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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凭崽贵-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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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父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你们是故意的。”
  顾行周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看向一边坐着的贺狄,说道:“贺狄,你是怎么想的,直接告诉你的爸爸吧。”
  贺狄的脊背略微绷紧了一些,似乎在酝酿勇气,过了好一会,才听到贺狄的声音响起。
  “不想回去。”


第18章 Chapter018
  chapter018 原谅我
  贺狄的回答让贺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他的印象里,贺狄从婴儿时期起就是很安静的一个孩子,安静到没什么存在感。
  或许一开始他对贺狄的降生也感到喜悦过,但这一切都在贺狄五岁的时候戛然而止。
  贺狄妖怪血统的觉醒,带来的是他妻子的精神错乱。
  尽管他知道这不是贺狄的错,但贺狄却又的确是□□。
  他深爱他的妻子,这份爱几乎用尽了他的全部感情,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伤害到自己妻子的存在都是敌人。
  哪怕伤害他妻子的那个人是他的孩子。
  于是从那一天起,贺狄在他的脑海里,“妖怪”的标签一跃而上,累计着“祸害”、“灾星”、“不幸”这些黑色的词语,把“儿子”这个标签紧紧压在了深渊之下。
  有时候贺父自己都会忘记,贺狄是他的儿子。
  而对于父亲的冷漠、母亲不稳定的排斥和喜爱,年幼的贺狄只能全盘接受,父母所做的一切对他来说没有“对错”,只是“真理”,是“理所应当的命运”。
  但孩子是会长大的。
  十年过去,身体上的疼痛促使贺狄学会了“叛逆”。
  第一次的叛逆是在五天前——因为太难受,他脱下了自己的衣裳。
  然而没想到又被他的母亲撞见。不同于他五岁只暴露了一只手,这次他完全露出的妖怪形态让他的母亲彻底崩溃了。
  之后就是一场兵荒马乱,在父亲愤怒的责骂中、母亲痛苦的尖叫中,贺狄第二次叛逆了——离家出走。
  然后,现在是第三次。
  不过不同于前两次的无意和逃避,这一次他需要直面他的父亲——那个从小就横亘在他心头的神祗一般威严、冰冷、说一不二的父亲。
  “我不想回去。”
  贺狄还是害怕的,他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抬起头,但他还是又重复了一遍,清晰传达出了自己的想法。
  贺父再次听到这个回答,脸色从惊讶变得难看起来。
  “你不想回去。”
  贺父看着贺狄低着头的发顶,问他,“那你是希望看到你妈妈难过吗?”
  这声质问让贺狄猛地一颤,过往的记忆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
  “你不用上学,我会给你找家教,这样你妈妈醒来才能随时找到你。”
  “都是你害她成了这个样子!”
  “她生病都是因为你!”
  “她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让她难过?”
  是的,他的妈妈爱他——在她清醒的时候。
  这份爱也是贺狄这些年里唯一的光芒。
  可是,可是……
  贺狄深吸了一口气,掐紧了手心,缓慢而坚定地抬起他一直低垂的头,看向了他很久很久没敢正视过的父亲。
  视线接触的一刹,贺狄的眼神其实是失焦的,但他坚持着没有移开视线。
  “这是不对的。”
  当第一句话说出来后,后面的话似乎也不那么艰涩了,“我不想妈妈难过,但我也不想再让她生病了。她看到我会生病的,所以我不会回去。”
  贺父冷声道:“她看不到你会病得更重的。”
  贺狄摇摇头:“不是的,她要看的只是我的衣裳,不是我。”
  贺父一怔,似乎没想到贺狄能说出这样的话。
  贺狄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妈妈不喜欢我妖怪的样子,所以爸爸你才要我一直穿着这种衣裳。可是,我就是妖怪啊。”
  说着,贺狄伸出左手,撕掉了手腕上的创可贴,露出了破损的那片皮肤。
  皮肤上的伤口扩大了一些,边缘被黑色腐蚀,里面翻滚的黑雾更加显眼。
  贺狄举着手给他的父亲看。
  “爸爸,你看,我是妖怪,这里面才是我真正的样子。可是你跟妈妈都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可这就是我,这才是我啊。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看真正的我呢?”
