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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怖-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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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个圆是可以突破的,因为是铅笔,是可以擦掉的。”如果换做平时,邵陵一定认为自己是在试图讲一个笑话,但此刻却是极为认真的,“这幅画铅笔的部分其实都是有可能被橡皮擦掉的。”
“包括画家的签名。”朱浩文说。
“天啊,那可太可怕了,签名要是没了就真完蛋了。”罗勏被大家说怕了。
“大家仔细看这个图案,”牧怿然将方菲刚才画的图展示给大家,“请大胆发挥想象力,你们认为这像个什么?”
“几根头发丝儿……”罗勏说。
“没画好的流云?”秦赐说。
“刮起来的风的痕迹?”卫东说。
其他人都没再说话,仅凭这几个抽象的线条实在看不出像什么。
牧怿然在旁边用自己的笔触又画了一个类似的图案,保留了右侧的叉,左侧的弯线只保留了一条:“这样呢,像什么?”
众人皱眉看了良久,最后都放弃了猜测。
“灯泡。”朱浩文突然说,“很像中学物理课学习电路时画的灯泡。”
经朱浩文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有些像,只不过画电路时会用完整的圆来圈住那个叉,而这个画得更随意。
牧怿然点头:“我也认为这是个灯泡,准确说这是个光源的表示,一个摄影师构图的时候,应该会考虑光源的位置,所以毕笛专门画了出来,但因为是用来提醒自己的草稿,所以为了整体构图的效果,后来可能就擦去了。”
“如果是光源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画一个太阳?”卫东说。
“我认为,这幅画如果换成摄影作品,大概无法直接在自然界完成拍摄。”牧怿然说,“所以,作者无法借助太阳的光,就只好人工造景,选择用灯光。”
“可是不对啊,”秦赐说,“无论是太阳还是灯,总归是光源,但为什么圆圈里的房子的影子与光源是对逆的?这不正常。”
圆圈的右上方是光源,但圆圈里的房子的影子却是位于右下方的,这的确不符合常理。
“如果太阳在右边,房子的影子应该拖在左边才对!”罗勏也看出了问题。
“大概正是因为这样,才造成了这个世界时间的错乱,这里面的光影是完全不对的。”牧怿然说,“光影,我们也可以理解为光阴。”
这个世界的时间如此混乱,甚至出现了不止一条时间线,这些并非偶然造成,而是出自画家的设计本意。
画家似乎就是想完成一幅这样的摄影作品,一幅光线扭曲的、不可能实现的作品。
“所以呢?咱们到底怎么出去?签名在圆圈儿外面。”罗勏有些着急。
“咱们可以出去,因为地卵的样子和那个石埙差不多,也有一个吹孔似的出口,我们可以从出口出去。”方菲的声音在大家身后响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方菲此时的话有些不对劲,一时间都回过头来,这才惊觉,方菲不知何时戴上她的面具!
那个雪白的属于巫的面具。
方菲戴上这个面具,仿佛一下子就换了身份,虽然方菲平时的面部表情并不丰富,但这个面具却令她变得线条冷硬,甚至还有些神圣。
卫东试探性地对方菲说:“你现在是方菲,还是巫大人?”
