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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祈与夜愿-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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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好几条信息和通讯请求过去后,另一头却毫无反应,他正满腹疑惑,忽然瞧见人群中的昼司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背上顿时泛起一层冷汗。
怪不得昼司对罗特和兰伯特都采取了控制的举措,对自己却放任不理——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身边最可靠的近卫大概率已经被那诡异的面具杀手团干掉了,而其他数名家主对他的不满此刻正到达一个顶峰,他接下来不得不针对那个倒霉附录上所提到的每一项指控挨个解释,必要时还得冻结大量资金进行赔偿——而他此前为了全方位狙击昼司所招募的雇佣武装力量需要大量资金维系,也将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老曼德焦头烂额,没有注意到昼司在临走之前对果戈里说的话。
“冯老的话你也想想吧,上了年纪的人就少操些心,该是时候把你女儿放出来的时候了。”
果戈理果断警惕了起来:“安娜怎么了?呵,别以为你短暂地占了上风就说明什么,你休想和她结婚!”
“结婚?”昼司笑了笑,“你未免也太看不起她了。”
回到月桂号后,昼司片刻没有停留,直奔暂时关押着兰伯特·李奥尼斯的顶楼房间。老曼德先前的猜测没错,签署罗特逮捕令的林大法官正是此前由昼司提名的人选——这些非贵族家业出身却能爬到金字塔上层的人都是审时度势的好手,不见得会看中眼前的一利一弊,眼前局势仍充满迷雾,但反倒最好——顺势时候的站队毫无意义。
何况“金钥匙”还一直握在昼司手中,既然要抓要放都是上头的意思,对延迟二十四小时再收押兰伯特就更不会有什么疑义了。
于是,兰伯特·李奥尼斯此刻坐在空荡荡的大房间里,脚腕绑在板凳腿上,左手托着受伤右手的腕子,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衰老。地毯很厚,四周窗帘也拉着,世界的声音隔绝在外,室内只有惨白刺眼的灯光。
昼司进了门之后,单手拎起一个凳子放在兰伯特对面,顶灯照射在他的眉骨上,眼睛全部隐在阴影中。他一手端着冒着青烟的茶杯,单手解开腹部位置的一颗外套扣子,坐下后正巧能看见腰间别着的枪。
昼司吹了吹茶水,热气氲湿了他的眼睫,兰伯特说:“水,给我也来点。”
昼司说:“不想。”
“呵,”兰伯特也无所谓,“幼稚。”
昼司说:“聊聊吧,我小时候见过你?我大概有点印象,但似乎长大就没有了。”
兰伯特扬了扬眉毛:“不记得了,重要吗?”
“好奇而已,”昼司说,“所以你从什么时候替代神苍活动的?”
“你觉得呢?”兰伯特仍是无所谓道。
“为什么?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和他从小就是截然不同的人,我像他,多恩像你,从来就对什么家业之类的事没有兴趣,讨厌责任和担子,所以兄弟俩在最初的二十年来都很和谐地分工存在着。”
“哦?你倒是说说我们的分工是什么。”兰伯特说,“他做那个万众瞩目的天才掌权者,我当那个玩世不恭、活在他阴影下的透明人?”
昼司问:“你如果早对这种状况有意见,为什么到三年前才有所动作?”
“三年前?你看,你这不是知道吗。”兰伯特轻蔑道。
他的态度即傲慢又敷衍,昼司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好吧,那我问你,神苍现在在哪?”
兰伯特直视着他的眼睛,轻轻吐出几个音节:“海里。”
昼司沉默了半秒,忽然站起来随手抄过旁边一个装饰用的摆件——是一个老式的电话机,挥开胳膊猛地抡在了兰伯特下巴上。
兰伯特痛得大叫一声,被掼得向后仰倒,凳子“砰!”地一声闷响翻倒在地,后脑勺也隔着地毯撞上地板。
“啊!”兰伯特挣动了一下,但是脚腕还绑在椅子腿上,手掌一撑地,手掌外头那已经干涸了好几层旧血的布又泛起一层粉色。
昼司俯下身揪着他的领子,把他硬拽了起来,兰伯特险些要窒息,昼司的脸骤然放大在他眼前,眼下还溅着几滴他的血。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闲聊?”昼司问,“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让我来明白地告诉你,”昼司用坚硬的电话座机金属角磕了磕他的太阳穴:“我问,你答,如果答案还是这样没诚意,我就杀了你换一个人问,比如多恩,明白了吗?”
