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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凭崽贵-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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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饭都快吃完了,她才接到一个电话,说那小孩晚上没去吃饭,还非常排斥人靠近。于是胡芳走之前,在火锅店里打包了一盅粥带着。
  宿舍区的灯已经熄了,妖怪们也根据规定不能离开宿舍。
  到处都安安静静的。
  到了宿舍,苏白刷了门卡进去,发现黑漆漆的房间里,在贺狄床上的位置,还有一团更加浓黑的存在。
  仔细一看,是贺狄蜷缩靠墙坐在床上。
  “贺狄。”
  胡芳没有打开手机的灯,只是借着门外的灯光看着贺狄。
  贺狄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相反的,还往墙角里又缩了一点。
  胡芳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却非常敏锐,她看着贺狄的动作,就意识到了贺狄的排斥,于是没有试图靠近,站在原地说道:“我给你带了点粥,放在这里了,你饿了就吃点。——别怕,我保证会尽快联系到你的父母的,不会再有妖怪伤害你了。”
  贺狄还是不说话,并再次往墙角缩了一点。
  胡芳无奈,放下手里的粥,对苏白轻声说了声:“白哥,那我先走了,麻烦你多照看下贺狄,有情况就按床边的紧急呼叫按钮。”
  训练营的宿舍有多重保护,整个房间里有禁止使用法力的法阵,每个床上还有只允一人进入的结界,墙上还有紧急呼叫按钮。
  这些都是为了防止妖怪之间互相斗殴、吞噬的手段。
  苏白下午就被科普过,闻言点点头,然后送走了胡芳。
  房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变得更加黑暗——但苏白虽然法力没了,但始祖的身体素质还在那里。
  所以,即使是黑暗,苏白也大致看清了贺狄的动作——他蜷缩在床角,被子盖着腿,双手抱在胸前,被曲起的腿挡住了,看不真切。
  总的来说,是个相当没安全感的动作。
  苏白想了想,没吭声,径直去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就休息了。
  等到苏白的呼吸平稳,良久,蜷缩着的贺狄才慢慢抬起了头,把手臂也从胸前抬了起来。
  只见黑暗中,他被右手紧握的左手手腕上,渐渐飘散出了一缕缕黑色的丝絮,从他的右手指缝里慢慢溢出,像是凝实在空中的浓墨。
  贺狄看着那几缕丝絮,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呜咽,然后右手挪了挪,更加严密地按住了左手手腕,再次蜷缩成了一团,久久不动。


第5章 Chapter005
  chapter005 监护人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苏白的训练营生活就开始了。
  训练营是朝八晚五的作息时间,每天只有两节课,上午一大节,下午一大节。
  因为苏白是新人,所以今天不用参与六点的集合跑操,还会被安排一个导员来带他度过今天的适应期。
  只是苏白没想到导员会是胡芳。
  苏白刚打开门,就看到胡芳站在外面,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塑料袋。
  “白哥早!”
  胡芳跟苏白挥了挥手,态度极其热情,已然在一夜之间完成了从“小哥哥的潜在对象”到“嫂子的娘家人”的心态转变。
  苏白有些诧异,“早。你来找我?”
  “没错。”
  胡芳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今天我来当你的导员,还给你们买了早餐——热凉面、小笼包跟小米粥,还有油条豆浆。你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拿,不够我再去买。”
  你们?
  苏白想了下,才记起了宿舍里另一个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小孩。
  说起来,昨天也是胡芳带贺狄过来的。
  “谢谢。”
  苏白接过胡芳手里的袋子,让开了门,问道:“你要进去看看他吗?”
  胡芳探头瞅了眼,贺狄躺在床上,薄被裹成了个蚕蛹。
  “还在睡啊?”
  苏白点点头:“对,不过你昨晚带回来的粥碗空了。”
  胡芳又退回到门外,放轻了声音:“那算了。我就是来告诉他一声,已经联系上他的家长了,他爸爸明天下午就能过来接他。——不过还在睡就算了,白哥你下课回来给他说一声吧。”
  苏白点头答应了,然后从塑料袋里拿了份早餐,余下的留在宿舍里,这才带上门出来。
  “ 你怎么会过来给我当导员?”
