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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案焚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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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在丈夫这里,在外人那里,遗香也渐渐觉得受到了冷落,随着美貌的流失,她受到的关注似乎越来越少,一次上街买菜之时,她甚至听到别人说当初的美人越来越丑了,诸如此类的谈话让她愈加恐惧。
水中、铜镜中,任何能映出容貌的东西,遗香都不敢再看了。
“我变丑了,变丑了……”
遗香时不时的念叨着这句话,夕定琦的身边似乎也有了年轻的美人,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要迎娶进门,甚至顶替了她的位置。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睡觉前,遗香偷偷将剪刀藏到了枕头下面,一遍遍的重复着这句话。
夜里,夕定琦进入了梦乡,遗香拿起剪刀刺入了他的心脏,鲜红温热的血流了出来,夕定琦痛苦地捂着胸口,甚至没来得及看是谁伤了自己就晕死过去了。
遗香颤抖的看着手上鲜红的血,拼命的想尖叫,嘴巴张的大大的,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原本到处寻找不见的镜子忽然从墙缝里滚了出来,在床上转了个圈停在了遗香脚边,它的镜面上,映照出来的是遗香那张扭曲狰狞可怖的面孔。
遗香呆呆的看着镜子,一脚踢开了它,跳下床朝着门外逃去。
从此之后,遗香再也没有回来。
几十年后。
某个山野无人的湖泊之中,年近八旬的遗香坐在一艘小船的船头,她的浑身上下都裹着黑布,从头到脚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这些年来,她没敢看过任何能映出自己容貌的地方,她忍受不了自己日渐衰老的样子。
可是今天不同了,她已经衰老到没有力气再活下去了。
水葬,是她给自己安排的死法。
临死前,她鼓起勇气想看一眼自己老年的样子,黑布一层层的被摘掉了,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皱纹满面的肌肤因为陡然暴露在空气中而起了一阵战栗。
水面平稳如镜面。
水中倒影美若天仙,亦如遗香出嫁之日最美的那天,自那日起,遗香的容貌就从未再变过。
“事由人起,镜子何辜?”
当年,她曾对老僧说过这句话。
两滴似喜似悲的泪珠垂落在了湖中,遗香坐在船头失声痛哭。
千里之外,夕家。
年迈的夕定琦坐在院落中晒着太阳,几十年前遗香失踪之后,他寻了两三年也没有寻到她,后来他又娶了一个妻子,现在已经是儿孙满堂了。
花圃前玩耍的孙子孙女们忽然起了一阵争执,夕定琦招呼他们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乖巧的孙子拿着一样东西快步跑到了他面前,指着那东西道:“爷爷你看,这面镜子里有人!”
老眼昏花的夕定琦颤巍巍的接过镜子看去,明亮异常的镜中映照的不是他的面孔,而是一个坐在船头浑身裹着黑布的人,镜中的人摘去了脸上的黑布,夕定琦的心头猛地一跳,眼睛也瞪大了。
虽是几十年未曾再见过面了,但毕竟是少年时结发的妻子,夕定琦一眼就认出了遗香。
“她哭了……她哭了……”孙子孙女们叽叽喳喳的喊着。
遗香落入湖中的两滴眼泪从镜面上渗透了出来,滚落到了夕定琦的手心里,温温的。
镜中的景象渐渐淡了,夕定琦拼命擦着镜面,也只看到了遗香投入湖中的残影,湖面涟漪散开,光亮的镜面逐渐昏黄暗淡,连人影都照不出来了。
【三十二】《触屏坏了》
第一天。。
“我的手机触屏坏了,修修。”
“行,等我看看。”
第二天。
“我的手机触屏又坏了,再修修。”
“好,拿来。”
第三天。。
“我的……”
“触屏坏了是吧,拿来。”
……
……
一周后。
修手机的老板不等来人开口,率先说道:“哥们儿,别修了。你是闲着没事来砸钱的是吧?实话跟你说吧,你手机触屏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我不坑你钱了,我把钱都退给你。”
男人郁闷的拿着钱和手机回去了,他完全没有碰自己的手机屏幕,可手机页面却还在自己跳动得欢快。
“怎么会这样呢?新买的手机啊!”
