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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案焚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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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浑身湿漉漉的,披散的长发因为被暴雨狠狠的淋过,发梢处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成串的滴水,她手腕处的绒毛小纽扣也饱饱的吸满了水,似乎一摁就会有水流出来。
面对着十二岁的落魄小姑娘,我也不好推开她又靠过的臂膀,只好努力的又往车窗处挤了挤。
早知道就不多嘴问她为什么不把行李箱和别人一样放在车底的货仓里了,我也只不过是随口问的罢了,她那样瘦小的细胳膊腿,硬是在长途司机的呵斥下把行李箱拖上了车,真是奇怪的不得了。
“它是什么东西?”我想缓解下尴尬,毕竟这班长途汽车有十个小时的路程要走,这一路上要是无人说话就太无聊了,可是话一出口,我立刻就后悔了。
百合往我身边挤的更近了,她神秘兮兮要贴近我的耳朵才肯说,我只好把耳朵朝她靠了靠,免得她身上的雨水沾到了我新买的外套上。
“它是你最恐惧的东西……”百合的声音阴森森的传入我的耳中,“妈妈,你忘了吗?那是我的尸骨啊,十二年前被你用一颗药打落在医院里,冲下马桶的尸骨啊!”
【十一】《蛙》
詹石现在很恐惧,恐惧的一跳一跳的朝着草多的地方蹦去。
他,不,现在只能称之为它。
因为詹石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只青蛙,而且还是一只腿上被拴上了绳子的青蛙。他明明记得,他是睡在了他那间大屋里的。
身后有一个小男孩笑嘻嘻的牵着绳子跟着他,詹石在看清那个小男孩的一瞬间就害怕的几乎要叫出救命了,可惜一只青蛙是发不出救命这两个字的,青蛙只会呱呱的叫着。
小男孩一扯一扯的不让詹石蹦的太远,詹石觉得自己的大腿几乎都要被撕裂了。
尽管大腿疼的要命,它还是不敢停下,它记得这个小男孩,是他!是他!那个曾在他手底下的小男孩。
詹石是个没有良心的人,他靠着拐卖来的孩子来赚黑心钱,那些可怜的孩子被他生生的弄成残废,丢在大街上乞讨,乞讨来的钱都进了他的腰包,而那些孩子,每天只有一点儿可怜的剩饭。
这个男孩詹石记得很清楚,他的身体很弱,总是生病,詹石对他很愤怒,经常对他打骂,直到后来男孩病的太重了,詹石见他不能再给自己挣钱了,就把他扔在了水塘边。
临走前,詹石还恶狠狠的踢了小男孩一脚,垂死的小男孩努力的抬起头,虚弱的对着詹石的背影说道,“我下辈子饶不了你的,我下辈子饶不了你的。”
詹石很不屑的走了,他才不在意这种临死前的诅咒呢,活在世上,钱是最重要的,别的算什么东西。
而现在,十几年后的今天,詹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男孩掌中一只逃命的青蛙!
小男孩追着青蛙跑的越来越快,他很气恼青蛙跑的太快,重重上前一脚,青蛙变成了一堆碎肉。
詹石的房间被人敲了很多次门,他那些同样丧尽天良的朋友们来找他买卖拐来的儿童,他们怎么也敲不开詹石的门,等到他们找来物业打了门之后,眼前的情景让他们惊呆了。
詹石血肉模糊的趴在床上,就像一只被踩碎的青蛙一样。
【十二】《美人瓶》
“先生,留下会儿吧,留下会儿吧……”
瓶上的美人首在挽留,玫瑰花瓣般的嘴唇一开一合,诱惑着将要踏出门外的男子。
这里早该打烊了,只有他一个客人。
他留了下来,又点了一杯茶。
“我留下了。”
美人首停止了挽留,笑吟吟的看着她,柔软的头发披散在瓶身上,垂在桌面上。
“其实,你的样子真的很诡异……”男子自言自语,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那瓶身,“和我家中用来插花的瓶子差不多一样大,这样看来,瓶子中应该什么都没有吧,你究竟是什么?只有一颗漂亮的人头……”
美人首款款一笑:“先生,您也很英俊。”
男子不好意思的缩回了手,“过奖了。”
美人首:“先生,我已经有了上千年的生命。”
男子惊讶:“这么久!”