  昨天才抓了个犯罪团伙,特案组应该挺忙的才对。
  胡芳耸耸肩,也是很无奈:“我脾气不太好,他们不让我参与审问环节。诶,刚好,我想着白哥你这边差个导员,我总比陌生人带你好吧。”
  苏白倒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但还是领情的:“是好很多,那就麻烦你了。”
  胡芳一摆手:“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呀。那咱们去教学楼那边吧。”
  苏白点头;“好。”
  训练营设在分局后山,占地挺大,不过大部分是宿舍和活动区,教学楼只有邹巴巴的一小幢,可怜兮兮地贴在活动区边上。
  胡芳带着苏白直接上了三楼,边走边跟苏白解说:“训练营里每一层楼是一个教学区,一楼学九州的语言和文字,二楼学人类社会的道义廉耻,三楼学九州的法典和守则,四楼则是考核用的复习室。
  因为妖怪黑户来得频繁,所以不好分班和年级,基本就是靠自学。——咱们先去领书。”
  领书的地方是个小办公室,里头堆满了还渗着油墨味的新书,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甚至连朝向都是一致的。
  办公室最里头摆着一张办公桌,一个小巨人似的健壮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把整个办公室都对比得很迷你。
  男人此时低头伏在桌上,用粗大的手捏着一个小镊子,正在聚精会神地玩拼豆。根本没有注意到苏白跟胡芳进门。
  胡芳见怪不怪了,走过去轻轻扣了下桌面,出声提醒:“大牛,来生意了。”
  被叫做大牛的男人惊得抖了一下,然后第一反应是检查了下拼豆盘乱没乱,松了口气后才抬头看过来。
  “啊,是芳姐啊。”
  大牛憨憨地笑了笑,小心把拼豆盘挪到一边,盖上盖子,然后才问胡芳:“芳姐又被顾队罚抄书来了啊?今天抄什么?行楷还是瘦金?”
  胡芳像是被唤醒了什么尘封的记忆,嘴角抽抽了两下:“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是带人来领书的。”
  说罢,胡芳侧身让出了身后的苏白,说道:“这是新来的黑户妖怪,名字叫苏白,我带他来领书。应该就是拿《守则》吧?”
  大牛像是才发现苏白的存在,一眼看过去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哇,你好漂亮啊!”
  苏白:“……谢谢?”
  大牛嘿嘿笑了一声:“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白默默看了胡芳一眼,胡芳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指了指脑袋:“有时候有点钝,别介意。”
  苏白收回视线,回答了大牛的问题:“我叫苏白,是昨天刚来的。”
  大牛点点头,弯腰拖出键盘,一边说一边敲字:“你们等一下,我给你们查查评定报告。——找到了。”
  大牛把键盘又推回去,然后后退了两步站起来——他一站起来苏白才发现他的下半身原来是一双牛腿,牛蹄露在外面,脚脖子上套着几个脚环,把他整个人都拔高了一大截,脑袋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大牛“哒哒哒”地跑到右边的书堆里,从一堆码放成环状的书堆里提出了一摞,然后转身弯腰递给胡芳。
  “苏白,e级对象,这些就是他的书了——运气还不错,刚赶上法典新版本出来,精简了不少内容呢。”
  胡芳单手接过那一摞足有她一半高的书,轻松地像是托着一团棉花糖。
  “e级对象?”
  大牛点点头:“对,还是跟了个红点的e级对象呢。”
  说完他看了苏白一眼,又憨笑了一声:“你看起来是有些不像哈。”
  苏白:“…………”
  这一刻,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非常不妙的预感。
  苏白看了眼那一摞明明白白写着《法典》跟《守则》标题的书,显然不是他所以为的《生活常识百科宝典》之类的“九州常识”。
  苏白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戒备的气息,他问大牛:“e级对象是什么意思?”
  大牛乖乖答道:“就是居住证的考核等级——等级分五级,危险性小的妖怪黑户评级一般比较低,考题也很简单,有的就是观察一阵就可以了。但是危险性高的妖怪就要严格考核,特别是e级对象,像你这样带红点的,就是考核过了也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苏白觉得冤枉:“这个评定有问题吧,我怎么就是危险性高的妖怪了?”
