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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深渊捧玫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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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朗站起身来,由于刚刚睡觉的姿势不对,此时浑身酸痛,他打着哈欠,想了想还是回趟寝室吧。
  他走出实验室门后,在走廊的拐角处遇见了谢菲尔德。
  凌晨三点半,他在实验室门口不远处遇见了谢菲尔德。周围的墙壁泛着黄色,这个地方也没有星光和月光照进。
  谢菲尔德穿着燕尾服,眼神永远温柔,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你……为什么在这?”迟朗问他
  “我从歌剧院回来以后,在寝室里等了一会 ,没看到你回来,有些担心,想过来看一看。”
  迟朗有种漂浮起来的感觉,就像他喝酒之后,处于将醉未醉时候的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有些不自在:“其实不用过来的,在学院里也不会有什么事……不过还是谢谢你。”
  谢菲尔德:“你还要回寝室吗?”
  “回啊……回。”
  他们走进了夜色里,夜晚的风拂在脸上凉凉的,但迟朗并不觉得冷,他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清醒而浮躁过。
  “迟朗,”谢菲尔德叫了他的名字。
  即便这个名字是喝醉的时候不小心告诉谢菲尔德的,但迟朗觉得这也不是件坏事。
  在这个地方,能听到别人叫自己的真名的机会已经很少了。更何况,谢菲尔德叫他名字的时候,总能让他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你想去看看玫瑰花吗?”谢菲尔德问他。
  凌晨三点半的玫瑰。


第14章 萤火虫之夜
  “被夜风一吹,清醒了很多,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去看看玫瑰吧?”谢菲尔德提议,“学院里的玫瑰园晚上有萤火虫,你看过吗?”
  迟朗摇了摇头。
  “凌晨三点半,说不定还有零星的萤火虫,愿意去看看吗?”
  谢菲尔德的声音很轻,好像不仔细听就会消散在夜风里,他的脸上的笑容很真挚,让迟朗觉得,不接受他的邀约仿佛是什么罪过一样。
  “”好啊。”迟朗答应了他,他刚刚睡了一会,现在也不是很困。
  玫瑰园在教学楼的中央,美名其曰让学生们在穿梭在知识的殿堂时,也能感受自然的芬芳。
  夜色很深,玫瑰园里只有不断的虫鸣,和间或的风拂过叶子的声音。
  他们沿着蜿蜒的小路往里走,周围全是玫瑰的清香。
  “你最近看的歌剧好看吗?”迟朗想找一点话题,但在这种环境中,不自觉地压低了音量。
  “还不错,听说过几天会有一部很久没有演过的歌剧重演,我现在比较期待这个。”谢菲尔德的声音也很轻。
  “我还挺羡慕你的,”迟朗低着头,“我这几天在勒斯先生那里当助手,每天都好累啊。你知道勒斯他有多么拼命吗?我几乎没看见过他出实验室的门……”
  “我知道。”谢菲尔德似乎笑了笑,“他在我所见过的魔法师里,算是对于知识最狂热的人之一,从某种角度说,他挺值得敬佩的。”
  “不过我觉得这几天挺充实的,”迟朗开始总结,“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我以前……有大把时间学习的时候,学得不认真,现在学不懂了,反而很想学习新的知识。”
  谢菲尔德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迟朗几乎能把自己的感受都和他说,而谢菲尔德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他会始终和迟朗保持眼神交流,而且不会流露不耐烦。
  他们已经走到了玫瑰园里的长廊处,但还没有看见萤火虫。
  “看来今天没有萤火虫了。”迟朗看着周围的玫瑰,玫瑰们全都隐在黑暗之中,只有几朵被月光照着。
  不过他也不觉得遗憾:“也没关系,可以改天再来看。”
  迟朗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紧接着谢菲尔德忽然拉着他的手,带他躲到了长廊的后面。
  迟朗稍稍一挣扎,谢菲尔德将手搭在了他的背上:“别动。”
  迟朗不敢动了,他的背部忽然僵硬了起来。