方菲雪白的面孔面对着卫东:“无论是谁,咱们都永远是伙伴,目的是找签名出去。我现在只是借助这个面具,看到了一些肉眼所看不到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
“地卵的内部,以及我们所处的空间。”
第245章 逆旅30┃折射。
牧怿然看向方菲的眼神很是严肃,之前说好了会找合适的时机来试戴巫的面具,谁知这女孩突然就……
方菲戴着面具的样子看起来比牧怿然还要严肃:“我已经看过那本书,戴面具的巫是游离于轮回之外的,所以寿命往往会很长。——除了这点之外,没有其他危险。”
卫东:这是重点吗?寿命长是危险吗……
“你看到什么了?”朱浩文问。
方菲慢慢环视着四周:“非常奇幻,好像透过这个房间能看到很远的世界,就像那个广角镜头一样。”方菲略略停顿,似乎又观察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居然还能调整自己的视角,真是神了。
“灯旅是一片点着灯的房屋,在它的前面是一片明亮的世界,那儿应该是光明旅;在灯旅的后面是一片黑漆漆的石头房子,有淡绿淡蓝淡白的光点,我想那应该是萤石旅;萤石旅再往后,完全是暗的,靠雪来照明,那儿大概是寒夜旅……寒夜旅的那边,又是光明旅。
“是一个圈,四旅组成了一个圆圈,”方菲抬着头,慢慢挪动着步子,“这个圆圈就在地卵的中间地带,有点儿像地球上的赤道,逆旅的房子是建在内圈上的,就像你们之前猜测的,逆旅在地卵之中。”
“能说说地卵吗?”邵陵问。
“像一个玻璃的鸡蛋,我只能看到内部,却看不到鸡蛋的外面,”方菲停顿了很久,“还是没办法看到,但是,我能看到那个出口,就在寒夜旅的旁边,有一个通往外面的出口,就像是那个埙的吹口。”
卫东:“我记得刚来的时候就有人说过,那种窒息感像在松花蛋里游泳。”
罗勏:“东哥,就是你说的。”
卫东:“我吗?”
罗勏:“我说像沥青,你说像松花蛋,看来还是你表达得更准确。”
卫东:“……”
“所以说,咱们想出去必须要去寒夜旅,因为那里离出口最近,”邵陵说,“签名在地卵的外面,走出地卵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这里有一个问题,”说话的是朱浩文,“出口距离签名究竟有多远?从画面看,签名在圆圈的左侧,那个出口却并不见得就在签名的旁边,如果我们找错了位置,很可能南辕北辙,地卵太大了,我们在其外部寻找恐怕会增加困难度。”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卫东问方菲:“能不能透过松花蛋看看外头,能瞅见签名大概在什么位置吗?离那个出口远不远?”
戴面具的方菲摊了摊手:“看不到,连光感都没有。”
卫东莫名其妙想在这个白面具上画五官……
牧怿然此刻却拿出了纸笔,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圆:“我简单画一个草图,算是对原图的大概复原——签名在左上角,光源在右上角,这就是圆圈之外的一切内容,或许我们可以从中推算一下。”
罗勏:“这还能推算呢?跪求大佬姐夫解题……”
牧怿然在光源的位置画了个对着圆圈的箭头:“光是从这里进来的,我们应该也是从这里进来的,我们之前的世界和我们当时所处的时间,应该都是光明的,而这幅画也告诉我们,我们的故乡正是光明旅。”
牧怿然在圆圈上画了个大大的十字,将这个圈分成了四部分:“假设右上角的这部分是光明旅,按照方菲刚才所说,与其相邻的是寒夜旅和灯旅,与其相对的是萤石旅,”牧怿然在与光明旅对角的那部分写下了‘萤石旅’三个字,“目前只能确定这两个旅的位置,另外两个旅的位置很难界定,唯一可以参考的信息,大概是圆圈内的绘画内容。”
“但是,这幅画实在是有些抽象,只在圆圈的中心画了一座房子,但事实上我们这四个旅是建在内圈上的,”秦赐感觉无从分析,“当然入画后的世界也不可能完全遵照画面内容,目前圆圈中心就只有房子和房子的影子……”
“我觉得影子很有用!”罗勏跟着大家努力思考了半天,此时也终于开口发表意见,“如果没用的话,画家就不可能专门画出影子!刚才我姐夫说灯泡和影子的角度不对,这是造成时间混乱的原因,但我觉得这影子肯定还有别的作用,我认为吧,影子就是一种黑暗,所以圆圈的右下方应该就是寒夜旅!”