  贺狄最后一句话的声音格外大,眼泪一瞬间从他的眼眶滑落,贺狄自己却没有发觉的样子。
  一旁的苏白看着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往办公室门的方向瞟了一眼——原本紧闭的房门,此时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从缝隙里,苏白看到了一抹丝绸的反光。
  如果没记错,那是贺狄母亲今天穿着的裙子的颜色。
  “那又怎样?”
  这时,贺父忽然打断了贺狄的话,强硬地呵斥道,“她是你的妈妈,是生养你的人,她的病也是因为你。别说穿几件衣裳,就是更多的事,你也应该为她去做!”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贺狄泪流满面地摇着头,“妈妈没有生病的时候会跟我道歉,她说想要我健健康康的,想要我过得开心。所以她其实是不愿意我一直穿着这些衣裳的,只是因为她看到真正的我会生病,所以才没有办法而已。她——”
  “那你脱掉试试!”
  贺父恼怒地打断了贺狄的话,冷笑了一声,“你知道外面世界对妖怪是什么态度吗?你想要脱掉衣裳,你倒是脱掉去街上走一圈看看会有什么下场!”
  贺狄被贺父突然爆发的怒火吓得缩了一下肩膀,但是他没有退缩。
  贺狄紧了紧牙,呼吸急促,带着哭腔发出了他最大的声音:“所以我不会回去的!在重叠区里我可以脱掉衣裳,而且妈妈也不会看到真正的我,就不会生病了。我会在这里脱掉衣裳,过妈妈想让我过的那种生活,妈妈是这样希望的!”
  “哈,你在这里生活,你怎么过?”
  贺父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问道,“你有自己生活的能力吗?你有钱吗?你有有效的身份证件吗?还是说你想要让别人收养你?”
  贺狄被问得语塞,眼泪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落在地面,却氤出了淡淡是灰色。
  他手腕上的伤口也飘散出了黑色的雾气,比以往的都要浓。
  “我、我……”
  贺狄张口结舌,无法回答——这些问题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他甚至都还没想过这些问题。
  而随着贺狄的情绪起伏,他手腕上的伤口中浸出了墨水一样的黑色液体。一股淡淡的泥土腥味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顾行周看了眼贺狄的手腕,眉头紧锁,伸手把苏白往身后拦了一下。
  苏白一愣——在他的印象里,已经很久没有被人保护这回事了。
  “够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一把推开,贺狄的妈妈跟常山从外面走了进来——常山之前是守在贺母那边的。
  贺母的表情很混乱,但还能保持着冷静。
  她看上去正常了许多,跟刚来时候那种娇弱和懵懂的气质截然不同。
  “妈妈。”
  贺狄看到这样的贺母,顿时惊回了神,他把自己破损的手腕往身后藏,还一边跟贺母说道,“妈妈你别看,会生病的。”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贺母的泪腺开关,她一下就哭了出来。
  一片黑色的东西从她的眼睛里滑落,被泪水带着挂在脸颊上,而贺母原本黑色的眼睛,此时已经变成了绿色。
  苏白有些诧异:“那个也是伪装吗?放在眼睛里的?”
  顾行周半个身体站在苏白前头,闻言头也没回答道:“美瞳,算是伪装吧。”
  另一头,贺母抹去了脸上粘着的美瞳片,看着那黑色的小圆片,她的眼泪越发汹涌,同时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黑色如墨的怪物,铺天盖地的腥臭味道,父母的血,以及那抹鬼火一样的绿色。
  记忆深处翻搅的画面在眼前闪现,贺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媛媛!”
  贺父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贺母,急声安抚道,“没事了,把药吃了就好了。你等着我给你拿药。”
  贺母紧紧拽着贺父的衣袖,视线从贺父的肩膀越过去,看到贺父身后的贺狄。
  贺狄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仓惶和恐惧。
  那是她儿子的脸,又不是她儿子的脸。
  这么多年,她浑浑噩噩,今天听到贺狄真正的心里话后,一切粉饰太平的伪装都轰然崩塌。
  “够了。已经够了。”
  脑海里的混沌还在继续,但是她这一次保持了理智。
  贺母推开了贺父,然后踉跄着走到了贺狄的跟前,接着忽然“噗通”一声软倒下去,跪在了贺狄的跟前。
  “妈妈!”
