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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怖-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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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怿然垂着眸,边听着他说话边思考。
“这幅画里做为绝对主宰的是动物,换句话说,是这个世界里的‘人’类,既然是‘人’,又是由它们来对我们进行死亡挑选,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它们就已经算是这幅画里具有挑选权的那种绝对力量?在它们之上,是不是不会再有更上层的力量来主宰我们的命运?”
柯寻话音落时,牧怿然抬起了眸子,目光微凝。
“如果它们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就意味着它们只有‘人’力,没有神力,和现实世界中的我们一样,对于动物,优势只在于体型、力量、身高差和智力,”柯寻继续说,“但毕竟这又是人类创造的画,不能做绝对的置换,所以咱们在这儿还是拥有人类的智慧,还是可以直立行走和解放双手,咱们在这里,和它们的差距仅限于体型身高和力量,如果没有那些不可描述的力量存在,是不是就可以证明……”
说到这儿,柯寻凑到牧怿然的耳畔,轻声说道:“在这幅画里,只要没有人身自由的限制,咱们在夜晚,也是可以随处走动的?”
牧怿然长且微翘的睫毛就在柯寻的眼底一垂一掀,柯寻坐直身子,向着旁边挪开了几寸。
牧怿然并没有去注意他的小动作,只是移动目光扫视了一圈这个隔间,最后落在两面墙的夹角处。
“可以一试。”他给出了回应。
柯寻笑笑,用指尖挠了挠鼻翼,压低声音又补了几句:“其实,我觉得刚才提到的‘看似不能去、实则没准儿可以去’的地方,除了管理员室、屠宰室和食品加工室,还有一个。”
牧怿然终于将目光挪到了他的脸上。
两人间的距离还是有些近,以至于忽然这样一对视,彼此脸上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了对方的眼底。
目光对接得有些突然,牧怿然似乎失于防备,飞快地转开了头。
柯寻也偏开头,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说道:“农场之外。也许农场之外,我们也可以去,只要找到能出去的方法。”
“你说得对。”牧怿然平静地说。
而后两人就不再说话,这么并排默默坐着。
古怪又幸运的是,直到巨牛们前来冲刷隔间,并收拾完毕离开农舍,也没有任何牛过来挑选要杀死的人选。
“什么情况?难道明儿真要进行投票?”卫东惊讶地凑过来小声问。
柯寻也无法理解,投票的话需要所有幸存的画外人一起进行,可男女农舍是隔开的,难道还会专门出现一个桥段把大家关在一起后再进行投票?
牧怿然想了想,问向柯寻:“那五名画外女性里,有没有年纪大的?”
柯寻挠头:“我没细看,全程背对着她们,你让我想想。”
牧怿然就不再说话,默默地等着,直到柯寻再次开口:“有,我回忆了一下她们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位听起来像是得有四五十岁。”
牧怿然顿了顿,沉声说道:“那么也许今晚不是巨牛们没有进行死亡挑选,而只不过是没有在男舍这边挑选而已。”
“你的意思是……它们选了女人?”卫东有点后怕也有点唏嘘。
“而且很可能就是那位四五十岁的老大姐,”柯寻明白了牧怿然的意思,“年轻的女性留下来配种繁殖,年长的女性没有再养下去的价值了,既不好再生育,也不能等到老得肉都嚼不动,所以四五十岁的时候……宰杀,已经是它们可以等的极限了。”
众人一阵沉默。
沉默之后不得不说,又多了一分放松,至少知道自己今夜是保住命了。
时间到了夜半,整座农舍里已是一片安静,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已是听不到有人再说话,同舍的几个画内人也已经熟睡了过去,就连卫东朱浩文也已经开始合眼打起盹来,牧怿然却在此刻悄无声息地站起了身。
时刻关注着他的柯寻也跟着站起来,低声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牧怿然也压低声音,指了指两面墙的夹角:“我练过攀岩,想试着从这里攀上去,翻到外面看一看。”
“我和你一起。”柯寻毫不犹豫地说。
牧怿然看了他一眼:“别逞一时意气,这面墙太高,没有专门练过的话,一怕失手,二怕后程体力不支,摔下来不是闹着玩儿的。”