一番话把大家听得目瞪口呆,卫东:“萝卜,真有你的。”
牧怿然皱了皱眉头,却迟迟没有在右下角的位置写上寒夜旅三个字:“假如是这样的话,那么这里的出口距离签名是非常远的,可以说是这个画中世界最遥远的距离,要知道我们一旦从出口出去就要从地卵的球形表面来丈量距离——目前尚且不知到达寒夜旅需要多少天,如果再加上地卵外面寻找签名的时间,五天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在我们这条时间线上,每天只有12个小时。”
朱浩文走近桌旁,拿起纸上的笔:“我有一个想法,这里的影子不见得是黑的。”
“影子不是黑的是什么颜色的?这图上的影子不就是黑的吗?”罗勏说。
“圆圈中心的房子本身就是抽象的,影子应该也是抽象的,表达的仅仅是人们对影子的直观认识,但我们所处的世界和现实世界并不一样。”朱浩文指了指灯泡,又指了指圆圈,“方菲刚才说过,这个地卵像是玻璃一样,我们刚入画的时候也体会到了那种难以形容的介质感,所以我认为地卵的材质应该是玻璃或者是类似玻璃的透明物质,如果是这样,那么玻璃产生的影子不会是黑的。”
众人都认真听着,牧怿然的眼睛亮了亮,露出了难得的期待神情。
朱浩文用笔在光源的部分画了一条直线,像是要画出光束的效果:“如果真是这样,这就解决了为什么光影的效果会那么奇怪,我们都知道玻璃或水会产生折射的效果,而地卵的材质更为特殊,很有可能会产生非常特别的折射效果,这也就解释清了为什么影子和光束之间会产生这么奇怪的夹角。”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影子其实不算影子?”秦赐问。
“对,那不是影子,而是折射出的光,”朱浩文用箭头来表示光折射的方向,“光源从光明旅的位置射进来,又从右下角折射出去,这些折射出的光虽然比不上光源的光那么强烈,但也是有一定效果的——所以我们所在的灯旅才会只有四个小时的短暂白昼。
“我们都知道,萤石旅和寒夜旅是完全没有白昼的,而灯旅所获得的微光不会是没有出处的,假如是来自折射的光,这就有了很好的解释。”
大家都听得目瞪口呆,又不觉暗暗佩服朱浩文的分析。
牧怿然点了点头:“很有道理,如果是这样的话,右下角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灯旅,而左上角是寒夜旅。”
“地卵的出口也正好在寒夜旅,如果签名也在那里的话,我们就顺利多了!”秦赐的声音很是激动。
罗勏听得稀里糊涂的,但此刻也跟着高兴地点头:“那就是说咱们到了寒夜旅,就很快能找到签名儿了!”
牧怿然看向方菲:“我们怎样到达寒夜旅呢,无论从内圈还是外圈,灯旅和寒夜旅都离得很远,我们需要经过光明旅到达寒夜旅吗?”
“刚才视线达到了极限的远,我的眼睛有点累,现在看得不那么清楚了,”方菲正说着,房间的门突然就开了,其他成员提着午饭回到了房间。
几个新成员看到戴着面具的方菲都被吓了一大跳,只有柯寻比较镇定,还开了句玩笑:“以为你敷面膜儿呢。”
方菲轻轻一笑,戴面具的脸转向站在一旁的杜灵雨,肩膀僵了僵,但因为面具盖住表情,故而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柯寻点亮了房间里的灯:“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又商量出重要结果了,但我现在想让大家先看看这个。”
柯寻收拾出桌子的一角,将盛满水的大脸盆放在桌子上,然后就去拿自己的包裹:“怿然,把你那只鸭子也拿出来。”
众人:“……”
两只一模一样的木鸭子被摆在了桌上,柯寻将两只鸭子肚子朝上翻过来:“肚子上果然有东西!这两只鸭子的肚子可以连在一起。”
众人:……
紧接着就见柯寻将两只鸭子肚子挨着肚子放在一起,像给发条玩具上劲儿似的拧转了半天。
众人:……
“大家看好了啊,”柯寻将其中一只鸭子头朝上放在了脸盆里,而另外一只鸭子居然就像倒影一样沉在水的下面。
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卫东还说:“底下那鸭子是不是别的材质的?”