  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小路的尽头迎面走过来了一对情侣。
  那女生小声地抱怨着:“都跟你说了,已经三点半了,不会有萤火虫了,一般都是晚上七八点来看的。”
  “七八点人太多了。”那男生挠了挠头,“没有萤火虫,也有玫瑰啊,玫瑰也是好看的。”
  那女生有点不太高兴,但向前走着走着,那男生递给了她一只玫瑰。
  她的脸红了红:“好吧,原谅你了。”
  然后他们开始接吻,在月光之下,在玫瑰丛里,接吻。
  迟朗收回了视线,他对于这种场面怀着一种难为情。
  迟朗不太确定,谢菲尔德是不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好在这对情侣没有亲很久,迟朗再看过去的时候,他们俩正拉着手看着对方笑。
  谢菲尔德忽而轻轻地念了一段咒语,他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只是随意用了个魔法。
  像是梦里一样,从玫瑰丛里飞出了几只萤火虫,它们的光和月光比起来并不耀眼,但这点微光却无比地吸引着人的目光。
  慢慢地,萤火虫一点点地飞出来,在玫瑰花的上方漂浮着,整个玫瑰园的半空都泛着微光。
  就像是星星落下来了一样。
  那对情侣显然很高兴,男生说:“你看吧,还是有萤火虫的。”
  女孩子似乎嘟囔了几句,不过也笑得很开心。
  他们又在萤火虫的包围里,交换了一个吻,然后牵着手离开了。
  迟朗终于能说话了:“这是你干的吗?”
  “一个小小的幻术魔法而已。”谢菲尔德看向了那群萤火虫,“但是很美丽,他们也会更开心吧。”
  “更重要的是,邀请你来看萤火虫,总不能让美景失约吧,”谢菲尔德的眼睛里泛着光,“虽然是假的,但景色给人的愉悦是不会变的。”
  迟朗看着这群萤火虫,觉得……或许有那么一两只,飞进了他自己的心里。
  这条路并不长,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尽头,迟朗心里有点隐隐的失落。
  谢菲尔德:“以后还可以再来的,学院里的玫瑰花期很长。”他临走时从玫瑰园里折了一朵玫瑰。
  *
  迟朗和谢菲尔德往宿舍区走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宿舍区有些嘈杂。
  越往他们那栋楼走,说话声就越大,等走到楼下的时候,迟朗先是看到了一大群人围在宿舍楼下。
  现在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四点左右,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迟朗走进人群里,想往里面看一看。
  谢菲尔德又拉住了他:“别过去,先听听别人怎么说吧。”
  迟朗停下了脚步,他又往四周看了看,竟然看见了乔伊斯。
  他拉着谢菲尔德过去,问乔伊斯:“发生了什么啊?这么多人?”
  乔伊斯的表情很复杂,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有人出事了。”
  他用的“出事”的这个词,在这种语言里,是“死”的稍微委婉一点的说法。
  乔伊斯看了一眼谢菲尔德,又将视线投向了人群里:“你们楼的,那人三点半的时候忽然出事了。”
  迟朗听到“三点半”这个时间,略微觉得有点不舒服:“什么叫忽然?”
  “据他室友说,那人在睡梦里大叫了一声,然后忽然就没有呼吸了。”
  人群中让出一条路,几位魔法师将尸体搬了出来。迟朗往尸体处看了一眼,那个死去的人面色平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乔伊斯低声说:“基本可以确定是死灵系的魔法,灵魂方面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在这个人身上。”
  “简直是……”乔伊斯找不到什么话来形容,有点颓败地说,“没有把我们所有人放在眼里,堂而皇之地在学院里,在有防御魔法阵保护的寝室里,杀掉了一个人。”
  尸体虽然被搬走了,但人群还没有散去,似乎有一层阴云笼罩在了这里。
  三三两两的人从迟朗他们身边走过,还伴有他们的讨论声:“听说那个杀人的死灵系法师,是正大光明地从宿舍大门进去,一点掩饰都没有……”
  他的同伴:“真的吗?”
  “真的,就那个人的室友,醒来的时候,看见了那个死灵法师,但那个死灵法师没管他,然后就走了。”
  “……”
  “真的吗?”迟朗小声嘀咕着。
  “大概率是真的,”乔伊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菲尔德:“话说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晚从外面回来?”
