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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家者-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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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椤�
此刻那书换了位置,正被杜含章拿在手里。
在未经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动别人的东西,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尤其还被抓了个正着。
不过杜含章并没觉得尴尬,他在背后的脚步声里回过头,脸上是一种近似于想不通的表情。
他对余亦勤抬了下手里的玻璃夹书,说:“这本书,你是哪儿来的?”
余亦勤从进来就开始打量他,觉得他从头到脚都和邪恶不沾边,倒是没太在意他动了自己的东西,答道:“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在身上。”
杜含章转过来,面对着他说:“你醒的时候,身上还有别的东西吗?”
余亦勤:“没有。”
杜含章的神色登时显得更怪了,他说:“你当年随身,就只带了这本书?”
事实是怎么样余亦勤忘了,反正结果是这样,他就“嗯”了一声。
杜含章脸上一瞬间悲喜难辨,缓慢道:“你带着它干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不如带两张银票。”
余亦勤也不知道,顿了会儿,只好说:“可能,是因为没有银票可带吧。”
“你可真是个实在人。”杜含章简直啼笑皆非,“没有银票你可以带点干粮。”
余亦勤随便瞎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也许我带了,只是在水底泡烂了。”
水下躺尸三百年这一段,之前在书房里他说过,杜含章看了眼书说:“既然干粮可以泡烂,书怎么没有?我看这书也很普通啊。”
它确实不是什么天地奇书,之所以没被泡成渣,是有人在它外面用灵气做了个屏障,只是历时久远,终归是被泡坏了。
余亦勤有点遗憾,走过来,伸手去拿书:“是很普通,所以它已经被泡烂了。”
杜含章却不给他,挪着玻璃,堪堪避开了他指尖的追逐,一边侧头去看封皮烂掉后露出的扉页,书上“序”字也模糊了,只有左列还剩着几个字。
当中最清晰的几个,重点一眼就能看透,杜含章心绪微妙地说:“你现在用的名字,是……从这书上来的吗?”
余亦勤不知道他怎么就对这本书执着上了:“算是吧,你问这些干什么?”
“因为,”杜含章突然凑近来说,“这本书是我写的,当时没写完,是个孤本。”
书名叫做拥雪拾遗……不过封面糊得厉害,杜含章估计他也忘了。
余亦勤上身不自觉往后仰了一截,心口莫名一跳,突然有点尴尬。
杜含章的脸就在咫尺之外,因为盯得细致,余亦勤脸上这点窘迫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让杜含章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一截,他藏着笑说:“余亦勤,你为什么要带着我的书?还用我书里的字取名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他在“有什么想法”前面笑了一声,音调低沉,笑出来的气流大半传递过来,在余亦勤脸上打了个旋。
严格来说最后这句,应该是个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的调戏,可余亦勤没生气,反倒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身体应了不知道哪门子激,无端地紧张了起来,想躲的话其实他也躲得开,但余亦勤就是没有动,扛着无措当了会儿木雕,心跳一下轻一下重。
直到对方催促似的歪了下头,他才像是结束了定身模式,抬手搭住了杜含章的右肩,说:“对你是有一点想法。”
杜含章眼皮一跳,接着在一股平稳的推力里听见他说:“你说话的时候不要凑这么近,站直了讲,我听得见。”
“我知道你听得见。”杜含章的身体是退回去了,但他的右手又过来了,在余亦勤左耳垂上搓了一下,“但你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违心?”
余亦勤觉得耳根一热,被他突袭得有点愣:“我怎么违心了?”
杜含章捏了块木简出来,摆出了一副看笑话的表情:“你耳朵红了,要照镜子吗?”
余亦勤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气氛暧昧,第三还没反应出来,古春晓就从门后跳了出来。
“照什么镜……”她已经get到了去防异办的办法,正眉开眼笑,结果一进来笑容就开始逐渐消失,她说,“不是,你们在打架……”
还是打啵儿呢?这肢体交缠、面红耳赤的,靠!
能去防异办一游的雀跃霎时一扫而空,古春晓堵心地告诉自己:快住脑,cp严禁搞进三次元,还有,那是她的老余啊,姓杜的给她一边儿去!