“咳咳咳!”兰伯特快要喘不上气,昼司松手一推,椅子前腿翘起来,兰伯特向后倾倒,眼看着后脑勺又要遭殃,昼司抬腿伸脚踩住了他的凳子——正巧踏在****——离某个脆弱的部位危险得近。
兰伯特喘着粗气,不知道是痛还是愤怒,昼司已经退开来重新坐回到自己椅子里,好整以暇地端起仍冒着热气的茶杯:“现在,我再问你一次,神苍在哪?”
“海里,”兰伯特咬牙切齿道,“死了,掉进海里死掉了。”
昼司脸色未变,但咬肌动了动,说:“你,还是你们?”
“什么?”兰伯特反问了一句,然后明白过来:“你觉得是我杀的?”
“日蚀号上的监视记录马上就能筛查出来,这是你最后的坦白机会。”昼司说。
“坦白?告诉你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就会放过我?”额头破角流下的血顺着他的眉毛往下滴,兰伯特抬手蹭了一下,“五年前,神苍忽然退隐,把李奥尼斯代理家主的位置交给你,你觉得是为什么?”
昼司迅速答道:“当然是因为时候到了。”
“什么时候到了?”兰伯特反问,“那时候你成年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但远还没有到达能够一手担起这个位子的地步,要说是配合你想要搬离日蚀号的愿望才做出的决定——罗特带着多恩进驻日蚀号也有些时间了,为什么选在那个时候?”
昼司皱着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倒也没说错,”兰伯特说,“的确是时间到了,但是指神苍的时间到了,他已经愈发力不从心,没有能力再处理李奥尼斯家和整个虚摩提的繁杂事宜。”
昼司问:“什么意思,他还不到六十。”
兰伯特说:“他在七年前就已经诊断出了阿兹海默症,到五年前已经相当严重,你知道吧,得这种病的人自己其实意识不到病理症状的进展,能够感知到自己判断能力下降、情感淡漠已经算相当稀有的情况。所以在没有耽误出太大问题之前,他就做出决定提前把李奥尼斯交给了你。”
昼司自进门之后首次沉默这么长时间,他努力回忆着父亲的精神状况和异样端倪,但很可惜,跟过去每一次尝试一样,记忆的样本非常稀少——自从昼司生母死后,父子俩的交流便微乎其微了。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兰伯特笑了笑,刚才挨打时他咬破了嘴唇,一笑便看见齿间全是鲜血,“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无所不能的、呼风唤雨的天神,怎么会患上这样尊严全无的病症?可惜命运这东西降临的时候,可不管你是天王老子。”
昼司没有答话,兰伯特倒是不用再逼问,倒豆子一般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聘请了虚摩提上最顶尖的医生,得到的治疗方案不过也就是几颗抗抑郁的药物和休息静养罢了,哈!多么无助又被动的诊疗,对于神苍这样凡事都试图掌控一切的人怎么能够接受?”
“只是他不接受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外海开辟了一艘循环艇作为治疗修养的地方,”兰伯特说,“我也是无意之间发现他的,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甚至连我是谁都忘记了。”
昼司平静地吸了一口气,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兰伯特想了想:“大致三年半以前。”
“于是……你瞧准了他病情日益加重,记忆衰退,判断力下降,然后开始试图冒用他的身份?”昼司语气森寒地问。
兰伯特不避讳地点头道:“没错,其实最开始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看他窝囊的样子很有趣罢了。他偶尔会清醒过来,但时间越来越短,我也就愈发没什么好顾忌的。”
“但是三年前的冬天,他忽然醒来了,似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竟然趁我不注意偷跑回了日蚀号,”兰伯特说,“只是回到日蚀号后他又立马意识到那里已经完全被罗特渗透,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后来爆发了很大的冲突。”
昼司坐直了身子,意识到可能马上就要说到重点了。
兰伯特接着说:“当时他们站在日蚀号的塔楼露台,神苍大概是想要通知你,罗特便冲上去抢他的通讯器,两人纠缠推搡之下神苍不小心跌出护栏,摔到海里了。”
“不小心跌出?”昼司提高音量,不可置信地质问道:“露台下面还是花台,怎么可能直接摔进海里?”
