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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美貌平山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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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怀中的东西一下子掉了出来,是一颗金色的珠子,儿拳大小,表面有珍珠光泽,咕噜咕噜滚到了顶台之下。
阿福来不及细看,紧抿嘴唇,手掌从刀根抹到刀梢,给长念渡上一层火苗,准备应战金凤。
金凤似乎并不会飞,但它目露凶光,显然并不是什么良善之兽,它足尖一点,就朝阿福跃过来,尖锐的趾爪直冲阿福的胸口而去,似乎只一下就能抓出他的肺腑。
阿福早有准备,仰身的同时,足尖离地,足跟点地,手中长刀在地上一划,整个人从金凤的双腿之间窜到了它身后。
金凤始终是兽类,十分愚钝,见眼前之人突然消失,居然还在发愣。
阿福以长念为撑杆,跳上金凤的背部,又步履极快地到了它脖颈上,长刀举起,正准备狠狠落下之时,金凤反应了过来,两翅狂乱地拍动,双足在地上猛跺,企图把他颠下来。
阿福紧抓着金凤后背上的长羽,用力握着长刀,却怎么也够不到它的脖颈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往它的后背上扎。
长刀没入皮肉,金凤吃疼,朝天际悲鸣一声。
天边突然亮起一道惊雷,劈在了阿福身上。
极强的亮光闪过,再度能看见的时候,阿福连动作都没换过,长刀依旧紧插在金凤身上,一丝都没抽出来。
他嘴角闪过冷笑,雷电对他是最没有效用的,他自小就是跟着雷神长大的,火与雷本是同脉,被劈惯了,他就练就了一招雷转火灵的术法。
因此,被劈了这一下,不仅对他无害,反而能让他恢复些许灵力。
他松开长念,腾空而起,萧立空中,手中酝酿起一招杀诀。
“不要!”
突然传来的人声打断了阿福,他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在,只有一只痛的四处乱跑的金羽凤凰在蹦跶。
“不要!”
又是一声,从天际传来,阿福心思一转,朝天边询问:“你是蚌妖?”
那个声音期期艾艾,仿佛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哀怨可怜:“……正是。”
“为何不现身?”
那声音道:“我的肉身先前被东海大皇子毁了……求您,饶了小儿吧……”
阿福怔了怔,指着那只金凤道:“你口中的小儿,是他?”
“是呀,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乖儿,儿啊……”老妇人撒泼一般的声音,听的阿福头皮发麻。
那只金凤似有所感,抬起脖颈,朝着天边啼叫一声。
“……胡说,”阿福完全不信它的说辞,“它是天族金凤,又怎么会是你一只妖兽的孩子?”
“我……”蚌妖停顿片刻,似乎是没想到阿福能认出天族金凤。
“不许撒谎,不然我这就杀了他!”阿福神情冷凝,仿佛煞神。
一道雷让他灵力恢复几分,他施展的法咒,能轻易让蚌内所有东西灰飞烟灭,蚌妖也瞧出,他是比大皇子还要厉害的人物,不敢再斗。见骗不住他,又见金凤被神器所伤,恐怕再拖下去,命不久矣,只好说了实话。
几十年前,它逃出中海无妄界,在东海南湾兴风作浪,不知吞吃了多少无辜生灵。
偶有一次,它到海面晒太阳,遇到了路过的天族中人,本来正想逮一个尝尝鲜,不料被一样东西砸中了,正欲发怒,却发现砸中自己的是一枚金色大蛋,上面生有粼粼凤纹。
蚌妖看出这是一只天族的神蛋,料定里头孕有神子,便悄悄将其放入自己柔软的肉舌中,将其孵化,养育。
竟真的让它养大了这只金羽凤凰,并且认它为母。
阿福没兴趣听它这段“含辛茹苦”的经历,皱着眉打断它,直接问道:“是你夹断了东海大皇子的龙尾?”
蚌妖一听这话,以为他是来寻仇的,哭诉道:“我不是有意为之……况且,大皇子之后不是也活蹦乱跳,失了龙尾,对他本也没什么……何必斤斤计较,反而是我……练了几万年的幻境哟……就这么残败了……可怜呜……”
“住嘴。”阿福沉声打断它,方才它说孤照失了龙尾依旧活蹦乱跳,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凭它的一面之词难以断定,还是得找到些直接证据比较好。
正想着,阿福余光瞥见落在草地里的那枚金珠,一抬手吸到自己掌中:“这个可是大皇子遗物?”