美人首笑得越发甜美了:“在许多年前,我也是这样一副年轻的面孔,想着永远保持下去,惧怕死亡和衰老,后来,我舍弃了无用的四肢和躯体,存活在这瓶中,我还有好多兄弟姐妹呢,不过他们都在后面的橱柜中,每晚,酒吧的老板娘只拿出我们其中的一个来。”
男子贪恋的摸摸自己的面颊:“我也很不想衰老。”
美人首的声音变得轻了,几乎微不可闻,“那就加入我们吧,先生……”
男子觉得自己的头脑在晕眩,手里喝了一半的茶倾倒在了地上。
酒吧的老板娘走了过来,将杯子捡了起来。
男子的全身都麻痹了,意识渐渐模糊,他微弱的呼声已经说不出来了。
那茶……那茶……
男子不再动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个装在瓶中的后脑勺,再看看周围,都是装在瓶中的头颅,他们都还在睡觉,这里似乎是橱柜。
而男子自己,也是装在瓶上的一颗头颅。
永不衰老的头颅。
【十三】《蝴蝶生》
二更的锣点声刚过,绮烟的两只脚就踏在了新娘婚房的窗桓上。
端坐在喜床上身着凤冠霞帔的新娘慕玉儿听到异声,惴惴不安的转首望向窗台,隔着红艳艳的喜帕看不到任何东西,她想伸手取下喜帕却又不敢,只得问外间的婢女小兰道,“小兰,怎么了,窗户开了吗?”
没有任何回声。
慕玉儿不安的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回声。
奇怪,她明明记得拜完堂后小兰和她留在了婚房里的,现在怎么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了?
“咯咯咯……玉儿姐姐不要怕,是我,绮烟。”
略带撒娇的的娃娃音甜腻的让人有些反感,尤其是那低低的笑声,激的人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慕玉儿红衣下的手颤抖的绞在一起,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姐妹罗绮烟。
可是,罗绮烟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溺水而亡的,慕玉儿亲眼看到过她肿胀变形的尸体。
“玉儿姐姐,你我一别三年,绮烟好生的想念你呢,今天是你和轩哥哥新婚大喜的日子,绮烟特意来为你贺喜的。”
透过喜帕下方的空隙,慕玉儿看到一双绣着金线描边黑色蝴蝶的鞋子,那是绮烟下葬时敛婆给她穿上的,慕玉儿知道,绮烟生前最爱蝴蝶,也是她建议在绮烟的葬鞋上绣上蝴蝶的。
“不要过来!”慕玉儿惊恐地大声喊着,瑟瑟发抖的朝着床里面的角落里躲去,胡乱抓起被子便捂在了头上,“你走,你走,你已经死了,这是假的,假的!我是在做梦!我是在做梦!”
绮烟甜甜的娃娃音欢快的笑道,“玉儿姐姐……这可不是梦哦……”
慕玉儿瑟缩的躲在被子几乎要哭出来了。
绮烟看到桌上琥珀色的交杯酒在烛火下闪着诱人的蜜色,她随手捻起一杯喝下,赞叹道,“轩哥哥还是那么疼玉儿姐姐,连交杯酒都用了你最喜欢的桂花酿。”
绮烟小心翼翼的挨个吹熄屋里所有的喜烛,娃娃音在黑暗里显得越发嗲气,“玉儿姐姐,绮烟还有一份大礼送给你呢,你一定会更喜欢的。”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绮烟手上银光闪闪的匕首上,活像是镀上了一层水色,顷刻后,水色变成了殷红的血色。
厅堂里。
欢乐融融的宾客们还在围着新郎敬酒,当新房那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嚎声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的停下了手中的杯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新郎司徒轩。
当他冲到新房时,慕玉儿的喉咙已经被割了一条深深的裂口,暗红的血液正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着血泡,她的脸上被刻上了一只拙劣的红色蝴蝶。
司徒轩麻木的抱起自己白天刚刚拜完堂的妻子,宾客们赶紧差人去报了官。
几日后,司徒轩独自在灵堂守着慕玉儿的棺材,夜深了,灵堂里的灯火忽然被风吹灭了,黑暗中,绮烟朦胧的身影从门外飘了进来。
司徒轩感觉到有刀子贴近了自己的喉咙。
绮烟的声音在黑暗里甜美似蜜,“轩哥哥,你这么喜欢玉儿姐姐,为了和她成亲不惜将我这个未婚妻溺死在湖里,我这就送你去陪玉儿姐姐,让你们永永远远做一对人人羡慕的鸳鸯好不好。”
血腥味充满了整个灵堂。
半个月后,暮歌湖的湖心,一个少女独自滑着竹筏停在那里。
那个少女是罗绮烟三年前死去时失踪的丫鬟翠翠,翠翠朝着水里洒下一片片的纸钱,她的声音在水声里飘渺如风。
“小姐,你安心的去吧,我替你报仇了……”
☆、第四章
【十四】《我爱你》
束子背着kitty包按响了自家的门铃,门开了,帅气的阿芥系着围巾手拿锅铲笑眯眯的迎接她,“回来了,今天在外面玩的很开心吧。”
束子上去给阿芥一个大大的拥抱,笑声如铃铛般悦耳,“那当然了,今天遇到了好多有意思的事情,还跟一个萝卜布偶人在公园玩了一下午的兔子呢,好香啊,阿芥你又做的什么菜?”