  如果要在太荒找个对九州最友善的妖怪,那绝对是他没有第二个。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个法力废物。
  大牛看着苏白,一脸迷茫:“我、我不知道啊。”
  “我可能知道。”
  一边的胡芳忽然笑了,她看向苏白说道:“评级的因素有很多,危险性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决定因素,但不是绝对的。我猜,是因为白哥你的法力虽然很弱,但是你却能说出帝辛和鹿台,也就是说你是个有能力无视世界壁垒阻隔窥见九州信息的妖怪——光这一点就够评你级了。”
  苏白懂了,苏白委屈。
  他就是比较喜欢看人类连续剧,为什么要被这样针对???
  胡芳看懂了苏白脸上的委屈,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虽然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但其实就是考个试,然后半年内定期报个到就行了。”
  苏白看了眼胡芳手里的那摞书:“考这些?全部?”
  胡芳掂了下手里的书,点头:“对,只有八本,都是些死记硬背的东西,很容易的。”
  苏白:“…………”
  你对“只有”和“容易”这两个词有什么误解?
  苏白的脸上写着大写的拒绝,像是盯着仇人一样盯着那摞书,过了好一会才忍辱负重般作出了决定,问道:“如果我改选跟监护人共同生活,还需要考试吗?”
  胡芳愣了愣,然后终于品出了点味儿来:“c级和以下的话是不需要考试的,但e级特别是还带小红点的,依旧需要考试。只是有监护人的话,活动范围要自由一些,而且如果监护人最终给出的评分较高的话,可以免除之后半年的定期报到。——所以,白哥你其实是在怕考试?”
  胡芳是真的有些惊讶的——苏白看上去实在是不像一个学渣。
  苏白倒一点不介意暴露自己的学渣属性,苦大仇深地蹙着眉:“我不擅长背东西。”
  胡芳笑了:“没关系,有的是时间嘛,训练营有三年的免费食宿管理呢。”
  苏白默默地看了胡芳一眼,说道:“我还没成年的时候,被先生封了法力去背《太荒妖籍》,一共三十册,我背了三十年,终于背完了第一册 。” 
  胡芳:“…………”
  你这个已经超出“不擅长”的范围了吧。
  虽然长得不像但却是真学霸的胡芳,此刻是严格秉持了一个“娘家人”的职业操守,才没有对苏姓学渣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甚至还友好地安慰苏白:“那,你加油?”
  苏白:“…………”
  你走。
  虽然苏白对背书这件事实力拒绝,但他如今只是一只没有法力、没有钱、没有户口的黑户弱鸡,没有说“不”的权力。
  于是十五分钟后,苏白走进了三楼唯二的大教室之一。
  然后他看到了知识的海洋。
  那是一群妖怪与书籍编织的绝美风景,以书本为海,便签和笔记化作浪涛,妖怪们乘着课桌做的小船在书海中遨游,时不时发出“又错了!”“第十五条第一款是啥来着!”“我想回太荒呜呜呜…”的热血声音。
  苏白:“…………”
  打扰了。
  胡芳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苏白,把书塞进苏白怀里,语重心长:“白哥,勤能补拙,加油,我相信你!”
  苏白:“…………”
  你相信得太早了。
  哎。
  苏白低头看着怀里的书,做了好几分钟的思想建设,终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抱着书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妖怪们对苏白的到来没有什么反应,偶尔有妖怪抬头看他一眼,视线扫过苏白手里的新书后,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个扭曲的愉悦表情——来吧,来感受我们经历过的痛苦吧!
  苏白:“…………”
  这群妖怪怕不是已经疯了。
  苏白无视了这些视线,小心地跨过地上堆放的书籍,以及一些不知为何躺在地上宛如咸鱼的妖怪们,然后在靠后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个清净一点的座位。
  苏白坐下后,抬头看了眼教室前头挂着的大时钟——现在是上午八点十分,距离下课还有三个半小时。
  这一刻,苏白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然而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该面对的还是腰面对。
  哎。
  苏白叹了口气,在瞪了这一摞新书半小时后,终于伸手拆了绳子,取了最上面的一本书。
  吸气,翻开。
  十秒后,合上。
  脑壳疼。
  别小看这短短十秒,以苏白背书三十年的丰富经验来看,他可以得出一个毋庸置疑的结论——背不了。
  如果要把这个结论再深入提炼一下,那就是——考不过。
  那么问题来了。
  苏白撑着额角,认真地思考起自己的未来——没钱、没法力、没户口、还考不过居住证的他,要怎么在九州找到合适的灵物恢复法力、重新回到太荒?