“这个嘛……这个……”
见蚌妖吞吞吐吐,阿福朝虚空一摁,长念又刺入金凤几分。
金凤哀鸣不已,颓然倒下,蚌妖无可奈何,只好道出实情:“这珠子……是用东海大殿下的断尾结的,在我体内也算是待了几年,总不能再算是东海的东西了吧?”
“放屁。”阿福粗人一个,自来不会含蓄地骂人,攥着珠子不放,恶狠狠道:“这就是东海的东西,今日我便拿走,你要有本事,来取便是。”
言罢,掌间闪过玄光,将长念收起,破蚌壳而出。
第19章 东海破19
蚌外是一片火光。
恶兽大多为火脉; 怒吼即为火,但阿福以火为饲; 遇火而强; 囊中还有足够能催使恶兽安眠的丹药,所以即使黑衣人临走时唤醒了恶兽,阿福也能轻易离开这里。
中海无妄界本是海中一片毫无灵气的荒芜之地; 现在成了一片火海; 恶兽身上本就有极盛的戾气,加上它们被关在这里数以万年; 一朝被吵醒,便有无尽的怨气释放出来。
怨气与戾火交织; 彻底把这里变成了不能容纳丝毫灵物的无间地狱。
阿福站在蚌妖所在的石台上,黑衣被烈火掀起的气浪吹的猎猎作响,银面映着火光; 宽大袖摆中露出修长有力的手指,上面夹着几粒褐色药丸。
遒劲的力道将药丸掷出; 打中了身前挡着路和正在朝他冲过来的几只妖兽; 药丸遇肉则融; 那几只妖兽迅速陷入沉眠; 从空中跌了下去,纵使皮糙肉厚; 跌入这样的大火中也是活不得了。
这群妖兽最少的也活了几万年; 灵窍已开; 早已应付过无数神族; 见阿福不禁毫不怕火,而且手握奇药,轻轻巧巧就把同伴推入火坑,登时不敢再轻举妄动,一个个睁着硕大的眼睛盯着阿福看。
阿福见它们老实下来,足尖一点,就要朝中海无妄界的大门跃去。
脚腕陡然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阿福神色一凝,垂眸去看,却发现拉住自己的,是那只老妖蚌的肉舌。
那条舌头色泽很深,带着乳白透明的粘液,阿福看的一阵恶心,因为不想弄脏长念,便直接手掌起火,隔空拍在了肉舌上。
那肉舌被九昧真火烧的一阵战栗,阿福都嗅到了焦糊之气,它却依然稳稳缠着阿福脚踝,丝毫未动。
一阵怒火涌上心头,阿福心中暗骂这大蚌胆大妄为,不知好歹,正要召出长念,狠狠将它结果,却听到了它熟悉的嘶哑年迈的声音。
“神君!”
阿福一阵烦躁,恶兽在不远处虎视眈眈,他不能耽搁太长时间,低斥道:“有屁快放!”
“神君!你救救我的小儿吧!我……这火,我不行了……你救救小凤儿好不好!”
声音怨悴,悲惨,仿佛临死时四处托孤的老人。
它本是海中生灵,又年老体迈,被这无尽大火一烤,生命的确难以为继了,蚌壳都出现几道裂纹。
低低哀哀的凤鸣从它体内透出,不知金羽凤凰是忍不住这样的淬烤,还是在心疼大蚌。
阿福思忖片刻,金羽凤凰是天族中的神族,地位不凡,自己就这样带出去,若是被看到,一定会引人疑窦,不过……
“神君!神君!我的蚌珠给你!”
一道刺目的光华闪过,空中出现一枚碧色的珠子。
阿福一瞥之下觉得很是熟悉,等将它握在手里,仔细看了才发现……这竟然是一颗碧络珠!