阿芥摘下束子的遮阳帽,揉揉束子闪动着均匀栗色光泽的头发,宠溺的说道,“你最喜欢的排骨莲藕汤,快去洗洗手吧,马上就做好了,可以吃了。”
束子一声欢呼。
开饭了,温柔的烛光、洁白的桌布、香气四溢的汤,束子吃的很开心,阿芥很温柔的给她添一些小小的配菜和调料。
束子不太喜欢阿芥做的那些配菜和调料,她总觉得,它们的味道有点怪怪的。尤其是,束子注意到,阿芥喝汤的时候从来不加那些配菜和调料。
可是阿芥做的那么辛苦,或许他是以为自己很喜欢吃吧,束子不想伤阿芥的心,就乖乖的吃完了。
“今天理发屋的小印说我的头发是他做的过的里面效果最好的,他还给我拍了照,说要留着作为宣传图呢……”束子絮絮的说着今天一天的开心事。
阿芥很少插话,只是偶尔附和束子几句。
滴答滴答,阿芥的手机响了。
束子感觉到,阿芥瞬间紧张起来了,他小心的把手机屏幕转到束子看不到方向,脸色不自然的说道,“我去接个电话。”
阿芥躲进了厨房里,接电话时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束子坐在客厅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阿芥接完电话,脸色颓然,他默默的将手机揣进兜里,一眼看到菜板边忘记收起来的药瓶,赶紧手忙脚乱把它藏在了储藏柜里最里层。
束子用完餐,感觉到困倦极了,没有帮着阿芥收拾东西就回床睡觉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阿芥还正在睡着,束子悄悄的下床去了厨房,她难得起的这么早,平时都是阿芥给她做饭,今天她想给阿芥做一次饭。
翻翻堆满东西的储藏柜,一个小小的药瓶从里面滚了出来。束子疑惑的拿起药瓶,标签被撕掉了,里面白色的药丸她也认不出来是什么药。
“怎么会有药在这里?”束子呆呆的,心里莫名的感觉到不安起来,她数了数里面的药丸,又把瓶子原封不动的放回了原处,关上储藏柜,束子回了床上,等到阿芥醒了,她还在装睡。
吃完早饭,阿芥上班去,束子一个人在家里。等到阿芥走了,她把药瓶拿出来,数了数,少了一粒。
束子带着药瓶去找了熟识的林医生,林医生见她来,很是惊讶。林医生留下一粒药,说弄清楚了是什么药就打电话给束子。
束子回去了,林医生马上打了一个电话,是给阿芥的。
束子在家里等了很久,林医生终于打来了电话,告诉她,那是普通的钙片。
钙片,束子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她还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束子心里藏着一个秘密,她曾经在精神上背叛过阿芥,有段时间,阿芥工作很忙,一连三个月都在外地出差,她很无聊,就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很谈的来的暧昧对象,他们几乎订下了在现实中见面的约定,可是束子最终还是在自责中放弃了,默默的删除了和那个人的一切聊天记录。
束子觉得,自己还是更爱阿芥些。她想,只要她不再继续和那个人联系,阿芥永远都不会发现的,她会永远藏着这个秘密。
阿芥晚上回来的时候,一切如常,他还是宠爱着束子。
几日后,台球厅里,阿芥和下班的林医生打了几杆就坐在一个角落里歇着。
“阿芥,你也太不小心了,束子的药怎么被她发现了,幸好她是去找的我,她要是去找了别人……”
阿芥脸色阴沉打断他:“走,打球去!”