男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恋恋不舍的拿着刚到手一个月的新手机,丢了舍不得,不丢又用不了。
夜色朦胧,男人的头顶漂浮着几个灰蒙蒙的影子,有几根细长的手指从他的头顶垂下,无比欢乐的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算了,不要了。”
男人下定决心将手机扔进了长椅旁边的垃圾桶里,站起来走远了。
灰蒙蒙的影子飘到了垃圾桶上方,不时的有叽叽喳喳的争吵声传出来。
“划这里!”
“不对,划这里,这里好玩!”
“划那里,那好玩!”
“不,这好玩!”
“……”
“……”
☆、第十一章
【三十三】《绿曼巴的情绪》
戏台上,锦衣华衫的杨贵妃醉意微醺、媚眼迷离,袅袅娜娜的身段在半推半就之间挣扎着忘却了贵妃应有的端庄,戏子长袖微扬半遮玉面,身子回旋倾卧,贵妃醉倒了台上。
台下接二连三的响起了喝彩之声,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盖住了弦乐声。
今晚来的客人出奇的多,这也难怪,现在的世道乱得很,上到军阀统领,下到黎民百姓,没有人能真的过得安生,现实生活过得不如意了,就要在别的地方慰藉慰藉。
戏园子就是最好的慰藉地,那一台台悲欢离合的戏剧,足以让人忘却烦忧,畅畅快快的神游上几个时辰了。
八仙阁戏班的班主黄泰生站在幕台左侧,看得也有些痴住了,伸手招来戏班里管账的何远,说道,“小芽子这几场唱的真是越来越好了,当初让他顶替他师父唱的时候我还悬心呢,第一场不觉得怎么样,这几场下来就不一样了。依我看,他马上就要红了,咱班子里的韩湘子也该换换人了,你去安排安排吧,老韩湘子也该走了,他不中用了,告诉他,别挡着年轻人的势头,该退下去就退吧,他这么的拖累八仙的名声,我这戏班子迟早会让他给拖垮的,他是个聪明人,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何远年岁已近五旬,面对着才三十岁出头的新班主黄泰生也有些底气不足,吞吞吐吐的说道,“班主,韩老板也就是最近生了点小病,嗓子连带着受了点损,过阵子好了就没事了,小芽子是他徒弟,我们这么做……怕是……怕是会离间了他们师徒之间的关系。”
“何叔,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跟您说那些客套话,韩湘子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你我都心知肚明,我知道八仙的名头是您老和我爹经营出来的,他们八个都是上好的角儿,这一点我是不敢否认的,可是,韩湘子他已经砸了三场戏了,之前观众们都谅解他,没轰他下台,他要是再砸上一场,结果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您老也不用为难,就跟他说小芽子登台,观众们都夸名师出高徒,您让他过来看看,他见到观众席上场场爆满,不用你提,他自己就会开口走的。”
黄泰生觑了一眼何远,口气稍软了些,无论怎么说,他爹这戏班子能办成今天这样,里面少不了何远这么多年来辛苦帮忙的功劳,他从他爹手里接手八仙阁,怎么的也得给何远些面子。
何远拗不过,答应着去了韩湘子的屋子。
一敲门,韩湘子喊了声请进,何远推门进来,心里正思量着怎么开口,一见到韩湘子屋里的情形,顿时有些傻眼了。
韩湘子的屋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地上摆着几口木箱子和包袱,韩湘子正细细的叠着几件戏服。
“韩老板,您这是?”何远走过来,有些心酸道,“您要收拾东西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让后台那几个闲着的小子来帮您。”
韩湘子摆摆手,声音沙哑道,“何远,这么多年交情了,如今我要走了,你以后可要多关照点小芽子,他性子太倔,别让他得罪了人,做我们这行的,就是要靠着那些有权有势的捧着才有活路。”
何远连连点头,上前帮着他收拾剩下的一点儿东西。
夜幕很快就来临了,小芽子唱完了最后一出戏,在观众们狂热的喝彩声中退场了。
一到后台,何远过来告诉小芽子他师父要走了,让他去送一程。
小芽子满是油彩的脸微微动了一下,浓重的粉底下,让人看不太清他究竟是何种表情。
“我知道了,何叔,等我卸了妆,换换衣服就去,师父他现在在哪儿呢?”
