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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之曙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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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如同海啸地陷一般的巨震声似乎就在身后,脚底的整座山峰都在瑟瑟颤抖,无数大大小小的碎裂石块,开始从身旁、脚下、头顶各处坠落。所有人的眼睛此刻都紧紧盯着前方,那个已经不太远的山洞入口,生或者死的界限就在彼端,没有人再敢回头往后看,唯有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洞口越来越近,背后那道黑色风暴的帷幕也正愈来愈近。
“泰勒斯在上!”
第一个抵达的兽人战士欢呼着,猛地冲进了入口,然后是第二,第三个,队员们一个接着一个,被刀子般割在肩背的风压催赶着,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向着洞穴入口最后冲刺!
“凌霄!罗勒!”
进到山洞的先知吉吉在入口处大声呼唤着两人,其实四周除了一片恐怖的隆隆声,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了,只能通过吉吉开合的口型与焦急的神态判断,他是在催促罗勒与凌霄他们快点。
罗勒沉默地抬起手臂,在剧烈的风压中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费力,他试图护住怀里的黑发青年,不被那些正毫无间断坠落的碎石所伤。咬紧了牙关,罗勒最后几乎是搂抱着凌霄,带着他向那道代表了最后一线生机的岩石洞口冲去——
而脸色惨白的凌霄,身上脸上已经被迫近的风刃划出无数细小伤口,可瞬间他似乎心有所感,无比敏锐地抬起头,然后下一秒,在那道死亡之幕将两人最后笼罩前,凌霄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将罗勒猛地推向正朝他们两人伸出手的吉吉——
他早该注意到这些不寻常的。凌霄有些悔恨地想道。
“凌霄——!”
在原生态的内眼裂隙之中,连天空气候都与泰拉不同,全部是另一个位面世界的投射。
无论是形态扁平贴地生长的风苔,或者枝干全部朝向一侧的不悔木,还是擅于掘挖地穴的恐爪兽,四对步足能扎地凿穿岩石紧紧吸附其上的巨山蛛等等生物,对了,还有那些被切割打磨过一般平整光滑的山崖峭壁。明明自己的职业经常能够接触了解到这些,气候环境与生物间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相互适应的循环,他早就应该留意到的。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由于常年风灾肆虐,才可能造就出那样鬼斧神工的地貌,以及那些拥有奇特习性的动植物们。
“唔!”
不要露出那样难受的表情,罗勒。
虽然推开了罗勒,凌霄自己却还是被那块从天而降的巨大落石的一角击中,好巧不巧正砸在接近肩膀的旧伤处,他瞬间疼得说不出话来,只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闷哼。
一直受到罗勒的照顾,可想要与对方并肩,想要在危难的时刻同样可以保护罗勒,这样的念头如同一颗小小却坚韧不熄的火种,时时燃烧在凌霄胸口,没有一刻平息。凌霄在心底苦笑着想——他大概还是太贪心了。
被石块强大的惯性撞得向后倒去,在那道不详又狰狞的邪恶深渊映衬下,那显得荏弱纤细的灰白色身躯,仿佛一具无上的祭品,迅速就被狂暴掠过的那道黑暗所贪婪怀拥。
作者有话要说:
26
26、第二十五章
白海棠花在院子里正盛开,树下青色的草地上,一个黑头发的少年倚着树干好梦正酣。
微风轻轻吹拂着他柔软的发梢,白皙的脸庞上两排浓密的长睫毛正微微颤动,而红色的嘴唇孩子气地嘟起着,分外可爱。少年身穿白色的短袖衬衫,露出了光洁的手臂,青涩纤细的四肢舒展着,膝盖上摆放着一本打开的植物图鉴,此刻,书册正被风哗啦哗啦随性肆意地翻过一页又一页。
身形清癯的男人无声走近,一双湖水般的浅绿色眼睛,凝视着树下沉睡的少年,眼神中满满都是温柔的溺爱。他面带微笑蹲下|身,在一旁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伸出霜雪般极为苍白瘦削的手指,小心翼翼,将飘落到少年睫毛上的一小片海棠花瓣拾起。
“嗯……”眼前落下的阴影,让少年迷迷糊糊发出一声呓语,眼看着就要苏醒过来。
“霄霄……”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喟叹,脸色同样十分苍白的男人皱起眉,整个表情像是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正困扰着他。僵着手在半空,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不舍地伸上前去,揉了揉少年满头的发丝。凑近少年耳畔,男人语带调侃地轻声道:“小懒猪!睡觉口水都流下来了——”
被逐渐唤醒的少年,慢慢睁开了那对与男人如出一辙的绿色双眼,稚气未脱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初醒的红晕。他呆呆擦了擦嘴角,在看清面前的人后欢呼了一声,彻底地精神过来,伸手扑进了早有准备张开怀抱的男人怀中。
“爸爸!”