“你去看监控就知道了,他们当时在塔楼外延伸出去的观景台最边缘。”兰伯特说,“相信我,如果他不是消失在了茫茫大海里,我早就提取了他所有的生物纹、去解锁他那一部分的资产权限了,你还会有机会翻盘?”
昼司再次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就这个点多问下去——监控锁定的时候自然就能清楚,他说:“你还没有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你消失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到现在才出手帮罗特,总不至于……你也是几年前才知道多恩是你儿子的吧。”
“当然不,”兰伯特自嘲地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按照我以前的性子,什么家产、什么权利都觉得无聊极了,为什么有人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自讨苦吃地给自己拴上这么多枷锁?可是,这些东西我不在乎,但总有别人在乎,罗特在乎,露琪亚那也在乎。”
昼司紧皱眉头:“露琪亚那?这一切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兰伯特顿了顿,只意味不明地说:“是我先认识她的,但是她却选择了神苍。”
短短的一句话,昼司已经明白了——这是他从没听说过的事,难免有些吃惊,但很快又抓住了怪异的点:“你觉得她选择我父亲是因为这个、因为他是李奥尼斯家的掌权者?就算是好了,她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你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谁知道呢?”兰伯特说,“就像我说的,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野心,从头到尾只是配合罗特的计划而已。她可真是个聪明女人,从最初的时候开始,她找上我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吧。”
“最初?”昼司不无讽刺地问:“你是指你们最初私通到一起的时候吗?”
“再一次地,我认识她在神苍之前,”兰伯特说,“我很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精明的投机分子,目的性明确,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很好。她想要攀住李奥尼斯家的高枝,又绕不过露琪亚那,于是便找上了我。”
昼司接上他的话:“刚好,你早想让母亲离开神苍了,虽然自己是个孬种,不敢像个男人一样争取,只能卑微地、阴暗地嫉妒揣测,但的确多年来怀恨在心。如果有别的女人愿意为自己出头,被当做一个漏洞也挺高兴的。”
安娜·果戈里的话忽然响起在他脑海——被利用说明有被利用的价值,兰伯特也是这样想吗?
兰伯特表情阴翳地听着他说这些恶毒刺耳的话,并没有反驳,只是低声说:“互相利用罢了。”
“互相?”昼司反问,“罗特利用你爬到日蚀号的顶端,利用你挽救了颓势难阻的范修连恩,利用你让自己的儿子成为顺位第二的继承人,利用你坑害你的兄弟、你的亲侄子和你爱过的女人。到头来,你坐在我面前,手心被开了一个洞,满头都是血,并且什么都没有。”
兰伯特没有答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露琪亚那不是她害死的,她本来身体就不好……”
“罗特跟你说的?”昼司打断他,“你信了?”
兰伯特再次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扔执拗地说:“不是的,露琪亚那从以前身体就不好,她经常生病,你知道的……”
昼司抬手再次打断了他:“她身体不好,并且在范修连恩即将宣布破产的关头,很‘便利’地去世了,刚巧,罗特马上就做好了进驻李奥尼斯的准备,几天时间便收拾好东西和多恩一起搬进了日蚀号,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叔叔、我父亲的兄弟?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愚蠢一万倍。”昼司冷冷道,“但这已经不是你该关心的范畴了,你这个无能、懦弱且愚蠢的人渣。”
第60章 Chapter 57 撬动世界的杠杆
昼司从“审讯室”走出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夜愿——对方不知是打算偷听还是刚到这里,总之没有料到他忽然出门,一下愣在了走廊上。
“怎么了?”昼司向前一步,想要摸他头发的时候,夜愿竟然不自觉向后闪了一下,躲开了。
昼司手僵在空中,忽然发现上头还沾了一些血迹,他收回手,抽出胸口装饰用的方巾将每一根手指头都蹭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你老跑什么。”
夜愿咬着嘴唇不吭声,看了他一会儿,又主动接过他手里的方巾,凑到他眼前,仰着头,用方巾的边角仔细擦拭他的脸——脸颊和下巴喷溅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把熟悉的脸庞映衬得十分陌生。
陌生得几乎让他有点害怕了。
擦完之后夜愿又发现昼司衬衣袖子也染上了不少血——是之前冲兰伯特手心开枪时弄上的,但夜愿不知道这一茬,血已经干掉变棕了。
夜愿捏着袖子,怎么也擦不掉干涸的血迹,但仍近乎偏执地一直蹭。昼司不得不抓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揽过他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
夜愿胸口起起伏伏,慢慢平静下来,安静地窝在他怀里。昼司终于得逞,用下巴蹭了蹭金色的软毛,说:“不跑了?”
