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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子-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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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知道他对清霄重视程度的花文钰,就算拖他后腿不让他轻易与清霄在一起,也不会真正对清霄下死手才对,而且还是阴毒到影响灵魂的死手。
  这一来,谢玄阳终于拨云见日。如果说之前他一直是被自己对花文钰的厌恶而成的猪油蒙住了心眼,那他现在就是彻底将遮掩物给拨开,将花文钰一直以来的怪异之处看了个清楚。
  他不禁蹙眉低头思索,喃喃自语道,“奇怪了,他为什么这么下狠手?”
  谢玄阳记得他们一众在玄正宗参加大比的时候,花文钰所扮的傀儡玄正宗小乾峰未生虽说言语间也带着与他的不和,但还没有要与他闹翻的意思,甚至还在他和清霄的关系上推了把助手。
  之前谢玄阳因为偏见的关系不愿多琢磨那时附身未生的花文钰,现在回想起来花文钰那时看起来甚至还有想与他和解矛盾的倾向。
  是什么时候转变的?
  谢玄阳闭起眼,努力回想着以前被自己忽略的事。
  “大比后!”谢玄阳睁眼,霍然站了起来。他记起来了,花文钰从他们去往玲珑阁后就带上了狠劲。他低吟着,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清霄问道,“何意?”
  谢玄阳道,“花文钰那厮在大比时还没有要对服你我的意思,但是我们去玲珑阁时忽然就变了。这期间定是有什么事发生让他生出了杀意。”
  会是什么?
  谢玄阳来回踱步走动,眉头紧锁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花文钰这般摆明了是恨上了他,可为什么会恨上他?是因为什么事?还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谢玄阳想不通,清霄也想不通。莫凌烟看了清霄,又看向谢玄阳,发现他脸上百般想不通的表情不作假,忍不住心里嘀咕道:难道姓花的那厮搞错了,玄阳其实没有杀那谁谁?
  但他转念又想想,心觉也有可能是谢玄阳觉得那人不重要就给忘了个干净。
  莫凌烟左右纠结,忍不住微微低头,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抠刮起捧着的杯壁来。
  他左想想觉得要把之前偷听到的事情说出来,让谢玄阳知道自己是怎样被误会了。右想想又怕这不是个误会,被清霄知道后又惹起两人不和。
  谢玄阳对莫凌烟太熟悉,虽说莫凌烟面上表情掩盖得还不错,但他手上的小动作却瞒不了。谢玄阳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在内里纠结着什么东西。
  谢玄阳悄无声息地走近他,右手握拳置在嘴前,轻轻一咳。莫凌烟顿时浑身一震,愣愣地转头,“玄、玄阳?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谢玄阳微微一笑,道,“难道不是你心里有事?”
  莫凌烟支支吾吾半天,“我能有什么事?玄阳你想多了。”
  谢玄阳督了眼他的手指,道,“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抠刮东西,你说…没事?”
  莫凌烟哑口无言。谢玄阳见状又道,“什么事?”
  莫凌烟还是不肯说。谢玄阳只好叹了口气,好生无奈地道,“你的眼神方才总是不由自主往我身上飘,有时候又看向清霄。所以这事是跟我有关,但是你怕被清霄知道会生气?”
  清霄淡淡地看了莫凌烟一眼,道,“说。”
  见自家师尊都说了,莫凌烟踌躇了几下只好说出来,“就…就是…我之前偷听到那姓花的和别人说话,他们说…说好像是玄阳杀了个对姓花的来说很重要一个人。”
  杀了对花文钰来说很重要的人?
  谢玄阳眉头锁得更紧了,除了当初他在魔界那会儿,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杀过什么人。但如果真的是他在魔界杀的,那花文钰也不会到现在才发作。
  花文钰态度改变是在大比之后,也就是说那人出事是在那时,或者不是在那时,是在那个时间段的前后,但绝不会距离太久。花文钰手上有遍布各处的巨大情报网,就算他自己不特地查看,这种事出现后花不了多久也会传到他的手上。
  谢玄阳问道,“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莫凌烟摇摇头,道,“不清楚,但是我有个猜测。我听到过那人是叫瑾瑜,姓什么能确定,估摸着是姓苏。”
  “苏。。瑾瑜。”谢玄阳喃喃咀嚼着这个名字,可他翻便自己所有的记忆都找不到有这个人,连姓苏的都没有,“你的猜测是什么?”