“看你,这么大了还爱撒娇。”
话是如此,男人的双手却是毫不含糊,稳稳接住了少年扑过来的身躯。他的后背由于冲力抵在身后褐色的树干上,连带抖落了满树正盛放的洁白花瓣。在簌簌而下的海棠花瓣中,男人轻轻拍了拍正搂着他脖子不放的少年的肩膀,笑眯眯却又有些感慨地说:“爸爸都快要抱不动你了。”
少年感觉自己是被嫌弃了,于是赌气似的抱得更紧,他把脸鼓成一只雨天田埂边的小青蛙,埋在男人怀里瓮声瓮气地撒娇:“爸爸你好慢啊!离开那么久才回来,我好想你。”
“爸爸也想你……”摸索着怀中他最心爱的孩子那柔软的黑发,男人简直快要忍不住哽咽。他迅速闭起了双眼,压抑住眼底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悲伤,半晌,才沉下声,对少年慢慢哄骗般说着:“但是爸爸要工作,还要赚钱养霄霄啊!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伸出手,将指间挂着的小东西在他面前晃了晃,果然,心地单纯的少年很快就被转移注意,忘记了再埋怨。
“喜欢吗?”
“嗯!”
看少年扬起了一张灿烂的笑脸,将那条由细细青藤编成的手链珍而重之地系在手腕间,那无忧无虑,不知世间烦恼离愁为何物的模样,男人的心却仿佛被针刺火烧,快要彻底地破碎了。
“霄霄,你要记得……爸爸永远爱你。”
“你要记得,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最重要的是……记得,要做一个快乐的人……”
抱着少年脊背的手指颤抖着,男人几度哽咽,他终于还是被心中巨大的哀伤所击倒,忍不住潸然泪下,而被吓坏了的少年,同样死死抱住了男人,在树下哇哇大哭。
然后呢?
然后,那个娇气的少年一夜长大。
再没有璀璨毫无一丝阴霾的阳光笑容,在浑身都仿佛被敲碎击垮的剧痛中,把自己拼凑完整,又重新爬起。他牢牢记得父亲最后的话语,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可在心底留下一块巨大阴影和破洞的少年,却失去了真正快乐起来的方法。
对不起,爸爸。
“我好想你。”青年的凌霄面带忧伤,站在那两个抱头痛哭却看不见他的人面前,喃喃地自语。
他知道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梦境。
如同之前无数次那样。
凌霄却还是每一次都忍不住祈祷——也许睁开眼睛,一切都不是真的。父亲的消失不是真的,从海棠花开的春天一直等到严酷寒冬,那个日渐绝望的少年不是真的,那些冻结在心底再也流不出的眼泪,还有无数个冰冷死寂的黑夜,都不是真的。
但一切又都是真的。
无声笑了笑,凌霄的双眼却一瞬不瞬直直盯着面前——他最想念的父亲,因为不想要忘记反而越来越面目模糊。除了那双时时看顾着自己的浅绿色眼睛,还有记忆中温柔的声音以外,凌霄连他的样子都已快记不清了。
他看着那个眼睛哭得红肿的自己,终于抽噎着在父亲怀里天真地睡着了。凌霄伸出手,一次又一次,穿过了树下的两个人虚幻的身体,明知无用还是忍不住想要挽留,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爸爸!
树下的父亲,突然抬起了那双悲伤的眼睛,刹那间,仿佛正与一遍遍徒劳呼喊的凌霄对视着。
“霄霄……”
黑暗的洪流奔腾着轰鸣而过。
那个梦境,再度如此前每一次那样破碎。深藏于记忆中的一幕幕画面,幻化成无数凋萎的白色花瓣,渐渐的,在幽深无尽的黑暗里四散逝去了——
“……好、痛!”