  贺狄连忙伸手去扶,皮肤破损的手腕托着贺母的手臂,黑色的痕迹已经爬满了贺狄的左手。
  贺母没有起来,她低着头没去看贺狄的脸,而是紧紧盯着贺狄手腕上的那些黑色,看着她最不愿回忆的、最不愿面对的一切。
  “对不起。”
  贺母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被泪水冲刷过的绿色眼眸,像是刚打磨出的漂亮宝石。
  “对不起,小狄。”
  “原谅我,原谅妈妈。”
  “都是妈妈的错。”
  贺狄怔怔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下意识安慰:“不是妈妈的错,妈妈你只是病了。妈妈你不要哭,吃了药就好了。”
  贺母闻言却哭得更厉害了,她用力摇头。
  “不,都是我的错。”
  “当年那个妖怪,是我自己。”
  说完这句话,贺母的精神防线终于崩塌,她忽然尖叫一声,松开贺狄后倒在地上蜷缩了起来,大喊着“离开”、“快走”之类的话,状态癫狂。
  贺父在刚才就已经飞快跑去取了药,这时候连忙跑过来,熟练地制住挣扎的贺母,给她喂下了药。
  喂的过程并不顺利,药丸洒了一地。
  但药的效果很好,没到两分钟,贺母就渐渐安静了下来,陷入了沉睡。


第19章 Chapter019
  chapter019 治疗
  贺母沉睡过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苏白把绒绒塞到顾行周的怀里,走到贺狄身边,拉起他的手腕看了看。
  “这件衣裳彻底坏了。”
  这种“衣裳”是经过法术炼制的,毕竟妖怪的形态各异,不是一张皮就能都塞进去的。这种衣裳破损一点没有大碍,但如果不小心损毁了其中的法术纹路,哪怕只是破米粒大的小洞,也补不好了。
  “脱下来吧。”
  苏白放开贺狄的手,叹了口气,“你现在的情绪也不稳定,衣裳压制下会加重你的溢散进度的。”
  贺狄听到苏白的话,却犹豫了:“可是妈妈还没醒。她生病后醒来总是会要找我,看看我,然后她才会感觉好一些的。”
  苏白伸手轻轻揉了下贺狄的头发,“这一次不用了。”
  贺狄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
  苏白弯下腰,看着贺狄说道:“因为我能治好你妈妈的病,但代价是她会忘记你,你愿意我治好她吗?”
  苏白的话落,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贺父更是猛地回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苏白。
  苏白却没看他们任何一个人,他只是盯着贺狄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吗?”
  贺狄的眼神茫然,好一会才喃喃道:“忘了我?”
  苏白点头:“对。她的病好了后,就会把你忘了。她不会记得你是她的孩子,会像看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你。这样你还愿意让我治好她吗?”
  贺狄呆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了。
  “哥哥你是说,我会没有妈妈了的意思吗?”
  苏白却摇摇头:“她是你妈妈这件事不会改变,只是她不会记得了。”
  贺狄怔怔地看着苏白,黑色的眼睛澄澈如洗。
  过了一会,他好像理解了苏白的话,脸上倏然绽放出一个笑容,如同从朝阳里掬起的一捧光。
  “那我愿意的。”
  “妈妈的病很重,一直没有治好。她生病的时候会对我不好,但病过后记起来就很难过。”
  “我知道妈妈是爱我的,只是她病了,她控制不了自己。”
  “所以哥哥你治好妈妈吧,不要让她再难过了。”
  苏白并不意外贺狄的回答,只是再次确认道:“就算她会忘记你也没关系吗?”
  贺狄笑着点点头:“没关系,因为我还记得啊。”
  苏白一怔,然后笑了出来。
  “对,没关系。”
  苏白直起身,揉了下贺狄的头发,“好了,跟你常山哥哥去更新身份信息吧,衣裳也记得脱掉。——等你再看到你妈妈的时候,她的病就好了。”
  “嗯!”