  “我从实验室里回来,谢菲尔德来找我的。”迟朗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凉意。
  他出实验室的时候,正好是三点半,而他和谢菲尔德遇见的时候,最多过了五分钟,如果按宿舍到实验室十分钟来算的话,谢菲尔德应该是三点二十分从寝室里出来的。
  他们俩,是不是从某种程度上,刚好和那位死灵法师错开了。
  “那个人死的时候,是刚好三点半吗?”迟朗问乔伊斯。
  乔伊斯一脸莫名:“我也不知道啊,也不太确定吧,差不多那个时间。”
  谢菲尔德在这整个过程里没有说话,这时候似乎有些歉疚地笑了笑:“抱歉,我之前没说,我在寝室里时,按习惯做了预言系魔法的练习,是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来找你的。”
  这似乎解释得通了。
  “不过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迟朗总觉得太巧合了,如果没有遇到谢菲尔德,他直接回到宿舍的话,说不定正好会和那位死灵法师碰上。
  谢菲尔德还提出了去看玫瑰的想法,就好像是,为了让他避开与那位死灵法师碰面一样。
  谢菲尔德也看到了那具尸体,他只是瞟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令他比较在意的是暗中窥测的视线,那个死灵法师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想法,仍在暗处,没有离开这里。
  谢菲尔德看了看人群里的,被月光照出的影子,心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那个死灵法师躲在了影子里。
  谢菲尔德并不想管这件事,他对于这位不速之客不感兴趣,也不想说出“死灵法师还藏在这里”的话,因为要解释他能发现这个死灵法师这件事,很麻烦。
  谢菲尔德只是对于这位不速之客的视线有些在意。
  迟朗将头转向右边,还在往人群那边看,谢菲尔德忽然拿手贴在了他的脸上,轻轻地把他的头给回归了正向。
  “别看了,回去睡觉吧。”谢菲尔德俯身对他说。
  迟朗向乔伊斯道别后,将谢菲尔德从乔伊斯旁边拉开,小声地问他:“谢菲尔德,你其实是知道有死灵法师要来,所以才来找我的吧?”
  迟朗是如此地信任他,谢菲尔德笑了笑:“算是吧。当时预言系的魔法结果是,”他的语气忽然有些冷,仿佛抱怨一般——“有人在窥探我的玫瑰。”
  只是他后面那句话说得很轻,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并不突出。


第15章 机械时间
  明明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迟朗仍然准确地捕捉到了谢菲尔德的声音。
  他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几乎觉得自己听错了。
  谢菲尔德将手从他的脸上移开了,转而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摊平,在他的手上放了一枝玫瑰。
  那枝谢菲尔德刚刚从玫瑰园里摘下的玫瑰。
  谢菲尔德再轻轻地掰着他的手指,将他的手指一点点弯上,让他攥住了那枝玫瑰。
  “替我把它拿回去吧。”谢菲尔德笑着说,“我要去见见那位死灵法师。”
  “不会有事吗?”