  “苏氏,西凉的世家之一。”莫凌烟道,“苏氏少族长就是叫瑾瑜。”
  谢玄阳在西凉呆过一段时间,也听说过这个苏氏世家。这是个医药世家,全家上上下下皆是学读医术,族内出了不少杏林高手,甚传此族中有医起死人而肉白骨。
  只是这世家中没有一个是修士,也没有人想成为修士,每一个都专注于凡间医术草药之中,比起求仙问道更喜欢悬壶济世,还有不少是在军队中任职军医。
  谢玄阳对这苏氏得了解只有这么多,对那苏氏少族长苏瑾瑜更是一问三不知,他甚至在此之前都不知道少族长名何。
  他疑惑道,“如果是那个苏瑾瑜,他一个西凉人怎会和花文钰走到一起?花文钰之前一直与柳云同行,而柳云又是个东都人。”
  东都和西凉的关系向来互相敌视,也就西凉当初那个五皇子宫云瑞为夺嫡胆敢求助于东都。难不成苏瑾瑜还是个与那位皇子一样离经叛道?
  莫凌烟摇摇头说不知。他道,“我对那位苏少族长知道的也不多。苏氏本来就很少与其他世家接触,那位少族长更是完全不与其他世家子相识。我还在西凉那会儿就听说那位少族长离家游历,悬壶济世去了,也不知道后来回来没有。”
  他从拜入天衔宗后就没有回过西凉皇都了,上一次回西凉时也是昏迷着被安顿在西凉一小城中由白祈杉照顾,醒来后便直接回了天衔宗,根本没去过皇都,对其中的消息也一概不知。
  这时清霄出声道,“苏氏已逝。”
  莫凌烟愣了愣,回过神来后难以置信地失声道,“苏氏灭族了?!他们怎么会灭族?那可是医药世家啊!一群杏林高手都不知救了多少人命,而且…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在军中就职!”
  按理说军中人定会保护他们才是。
  他不能理解,但谢玄阳能。谢玄阳看了看清霄,道,“宫云瑞?”
  清霄点头。
  谢玄阳在西凉时曾听闻过苏氏之人大部分都在军中任职,但从来不留在宫中当值御医。当初宫云瑞和宫鸿逸夺嫡竞争激烈,苏氏这样落在宫云瑞地眼中就摆明了是站队在了宫鸿逸那边。那苏氏被灭族也就有了原由,那位少族长苏瑾瑜估计也就是这样没了命。
  如果那个对花文钰重要的人就是那个苏氏少族长苏瑾瑜,他会想尽法子折腾东都也好解释了。苏氏是由宫云瑞灭族,而宫云瑞背后的帮手则是东都。
  但这一切又与谢玄阳有什么关系?
  西凉会发生激烈的夺嫡之争,也会有很多人因此丧命,这种事早在谢玄阳和花文钰两人来到此世时两人就都已经清楚了。这是命中注定会发生的事,与谢玄阳根本没有关系,他不过是冷眼旁观罢了,要算账也不能算到他头上来才是。
  可花文钰偏偏咬定了是他杀了人,这其中定是还有什么其他事发生过。谢玄阳心道,花文钰定然是找到了什么能证明他对那人下手的证据。
  可谢玄阳那个时间段一直与清霄呆在一起,绝对没有杀过人。那为什么花文钰还能如此恰定是他?
  谢玄阳的目光忽然扫到了一旁的柳周,灵光霍然一闪。他道,“柳周,你可是与苏瑾瑜交过手?”
  柳周怔了一瞬,有些茫然地道,“苏瑾瑜?谁?”
  谢玄阳道,“你没听说过?”
  柳周摇头。当初西凉夺嫡之争刚开始时,谢玄阳还在天衔宗无法来到凡界,但他曾命柳周在西凉驻守替他看着,但也只是盯着皇室宫家两兄弟而已,根本没有听说过苏瑾瑜这号人。
  谢玄阳更觉得奇怪了,他自己没杀过,那带着有他气息东西的人就只有柳周了。他又问道,“那你可有杀过什么人?”
  柳周神色一僵,面上的血色尽褪了去。他唇瓣动了动,微微撇开头很是不愿提起。
  谢玄阳见状便知不好。
  柳周道,“奉少主之命守住龙脉泉地时除去闯入者。”
  这的确是谢玄阳的命令,当初西凉中其实有两道龙脉之门,除去皇宫中的那一道外在另处泉眼还有一道。那一道乃是天然后成,没有任何封印,若是让人找到轻而易举就能影响到龙气。为了防止这种意外发生,谢玄阳才会命令柳周守在一旁,将所有闯入者除去。
  但若只是除去闯入者,柳周不可能露出这样不愿中还带着仇恨的表情。
  谢玄阳问道,“闯入者中有谁?”