柯寻一笑:“别小看我,上学时我体力敢称全系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毕业后直到现在也没停下锻炼,体力问题你不必担心我,至于会不会失手,那要看你了,你在前面,我在后面,你扒哪儿我就扒哪儿,只要你不失手,我就不会失手。”
牧怿然没有再多说,他知道在这种事上,柯寻不会妥协,他不会放心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带着他走到夹角处,低声向他快速科普了一下攀岩的技巧,然后才发现,柯寻不愧是个体育系生,对于体育运动方面真的有超乎常人的天赋,这些技巧他只稍微一讲,他就立刻能领会贯通,甚至举一反三。
讲解完毕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牧怿然把正迷糊着的秦赐叫醒,低声告诉了他的计划,并让秦赐帮忙盯好——主要是盯着那几个画内人,如果有人醒了并发现他和柯寻不在隔间中,万一叫嚷开来把巨牛引过来,事情就大了。
牧怿然让秦赐见机行事,实在不行,手刀劈晕之。
秦赐一时无语。
往人后颈劈手刀这事儿,就算他是医生也不敢轻易干,他没柯寻那么大胆,劈不好就能要人命,他是医生,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然而他也明白这事儿的重要性,他要是下不去手,死的就是他们这几个画外人了,因而还是答应了。
当牧怿然准备开始攀岩的时候,柯寻就后悔了。
他得往上看着他爬,才能知道他的落手点和落脚点在哪儿。
但这一抬头,看在眼里的情景让他整个人一下子就乱了,这特么……简直就是……啊……
这个时候柯寻由衷地佩服牧怿然。
这个人真是任何情况下、任何处境中都能磊落坦荡、泰然自若,不做多余的事,没有多余的心思,应变随时,坚心如铁。
柯寻默默地在心中唱了几遍国歌,然后一脸肃穆地跟着攀了上去。
牧怿然攀得并不算快,为了照顾柯寻的速度,并时不时停下来往下看两眼,以判断他是否还有能力跟上。
显然柯寻在这方面是极为让人放心的,攀到一半的高度时,牧怿然看到他扒在砖缝间的手指依然稳定如初,不由放了些心,继续向上攀去。
两人用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终于攀上了高高的墙顶,站在墙头放眼望去,整片农舍都已呈现在了眼底,高大阔朗的房屋,两排整齐的隔断,还有屋角摆放的巨大的笤帚、桌椅等物,有一种来到了巨人国的奇异感。
两人借着窗外的月光细细打量,柯寻先一步发现了出路,向着接近屋顶的墙上一指——那里有个通风口,足够人类的身形钻出!
第72章 动物世界10┃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没有浪费时间,两人迅速且轻悄地沿着墙头向着那边跑去,再次沿着砖缝攀爬,这一次花的时间更久,对体力也是更严峻的考验,好在柯寻跟得很稳,没有出半点纰漏,终于成功地攀上通风口,并和牧怿然一起钻了出去。
站在通风口的边缘向远方眺望,月明星稀的夜晚,能见度意外的高,不同于人类那个被污染了的世界,这里的空气透明得简直不像是个魔怪之境。
于是就在这样清晰透明的夜里,柯寻看见了天际处一片林立的高楼。
那是城市。
也不同于此前他们进入过的其他画作,在中心画面的边缘都是像素不高的背景,哪怕是《信仰》里的甘雄高原和《破土》里的现代化都市,他们所能看到的最边缘,也一样是模糊不清。
但在这里,城市的尽头似乎还有城市,天空的尽头似乎还有天空,如此纵深广大,无边无际。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世界。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去到的范围很广,在这个范围内活动,就算是在夜间也不会受到‘夜晚死亡法则’的约束?”柯寻给“夜晚不得离开指定范围,否则必死”的画中规则随口起了个名。
牧怿然点了点头,神色却有些沉。
“怎么?”柯寻轻声问。
牧怿然垂了垂眸,展眼看向他:“这也意味着,签名所在的范围更加广大,我们的寻找难度也将更高。”
柯寻也垂了垂眸,而后抬起眼,唇角扬起个乐观的弧度:“虽然‘画’一直对我们展现出无穷的恶意,但你看,之前的每一幅画都是有迹可循的,它给我们留出的线索,不管难易,总会保持在我们力所可及的程度,不会给出绝对无法想到或做到的线索,所以……”
牧怿然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听到此处,忽然笑了,但一笑即收:“所以,画中展现的世界再广阔,线索也一定会存在于我们力所可及的地方。”
柯寻的眼中还留有对刚才这一刹那的惊艳,脸上神情迟滞了一会儿才又笑起来:“没错,乐观点儿,我们一定可以找到。继续?”