从久远的梦境中被拉回到现实,凌霄心底一片空茫。
浅绿的双眼内有些失焦空洞,里面倒映出被阴影笼罩下的一角灰黑色山壁。肩膀以及胸口的一阵阵钝痛,还有浑身针刺一般的疼痛,都在折磨着凌霄的神经,他无意识中呼痛出声,随后,是神智与记忆如潮水般逐渐回笼——
对了,他掉下来了。
那块从天而降,本来会砸中他和罗勒的岩石,把他撞飞了出去。向着悬崖跌落后,又迅速被那个恐怖的风旋吞噬,记得当时他的后背好像挂上了什么东西……可那时候的他,浑身都仿佛正被细小的刀片一刻不停轮番切割,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没看清。气流极速转动,很快他就感觉到了空气被抽光的窒息感,然后完全丧失了意识。
凌霄就这样躺着,呆呆出神了好一会儿。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竟然还能活着?因为被眼前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弥漫在全身的疼痛正越来越清晰。皱紧眉头,凌霄咬了咬牙,他伸出右手费力四处摸索,想要借力攀住什么爬起来,而沉重的左半边身体,这时却不甘寂寞,立刻传来了一阵钻心刺骨的尖锐疼痛。
“……!”凌霄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痛得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力,缓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咬紧牙关,抓住身边一块冰冷滑腻又有些微微凹凸不平的岩石,想要站起来。
这时,手下的那块‘岩石’,却忽然动了。
惊愕让凌霄僵住身体,手下的‘岩石’却又再度微微起伏了一下,不容置辩提醒着凌霄,刚才绝不是他的错觉。随后,一阵温热但绝不似人类能够发出的巨大鼻息声,从凌霄脸颊一侧传来——
凌霄的第一反应是糟糕,不知道落进了什么怪物的巢穴,没有被那个狂暴的风旋撕碎,或是直接掉下来摔死,眼下却要变成怪物塞牙缝的点心开胃菜了么?
凌霄这时竟然还能苦中作乐,身处绝境,整个人紧绷到极致,精神上反倒接近于麻木了。脑海里转着些有的没的,周围昏暗的光线这时却明亮起来——原来是上方,那片巨大的阴影终于缓缓移动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凌霄手下脱离并高高抬起,一颗完全看不清全貌,呈椭圆形的硕大黑色头颅。头颅之上,满布着光滑闪亮的黑色鳞片,比凌霄整个脑袋还大的一对黑褐色眼珠,此刻正直直盯着他看——
凌霄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愣愣地与之对视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似乎并无恶意。相反,那对巨大的深色眼珠内正泛着温和又沉稳的光芒。
维持半撑起身的状态,凌霄还是不敢大意地移开视线,小心翼翼试探着,直到他费力缓缓站直了整个身体,对方也只是那样安静无声看着。
“那个……你好。”
话才说完,凌霄就几乎后悔得想咬掉舌头。瞧他都做了什么蠢事!对方再怎么友善,也不可能听懂属于泰拉人类的语言啊。正窘得不行,对面的那个大家伙却忽然再度喷出鼻息,看样子,似乎是对凌霄方才问候的回应。
“你、你能听懂我的话么?”
这一刻,凌霄瞬间忘记了浑身的疼痛,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而上方,正俯视他的那个大家伙,被那些摸起来冰冷滑溜的黑色鳞片包裹的大脑袋,这时候低垂下来,轻轻友好地蹭了蹭凌霄的身体。
被蹭得微微侧转的凌霄,这时反倒冷静下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回想了一遍后,他才再度试探着开口问道:“请问,是你救了我吗?”