  柳周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仇人,杀妻之仇。那个人身上带着毒死我夫人的药,制成此药的药材世间仅有一份,能有此药者定是杀我妻之人,绝不可能认错!”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最近身体出问题,今天就卧床了,实在没力气更新,再次停更一天周四我一定会回来的(吐血


第129章 
  说起柳周的情况; 谢玄阳还是有些了解的。
  谢玄阳与柳周相遇时; 柳周还是个孤家寡人; 说是冷血冷情也不为过,性子比现在还孤僻,阴狠得可怕,若不是谢玄阳知道他浑身上下的煞气是来自从无数个杀人夺命的单子而来; 谢玄阳都要以为这家伙是个以杀人为乐的嗜血疯子。
  谢玄阳不是个会逼迫下属的人; 柳周自己不愿意改变; 他对这性子也就一直端着放任的态度,随柳周自由去了。
  只不过没想到; 这么个生性阴冷的家伙还会有落入爱河的时候,对象还是个没有修为的凡家女子。谢玄阳一直以为这家伙会独身一人一辈子。
  柳周和他夫人的故事就好像莫凌烟私藏的不少小话本故事那般,受伤的冷血杀手落入凡家小意女子的温柔乡。虽然谢玄阳知道,柳周这厮根本没有受伤; 只是做任务时伪装成乞丐被他称为白月光的好姑娘用几枚铜板勾去了心魂,然后暗搓搓假装受伤闯进好姑娘的家里骗走人姑娘的身心,成了亲。
  这两人成亲时谢玄阳受邀作为唯一的亲友过去不说,还被这对皆是无父无母的新婚夫妇当成高堂拜了又拜。
  那时谢玄阳还未和清霄见面; 连莫凌烟都未认识,他看着这对整天甜蜜蜜的夫妇不知内心有多憋屈; 一气之下甩袖就从魔界消失了去,跑去西凉和莫凌烟结识开始自己交缠清霄的计划。
  后来进入天衔宗的谢玄阳对柳周和柳夫人间的事就不太清楚了,只是在柳周借柳夫人凡人的名义寄至天衔宗的书信中知道他两夫妻和睦,之后柳夫人还诞下了个孩子; 也就是梅梅。
  谢玄阳原以为他们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哪知突然有天柳周来信道在他外出时柳夫人被人毒杀于家中,若非梅梅阴魔的体质不惧毒怕是也没了命。信中言语字字都是满满的仇恨,透过信纸谢玄阳看到了一个恨不得要将仇人剥皮剔骨生吞下去的男人。
  柳周不知道这个毒杀了柳夫人的仇人是谁,谢玄阳也不知道,那人来得莫名走了也未留下痕迹。柳周只能通过他夫人血液中残留的毒摸索,在完成谢玄阳给他的任务时在天下茫茫人海中寻找那个不知名的仇人。
  天下那么多人,柳周其实早就做好自己穷尽一生都找不到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西凉找到了这个人。
  柳周本想将人直接杀死,却没想一击不成,那人身上仿佛有带什么保命宝器。柳周便忽地心生一计,还用谢玄阳曾赠送给他的淬有阴煞之气的匕首以凌迟的方式一刀一刀地将那人触碰过药的手、臂刨开,剥下皮、剔出筋、碎去骨,然后杀了他。
  在柳周叙述自己如何对待这个杀妻仇人时,莫凌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彻底褪去了血色。他紧紧抿着嘴,看着柳周带着些快意的表情,嘴角动了动反身破门而出,撑在门外廊道的木杆上哇得一声吐了出来。
  柳周描述得太过详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残忍,但也没人会叱责他。因为他的语气中饱含了痛恨,这等血仇轮到谁的身上都会像他一样恨,只不过没有太多人会像柳周这般将剥皮剔骨这个词贯彻到底罢了。
  饶是清霄都能理解柳周的仇恨。如若是谢玄阳出了事,他也不知道会做出何等事来,虽说不会像柳周这般残忍,但也必当亲手杀仇。
  清霄垂下眼,端起桌上的茶水似乎是想要喝上一口,却在唇瓣碰到杯沿时顿住了。他近乎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将茶杯又放回了桌面。
  这杯中的茶是浅褐色,微微泛着些红,清霄彷若看到了柳周描述中剥皮剔骨时流下的血水。他杀过不止多少个魔,血自然是也见过不少,但也从没做过、见过柳周的凌迟之法。他虽不像莫凌烟那般吐出来,但怎么说也产生了些不好的感觉。
  反倒是谢玄阳面色正常。他来此世前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深渊,见过的事物多了去了,更甚是观览过传说中的令罪人卧热铁上,由首至足,以大热铁棒打碎成肉糜的焦热地狱。柳周这等剥皮剔骨之法落到亲眼见过无数罚刑的谢玄阳眼里还不足以撼动什么。
  他从容地喝了口手中捧着的茶,问道,“你确定没认错?柳周,你可知若是如此误杀了无辜之人,你可得背上因果。”
  柳周的脸一阵扭曲,放在桌面上的手成拳微颤,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暴起,指间骨节在那力道下都成了白色,谢玄阳几乎能听到他的骨节发出的咔嚓呻|吟。只见他恨恨地喘息着,眼中的仇恨翻滚着如若暴风中的海面。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咬牙切齿地道,“少主,我说过制成那药的药材世间仅有一份。”
  谢玄阳点点头,道,“这么说那药材还有什么特性?”