晚上回到家里,束子已经睡着了,阿芥在阳台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他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抚摸着束子脸庞,灯光下,束子曾被大火烧伤的肌肤凹凸不平、狰狞万分,这样一张脸,走在大街上,总会引来既好奇又恐惧目光。
栗色的假发半脱落在枕边,阿芥拿起梳子,打理好束子的假发,又小心的给她戴了回去。
五年前的事情,历历在目。
在外出差的阿芥有一天晚上很无聊,就想逗逗留在家里的束子。他用一个新的□□号认识了束子,原本只是玩笑,可是阿芥和束子早已恋爱很久,他对束子了如指掌,很容易的,他就引起了束子的在意。
他用这个身份,在网上和束子越来越亲密。
事情很快就发展到了网上的他要和束子见面,可他却是越来越矛盾,越来越觉得莫明的愤怒。
幸好这时候束子果断的断绝了网上的联系,束子并不知道那是他,他也心照不宣的不提。可日子越久,那件事就在心里扰的他不得安宁,终于有一天,他在和束子的拌嘴中愤怒把那件事情搬出来指责束子精神出轨,当然,他没提□□上的那个就是他本人。
束子很羞愧的逃出了家门,经过加油站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一个疯子在自焚,那个疯子连带着无辜的束子也着火了。
当阿芥赶到医院的时候,束子全身百分之七十都烧伤了,容貌全毁,一头秀发再也生长不出来。束子伤好后,面对着惨不忍睹的自己泣不成声,她不敢出门,不敢再见人,阿芥带着她到了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城市。
渐渐的,束子的精神似乎又好了起来,阿芥很开心,可慢慢的,阿芥又觉得不对劲,束子每天回来都说自己在外面在外面认识了许多人,和他们聊得很开心,一连一个多月束子都是这样说,阿芥不由得起了疑。
他悄悄跟着束子出了门,束子一路上跟很多人打招呼,可那些人见到她的样子多半都会吓得逃走,甚至还有人骂她神经病丑八怪,阿芥很心疼,他上前要带束子回家,可束子却笑眯眯的问他是谁?
阿芥当时就愣住了。
回到家里,束子又认出了他。阿芥知道,束子的精神可能真的出问题了,他找了跟他有点同学关系的林医生给束子看病,束子的脑子时好时坏,她有时认得出阿芥,有时候认不出,可她一直都记着回家的路。
束子很抗拒吃药,阿芥只能偷偷给她放在菜里。
束子出去,阿芥就假扮各种各样的不同的人陪她聊天、陪她玩,束子每天回来,都会告诉阿芥她今天玩的很开心,每当这时候,阿芥都只是默不作声的微笑。
在束子看不到的时候,阿芥总会悄悄的把那些不同身份的衣服小心的藏起来。
日子一直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束子不用一直停留在痛苦之中,哪怕这一切只是她自己编织的幻境。
阿芥叹口气,关了灯,抱着束子,也沉沉的睡去了。
【十五】《堕落》
七三缩手缩脑的出了赌坊,去了酒肆。
今天输的很惨,不过七三已经感觉不到愤怒了,赢钱时,他也不会有多大欣喜。
酒是赊的,他常在这喝,有钱了就会还,老板对他很放心,也很鄙夷,酒肆的老板对每个嗜酒的人都是又爱又鄙夷。
今晚月色不错,七三在半醉里想起了万里之外的故乡,只是一瞬间,他就又把思绪转到了明天去哪里打点散工,赚点银子再去赌坊。
路边有几个人坐在木墩上聊着天,七三也坐了过去,他听到那几个人在说着各自的家乡,都是初来乍到的外乡人,萍水相逢,相互聊个天、解个闷。
“我从南枫来,那里可美了,四季风景如画。”
听到这几个人聊天的话题,头发花白却脸色红润无一丝皱纹的七三忍不住插了句嘴,话一出口,他自己已是偷偷的乐了。
众人被他满嘴的酒味熏得纷纷向后退了退,又见他衣衫破烂油脏,不知多少天没洗过了,散发着阵阵恶臭,心内早就立刻轻视了他。
七三已经离乡十年了,他很少跟人提及家乡以及自己的过往,可是今晚,他突然很想倾诉。
“我老家在南枫的桃花村,每年村子里桃花盛开的时候,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片香甜的花海里,村口有条清澈的小溪,每年都有好多鱼从那里经过,站在小溪里,用手一抓,就能抓住一条大肥鱼……”
七三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脸上挂着少有的干净笑容,他的话越说越多、越说越快,最后几近是在自言自语,周围的几个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走远了,他们相互指着七三道,“这是个疯子吧?”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要走了,七三正说的兴奋的满脸通红,他拉着那个人的袖子,不肯让他走,“真的,你别走,你听我说,我家乡的桃花酒远近闻名,尤其是我邻居二娃家酿的,最好喝了,我们村里的女孩都会刺绣,她们的手艺可精致了,尤其是我娘的,有很多城镇里商铺老板,都会专门来找她订货……哎,你别走啊……”
七三失望的看着那个人远去,喃喃自语:“真的,我娘做的刺绣真的很好……”
七三正失神,忽然觉得有人拍了他的肩膀,“子畅?你是岳子畅吗?”