他还是兽类的时候,曾被鸢曳带到过东海,所以见到过碧络珠,那种颜色光泽,云片的排列方式,以及紧密包裹的模样,是独一无二的,绝不会认错。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阿福十分震惊。
“是我体内结的,”蚌妖急切地回道,“我是蜃蚌一族,十万年得一宝珠,放在海中,能生万千蜃景,若有意将其雕琢,还能做成万千结界,守护一方海域!神君!神君!这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看在它的面子上,就救救我的小凤儿吧!神——”
守在不远处的几只妖兽早已蠢蠢欲动,大蚌话音未落,一道烈火直直朝妖蚌袭来,阿福眼眸一眯,挡下那道火光,随即朝烈火来源弹射了一颗安沉药。
阿福取了碧络珠,兽性难测,此地不宜久留,便伸手道:“好,我带它离开。”
蚌妖欣喜若狂,急切地打开巨大的蚌壳,露出里头金光闪闪的凤凰,以及几近干枯的蚌肉。
一团金光托着凤凰落下,阿福伸手接住,只见原本大了他数十倍的威武凌人的金羽凤凰,此刻安安静静地缩在了他手心里,若是不算柔软修长的尾羽,便只有一手大小,简直可怜。
阿福:“……”
随后他将金羽凤凰揣进袖袋,一边默念咒语,一边以极快的速度朝中海无妄界的大门掠去。
待出了无妄界,阿福径直赶往东海,歹人将鸢曳劫走,还唤醒所有恶兽拖延时间,若不是自己早有准备,外加体质特殊,恐怕早已死在恶兽们的尖锐爪牙和熊熊烈火之中了。
山海一共就这么大,那人口中的主人,不是天族就是蛇族,这两族本就没一个好东西,难以想象,若是劫走鸢曳的人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企图……阿福越想越急,步履奇快,顾不上撞碎了数枝珊瑚,惊散了几群游鱼。
等到了东海,他已是形容狼狈,袖摆都被划破几道口子,腰封上还挂着一条带鱼,几根纤细的水草幽幽飘在乌黑的发丝之间。
东海守门的虾兵看到他这幅样子,先是一愣,接着开始憋笑,灰白的脸都被憋成了红色,活像被蒸熟了一般,传闻都说祸帝矜傲高冷,原来竟是如此……不拘小节的嘛。
“……”阿福止住脚步,站在一名虾兵面前,缓了缓呼吸,询问道,“龙帝陛下可曾回来?”
虾兵憋笑憋的虾肚子疼,一被阿福问话,立刻站直了身姿,额上虾须乱动不已,回答道:“回来过,后来又离开了。”
“去哪里了?”阿福觉得他神情诡异,可又不像在说谎,倒像是虾线被人攥住了,一点一点往外扯,可又动弹不得一般。
“小人不知。”虾兵回道。
“他……有没有受伤?”。
“陛下好好的,怎么会受伤?”虾兵疑惑道。
听到回来过,没受伤,阿福心中大石落地,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这才觉得腰际有些硌,垂眸看去,这才发现腰封上,赫然别了一条活生生的带鱼。
那玩意儿银鳞闪闪,还在挣扎着扭动不休,因为缺水,已经口吐白沫了。
阿福:“……”
“祸帝陛下,”虾兵隔着银面,见不到他的神情,便面带垂涎,小心翼翼地开口请求道,“这条带鱼,可以给小人吗?”
阿福看他一眼,有些尴尬,握住滑溜溜的带鱼,从腰封上扯了下来,“喏。”
“多谢陛下。”虾兵点头哈腰地接过带鱼,眼珠子转了转,悄声道,“祸帝陛下,您给了小人好处,小人也不能不报答您,其实咱们龙帝啊,是往洠饺チ恕!�
阿福心中一惊,问道:“他去洠阶鍪裁矗俊�
“这小人就不知道了。”虾兵笑眯眯地看着带鱼,朝阿福拱拱手。
阿福眉头微皱,转身欲往洠礁先ァ�
“哎!祸帝陛下!”虾兵叫住了他。
“怎么?”阿福疑惑道。
虾兵忍笑道:“您头上,有草。”
“……多谢。”
……
这不是鸢曳第一次到洠搅耍吹降木爸拢此亢量床怀鲋暗哪Q恕�
之前洠揭黄奈撸嘶穑褂形蘧∠嗖械纳椋衷冢辉洞谷恢鹆宋萆幔屑父鍪肪参鹊刈谕涟仙固簦旁谥埃肪魑獩|山的最底层,一露面便会被更强大的灵物吃掉。
不禁有些感叹,祸帝是有治理山海之能的。
因为此处火灵极盛,他额上的榴花符印都更加鲜艳了几分,仿佛绽的更开了一般,愈发衬的皮肤晶莹,仿若一朵盛放在火中的白昙。
阿福赶来的时候,正巧赶上鸢曳的飞辇落地,鸢曳旋身下辇,周身的装束又成了平日里的红色束腰大袖正装。
二人一见彼此,皆有已隔三秋之感,遥相对望,鸢曳忽然觉得他的假面看起来有几分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互相说了这些日子的情况,阿福约着鸢曳,并肩走在上山的小路上。
“我昏睡了好些日子,以为你该当回来了,就来了这里找你。”鸢曳来到洠剑罟鞘嬲梗鏊吵慌谌诘恼婊鹂咀牛竦四干裎屡幕潮В辣杆尚赶吕矗凶叛鄣纳裉缘糜行┐空妗�
阿福许久没见他这幅样子,想让他更高兴一些,找了个无人之处,从袖中拿出了碧络珠给他看。
鸢曳见之,大喜过望,听他说了原委,又仔细看过这颗碧络珠,颔首道:“没错,的确不是东海那颗,我幼时调皮,曾将之摔裂,这个上面没有裂痕。”
阿福让他收起来,问道:“那这个能用吗?”