“已经出了八仙阁了,今晚就住到外头去了,说是明早就离开,不弄什么送别宴了,只让你一个人送送他。”
小芽子坐在镜子前慢慢的卸着妆,接二连三的有人来向他道喜,他都没怎么搭理,戏班里碰了一鼻子灰的人少不得又说些刚出点小名就狂妄了,看你能得意几日的话了,小芽子一概都充耳不闻,只有一对黑曜石般漆黑的眼珠里隐隐闪动着绿色的光泽,好在后台的人也都回去的差不多了,也没有人注意到。
卸完了妆,换了常服,小芽子扯了条围巾,随便围在脖子上就出门了,现在是深秋了,夜晚开始凉了,围条围巾能挡不少风寒。
刚走出戏园子门口,一辆停靠在路边许久的车就跟了过来,小芽子冷冷的回头,认出车里的人是谁之后,方才还毫无表情的眼眸里居然起了一丝波澜,脚步也停了。
车门开了,走出来的是个一身戎装的年轻军官,眉锋似剑、星眸若针,整张脸都带着不可侵犯的凛然,唯一破坏气氛的就是歪斜着嘴角的坏笑,还有那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小芽子,这么冷的天,出去散步吗?要不要我陪陪你?”
“卓麒,你还是不要笑的好。”小芽子的口气颇有点盛气凌人的味道,听得开车的司机冒了一身的冷汗,跟着卓麒这么久,他还从来没见过谁敢用这么放肆的口气跟卓麒说话,平日里敢和卓麒开玩笑的人的确是有,敢用这么明显的教训口气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为什么?”卓麒想必也是没听过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一时之间也有些懵了。
笑与不笑,决定着你是个威严的冷俊军官,还是个满身流气的二货痞子。
小芽子很想说这句话,可是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卓麒就打断了他,“小芽子,我们才是第二次见面吧,你这反应,怎么倒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似的。”
卓麒倚着车门,收敛了笑意,眼睛瞟了一眼车内道:“要不要车里坐会儿?里面暖和些。”
小芽子没有动,看样子,似乎并没有想坐车的意思。
卓麒又道:“上次送你的宝石喜欢吗?那可是我从外国的一个没落贵族那里购得的,名字叫做绿曼巴的情绪,据说它曾经被国外的某位国王镶嵌在戒指上作为求婚的礼物,送给自己的王后。”
“你是说那块绿色的透明石头,还好,挺漂亮的,”小芽子点点头,说道,“今天我还有事,改天再陪你吧。”
卓麒怔怔的看着小芽子扬长而去,郁闷的坐回车里,对前排的司机说道,“老刘,你说军爷我长得帅不帅?”
老刘悄悄的落了一滴冷汗,从牙缝里硬挤出一个字来,“帅。”
“那这小子怎么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我难得来兴致想捧个戏子玩玩,像他们这些唱戏的不是应该主动来巴结着我吗?再说我头次去见他不是已经给了他一份厚礼了吗?那颗绿钻石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卓麒兀自发着牢骚,一手摘下军帽在手里转来转去的玩着,“我看那些人不都是这么捧喜欢的戏子的吗?先送点值钱的东西,然后场场都去听戏,再顺势勾搭勾搭就能把他们弄到手里玩。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东西送少了?”
老刘抹抹前额的冷汗,问道,“您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听戏才想着捧他的吗?我还以为他唱第一场的时候您是看出来他有潜力才挑了他。”
“潜力?什么潜力?”
“唱戏的潜力啊,他第一场唱的可实在不怎么样,根本不值得您送那么贵重的东西,没想到这几天倒像是开了窍似的,照这样下去,他应该马上就能在八仙阁里成为八仙之一了吧。挺争气的,没糟蹋您的心意。”老刘斟酌着词句说道。
“唔,是吗?我对听戏一窍不通,没听出来他唱的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同样的词吗?有什么区别?”卓麒坐正顺手关了车门,指指走远了小芽子说道,“我就是单纯的想捧个戏子玩玩,刚好头次进戏园子就碰到了他。慢慢的跟上去,看他去哪儿了?别让他发现了。”
小芽子按照何远说的地方找到了师父,走进酒楼厢房的时候,韩湘子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寂寥的街道。
“师父。”小芽子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韩湘子。
韩湘子回过神来,满脸笑容的招呼徒弟在酒席桌前坐下。
两人入座,韩湘子说了不少让小芽子以后多多努力的话,桌上有酒有菜,韩湘子大概是心里有事,只顾着喝酒了,饭菜一律没动,小芽子神色古怪的拿着酒杯,只是作势喝酒,却一滴酒都没有喝进口中。
半坛酒灌下,平日滴酒不沾的韩湘子渐渐有些不胜酒力了,小芽子劝道,“师父,明天您还要离开,今天就别喝太多了吧。”
韩湘子醉意熏熏的点点头,小芽子得到师父应允,抬手想扶师父去休息,冷不防的,却被韩湘子攥紧了手腕,韩湘子用力颇大,似乎是生怕小芽子能挣脱似的,方才还醉眼朦胧的眼睛陡然间雪亮澄清,小芽子心里一沉,脸上却是迷茫的神色,“师父,您这是做什么?”