“嗯。”牧怿然收回目光,转而望向四周。
农舍的这片草坪占地面积很大,但并不规则,绕开了一些灌木丛和矮岩石,用高大的木板篱笆围起来,从高处俯视的话,形状像是一条蹲伏的大狗,篱笆的外围,一直绵延到远处城市的边缘的,是一片茂密的树丛。
近处,农舍两边有几间高大的房屋,透过窗户可以看清屋内的陈设,两人辨认出哪间是管理员办公室,哪间是屠宰室和食品加工室。
由于攀爬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两个人来不及夜探这几个地方并跑个来回,所以只得放弃,就只在农舍内沿着隔间的墙头转了一圈,把各个角落检查了一遍,遗憾的是并没有什么喜人的发现。
回到属于他们的隔间时,天色已经快要亮了。
吃过早饭,众人又被放到农舍外去放风。
然而暂时找不到可以按昨天计划行事的机会,因为几头巨牛也在草坪上,正搬出一口巨大的低沿木盆,用水管往里面续水。
“要洗澡喽!”几个画内人欢快地叫着,围着木盆追逐打闹。
“……”柯寻看了牧怿然一眼,这种情形下突然要洗鸳鸳浴什么的……emmm……虽然同时入水的还有几十只鸳。
柯寻百感交集的功夫,木盆里的水已经接好,巨牛们弯腰,开始拎起人类往水里扔,有的人似乎并不喜欢洗澡,扔进去后又挣扎着往木盆外面翻,然而拧不过巨大的牛们,一次次被扔回盆去。
“哞哞。”一头巨牛冲着牧怿然叫,指着木盆让他进去。
听发音,像是给他也起了个昵称,叫“牧牧”。
柯寻莫名有点想笑,但不希望“牧牧”也像猪崽子似的被巨牛扔,忙一把拉了他,主动跳进盆里。
水花飞溅,柯寻从水里冒出头来,大金毛似地扑楞着头发,然后偏脸看过去,正抓拍下一幅霸总出水图。
牧怿然是微仰着脸从水里露出头来的,细软的头发因而被水拢向了脑后,塑成了一款有型有范儿的禁欲总裁发式,水珠从圆润光洁的额头滑落,有的挂在睫毛上,闪烁出钻石般的毫光,有的划过挺直的鼻翼,没入微启的唇缝,有的抹过修长的脖颈,落在线条完美的锁骨上。
……简直太欲了。
要命的是,他还沉凝着一张冷峻又英俊的脸,既欲,又禁欲,简直……
是魔鬼。
牧怿然从盆里出去的时候,柯寻还在水里泡着默唱国歌,就觉得一只手从后头伸过来摁在脑瓜顶上,手指一蜷,攥住了他那乱糟糟的狗毛。
“别耽误正事,出来。”牧总裁的声音低冷地响在耳后。
柯寻乖乖出来,见秦赐卫东他们几个都在,正谨慎地眼观六路。
巨牛们似乎又在搬运器械,从食品加工室里拿出根细长的管子和几样奇怪的器皿。
“按照昨天的计划,”牧怿然低声和几人说道,“分组各自慢慢接近要去的屋子,不要表现得太明显,我会把巨牛引开,你们趁机进入,一个去里面找,一个在外面放风,记住,不要多留连,速进速出,安全为先。”
众人点头,立刻分散开来。
柯寻带着卫东往屠宰室的方向去,慢慢溜达着,越走越近。
刚到近前,突听得一声惨叫响起,以为是牧怿然那边已经开始行动,循声看过去,却见并不是他,而是毕敬。
毕敬正被一头巨牛扼在蹄上,两腮被钳住,迫使嘴巴大张,另一头巨牛拿着刚才所见的那根细管,将细管的一端深深地插入到了毕敬的喉咙中。