  贺狄用力地点了下头,然后又回头看了贺母一眼,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声“妈妈再见”。
  告别之后,贺狄就跟着常山出去了。
  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关上。
  苏白从门上收回视线,然后忽然开口问道:“那么,你也愿意吗?贺太太?”
  沙发上,贺母的双目依旧轻合,只是两行泪水却从眼角滚落了下来。
  “媛媛。”
  贺父一怔,连忙蹲在沙发边握住了贺母的手。
  贺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翠绿的眼瞳一片清明。她在贺父的搀扶下坐起来,靠在贺父的肩膀上哭,没有回答。
  贺父紧紧搂着她,转头问苏白:“你真的可以治好她吗?”
  苏白没有回答贺父,只是看着贺母,眼神如刀尖一样挑开了贺母逃避的遮掩。
  “贺太太,你连自己回答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贺母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苏白看了眼地上的药丸,“这忘忧药吃多了也会失效,今天你该想起的都记起来了吧。”
  贺母没有动,但二十五年前的画面却再次浮在了她的眼前。
  黄昏的盘山公路,奔驰的小车。父亲跟着收音机走调的哼唱声,母亲轻柔抚摸的手掌,车窗外略过的绚烂晚霞。
  但是忽然之间,漆黑的浓墨遮蔽了视线。等她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站在车顶,视线穿过车皮看到了车里的画面,像是看着一部失真的动画片。
  她看到了漆黑的怪物,睁着灯笼似的绿色大眼睛,在车里横冲直撞。
  她看到母亲被怪物挤到了另一边的车窗边,父亲被怪物压倒在方向盘上,车子失去了控制。
  她想要阻止,想要呼救,但是她却动弹不得。
  然后。
  “砰!!”
  银色的小车像被扔出的石头,从盘山路上飞出,沉沉砸落在了森林之中。
  她看到小车像块烂泥一样在岩石上碎裂,砸出了一片猩红的印记。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那只黑色怪物踩着一路血脚印朝她走过来,离得近了,她才看到那黑雾之中属于她自己的那张脸。
  苏白像是看透了贺母脑海里的画面,说道:“杀死你父母的妖怪,就是你自己,不是贺狄。”
  贺母的脸色一片苍白,她颤抖着身体,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折的苇杆。
  苏白并无意去折磨她,所以他说完后只是再次问道:“我可以拿走你妖怪的力量,你会忘记它带来的一切,包括那段记忆,包括贺狄。你愿意吗?”
  贺母抬头看过来,苍白的脸色挂满了泪水,但眼睛里却有着强烈的渴求:“我可以忘记吗?全部都可以忘掉吗?”
  苏白看着她:“对。”
  贺母扯了扯嘴角,朝着苏白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让我忘掉吧,再也不要回忆起来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它消失吧。
  苏白并不意外贺母的反应,他走过去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贺母的眉心上。
  “等等。”
  苏白停下动作,看着贺母。
  贺母低垂着头,声音哽咽而虚弱:“可不可以帮我转告小狄一句话?就说,妈妈对不起他。”
  苏白应下了:“好。”
  说完,苏白的手指从贺母的眉心上扬起,一蓬黑雾被从贺母额前的虚空中被拖出来,宛如海中鱼群,在苏白的掌心迅速团成一颗黑色小球。
  苏白收掌握住小球,贺母也宛如剪断了线的木偶,身体软软倒下。
  “媛媛。”
  一旁的贺父连忙扶住贺母,回头看向苏白。
  苏白语气平淡:“她睡一觉就好了。那么,也请贺先生尽快去办理手续,放弃贺狄的监护权吧。——不要想着反悔,我拿出来的东西,还是可以放回去的。”
  如果孩子出现异化,父母是可以放弃监护权,把孩子交由妖管局照料的。
  贺父看了眼苏白握着的掌心,神色复杂:“我会去办的。”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苏白耸耸肩,看了顾行周一眼——走了。
  全程安静吃瓜的顾行周抬起眼皮,淡淡扫了眼苏白握成拳的手——走吧。
  苏白当没看到顾行周的眼神,转身就走。
  不过他们刚走到门口,却听贺父忽然开口问道:“如果顾队跟媛媛的情况一样,你还会这么爱你们的孩子吗?”
