭头朝褚安吼:“你真想下辈子做个傻子去?!还不快放开!”
阎王眼前一黑又要晕过去,往后一仰,前任阎王赶紧伸手扶了一把,劝慰到:“小老弟,当职一千多年了,怎么还这么暴躁?”
“你、你闭嘴!”
前任阎王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怎么跟前辈说话的呢?你小子光长胡子不长脑子是吧?我费这么大劲儿帮你瞒天过海的都不盼着你感恩,你怎么都不领情呢?”
阎王:“……”
判官愣在原地不动了,回过头和褚安孟婆面面相觑。
褚安:什么意思啊?
孟婆: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
判官:你不是在位三千多年么?!
孟婆:我天天都得尝汤,记性不好。
江亦行四处看了看想找个板凳坐下休息休息,手里这本书实在是太沉了。
阎王一口气梗在胸口,咬牙切齿地把前任阎王搭在肩上的手拉下来,说:“老前辈,您要不请上座?”
前任阎王从善如流地就往他的办公桌走过去了,一点都没客气。
在椅子上坐稳当,前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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