秃鹫的出现,完美地驱散了余亦勤心里的暧昧和压迫感。
三人沟通了几分钟,古春晓立刻发现自己在外头白忙活了。
杜含章对于捎上她这件事十分可有可无,她还没表示出“我不需要你带,只是顺便跟你们一起走”的孤傲,杜含章就说你想去就去吧,弄得古春晓还愣了一下。
很快余亦勤锁了门,拖家带口地上了杜含章的车。
路上杜含章给陆辰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却是陆陶。
“他们开会去了。”坐拥了一堆手机的陆陶说,“老板你是不是要过来,我在点外卖,你没吃吧?吃啥我来给你点。”
杜含章这边带了一堆没吃饭的,并不想占公家的便宜,说:“不用了,你点你们的,我们吃了再过去。”
陆陶反正吃不上人间的饭了,并不羡慕他们可以下馆子,“哦”了一声,很快挂了。
鉴于那俩都坐在后面,杜含章扫了眼后视镜,问道:“你们想吃什么?”
余亦勤不吃都行,古春晓是饿了又要假矜持,杜含章问了两句,发现自己的人气有点低,干脆霸道起来,直接把他们拉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有个私房菜馆,鱼做得挺好,上菜也快。
三人随便点了些快菜,余亦勤吃的不多,心里还有点好笑,觉得杜含章这么当债主,不亏成一个黑洞才怪。
杜含章很难不注意他,看他提着筷子发笑,眉眼在炽黄的光线下显得柔和得不像话,就说:“你是吃到什么了,偷偷笑成这样?”
古春晓立刻抬头去看余亦勤,发现他也没笑成怎样,但心情好像真不错。
余亦勤迎着他的视线说:“我没有偷偷,我是光明正大地在笑。”
“那你在光明正大地笑什么?”杜含章说。
余亦勤还不至于说“我在笑你亏大了”这种傻话,一笑而过地邻近地菜碗往他面前推了一截:“这个菜挺好吃的,你多吃一点。”
古春晓在旁边拿眼神斜他,心说为什么没有“们”?
杜含章说完谢谢,又来质疑他:“好吃吗?可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
“动了的,”余亦勤说,“你没看我的时候我都在吃。”
“翻译过来就是我一看你就不吃了,”杜含章把眼一垂,夹了片他让自己多吃的芹菜杆,稀奇道,“你筷子什么时候跟我眼皮联动了?”
余亦勤笑了一声:“没联动,都是意外。”
杜含章“哦”了一声,明显是没信,后半段仍然盯他,余亦勤还是吃得少,不过席间的气氛还算和谐,算是他“掉马”之后的第一次和平共处。
还在吃的时候,杜含章就打包了一堆点心、凉菜和酥炸小黄鱼,看样子是给陆辰他们加班带的宵夜。
余亦勤看他独自拧着一堆打包盒,心想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跟魔族扯得上关系?
第39章 错乱
回车上的时候, 杜含章本来准备把打包盒放在副驾上。
可防异办一堆人, 塑料盒摞的有点高,急刹一脚很容易歪倒, 泼一车厢的凉菜汤水, 于是等他去拉副驾的车门,余亦勤突然说了一句:“给我吧。”
杜含章有点错愕,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的毛怎么突然顺了,但还是把提手给他了。
然而在余亦勤看来, 他觉得杜含章才是刚冷静完的那个。
不过不管激动反常的是谁,这一顿饭吃下来, 两人心里都多了点平心静气,觉得反正是要一起行动, 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就珍惜一点,毕竟嫌疑是嫌疑, 可每一次针锋相对, 谁的心里都不舒服。
路上稍微有点堵, 前半段都是古春晓在诉苦, 说她跟陆陶真是实惨。
余亦勤只听, 不时“嗯”一声,但很少发表诸如“我早说让你不要乱跑”之类的事后劝诫。
杜含章也不插嘴, 因为他不在古春晓的诉苦射程内。
古春晓吐了一刻钟的槽, 终于说累了, 打了个哈欠, 歪在一边睡着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余亦勤单手按着那两袋打包盒,心里在琢磨那个轮回死阵。
杜含章连看了三次后视镜,发现余亦勤都是那个走神的样子,于是一分钟后,杜含章打破了沉默,他说:“你在想什么?”