  “没事的,他只是个无名之辈。”谢菲尔德握住了他的手,声音里带着笑意,“请你好好照看我的玫瑰。”
  谢菲尔德朝着那影子处又看了一眼,死灵法师已经离开这里了,但能猜到他去哪里了。谢菲尔德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慢条斯理地朝着夜色中走去。
  *
  迟朗回到寝室时,先把枯萎的玫瑰丛花瓶里拿出,将这枝新折的花插了进去。
  他的脑海里在反反复复地回放,那句“我的玫瑰”。
  玫瑰啊玫瑰啊玫瑰,他现在看到玫瑰花都觉得心浮气躁。
  人果然不能过得太舒适,太舒适了容易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在他解决了金钱的烦恼后,不自觉地,开始思考更深层次和更高远的追求。
  迟朗躺在了床上,拿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他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又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他先喝了一杯水,然后去洗了个澡,并且平心静气地看了一会书。
  他又去躺下,然后又坐起来,做了一个眼保健操。
  并且向他的眼睛虔诚祈祷。
  求求你了,人都不在,你能不能不要浮现他的脸了!可争点气吧。
  他一闭眼,眼前总浮现出谢菲尔德的笑容。无论是融入夜色里的,还是白天被阳光所映的笑容,都从近乎黑白的记忆里割裂出来,成为彩色的存在。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遇见的是谢菲尔德。
  迟朗还是坐了起来,深呼吸了几下,开始看书。
  睡不着,迟朗想,我,好像,有点,喜欢他啊。
  *
  迟朗在寝室里待到了七点,谢菲尔德没有回来,他只能在寝室里留了张纸条,然后出了门。
  外面晴空万里,所有的建筑物都被罩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真好看,就像谢菲尔德的发色一样。迟朗想。
  他一边克制住自己继续胡思乱想的心思,一边慢悠悠地走到了学院外的钟表店。
  据勒斯的要求,他跟着这里的一位钟表匠学习。
  钟表店很小,只在一面墙上放了几座种,而在柜台上摊开了几只怀表,每一只都不相同。
  在这个时代,手工做的怀表有种精致的美感。
  店主带他到里间的工作台,由于迟朗前几天已经在这里学过理论知识了,今天是开始真正的动手操作。
  他需要拿着镊子,再带上单眼的放大镜,从零件的打磨开始。
  迟朗拿着这块怀表的时候,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的时间。然后他再低下头开始做手上的工作。
  迟朗觉得很不对劲。
  钟表匠还在向他解释着什么,他却一点也听不见说话的声音。更准确的说,他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他能听到这只怀表上指针转动的声音,和它的齿轮间摩擦的声音。
  迟朗再把表拿到眼前看,他的眼前呈现出了这只表的构造,从表盘到齿轮,所有的零件仿佛都变得清晰,只要他凝神,甚至能看到齿轮的边缘微微的不平整。
  迟朗也理所应当地发现了这块怀表坏掉的原因,在某两个齿轮相接处卡住了。他拿着镊子,好像本能一般,开始做修复工作。
  这种本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完全不用思考该怎么做。
  然而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迟朗很快眼前又变得模糊,再一眨眼,怀表还是那个怀表,但他却再看不见任何的零件,也不能清晰地听见指针转动的声音。
  耳边的世界又趋于嘈杂,他听见钟表匠问:“咦,你怎么已经开始修了?我还没有讲完。”
  钟表匠探过头来,说:“你镊子放的这个地方是对的,只是……”
  迟朗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他说什么,他猛地抬起头看了眼时钟,大概过了一到两分钟的样子。
  两分钟,在那过去的两分钟里,他所经历的那个诡异的状态,像是他的幻觉一样。
  迟朗拿着这块表,完全无法回忆起自己是如何进入那个状态的。而他现在无论怎么凝神,也不能回到那种状态里。
  这一天,迟朗试了很多种方法,也没能回到那种状态中。但他很清楚,在那短短的一分钟或者两分钟里,他能看清这块怀表的构造,也知道该怎么修好它。
  而这个时候,他的动手能力却马马虎虎,修表的动作非常非常慢。
  *
  迟朗思考着这个问题回了学院,他先去了趟实验室,意外地发现勒斯换了身衣服。
  勒斯这种长年不出实验室的人,衣服看上去永远脏兮兮的,这个时候却很整洁,他还梳了梳他那稀疏的头发,理着他的领子。
  “您要出门吗?”迟朗问他。
  勒斯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倨傲,他淡淡地回了句:“去歌剧院。”
  咦?迟朗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见到勒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七天后……有一出很好的剧目,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迟朗觉得更奇怪了,虽然他之前也听谢菲尔德说过关于歌剧院的事,但根本没想到勒斯这种人也会去,还邀请他一起?
  “不了,我这几天大概都要在钟表店里多待一些时间。”迟朗想早点把今天那个状态搞清楚。
  “也好,”勒斯开始整理他的袖子,“早点把基础知识学好,早点进入魔法研究会。”
  “魔法研究会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要怎么进去?”