“一模一样的材质,你再接着看,”柯寻冲着水面上鸭子的脑袋轻轻一拍,那鸭子就伸长脖子一点水面,翻转到了水的下方,而水底的那只鸭子则浮上来,出现在了水的上方。
“不是……哥,你给我们演示半天,这到底是为了说什么呀?”罗勏实在忍不住了,终于问了出来。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众人:……
柯寻很快又说:“但我觉得这两只鸭子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我们的包裹里,这肯定是另外的‘我们’给咱们留的线索,为什么会选择这两只鸭子呢?因为恰巧我和怿然小时候都有一只这样的木鸭子玩具,正因为和原主记忆产生了一致,所以这两只鸭子才不会被画屏蔽。
“但是,为什么会留下这两只木鸭子,而且这两只木鸭子还有这么奇怪的玩法……我觉得这里头肯定不简单。”
邵陵在一旁说:“这是不是代表一种轮回?或者一种身份的置换?”
“木鸭玩具的提醒非常重要,两条时间线中间交错的点就是这个。”牧怿然的神情略略有些激动,他极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第246章 逆旅31┃死亡。
房间里静得出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牧怿然的脸上,等待着最关键的一次剖析揭秘。
为了表达得更清楚,牧怿然干脆拿起笔来,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条直线:“假设这是一条时间线,从A点到B点,是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时间,”牧怿然在直线两端标上A和B,又画了一个顺向的箭头,“另一条时间线,和我们这条线一样长,只是行走得方向不同,甚至,这两条时间线本身就是重合的。——就像是同一条公路,分为了两个车道,两边的车辆相向而行,无论对于哪一边来讲,对方都是逆行。”
所有人都不做声,即使心里有小小疑问,也想等听完了再问。
牧怿然在这条直线的下面又画了一个箭头,这个箭头是从B点到A点的反方向,与上面的箭头是对逆的。
“无论画中的时间多么离谱混乱,但画总体的规则应该不会被打乱,我们在画中的时间是七天,这个时间段几乎没有变过,在眼下这幅《逆旅》中同样也不会变,”牧怿然用笔在直线上画出了几条竖线,将直线平均分割成了七份,“墙壁上的七条线代表的应该就是七天,这是另外的‘我们’对大家的尽力提醒和强调。
“我一直想不通的是两条时间点的交错点究竟是什么,灯亮灯灭和强迫入睡这些事情令我错误判断了很久,直到……柯寻带回来这两只木鸭,这应该也是另外的‘我们’在可以进行的范围内竭尽全力留给我们的信息提示!
“两只木鸭只有一只能活在水面上,无论怎样反转改变,活着的只能是一只。”牧怿然的神情竟有几丝凄然,“这个发现,让我找到了两条时间线交错的点,就是死亡。”
“没、没听明白,”罗勏忍不住嘟囔一句,“胖大叔说,死亡之后能看到另外的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牧怿然点头:“对,因为或早或晚,双方的‘我们’一定会在各自的死亡点重合,现在,奚盛楠和陆恒都已经完成了这件事。”
“我还是不明白,就算双方分别从两个点相向出发,这个时间是同时发生的吗?我怎么感觉他们那边很多事情好像已经发生过了似的。”麦芃说。
牧怿然看向麦芃:“你的感冒好了吗?”
麦芃这才惊觉,为了验证还使劲儿清了清嗓子:“真奇怪,明明送葬的路上我都头晕得快晕倒了,在窗口把系棺材的绳子递下去的时候,那冷风几乎把我吹得没有知觉了……怎么这会儿和没事人一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另一条时间线给我们的影响,另一个‘你’,因为给陆恒扶棺,在窗口吹了冷风导致感冒,所以你的感冒是一种逆行的奇怪状态,”牧怿然说,“这只是两条时间线之间产生的某种磁场似的影响,这种感染力并不那么严谨,但还是被我们发现了端倪,相信另一条线上的‘他们’也被我们影响着吧,但‘他们’似乎比我们觉悟得更早。
“这也正应了刚才麦芃提到的问题,感觉对方的行动似乎比我们都早,似乎他们那边很多事情都提前发生过了。其实,这里并不存在早晚,也不存在快慢,而在于我们这条线运行的位置。