余亦勤回过神,理了下思路,起了个话题:“我在想,我当年在城里找到你的时候,你手边有棵小树苗,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小,还能在秋天开花?”
杜含章的记忆霎时浮沉,好半晌才说:“是‘春不休’。”
余亦勤脑中毫无概念:“没听过。”
“你听过,忘了而已。”杜含章纠正道,“‘春不休’是鬼族手作的一种小玩意儿,当年在济武城里很流行,行业机密是用落阴树的木屑装填果核,配上能引燃木屑的鬼符,点燃就能看见枯木逢春的景象。”
余亦勤闻言有点感慨:“这么听着,当年幽都的落阴树应该有很多吧?”
落阴树作为幽都的界树,是一种和地下的地气伴生的幽灵树,它有点像人间的乌桕,有着心形的叶子但是没有果实,树身上也会发出微弱的荧光。
它和人间的植被一样,随着生灵活动的干扰而在逐渐减少,如今是幽都的特级保护树木,鬼民们连叶子都不敢摘一片,更别说砍它的树干来磨木屑了。
“可能是吧。”杜含章其实也不清楚,他没去过幽都,不知道下面树木的多少,但他有搭话的欲。望。
余亦勤知道自己的问题很毁气氛,但他还是说:“我记得我那时候找到你,你已经受了伤,是谁伤的你,你还记得吗?”
他私以为这个问题还是挺关键的,悠关着到底是他先开城门,还是城里先出事。
杜含章心想这种事情,谁忘得掉,说:“记得,但我不知道来的是谁,我看到魔军的时候,他们已经散去人形,集结成了一片黑雾,蔓延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会没命。”
所以长时来报的时候,他连甲都没批,召了折冲府的都尉和留在城里的能人异士,往城中各处去统招卫兵和百姓规避,紧急地往军镇后方转移。
就是人跑得没有魔气快,他们在内城的中断被追上,殊死抵抗了两个时辰。
长时和都尉们都让他走,方崭也是在那一刻突然明白过来,他那些被骂愚忠的父兄们所守护的,也许从来不是大义,不是忠诚,也不是名声,只是为了这些在危急关头时让他们先走的人。
余亦勤其实有点不忍心,但按捺住了,还是问道:“既然魔军的威力那么,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杜含章对此无话可说。
抵抗线溃败的第一时间,他就在魔军第一轮冲击的人群当中,当时只觉得风里全是利刃,除了被撕扯的痛苦,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是在活下来不知多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一口气在。然后他就一直在等,余雪慵来给他一个交代,结果那位的交代就是一枪。
“你就当我是比较倒霉吧。”杜含章想起这些,神色里隐约又露出了冷意。
他居然把活下来看成是倒霉,这词扎得余亦勤心里一恸,有些不是滋味。
但讳莫如深也不是办法,余亦勤倾了下上身,从驾驶椅背后露出脸来,看着后视镜说:“你别生气,我没有恶意,就是想尽快想起来,如果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
杜含章本来是有点郁闷,但看他一副好声好气的样子,火气又上不来,登时觉得自己这样也很没意思,不干不脆的显得矫情,只好暗吸长气:“我没生气,不至于,你要问什么,问吧。”
余亦勤笑了下,一点没客气:“当年你看到魔军的时间,大概是几点?”
杜含章想了想说:“应该是在下午2点到3点之间,换成时辰就是末寅交接前后。”
这描述和古春晓看到记忆里的日头对的上,余亦勤又说:“你在城里,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比如阵法、异象,或者不对劲的人之类的。”
当时仓促又急乱,杜含章心里只有排兵和撤退,其他的事都没太注意,他本来想摇头,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深处却猝不及防地冒出了一些冷冰冰的触感。
长时、折冲都尉和林檎山的天师,他们每一个人握过来恳求他走的手,好像都是冷的……
这些记忆陌生得惊人,像是别人塞进来的,杜含章愣了下神,一瞬间有种难以形容的违和感。
余亦勤看他没说话,反而是表情瞬间凝重,他虽然好奇杜含章想到了什么,但也怕打断他的思绪,于是也没催,改为给走神的司机盯前面的车况,怕他们这一个天聊得追了尾。
杜含章倒是没这么忘我,司机的本能还在,一秒之后眼睛就动了,只是表情仍然不轻松。
余亦勤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异常?”