夜愿没有回答,脸埋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声音:“主人……”
昼司听到这一句心顿时软掉,回答的声音温柔极了:“嗯?”
“罗特被抓走了?”夜愿问。
昼司说:“嗯。”
夜愿又问:“兰伯特说什么了?”
昼司:“抓错人了,该把罗特带回来的,兰伯特是个废物。”
夜愿“哦”了一声,问:“那他有没有说老爷在哪?”
昼司沉默了片刻,说:“你别操心了。”
夜愿又“哦”了一声,但音调却和之前一句大不相同,撑着胳膊从他怀里脱离出来。昼司问:“又怎么了?”
夜愿不吭声,昼司手掌盖在他头顶晃了晃:“哦什么哦。”
“我知道了,”夜愿面无表情道,“我回去帮医生,第一批血清马上要出货了。”
昼司微一扬眉:“这么快?二号它们知道了吗?”
“嗯,”夜愿说,“但医生还是不同意活体实验,大家都在实验室门口耍赖呢。”
昼司闻言两步走到窗边向下看,果然见到实验室门口围了一堆高级变异人,而米奥板着脸像门神一样在轰人。
昼司一回头,发现一眨眼的功夫夜愿又跑没影了。
等待出货的最后几个小时里,所有人都被赶出了实验室,歪七扭八地躺了一院子,安息在草丛里滚了两圈,滚到盘腿坐着的夜愿边上仰着脸看他,问:“怎么不高兴啦?”
夜愿揪着深秋枯黄的草叶,干巴巴道:“没有。”
安息瘪着嘴,学他闷闷不乐的样子:“没有。”
米奥也故意尖着嗓子发出恶心的声音:“主人!主人!”
夜愿不高兴道:“我说话不这样!”
安息拍了米奥肩膀一下,说:“我帮你打他了,夜愿别不开心啦。”
“我没有不开心,”想了想,夜愿说:“我只是……在适应。”
“适应什么?”皮糙肉厚的米奥被打了一下反而觉得痒痒的,伸长腿搁在安息屁股上压着,嘴上说:“不用吃沙子拌干粮了不习惯?还是头发里没有泥了不习惯……说起来,你这几天怎么不跟着少爷打转了?”
反倒天天缠着安息。
夜愿表情空白了停了片刻,又继续祸害起手边的草叶,淡淡道:“我在提前习惯,以后自己一个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黏着主人。”
“一个人?”米奥瞅了他一眼,“怎么了,少爷那边不是进行得挺顺利的吗?听说倒霉叔叔和邪恶后母都落马了。”
夜愿含混不清地说:“我知道,顺利当然是好的……”
安息:“但是?”