被巨石撞飞出去后,身陷在风旋里的他有那么一瞬,背部确实感觉碰撞挂到了什么东西,难道——会是眼前的这个大家伙?不然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他没可能还四肢健全安然存活下来的。
巨兽喷出鼻息,似乎再度做出了肯定的回答。随后,它又蹭蹭凌霄的身体,微微仰起头,眼神里像是非常焦急。看到这些肢体动作后好一会儿,凌霄才有些疑惑地轻声询问:“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重重喷了一口气,黑褐色的眼珠向着某处望去。一直仰着头的凌霄反应过来,顺着它视线的方向,沿着线条优美,体积却又大得惊人的脖子一路往下,在同样覆盖鳞片的脖颈与肩背交界处,发现了一只浑身鲜血淋漓的幼崽,正奄奄一息趴在上面。
凌霄惊呼出声,随后他立即心领神会,用单手抱住巨兽垂下的脖子,把整个身体骑在上面,很快被送到了巨兽宽广的脊背上。凌霄摸了摸腰间,幸好装东西的袋子还在。忍着肩膀处一阵阵的刺痛,从布袋里摸出自己调配的药粉瓶,然后凑近那头血肉模糊、身上都还残留着脐带的幼崽,凌霄小心地将药粉均匀撒在那一道道皮开肉绽的伤口之上。
凌霄在心底默默祈祷,此时的他万分希望这些对兽人们拥有神奇效果的药粉,能够再一次发挥出作用。
之前凌霄为了验证草药的奇效,曾把其中的几种试验着用到自己身上,可惜对于兽人们起效迅猛的药粉,对他肩膀的伤势只能发挥普通程度,完全没有了那种不可思议的效果。
为眼前这只浑身是伤的幼崽上完药,凌霄才有时间转动视线,开始从头到尾,打量起身下一动不动趴伏在峡谷中的这头巨兽——
庞大漆黑色的身躯,占据了峡谷两侧大半的面积,而首尾相连,更是足有百米来长。线条流畅有力的肩胛后方,一对同样覆盖细小鳞片的肉翼微微收拢着,正是刚才凌霄苏醒后,在头顶看到的那一大块阴影的源头。此时那对体积惊人的双翼,让人不难想象,当翅翼全部展开时,将是怎样一幅恢弘而又震撼人心的画面。
凌霄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又记不起来,关于面前的这头生物,他到底在哪里看到过。
而此时的巨兽,那颗硕大的头颅扭转着频频后望,双目中难掩关切的眼神——很显然,那只刚出生连脐带都还未脱落,身长不到半米的幼崽,正是它的孩子。凌霄估摸着,很有可能也正是因为生产的关系,这头庞然巨物才会被卷入那道恐怖的黑色风暴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27
27、第二十六章
“放心,你的孩子会没事的。”
凌霄摸了摸巨兽的脖子安慰它,而那头大家伙也像是完全听懂了他的话语,黑褐色的眼眸内闪现出欣喜的光芒,向着他点头致意。
凌霄又看了眼身旁,那只蜷成一团的小兽,黑色的肚皮正平稳规律地起伏。凌霄安下心来,药粉显然对小东西同样非常有效。那些被割出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收痂,再等一会儿,应该马上就能蜕去血痂,连疤痕都看不见了。
而那只母兽这时又转头凑近过来,开始对着凌霄不停地喷气示意,同样饱含关切的眼神,让凌霄迟钝地留意到自身狼狈的情况——身上原本的长袍已经变得破烂不堪,衣服上到处都是被风刃撕裂的口子,上面还带有斑斑血迹。
凌霄抬起手,又看了一眼握在掌中的药瓶,苦笑一声自我安慰——虽然没有作用于古提瓦兽人,或者眼前这只小幼崽身上那样令人羡慕的神奇效果,但这些来自地球的纯植物药材,好歹也是拥有疗效的伤药,怎么说都能解燃眉之急了。
这么想着,凌霄就开始用他唯一能活动的右手,给自己浑身的伤口敷药。
好在都是些被风刃割出来的细长伤痕,看着一道道很吓人,却并没有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咬牙草草涂了一遍药,凌霄的视线最后还是来到了受创最重的左肩——那里已经完全无法动弹。凌霄差不多能够确定,他的肩膀应该是伤上加伤,再度骨折了。
在那头巨兽安静地注视下,凌霄从布袋里另外拿出了一瓶消肿止痛的药膏,撕开衣襟,动作艰难地把药涂抹上去。随即,他又解下腰后另一只布袋,里面是两件由盖尔兄弟的阿妈亲手缝制的崭新长袍。那还是之前在守望者前哨时,大胡子盖尔亲手转交给凌霄的。