柯寻和卫东被这一幕惊住了,卫东惊愕了半晌,颤抖着开口:“这深度……是直接插进胃里去了吧……”
细管的另一端,连通着古怪的机器,机器的入口处,巨牛正在往里倾倒粥状食物。
“这是……”柯寻紧紧地蹙起眉头,“填鸭式催肥。”
卫东吓住了。
毕敬太瘦。用于养殖的话,显然他的品质极不合格。所以得催肥,快速有效地催肥。
卫东不忍心再看毕敬在巨牛的蹄间痛苦挣扎的样子,将脸转开,蹲到一旁不住地干呕。
好在填鸭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在毕敬的胃部鼓胀起来之后,他就被放开了,巨牛拎起了下一个瘦削的人,把细管插进了他的胃。
柯寻没有再望下去,转而看向远处的牧怿然。
见他似乎在对着身边的画内人们说些什么,那些人显然对首领有着较高的服从度,畏惧又恭敬地分成了两批,忽然间一批开始向着远端跑去,另一批拔足猛追,追上后便是一番混打混战,整个草坪上顿时乱成了一片,而牧怿然则趁乱跑向朱浩文所在的食品加工室的门口。
草坪上的混乱引起了几头巨牛的注意,它们暂时放开了还在被填鸭式催肥的几个瘦人,起身去追赶四处乱蹿乱打的人类,画外人们循机立刻进入了各自要进的屋中,留下一个站在门口放风。
柯寻庆幸卫东没有跟进来。
眼前的情形他永生——不,也许甚至到了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忘掉。
屠宰室,让他认识到了,什么是人间炼狱。
墙,地板,巨大的长条桌面,各种机器的缝隙间,新新旧旧的血渍深浅不一地残留在上。
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有些地方缠绕着肉丝,有些地方夹嵌着骨渣,有些地方遗落着指甲。
但这些,远远不及角落的大桶里血水泡着的那些内脏与管肠,远不及巨大的案板上摆着的那副血迹尚新的人骨,更远不及,墙上一排排的铁钩上串着的,或扒去皮,或砍去四肢,或挖空腹腔,或斩去头颅,或肢解成块的,人类的躯体。
在那下面,是一口又一口巨大的食盆,分门别类地盛放着人心,人肝,人肠,或满满一盆的四肢,或堆积如山的人头,他们被剃去了毛发,或闭或睁着双眼,或张或咬着唇舌,有的面如沉睡,有的痛苦狰狞。
他的这些同胞,像是待加工的生肉食材一样,被如此整齐,冰冷,毫无尊严地陈列在这里。
当然。
低端的食物链物种,哪里会有尊严。
盛有人头的盆子里,柯寻看到了袁源。在他的上面,是颗更新鲜的,四十岁女人的头颅。
外面的骚乱花了很久才平息,所有的人类都被赶回了农舍的隔间。
“管理员室没有任何发现。”秦赐摇头。
“食品加工室也没有。”牧怿然神色间也并没有什么失望之色。
众人望向柯寻。
“没有。”柯寻说。
牧怿然在他脸上看了一阵。
“这大概是我进过的所有画里,最没有头绪的一回。”秦赐沉着眸,“这个画作者,仅仅是为了要人们更直观更深切地领会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么?”