  柳周道,“是!那药材是上卿宁璐的花,而这上卿宁璐在此世间仅有一株生于四国交界沽河古壑,五千年开一次花,五千年生一次叶。其花离茎后有毒,唯有采摘者无惧,可碰可用。”
  柳周越说越恨,抬手就在桌面上狠狠一砸,将整张桌子都砸得轰响,若不是这桌由极为坚硬的钢玉石制成都得在他这一手下化成碎渣。他道,“我亲眼看见那人取出半株上卿宁璐,用其瓣制成药。我杀妻仇人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
  谢玄阳若有所思。他听说过柳周口中的那个上卿宁璐,此花若是制成□□就算是放在封闭的器具中也能将触碰此器具之人毒死;但若是其花混合灵芝又能化去毒制成至好的伤药,甚至能白骨生肉。
  此花奇异,谢玄阳只觉似曾相识,似乎是他那不在此世之间的家乡中长有这种花。
  他向柳周问道,“你可否画出此花之样?”
  柳周摇头。上卿宁璐药效奇异,花貌也同是奇异,这才致使柳周当时一眼就认出此花来。那种花貌以他简单的画技是画不出来的。
  柳周道,“我画不出,但我有这个。”
  说着他手上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瓷瓶。谢玄阳显得有些惊讶,心道:难不成这瓶中有上卿宁璐?柳周随身携带竟没有被毒死!
  柳周拔开瓷瓶盖,几人便闻有淡淡的血腥味漂出。谢玄阳上前取过瓷瓶,微微倾斜瓶身借烛光一看便见那瓶中存有一些稠厚的黑色浓液。浓液黑如墨汁,但谢玄阳还是认出这是血,带毒的血。
  柳周道,“这是我夫人的血。”
  谢玄阳点点头。上卿宁璐制成的毒|药在混入血液后就会失去其毒性,徒留下其独有的花香。谢玄阳见不着那毒,但凭这血中混合着的奇特花香足以辨认出这花是否是他认识的那种。
  他以手成扇在那瓶口扇了扇,仔细嗅着辨认其中的味道。
  谢玄阳心中暗暗地说道:桖芪。
  桖芪就是他猜想中那个与此世中的上卿宁璐相同的家乡植花。他通过花香认了出来,但却没有将此结论告知柳周,而是问道,“你说那人身上带着的药可否是毒?”
  柳周可不知道上卿宁璐混合灵芝能成至好伤药,这种药理放眼天下也没几个人知道,谢玄阳也是从宫灵泽那条无所不知的上古老龙口里知晓的。
  柳周冷笑道,“那玩意儿制成的东西除了毒,难不成还能是良药?”
  谢玄阳没再说话,他心里已大致有了感觉,柳周所杀之人怕不是他的仇人,那让柳夫人丧命的毒|药也怕是被另一株上卿宁璐的花制成。
  这种株植在此世中仅有一株没错,但在谢玄阳的家乡并不少见。
  他将瓷瓶还回柳周手中,道,“算了。”说着便摆了摆手,示意柳周可以回去了。
  柳周收着瓷瓶的手一顿,神色有些奇怪地看向谢玄阳,道,“你在生气?因为我杀了人?”
  谢玄阳听他这话也觉奇怪,忍不住道,“你怎会如此觉得?你杀的不是仇人吗?杀仇报仇天经地义,连清霄都没法说你不对。”
  柳周总觉得谢玄阳的话中有违和之感,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道,“那你赶我走?”