  苏白思来想去,唯一觉得可行的就是“监护人”——有监护人陪同,妖怪黑户的可活动范围就不局限于训练营和分局内,也就是有去找灵物的机会。
  但这又需要一个重要条件。
  那就是他的监护人必须是站在他这边的人,能听他的去找灵物,找到灵物后还不会独吞,当然,最好是能有被他拿捏在手里的弱点,让他能得到一点主动权……
  所以,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这样的完美监护人,上哪儿找去?
  苏白:“…………”
  梦里吧。
  苏白有些泄气。
  不过他这口气还没泄出来,耳边就忽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哭声。
  “咪呜——!咪呜呜——!”
  是绒绒。
  苏白循声看去,果然看到顾行周抱着绒绒从教室后门进来了。
  顾行周的形象有些狼狈,衬衣领口第一颗纽扣不见了,头发有些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扒拉过一样,下巴上还有两道浅浅的猫抓印。
  而在他怀里,一只粉红色的绒绒哭炸了毛,脱水的鱼一样翻滚着,边滚边哭:“咪呜——,亚妈咪,咪呜呜!!”
  苏白眨眨眼,看着径直走向他的顾行周,以及顾行周怀里的绒绒,眼神逐渐聚光。
  这不巧了吗。


第6章 Chapter006
  chapter006 伤痕
  顾行周是完美符合苏白对监护人的期待的,但是苏白也明白一件事——顾行周不可能成为他的监护人。
  有两个原因,一是e级对象申请监护人要排号,二是顾行周大概率不在监护人名单里。
  好在苏白的最终目的也不是找个监护人,而是监护人带给他的一定程度上的行动自由。——而这一点,顾行周是可以做到的。
  于是当顾行周抱着绒绒走到苏白跟前的时候,苏白脸上已经没有了昨天的客套疏离,像是熟识的好友抬头看着顾行周,明知故问:“你不是说睡一觉就好了?”
  顾行周:“…………”
  他的确是这样以为的,但现实教做人。
  顾行周抿了抿唇,他还是觉得绒绒是一时热度,但下巴上的抓痕还疼着,他还是默默咽下了“过几天就好了”这样的发言。
  顾行周选择不接苏白的话,但字里行间都透露出“老父亲居然输给了路过妈咪”的不甘心。
  “他今天一早醒了就要找你,饭也没好好吃,我哄不住,所以就带过来找你了。——今天恐怕还是要麻烦你帮忙照顾绒绒一下,因为今天我手头的案子有些忙。”
  苏白当然是没意见的,只是见顾行周这个吃醋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你确定只有今天?”
  顾行周:“…………”
  苏白一笑,又摆手道:“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有绒绒陪着我倒是不寂寞了。——那就我来吧?”
  苏白说着,朝顾行周伸出了手。
  顾行周顿了顿,然后把手臂放低了一些,按住怀里翻滚的绒绒翻了个个。
  绒绒的身体抻得长长的,一边嗷嗷哭着,一边用四肢去推顾行周的手臂,每一根粉毛都写着拒绝。他哭得绒毛炸出了静电,脸上被泪水糊得毛毛都粘成一缕一缕的,
  看着又熊又可怜。
  “绒绒。”
  苏白伸出手指轻轻撸了一下绒绒的肚皮。
  就像昨天一样,当绒绒听到苏白的呼唤他的声音之后,整只兽的情绪一秒关闸,睁开了泪汪汪的眼睛,转头看了过来。
  看到苏白的时候,绒绒一怔,然后顿时激动起来。
  “妈呜!”