“也许他是个极端的素食主义者。”朱浩文道,“我去国外旅游的时候,遇到过素食主义者的游行活动,很多人举着动物吃人的牌子进行示威抗议。”
“所以签名说不定会签在蔬菜上?”卫东说。
“也说不定会极具讽刺意味地签在刀斧上。”秦赐说。
“或者签在牛角上?”董栋说。
“柯寻,”牧怿然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只是走到柯寻的面前,沉眸盯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柯寻说。
牧怿然看着他,好半天,见他垂着眼皮不说话,就不再追问,转过身去看向众人,压低声音:“下午我们去篱笆边。我和柯寻推测,在这里,即便是晚上,也是可以离开室内去外边的,所以我们不能再束手等死,起码尝试一下逃脱。”
“怎么逃?”董栋和卫东异口同声地低声问。
第73章 动物世界11┃茫然的忠犬和温柔的男神。
“我今天看了一下,草坪上的土质还算松软,”牧怿然道,“我们试着在篱笆边缘挖一条壕沟,从沟里逃到外面。”
这一提议让众人顿时激动起来,眼里闪烁起希望之光。
牧怿然回头看了眼柯寻,见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垂着眼皮,一动不动。
巨牛开始分发午饭,所有的坚果都被画内人让了出来——因为首领要,所以没人敢抢。
众人为了下午有力气挖土,都多吃了些坚果,饮用的是巨牛冲刷隔间时管子里喷出的水,昨天大家用空的饮料瓶子存下来的。
柯寻却没有吃,只是坐着,曲起一条腿,胳膊搭在膝盖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
旁边的卫东吃了一阵才发觉他的异样,正要开口问,却见牧怿然走了过来,就给他让开了位置。
牧怿然坐到柯寻旁边,沉着声开口:“柯寻,看着我。”
柯寻偏了偏头,脑袋枕在胳膊上,乌黑的眼珠望向他的脸。
牧怿然觉得,这一瞬间的他,像是一个刚刚能够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婴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对这个巨大世界的不解和茫然。
面对着这样一张脸,和这样一双眼睛,牧怿然没有察觉自己面孔的线条在不经意地变得柔和,他只是对上这双眼睛,低声和他说话:“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去。”
“没事。”柯寻说。声音从臂弯里发出来,像是个稚嫩脆弱的幼童。
牧怿然抿了抿唇,声音更加地轻沉:“忘记那些,柯寻。把这里当成画,当成,恐怖血腥的R级电影,你要知道……死在画里的人,在现实世界并非死于同样的死法。
“从第一幅画回去现实世界后,我曾去找过那些死在画里的人,虽然他们那时的确已不在世,但他们身边的亲友都还记得他们,并且,也证实了他们在现实中并没有经历过可怕的死亡过程。
“你可以把这画里的死亡方式,当成是一种夸张的意象,它只是经过了血腥和恐怖的渲染,没有必要代入现实,更没有必要受此影响。听明白了么,柯寻?”
“明白。”柯寻说。
牧怿然看着他。
他只是口头明白。他乌黑茫然的眼珠,毫无波动的面孔,仍然清楚地显示着,他还深陷在刚才那场人间炼狱里。
牧怿然终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抬手,落在柯寻的颈后,“休息一会儿。”手掌握在他发尾天生的V字尖儿上,被毛茸茸地舔着掌心,搭在颈前大动脉上的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不过两秒,柯寻身子一歪,倒在了他的身上。
柯寻醒过来的时候,远远地听见毕敬的惨叫。爬起身冲到栅栏门边向外看,见一头穿着裙子的巨牛正把他高高地拎在半空。
“什么事?”柯寻问旁边一脸惊惧的卫东。
“不知道,”卫东摇头,“那女牛……那母牛是被管理员领进来的,好像在挑人,挑了一会儿就把毕敬给挑中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这还是白天呢,该不会又要被吃了吧……”
柯寻沉默,看了两眼就离开了栅栏门边。
回身的时候看见牧怿然正看着他,顿了顿步,笑了一笑:“我没事了。多谢。”
牧怿然没有说话,但不意味着他没有看到他刚才听到卫东说“吃”字时,手上轻微的抖颤。
毕敬被母牛带走了,惨叫声只引起了人类短暂的骚乱,很快就又平复下去,仍然麻木地继续吃喝玩乐。
送走了母牛的管理员牛重新回来,把所有的人类放出了农舍。
画外人们不动声色地挪到了远远的篱笆边,轮流由一个人放风,其余人动手挖沟。
这里的草坪的确塇软,五个人同时动手,速度竟也不慢,半下午的时间已经挖出一个足够一人俯身爬出去的浅沟。
但此时并不是绝佳的逃跑时机,很快就要到晚饭时候,每次管理员牛把人类赶回农舍时,都要清点数目,如果一下子少了六个人,肯定会四处检查并立即追上。
只有入夜后,等管理员清扫完农舍并离开,才有充足的时间逃跑并尽量跑远。
“万一今晚会从我们这边挑人呢?”董栋不放心地问。
“毕敬不是被抓走了吗,也许今晚是他……”卫东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够仁义,虽然事实是明摆着的,但还是闭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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