“大家继续看图,我们从A点出发,第一天夜里,发生了奚盛楠死亡事件,第二夜,陆恒又出了事,”牧怿然的笔点在了竖线所标的第二格的位置,“当我们进行到第二天的时候,对方是处于第五天,当我们进行到第一天的时候,对方处于第六天,当我们刚刚入画的时候,对方已经结束了七天,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刚进画的那张照片会显示杜灵雨在墙壁上画线,虽然看不清,但可以断定,她画的正是第七条线。”
杜灵雨因为刚才的缺席,所以对那张照片的事情并不了解,但听到牧怿然的话,还是点头说:“是的,我一直都觉得墙壁上的第七条线特别像我的笔迹。”
朱浩文站起身来,表情有些复杂,想再坐下来又似乎没有心思,索性在房间里踱起了步子:“所以,每个人在这个世界的寿命也是一样的,对吧。”
牧怿然无声叹气:“是的,方菲在萤石旅的巫家听到了关于寿命的事情,无论这个世界的NPC们寿命如何,我们这些画外的人在这里的寿命只有七天,一旦超过了七天,便是无力回天。
“死亡,被这里人说成是圆满,因为两条时间线上的人会因为死亡而交汇,就像是一条绳子的两端终于相遇,打成了结,就成了一个完满的绳圈。按照这个说法,奚盛楠和陆恒已经圆满了。”
牧怿然又拿出一支笔来,蘸上朱砂:“红线是我们现在的时间线,黑线是‘他们’的时间线,这样更直观。”
牧怿然在下面写了奚盛楠的名字,后面是一条直线,分成七个格子,红色的线只有一格那么短,而黑色的线则有六格长。
牧怿然又依样写了陆恒的名字,他的线则是二五分,红色占两格,黑色占五格。
“换一个更确切的说法,时间线其实就是每个人的生命线。”牧怿然说。
所有人都有些醒悟了,其实这个时间线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极为公平的,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只有七天,无论两条线怎样运行,一个人在两个时间线上怎样规避,都逃脱不了七天的命运,两条时间线的时间加起来永远都是七天。
秦赐有些不敢相信:“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在和我们争时间,争寿命?寿命,寿命可不就是时间吗……”
柯寻在一旁听了半天,现在总算弄明白了大概:“我不这么认为,另一条线上的‘我们’并不是别人,并不是画里的NPC,‘他们’就是我们,‘他们’应该不会和我们争什么,他们应该能做出正确的取舍。”
牧怿然看着柯寻,目光有些悲悯。
柯寻继续说:“为什么是相争,而不能是相让呢?”
大家显然被柯寻的话说愣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牧怿然沉声说:“‘他们’也很快发现了这件事,甚至出乎意料地悟出了虚与实的神通——起码‘他们’里的一部分人,判断出了自己所在的这条时间线是虚线,而对面的那条线是实线,真正能找到的签名顺利出去的只能是对面的人!所以……”
牧怿然竟一时说不下去了。
柯寻深吸一口气,接着他的话说道:“所以,水底的鸭子甘愿沉在水底,让水面上的鸭子尽力游到对岸。”
“所以,他们千方百计给我们留下了各种证据,希望能对我们有警醒。”邵陵也明白了,“而他们,也毅然决然地,以退为进做出了最后的牺牲。”
柯寻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杜灵雨,猛然之间明白了她说的那些话——所谓的“摧枯拉朽式的一往直前,绝没有一丝妥协与犹疑”;所谓的“我们都会陪着你”;所谓的“倒退的一步,是为了更长远地前行”。——我们所有人团结在一起走出这一步,虽然这一步可能是倒退,但这倒退的一步,是为了更长远地前行!虽然这一步倒退,可能就是万丈深渊,但换来的却是永恒的光明。
房间里有轻轻抽泣的声音,是角落里的杜灵雨,她红肿着眼睛抬起头来:“我隐约想起了一些东西,是的,就是这样的,我是最后一个,因为我胆子小,不敢赴死……柯寻是第一个,想通了这件事情之后,柯寻是第一个牺牲掉自己的人……他跟我说:不要怕,我们都会陪着你……他就是这么对我说的……但我当时没听他的……”
杜灵雨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朱浩文听见这话,眼睛有些发红,看着柯寻:“第一个……柯寻你……你真他妈操蛋!”
牧怿然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如果,如果另一条线上的‘柯寻’,将自己的寿命维持在两天之内,就会为今天的柯寻赢得五天的寿命,也就为找签名赢得了更多时间。”
所有人都一下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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