  勒斯又瞥他一眼:“年轻人,不要总想着向别人问,有些能自己弄明白的问题,就自己去弄明白。求知欲之所以是美丽的欲望,就在于他迫使你去探索知识。”
  迟朗低下头,表示自己的愧疚之心。
  勒斯总会说一些奇奇鬼怪怪的话,有些时候迟朗还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些道理。
  “前一个问题不回答。怎么进去倒是可以给你透露一点,”勒斯打了个哈欠,“只要你能提出任何,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新奇的东西。无论是成品,还是什么猜想,被他们认可了就可以。”
  勒斯说完这句话后,向他撂下一句“离开实验室时记得关门”,然后离开了实验室去歌剧院。
  迟朗也没有在实验室里多待,他慢慢地走回寝室。其实他的心绪很杂乱,一会想着魔法研究会,一会想着勒斯为什么要去歌剧院,一会又想起了今天的在钟表匠那里的事情。
  在这纷繁杂乱的思绪之中,他又想起了谢菲尔德,他很想把这些事情都和谢菲尔德说一说。
  *
  迟朗并没有在寝室里见到谢菲尔德,只有谢菲尔德留下的一张字条——“无论是谁邀约,这几天请不要去歌剧院。”
  奇怪的纸条,而且出现在勒斯对他发出邀约之后,就像是谢菲尔德知道勒斯会邀请他一样。
  迟朗还是更信任谢菲尔德的,他将纸条小心地折好,然后夹进了书里。
  直到迟朗入睡,谢菲尔德也没有回来,而他早上醒来时,也没有看见谢菲尔德,但他确定,谢菲尔德是回来过的。
  因为花瓶里新换了一枝玫瑰。
  迟朗去了钟表店里,这一次在拿起怀表之前,他特意记住了准确的时间。然后他再拿起了怀表,意料之中的,他又看到了这只怀表的构造,耳边只剩下指针转动的声音。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重新做一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怀表。
  但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很久,他再次脱离出来之时,又看了一眼时间。
  一分钟多一点点,除去掉一些判断和看表的时间,那他处于那种状态的时间,差不多是在一分钟。
  迟朗将怀表放下,据他的判断,他应该一天只可以进入一次那样的状态。
  虽然在那种状态下,他对于怀表可以用无所不知来形容。
  但是一分钟有什么用呢?一分钟即使将一块表修好了,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福至心灵般的,迟朗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不只是对于怀表生效呢?
  于是迟朗第二天的时候,去锁匠那里找了一把锁。在拿起锁的那一瞬,他清楚地看到了锁的内部构造。
  虽然也只有一分钟。
  根据他现在的信息推测,这种能力,一天只有一次,一次只有一分钟,对于锁和钟表都生效。至于对其他的机械产物生不生效,他还需要验证。
  虽然不知道一分钟能干什么,迟朗想,姑且先把这种状态称为“机械时间”吧。
  嗯,如果,只对锁和钟表有用,他就再把它改名为“锁与钟表的急速一分钟”。


第16章 子弹的轨迹
  迟朗回到了实验室里,这时已是深夜。这里依然杂乱,地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每天都会有新的黑糊糊的脚印添上去。
  屋内没开灯,勒斯趴在桌子上,他很瘦,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具骷髅一样。
  桌上一向是堆满了书和废纸,此时却空荡荡的,显然是勒斯清理了一大片区域出来,然后在桌上放了一个架子,在架子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把火枪。
  迟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走近了几步,俯下身来观察。
  这把枪上没有金属弯钩,所以不是火绳枪,再结合这个时代的工艺发展水平,这应该是把燧发枪。
  “怎么,看出什么来了吗?”勒斯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他的语气有些颓丧,“这是我做的。”
  “射程有多远?射速呢?还有精度如何?”
  “一两百米吧,精度不确定,”勒斯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射速,不都取决于你的装弹药的速度吗?”
  和他的信息全都对上了,迟朗想,应该是燧发枪没错了。
  “想去看看它的威力吗?”勒斯问他。
  勒斯将他带到了地下室,边走边说:“地下室里是用永恒之石做的墙壁,你尽可以在这里测试枪支的威力。”
  勒斯用了个照明术,将地下室的全貌显了出来。地下室很大,尽头的墙壁离他们的位置,至少隔了四百米,这也非常地空旷,只在墙壁上有几个弹痕。
  “虽然不用担心会伤到你,但我还是建议你,最好把耳朵捂上,我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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