那人诧异的端详着七三的面容,不确定问着。
七三回头,眼前的人,正是他的同村的发小胡霏!
七三的眼中现出了一瞬间的狂热和欣喜,只一瞬间,他就黯淡了下去,急急的低着头,大口大口的灌着酒,嘟囔着别人听不懂的话离开了。
胡霏在原地站了很久,看着七三歪歪倒倒的身影,自言自语:“是子畅吗?应该不是吧,子畅那么潇洒清高的才子,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他刚才的话,实在是……罢了罢了,也许只是个巧合吧。”
胡霏摇着头,只当自己认错人了,他是出门做生意的,偶然经过此地,明天还要接着赶路,索性回了住处歇息,忘了此事。
七三走了很远很远,他躲到一个平时喝醉酒时经常露宿的一个阴暗小巷里,拿着酒瓶,呜呜的哭了起来。
风流才子岳子畅,这是多么遥远的记忆,当初他和同乡一起进京赶考,自恃才高八斗定能夺冠的他,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得到,而同行的那几个平时远不如他的人,却有两三个人中了榜,心高气傲的他觉得颜面扫地,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一气之下悄悄离开了同乡,一个人开始了漫长的漂泊。
踽踽而行,十载光阴尽逝,其中的孤独凄凉难以叙述,他早已是麻木了,忘却了岳子畅这个旧名,用着七三这个名字醉生梦死、不思后路、不想前事,过的一日便是一日,而今,他的脸依旧是年轻的,发,却是早已花白。
“自作自受……自作自受……”
七三念叨着渐渐的醉了。
夜色混沌,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方才那一瞬间他乡遇发小的喜悦,七三对着面前的空气伸出了手,仿佛是拉住了对面的某个人。
“胡霏,你怎么在这,见到你好高兴,真的好高兴,我是子畅,是子畅,我们的家乡现在还是很美吧,我娘怎么样了,我爹呢?他们都很好吧,好,好,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七三在醉意里带着笑容睡去了,明天,太阳升起时,他的日子,依旧如昨日。
【十六】《西门小庆庆》
我,大名鼎鼎,西门庆,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信你翻水浒传,里面最为昭目的就是我的大名了,虽然我死的早,但是我的大名足以永垂史册、千古不朽。
近来几日我在地府的小日子过的颇不顺心,原因无他,主要就是我那金莲妹纸又犯起了思仇病,整日在我耳边哭诉当年死的惨。
我磨破了嘴皮的劝她我们都死掉几百年了,武松那丫的也早就来地府报到了,前几天我还见他跟那拨梁山贼子商量着反了阎王,这群丫的,真是死的不耐烦了……
可是金莲妹纸还是每日泣涕涟涟的跟我唠叨当年死的冤,唉,武大郎那矮子看着我哄金莲妹纸的怂样,每日开心的能多吃好几顿元宝烧饼,我这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淫贼怎么就沦落到了被他耻笑的地步了呢?
得空偷溜到白无常身边,趁着四下无鬼,元宝一奉,我哈着腰问道,“白大哥,我和金莲妹纸这都死了几百年了,到底啥时候能排上投胎的号?”
白无常舌头一吐,翻着白眼道,“还得个几百年呢,没看到投胎轮那里队伍长的看不到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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