杜含章继续回忆,刚刚那种冰冷的感觉又不见了,仿佛那只是他臆想出来的错觉,他脑子里有点乱,说:“我不太确定,我想明白了再跟你说,防异办到了,喊古春晓起来吧。”
余亦勤往右边一看,还确实是要下车了,他伸手去推秃鹫,却又蓦然顿在了中途,不知道慢了多少拍地说:“我……虽然不太记得事了,但你还活着,我感觉自己还是挺高兴的。”
杜含章以前最怕他服软,不过这次没被他的糖衣炮。弹打晕,警惕的厉害:“你少来,我那天在工地上碰到你,喊你头都没回一下,你还高兴?”
“我回了头的。”余亦勤辩解。
杜含章说:“那你高兴吗?”
“我现在高兴,”余亦勤从后视镜里看他,“可以吗?”
杜含章觉得不可以,不过脸上的笑意出卖了他。
——
古春晓被推醒的时候,八点还差三分。
她哈欠连天地下了车,看见余亦勤提着两袋吃的下来,杜含章从驾驶那边绕过来,打算包揽却没成功,最后一人提了一袋,明明也没说话,但看起来有点默契的感觉。
古春晓盯着余亦勤心想:这算哪门子提防?
余亦勤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见,突然侧过身来说:“走啊。”
古春晓怵了一下,捂住一个新出炉的哈欠跟了上去:“来了。”
三人走进防异办,立刻看见陆陶坐在值班室的门槛上,他奉命来接古春晓,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干脆跑到这儿打起了游戏。
夏初的蚊蚋在灯下乱飞,他就靠在墙上玩手机,看起来很悠闲,除了身形有点透明,地上也没有影子。
“你们一起来的啊。”陆陶看见他们,手指头还在屏幕上摸,一边盲打一边笑古春晓,“你跟我老板一起来的,还让我来接你,你架子怎么这么大?”
“让你来接就接!”古春晓藏着她那些蚯蚓一样的小心思,瞎嘚瑟说,“一堆人想接我还没机会呢。”
陆陶点着头,表情却不是那么诚恳:“是是是,我这就荣幸起来。”
古春晓说“去!”,陆陶乐呵呵的,又去看杜含章和余亦勤手里各一大袋的打包盒,瞅着说:“哇这么多菜,你们是没吃,还是给雁姐他们带的?”
“带的。”杜含章说着朝办公区里走。
陆陶习惯性地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打包盒,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改成了一记讪笑的挠头。
大家都看见了,不过难得默契十足,一起无视了。
杜含章笑着说:“你哥他们的会开完了吗?”
陆陶:“开完了上一个,不过饭吃到一半分局的领导过来了,又开起来了。”
杜含章点了下头,一行人快步上了楼梯,将吃的搁在了陆辰的办公室,又转道去了会议室。
开会这屋里的门开着,何拾和沙安官最大,对门坐着,沙安的右边是冯文博,陆陶敲了下门,众人应声望过来,冯文博的脸“刷”一下就黑了。
是个人都知道这种变化是因为杜含章,不过陆陶是新生的鬼,古春晓是只妖,只有他俩满头雾水。
好在分局的二把手过来开会,冯文博知道轻重缓急,只摆了个冷脸,倒是没说什么。
沙安笑着说:“来了啊,坐。”
何拾没出声,笑着跟他们俩都挥了下手。
杜含章带着余亦勤进去背对门坐下了,古春晓看见别人都在干正事,迟疑了一下,跟着陆陶跑了。
陆陶从外面带上门,走的时候听见分局那个副局在说:“沙站,我接着刚刚的地方说,至于迟到的某些人,一会儿下去自己补课哈。”
沙安乐呵呵地说:“没问题。”
杜含章对迟雁摆了下手,迟雁会意,立刻肘击了一下旁边的同事,将记事本退给对方,又指了下桌子末尾。
同事压住笔记本,依样画葫芦地往下传了两道,本子就到了余亦勤面前。
余亦勤抬手搭住边缘,往右推的过程里看了眼内容,发现上面写着:
1、王树雅,老家(×)
2、手串…五八命理馆
3、陆陶…无峥
4、瑶瑶…已死
5、分局…
分局的“…”后面还是空的,待填的内容何拾正在讲。
余亦勤将本子推给杜含章,抬头看见何拾举起了一个半掌大的玻璃瓶子,里头悬浮着一团黄豆大的紫色,它乍一看像是晶体,细看又像是气息。
“大家看一下这个罐子里的东西,”何拾说,“这是从山洞里抓的那些山鬼的颅骨里提取出来的,一点魔元。”
“就这么微量的一点点,往低阶鬼物的心口一打,它就能够被魔化,进而山鬼原本所不具有的速度和力量,你们说,这像不像电影里讲的生化实验?”