  谢玄阳微微一笑,道,“夜深了,你不走,难不成还想与我和清霄共度今晚?”
  他这话音刚落,柳周就感觉到了清霄冷冽的目光,如削铁如泥的锋刃一般,仿佛他若是敢说一句是就立马将他剁成肉泥。
  柳周无法再坐下去,霍然起身就向外走,还体贴地为房内的两人带上了门。他这一走,谢玄阳脸上的浅笑立刻消去了踪影。他在柳周原本的位子上坐了下来,一动不动。
  一直待到他们门外彻底没了动静,清霄才出声道,“不告诉他?”
  谢玄阳提起茶壶给自己满上被温茶,喝了口问道,“告诉他什么?”
  清霄淡淡地道,“杀错了人。”
  谢玄阳不免有些惊讶,他是因知晓他家乡中也有上卿宁璐才猜出柳周杀错了人,但这点清霄又不知,那他是怎么猜到柳周杀错了人?
  谢玄阳不禁问道,“你怎知?你知道桖芪?”
  清霄摇头,他不过是通过谢玄阳的话推测出的罢了。谢玄阳问柳周上卿宁璐的花貌,又借柳周装有其夫人毒血的瓷瓶嗅味,显然是想辨认此花。谢玄阳家乡奇人奇物无数,说不定这此世间仅有的一朵奇花在他家乡不止一两朵。
  之后他又问柳周所杀之人身上带着的是何药。清霄了解谢玄阳,知道他从不会做无用功,问道那药定然是因上卿宁璐有鲜为人知的特效。但问道过这些后,谢玄阳却又只字不提,怕是猜想到了柳周的仇人。
  清霄道,“杀他夫人的是花文钰。”
  谢玄阳点点头,长叹了一声,道,“怕是如此,不过他杀柳夫人做甚?我着实想不到……”
  他话未说完,房门便被轻轻地敲响了几声,然后咔吱一声推来了一条缝。莫凌烟弓身蹿进屋,小心翼翼地向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在他身后后才关上门,松了口气。
  谢玄阳见状问道,“怎了?你不是和柳周一起走了吗?”
  莫凌烟几步做一步蹿到桌前的另一个空位上坐下,抚了抚胸口道,“是啊,我回房以后,看柳周也回房了才敢跑过来。”
  谢玄阳不免心觉奇怪,莫凌烟这幅做贼似的行为着实让他理解不能。他不解地问道,“你跑来做甚?留宿?”
  莫凌烟顿时在自家师尊不要钱的冷气下抖了好几抖,瞅着清霄面若冰霜的表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赶忙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之前不是说我猜测对花文钰那厮重要的人是苏氏少族长苏瑾瑜吗?然后我在门外吐的时候听到柳周说他的仇人有上卿宁璐,我就突然想到……”莫凌烟左右看了看四周,倾身趴在桌面上,一手挡着嘴压低声音说道,“早些年,我还没入宗的时候听苏家人说苏瑾瑜在外游历时去了趟沽河古壑,好像…好像就是去摘得了上卿宁璐。你们说柳周的仇人会不会真的是他?”
  谢玄阳道,“柳周的仇人怕不是他,但柳周杀的人定然是他。”
  莫凌烟道,“你这么确定?苏瑾瑜虽说在西凉有大善人的名声,但你我毕竟谁都没见过他,万一这善是伪善呢?”
  “苏瑾瑜是不是伪善,我不知道。但他是个凡人,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谢玄阳抬手指了指莫凌烟又指向自己,“这一点你、我、整个西凉,没有人不知道。”
  他嘬了口茶,又继续道,“你可知柳周那时所住何处?”
  莫凌烟道不知,他对柳周的了解也不过是近些日子的了解罢了,要说道柳周的过去,在场唯有谢玄阳一人知晓。
  谢玄阳道,“东都横山林,大部分东都参政魔修的隐居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码字,生病真的好痛苦!!!
  痛恨病弱,真想要像军爷一样的八块腹肌皮糙肉厚的强壮体质,哭唧唧


第130章 
  东都人才济济; 能在此国参得上政的都得有真才实学。这等人从朝中退下隐居后无论是凡人还是魔修身边都会有朝廷派来的暗护; 以防有旁国人打上他们的心思; 做出对东都不利之事。若是身边没有暗护,那只能说明此人的实力已步入远超于暗护的高手之流。
  而那东都横山林中看起来与乡间小村无二,所居之人也不多,零零散散也就十来户; 但在其中的几户看起来年逾古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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