“但是一切解决之后,也就是……也就是结束的时间了,”夜愿说,“主人会回到地心大厦去,或者日蚀号,这次不会再有人质疑他的位子,也不再需要我的帮助,会有新的人代替我继续陪着他。”
“然后他会继续和安娜小姐约会,订婚,结婚……”夜愿说着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费力地动了动嘴角,但没能成功地摆出一个笑容。
米奥和安息对视一眼,问:“你确定?谁和你说的。”
“没有谁和我说,但这也不是很难猜测的事,”夜愿耸了耸肩,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大概是怕我伤心吧,主人之前去地心大厦的时候已经和安娜小姐见过面了,但是没有告诉我。还有兰伯特的事、罗特夫人的事,他也都不让我参与了……”
自嘲地笑了笑后,夜愿说:“你们知道的吧,以前总有人叫我是主人的走狗,是个被利用的工具,其实我从没为此受过冒犯。反倒是现在……要是完全没了作用,还能算是工具吗?只是碍眼而已,连狗也没得当了。”
安息默不作声地听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伸手抱了抱他,说:“没事,他不要你我要你。”
“喂喂喂,”米奥忍不住出声了,扒拉住一边一个将两人撕开,“说就说,别动手。”
“喵,”安息瘪着嘴扑住米奥,搂着他的腰假哭起来:“夜愿好可怜啊!”
他这一声嚎,引得窗口探出不少好奇的脑袋,被米奥抬眼一瞪又缩回去了。
米奥腰间挂着安息满脸黑线,恼火道:“知道了知道了,真麻烦。”
于是两位饲主发生了如下对话。
米奥:“喂少爷,我听说小狗得不到主人的关注会得抑郁症。”
昼司莫名其妙:“?”
米奥:“而且有可能产生偏执性心态和行为,比如去抢别人家的肉骨头。”
昼司:“这你就纯属胡说八道了。”
米奥无动于衷,接着说:“而且产生了会被主人抛弃的焦虑之后,可能在绝望伤心之下会自己离开。”
昼司沉默了。
昼司终于说:“他人呢?”
米奥高兴了:“实验室门口,你快去把他带走。”
“夜愿,过来,有话和你说。”
昼司此话一出,夜愿眼前一黑,脸上立刻摆出一副死期将至的样子,心里想——终于来了吗。
昼司把他拎到一间空客房里,门一落锁便抱着手臂单刀直入,问:“你想去哪?”
“啊?”夜愿茫然道。
昼司说:“我之前也问过你吧,在日蚀号上的时候,因为你一副随时准备卷铺盖走人的样子。”
见夜愿仍半张着嘴,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昼司直截了当地说:“你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扔掉了,所以与其被抛弃,还不如自己走来的有尊严一点?”
夜愿抽了一口气,像是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昼司一字一句地问:“你没有想过,万一我说不准呢?”
夜愿:“什、什么?”
“如果我说不准呢,你不是说想要成为我的吗,你小时候说过的,做什么都行,”夜愿眼看主人漂亮的嘴唇吐出了残忍的话,“如果我说,你是我的,我要你陪着我,哪儿也不准去,你又要怎么办呢?”
夜愿死死咬着下嘴唇,眼眶倏然红了,表情看起来非常受伤,喉结上上下下地动着,像是在拼命吞咽下快要溢出的什么东西。
他的表情就像是终于慢慢明白过来昼司话里的意思,从茫然到吃惊,再到几乎是有些怨恨地瞪着他。
昼司又说:“我这样说了,你还走得了吗?”
夜愿咬着牙,带着哭腔道:“您……您是故意的!”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居然还用“您”这个称呼,昼司都有些无奈了,语气却冷冰冰的:“哦?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个故意法。”
“您明知道!明知道只要给我一点甜头,我就会又忘了过去的伤疤,忘了可能遭受的伤害,忘了……忘了您不爱我的事。即使毫无尊严,也要贪恋跪在您脚边的一点机会,”夜愿像是气急昏了头,说出了一大堆昼司此前从没听他用过的词,“您明知道只需要一道命令我就会什么都会去做,让我走也好,让我留下也好,即使是让我立马从循环艇上跳进海里,我也不会反抗。”
“您从来都不需要做任何事证明我对您的爱和忠诚,却一再地测试我,像玩弄一条愚蠢的狗,看它要被踢多少次,不敢再把球捡回来。”夜愿一边说,眼泪不断地涌出来,又被他气急败坏地抹掉,竟然胆大包天地数落起昼司历年来的罪状:“您亲吻我、拥抱我,却又不爱我,还让我去为您找床伴,让我为您安排和安娜小姐的相亲……简直,简直坏透了。”
昼司从头到尾都平静地看着他,只有在他说“从循环艇上跳下去”的时候才皱了皱眉。
夜愿急促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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