这话一出,余亦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去看杜含章的胸口。
第40章 失传
不过话说回来, 余亦勤觉得是不太像。
生化电影是从实验室里出的问题, 这个魔元不一样,它俨然已经批量上线了。
“不对啊, ”陆辰想不通地说, “根据记载来看,魔元应该是魔族意识,跟咱人一样,应该是脑子里的东西,这个, 啧, 意识也能提取出来吗?”
何拾颔首说:“这个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万界众生,上下千万年, 如果一件事你闻所未闻,它未必就是不可能, 没发生,只是你没有听到或见到而已。”
这说法余亦勤是赞同的,因为古春晓能窥探族人额骨上的记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也是一种意识的“提取”。
何拾却不知道这点内情,举不出实例论证,只能跳过道:“我们要想知道魔元能不能提取, 就得先搞清楚, 什么是魔?”
迟雁顿时发现, 这个字眼虽然耳熟能详,但真让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又突然无话可讲。
冯文博却立刻盯向了杜含章,意有所指地说:“魔物就是邪恶、不正,会杀人夺命,还很善于伪装的东西。”
这句话里透着满满的藐视和厌恶,还说杜含章是个东西,导致声音所过之处,气氛瞬间冷场。
陆辰和迟雁偷偷交汇了下眼神,都觉得副站有点太不给杜含章留情面了。
沙安笑意不改,在桌子下面伸了下手,准备去拍冯文博的腿,叮嘱他少说两句。
只是他没开口,余亦勤就突然说:“照您这么说,那站在魔族对立面的人,就全是善良、正直,会救死扶伤,还个个都掏心掏肺的了?”
他这话问的很平静,远不如冯文博那么有逼问性,但现实人人可见,冯文博无论如何都给不出肯定的回答。
于是他只能半掀着眼皮,哼笑完说:“我可没这么说。”
余亦勤点了下头,看他承认了反面站不住脚,适可而止地闭了嘴。
冯文博向来是见了他就掐,杜含章本来无所谓,但他没想到余亦勤会帮他说话,心里诧异之余,又倍觉复杂,既乐见其成,又心有芥蒂的感觉。
不过他的情绪浮浮沉沉,最后还是沉淀成了一种有人帮忙的惬意。
杜含章看了他一眼,接着对冯文博说:“我不是要帮魔族说话,但事事无绝对,副站这结论下得,我觉得稍微有点片面。”
冯文博冷笑一声:“你不片面,那你来说,什么是魔?”
杜含章婉拒道:“我也片面,我就不说了。”
他如此内心有数,冯文博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骂他才好。
何拾闻言,出声反对道:“我说,这组织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别谦虚了吧,你当然是片面的,但在我们这屋里,应该没人比你更懂这些什么神话传说了,是吧沙站?”
余亦勤想起他那一整屋的书架,登时也片面地觉得,看书多的人应该也懂得多。
沙安笑眯眯地说:“是啊含章,你就说两句,各抒己见才叫开会嘛。”
杜含章本来也无意藏私,他就是在跟冯文博开玩笑。
现在对象变了,他很少会在正事在跟沙安开玩笑,立刻点了头,环顾一圈后视线落到了隔壁的脸上,边思索边说:“那我说了,不过这个我之前没有整理,只能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了,内容估计会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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