被冷汗浸湿掉的鬓发黏在额角,黑色的发辫也早已披散开来,凌霄费了大力,才将干净的灰白色长袍换到自己的身上。然后,又凭借在地球时所了解的一点点急救知识,用刚才撕碎的衣物布条,勉强将受伤的肩膀连同左上臂一起固定于胸侧,再用一根长布条做成简易的颈腕带,把前臂悬吊起来。
做完这一切,凌霄又累又痛几乎快要虚脱,才换上的干净衣物又一次大面积湿透,紧紧贴在了身体皮肤上,他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只要每动一下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在这个深渊谷底,没有任何有效的医疗器材,除了平整光裸的岩石,甚至连根固定手臂的树枝都没有。不知道肩部的伤还能支撑多久,虽然那道吞食天地的飓风涡旋,仿佛未曾发生过一般早已消失无踪,但凌霄抬头看着峡谷两侧高耸入云的岩壁,还是忍不住地失落起来。
这样要怎么上去呢。
别说他肩膀受伤了,就是手脚灵便,凌霄也不可能凭借自身的力量爬出深渊,那些无比平整、如同刀切一样的岩壁上,甚至连个可供借力攀爬的地方都没有。凌霄又清点了一下身上的东西——没有食物,盛水的皮囊也已经被风刃割裂,里面的清水早已经不知洒到哪里去了,手边没有任何可供攀岩的工具,除了剩余一套长袍和几瓶药之外,可说是身无长物了。
如果等不来外援,这个样子实在是撑不了多久的。
罗勒和吉吉大人他们该要急坏了吧?可能觉得他已经必死无疑了也说不定。毕竟在那样令人畏怖的自然力量下,从可怕的高度坠落,在当时就连凌霄自己也认定了,这回他绝对是有死无生了。
凌霄在心底想着些有的没的,前方那头巨兽的大脑袋,却又不甘寂寞地凑过来,曲线流畅的脖颈转动着,将趴在它背上呼呼大睡的幼崽,往凌霄处推了推。
神奇的是,这时的凌霄差不多完全能明白巨兽的意思,他暂时收敛了低落的情绪,捡起一边撕剩下的碎布,蹲下身,开始把浑身血污的小家伙,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遍。在擦拭的过程中,位于小家伙柔软腹部的那条已经干瘪的脐带,还有身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痂,都纷纷脱落下来。
直到完全收拾干净,在一旁巨兽温柔又自豪的眼神中,凌霄才发现——他膝盖上,这个只有自己半截手臂长的小东西,是有多么的漂亮和讨人喜欢。
原本黑不溜秋的身体被擦去脏污后,那层覆盖全身的细密鳞片,便泛出了黑珍珠一般眩惑的光泽。肥短的四肢朝天,搂着凌霄擦拭的手掌不放,看模样就肉嘟嘟很好捏的感觉,同样软软的小肚皮毫无防备地一起一伏,背后软塌塌张开着的肉翼,正随身体起伏抖动着。小家伙似乎睡得异常香甜,小小的圆脑袋上双目紧闭,脑后有四根墨绿色分叉的圆润犄角,此刻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等等,犄角?!
电光火石之间,一直萦绕在凌霄心底,那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终于得到了答案。
《泰拉大陆手记》上曾有那样一段记述——丽媞与拜鲁坦之下,泰拉天空的住民,其强壮的身躯覆盖鳞甲,巨翼伸展,即能统御狂风而行;长颈高歌,其吟啸声远传千里。雌性无角,体孕龙珠;雄生犄角,四支分叉,光辉流转。天神的爱宠,来自洪荒远古的瑞兽,其名为——普雷恩斯。
普雷恩斯,即飞行者、巨龙之意。
“你、你是……‘普雷恩斯’?”
紧张得声音都有些结巴,搂住仍旧在他膝盖上闷头大睡的小东西,这一刻,凌霄觉得他的问题真是傻透了!如果面前的这头庞然巨物与它的孩子不是龙,那么还会是其他什么生物呢?它们的所有特征,都符合古籍记载中关于普雷恩斯一族的描述。
性情温和,善与人交流,椭圆形的脑袋,纤长有力线条优美的脖颈,强健的四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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