  苏白跟顾行周的脚步一顿,两人面面相觑。
  苏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行周——你说呢。
  苏白:“…………”
  哦,把他们当一家三口了。
  苏白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他并没有解释,而是抿着嘴轻咳了一声。
  “咳。当然。”
  苏白回头看向贺父,一脸不作伪的真挚:“绒绒可比顾行周重要多了。”
  顾行周:“…………”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有些堵。
  心里堵了的顾队也不甘示弱,转头严肃地看着贺父:“嗯,绒绒比苏白重要多了。”
  语气掷地有声,像是要找回什么场子一样。
  苏白闻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幼稚。
  绒绒却是有点懵了。
  怎么肥四,爸爸跟妈咪怎么忽然就对我表白了?
  你们这么热情,绒绒怎么好意思呀?
  真是……太开心了!!
  “咪呀!”
  绒绒用小爪子拍着顾行周的胸口,眼睛亮晶晶的,“爸!奈绒绒!”
  顾行周低头看着绒绒,笑了一下:“嗯,爸爸最爱绒绒了。”
  绒绒的粉色绒毛都喜炸了,然后立马举起了小短腿:“咪林!”
  那你最爱的宝宝现在就要吃冰激凌!
  顾行周:“…………”
  持宠而娇这一套你怎么就这么熟练呢?
  顾老父亲无情地按下了绒绒举起的小短腿,一秒翻脸:“我们约定好的一周吃一个,你这周的已经吃完了,明天开始才是下一周。所以明天才能给你吃冰激凌,而且你明天吃了后,接下来六天就不能再吃了。”
  绒绒:“…………”
  绒绒:“????”
  等等,刚才说好的最爱我了呢???
  爸爸你的爱连个冰激凌都不值吗???
  绒绒不敢置信,问道:“爸,奈绒绒?”
  顾行周:“爸爸爱你是一回事,但遵守约定又是另一回事。”
  绒绒:“…………”
  好叭。
  我果然不该对笨蛋爸爸抱有期待的。
  绒绒果断转身,朝苏白那边伸长了身体:“妈咪呀!”
  苏白一乐,伸手抱过绒绒,看了顾行周一眼:“你就非得这样,不能哄哄他?”
  顾行周英俊的面容下浸出了一丝委屈:“约定了就要好好履行,这种事情大人怎么能带头出尔反尔?”
  苏白,“那你就别委屈啊。”
  顾行周:“…………”
  顾行周打开门,率先出去了。
  苏白笑了一声,抱着绒绒跟了上去。
  房间里,贺父看着被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神情复杂。过了几秒后,他深呼吸一口气,转回头再次把视线紧紧锁在贺母的身上,不再挪开。


第20章 Chapter020
  chapter020 湿哒哒的海藻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顾行周脸上的委屈已经不见了,他看了苏白还捏着的手一眼,问道:“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苏白知道他问什么,摊开手露出那个黑色小球,“这个啊。具体来说的话,算是净化吧。”
  顾行周看了苏白一眼:“净化?”
  刚才苏白的行为,“掠夺”更贴切吧。
  苏白却不知道顾行周在想什么,闻言还有些小骄傲,把手里的小球轻轻抛起,解释道。
  “你应该知道,妖怪其实好多都不会法术,像穿墙、魅惑、致幻之类的好多技能只是妖怪的血统天赋。——这个就是我的血统天赋之一。”
  顾行周点点头,很捧场地问道:“那是怎么净化的?”
  “就这样。”
  苏白手掌一扬,掌心的小黑球便浮了起来,然后开始缓慢旋转。
  随着小黑球的旋转,它的颜色从最底下开始褪去,变得透明,宛如一颗清水凝成的球。
  苏白看着褪色的小球,唇角带笑:“我可以消除妖怪力量上附着的七情六欲,让它们重归生命之泉,达成一个轮——”
  “嗤!”
  苏白的话没说完,他的掌心就忽然爆起了一簇赤红色的火焰,转瞬把黑色的小球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几粒金色灰烬洋洋洒洒落进苏白的掌心,然后消失不见。
  顾行周:“…………”
  苏白:“…………”
  顾行周有点不确定这是不是苏白净化的其中一环,于是看向苏白问道:“净化了?”
  苏白:“…………”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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