  绒绒带着哭腔嗷嗷了一声,面条一样抻长的身体在顾行周怀里角度刁钻地一扭、一弹,然后就像是一条粉色的大鲤鱼,从顾姓龙门一跃而起,结结实实扑到了苏白的脸上。
  苏白毫无防备,手还伸在空中,脑袋就被粉色炮弹击中,整个脖子都被压得后仰了,五感瞬间被温热、柔软且不透气的黑暗取代。
  苏白:“…………”
  这就是爱的重量吗。
  “妈咪……呜呜呜……”
  绒绒抱到了妈咪,但又开始哭起来了。
  这一次不同刚才那撒泼打滚的哭法,而是细水长流的委屈。
  并且像是生怕再被他爸拎走一样,绒绒的四只爪子像是抱着大宝贝的短腿龙,紧紧扒拉着苏白的脑袋,恨不能再爪垫上长出几个吸盘来。
  因此,苏白足足用了半分钟才把绒绒从他脑袋上扒拉下来。
  等把绒绒扒拉下来的时候,苏白的脸颊和鼻尖都闷红了,看着像是被绒绒的粉色毛毛染了色一样。
  苏白把绒绒扒拉下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先深呼吸了一口气。
  ——可憋死他了。
  苏白无奈地看着手里的小家伙——绒绒在他手里倒是乖了,抻长的身体蜷成了一团,占地面积从两个巴掌缩小到了一个巴掌大,露出一双水洗过的黑宝石一般的眼睛,亮汪汪地就这么看过来。
  他不太理解“无奈”这种情绪,但显然这不是喜悦。
  于是绒绒的眼里又包上了泪花。
  “妈咪。”
  绒绒软软叫了一声,小前腿轻轻地搭在苏白的大拇指上,可怜兮兮道,“绒绒,乖。妈咪,不掉。”
  说完还用力摇了摇头,生怕苏白没听清他说的话。
  苏白是听清了的,也理解了,并且心都要跟着化了。
  他把绒绒放到课桌上,用手指给绒绒擦了擦脸上哭湿的毛毛,一边轻声回应道:“嗯,绒绒最乖了。我不丢掉你,也不会被丢掉的。”
  绒绒闻言终于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安心,于是又开始着急地冒小奶音:“咪呀……”
  ——绒绒只会一些简单、常用的词语,如果要表达复杂的意思,或者说长句子的话,说出口的就只有“咪呀哇”之类的声音了。
  这种婴语苏白是听不懂的,但很容易就能猜到。
  “真的不丢掉。”
  苏白跟绒绒严肃保证,并客观解释,“你早上没看到我,是因为我和你不是住在一起的啊,所以你醒来是看不到我的。不信你问你爸爸。”
  绒绒听了,立刻转过身,仰头看着顾行周,语气一改面对苏白的软糯奶味,变得洪亮而清脆:“爸!哇?”
  爸爸,真的吗?
  顾行周:“…………”
  顾绒绒小朋友,你这种差别待遇很容易失去爸爸的父爱的。
  然而绒绒根本没闻到他爸爸身上的酸味,还一个劲催促:“爸哇!”
  爸爸你回答我呀!
  “对。”
  顾行周不情不愿地点了头,然后又跟顾绒绒再次强调了一遍:“他不是你妈妈。”
  苏白:“…………”
  绒绒:“????”
  绒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爸,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家笨蛋爸爸是真的笨蛋吗!
  “妈咪!系呀!”
  绒绒严肃地用小短腿拍了拍桌面,然后转头看向苏白,一脸委屈。
  苏白于是伸手抱起了绒绒,兜在怀里。
  绒绒哼唧了两声,抬头看了顾行周一眼,然后一扭头,脑袋埋进苏白怀里,屁股冲着顾行周——暂时不想看到笨蛋爸爸了!
  顾行周:“…………”
  苏白眼里带笑,轻咳了一声,跟顾行周说道:“我觉得,你短期内还是不要跟绒绒说这话了。”
  顾行周不赞同,眉头微蹙:“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误会。你毕竟不是他的……”
  顾行周的声音一顿,看了眼苏白怀里那颗还用屁股对着他的粉毛球,把最后两个字咽了回去。
  苏白一乐,他大概知道顾行周在想什么——他在担心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该怎么办。
  虽然苏白恨不能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但嘴上肯定不能这样跟顾行周说。
  于是苏白安慰道:“你现在态度强硬只会适得其反,你看不如这样,反正我刚来九州,还有很多东西需要熟悉,也暂时离不开分局。
  所以这段时间,你大可带绒绒来找我,然后循序渐进地让绒绒接受我并不是……的事实。”
  顾行周想了想,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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