韩湘子冷笑,盯着小芽子的眼睛道:“小芽子,你看着我,这几天你一直在躲着我,是不是怕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我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小芽子的嘴角也有了若有若无的笑意,黑亮的眼眸里有荧光般的绿色一闪而过。
“你果然不是小芽子!”韩湘子愤怒的松开手,拿起桌子上酒坛朝着小芽子的头砸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从那个姓卓的军官送了一块宝石给小芽子开始,小芽子就不对劲了……你把小芽子怎么了!你赶快把他交回来。”
酒坛是正正的朝着小芽子的头砸去的,小芽子的身子并没有躲开,躲开的是他的头,就在酒坛将要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他的脖子如同一条柔软蜿蜒的蛇一般,带着他的头避开了酒坛,然后缠上了韩湘子的脖颈。
“我是小芽子,现在只有我才是小芽子,”韩湘子惊恐的伸手去扯缠绕在脖子上的东西,小芽子的脸慢慢贴近了他,他的瞳孔闪烁着绿幽幽的光泽,冰冷的看着垂死挣扎的韩湘子,“真是讨厌,我明明没有改变小芽子的声音和相貌,你怎么会看出来我不是他了呢?从我第一天占据他的身体开始,你好像就察觉到了什么,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韩湘子窒息的满脸紫红,手指抽搐的垂了下去。
“算了,无所谓。”
小芽子如长蛇般的脖颈猛地一绞紧,韩湘子的头颅咔嚓一声掉在了地上,从他的脖颈中喷薄而出的血溅了小芽子一脸,小芽子冷冰冰的探出舌头舔了一下,享受的闭上了眼睛,“人血的滋味,还是很美味的,温热、甘甜,不,是微咸。”
小芽子蜿蜒柔软的脖颈离开了韩湘子的身体,缩回了正常长度。
“你做了什么……”另一个颤抖、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小芽子的口中传了出来,“你杀了我师父?”
“哦,醒了呢,我还以为你还睡着呢,你的师父太碍事了,他发现了我的存在。”
“所以……所以……你就杀了他,你……你这个冷血的畜生……”
“冷血?呵呵,蛇本来就是冷血的,蛇本来也就是畜生……你还是再睡会儿吧,否则的话,我怕你会受不了接下来的场面。”
小芽子的口一张一合,却有两种不同的灵魂在对话,最后,作为本体的小芽子又沉睡了,方才激烈地争吵也停止了。
韩湘子没有头颅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洇洇的血液从他的脖颈中流淌而出,小芽子的身体慢慢化作了一条翠色的绿曼巴蛇,蜿蜒盘曲的绕着韩湘子的身体爬动,似乎是在寻找合适下口的地方。
翠绿的蛇,鲜红的血,窗外凉风灌进屋里,冲淡了血腥味,也吹熄了屋里的烛灯。
次日,酒楼的伙计去敲韩湘子的房门,敲了半天里面也没有声音。
伙计纳闷,大着胆子从门缝里向里面看了一眼,眼前看到的情形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韩湘子的屋里到处都是暗红的血迹,还有碎了一地的酒坛,韩湘子本人却不见了。
巡捕房很快就来人了,调查了一番之后才觉得这事儿有些棘手,根据酒楼伙计的口供,昨晚屋里只有韩湘子的徒弟小芽子和韩湘子在,后来并没有见到小芽子走,可是第二天韩湘子的屋里却没有人了,只有满地的血迹。
在召来了小芽子之后,小芽子说自己和师父喝了一点儿酒之后,师父就睡了,他也就回去了,至于酒楼里的伙计没有见到他离开,大概是因为他们在忙,所以才没有注意到。
韩湘子所有的行李都在酒楼里,他本人却不见了,而房间里的血迹也很难说明究竟是不是他的,巡捕房的人一时之间也被这桩奇案弄晕了。
最后,卓麒出面从巡捕房里将小芽子带了出来,慑于卓麒的身份和低位,这件案子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小芽子被班主提升为了八仙之一,顶替了他师父的名字韩湘子。
自此之后,小芽子就是韩湘子了。
戏班的日子仍是如常,新的韩湘子成了最火的角儿,不少有权有势的人都来捧他的场,其中权势最大、最为热忱的就属卓麒了。
起初的卓麒完全是抱着好玩的心思来戏园的,日子久了,坐在台下听多了戏的他竟然慢慢的也开始懂得了如何去欣赏台上一折折的悲欢离合了,至于小芽子唱的好不好,他仍是不太清楚,可日久天长的去专注于一个并不反感的人,他对小芽子的好感就慢慢越来越深厚了。
小芽子本人生的俊秀,台上扮的又是旦角,上妆之后眉目婉约、眼波流转,即使不听词,单看他也足够了。
面对着卓麒一次次的邀约,小芽子也不再推辞了,闲来无事之时,两人结伴出游也成了常有的事儿。
南京城精致的小糕点、小玩意最是多,小芽子似乎都并不是太有兴趣,虽然他面对着卓麒时仍多半是冷冰冰的样子,可比起面对别人时的样子来说,对待卓麒的反应已经算是很热忱了。厮混久了,知道他脾性的卓麒也就不像刚开始那么郁闷了。
冬日初雪之后,小芽子渐渐的就不怎么出门了,卓麒来了几次都没见到他的面,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了小芽子一次,这一见,倒是把卓麒吓了一大跳。
小芽子整个人都怏怏的,脸色差的像是正处在大病之中一样,走起路来有气无力,稍微走远点就需要人搀扶着。
卓麒以为班主黄泰生苟待小芽子,当即大怒,遣人将小芽子带回了自己的军宅里,顺便也砸了八仙阁,将黄泰生、何远等人一并都丢进了大牢里。
大夫一拨拨的被请来给小芽子看病,看完之后所有人的诊断结果都是一致的,小芽子没有任何病症,可是没人敢直言,都众口一词的说小芽子只是过度劳累,体虚而已,没有什么大碍,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所有人都是如此说后,卓麒犹犹豫豫的也就相信了,自此,小芽子算是正式住在了他的家中。
夜晚,卓麒探望小芽子离开后,躺在床上的小芽子却开始在空屋子里自言自语道:“我可能要冬眠了。”
他身体另一个真正的小芽子打断了他的自语声,言辞激烈道:“你要救他们!”
“救谁?”
“戏班子里的人,他们是无辜的。”
“关我什么事,我凭什么要救他们,我需要休息了,你安静些。”
“是因为你,他们才入狱的!怎么会不关你的事!你现在占据着我的身体已经是个人了,不再是条蛇了,你稍微有一点儿人心好不好?难怪都说你们蛇是最冷血的,依我看,你不仅是血是冷的,连心也是冷的!”
眼看着真正的小芽子要破口大骂了,鸠占鹊巢的入侵者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好,我可以答应你,让卓麒放了他们。不过,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似乎是没料到事情忽然有了回转的余地,真正的小芽子一时之间有些错愕,半晌之后才应声道:“什么事情?”
“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你师父会发现我不是你?他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你不是人,自然不会明白。”
“哼。我的确不明白。不过,我必须要告诉你,蛇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是你的师父先威胁到我的,对于任何威胁到我生命的东西,我都会毫不犹豫的除掉!”
真正的小芽子噤言了,他心里懊悔不已,那日卓麒赠给他一颗名叫绿曼巴的情绪的绿宝石,他觉得新奇,就在睡前好奇地拿着把玩,宝石质冷而坚,颜色青翠清亮,如同绿曼巴蛇的色泽一样,他稍一手滑,宝石就落在他的眉心处融了进去。
等到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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