鸢曳摇摇头,“我不知道,从前的珠子是我们东海代代相传的,据说是龙祖亲手打磨,也是你方才说,我才知道原来碧络珠是蜃珠。”
“不过,”鸢曳敛眸,又道,“此物太过珍贵,来之不易,祸帝想要什么补偿,都是可以的。”
阿福见不得他这幅小心翼翼的客套模样,又无法剖白心意,只好说:“我都是为着孤照,何谈补偿。”
“祸帝义深情重,我替哥哥谢过陛下了。”鸢曳言辞诚恳,眸中满是敬佩之情。
阿福抿唇笑笑,喉中有几分苦涩。
“对了,”鸢曳看到不远处熟悉的小山包,“我以前提过的黑狗去哪儿了,祸帝不是说它在这里的吗?”
阿福说不出来,“又没人管它,一条狗,还不是四处乱窜,哪能就被你撞到。”
“不是的,”鸢曳摇头,“它很通灵性,知道我来,定然会来找我。”
“这……”阿福暗道糟糕,难道要先脱身离开,再变作原身来找他吗?万一他又要抱着狗去找祸帝怎么办?
不行就……告诉他实话?
可他一直把原身当狗看,知道自己是条狗,还能有可能喜欢自己吗?
正纠结着,鸢曳又说:“我很想接它去东海,待在洠接欣谒鎏砹槠尬敲蝗伺闼峁露赖陌伞蝗缥饰仕约海纯丛覆辉敢飧盼易摺�
愿意的。阿福在心中默默道。
从来都愿意,一直在等你来接它。
“呜啾——”一声哀戚的凤鸣乍然响起。
阿福的袖子鼓起一个包,还在窜动,鸢曳像来对小妖兽感兴趣,眼眸亮了亮,问道:“祸帝袖中是什么?”
阿福这才想起那只凤凰还在袖子里,在鸢曳的注视下把它拿了出来。
小金羽凤凰被放到手心里,怯怯地抖了抖身上的羽毛,顿时金光四溢,尾羽修长,曳着七彩流光。
“呀!”鸢曳惊叹道,“好漂亮的鸡!”
第20章 东海破20
“……这不是鸡。”阿福抿了抿唇; 能把凤凰当成鸡的,山海之间除了鸢曳; 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那是什么?”鸢曳伸手摸了摸金羽凤凰的小脑袋; 这只脾气极大的小凤凰竟然没有生气,反而乖顺地蹭了蹭鸢曳的手掌。
阿福微讶过后,又有些了然; 应当是这只凤凰一直通过孤照的龙尾珍珠获取灵力; 所以对龙息有些亲近。
“是……”阿福沉吟片刻,眸中有几分杂色; “是只凤凰,听大蚌说; 是天族的凤凰。”
接着又讲了恶蚌临终前,将小凤凰托给他的事情。
“那岂不是……”鸢曳听完,震惊之余; 看向小凤凰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也不过是比寻常鸡多长了几根长羽罢了,天族没什么好东西。”阿福向来厌恶天族; 又跟它打了一架; 自然对小凤凰没什么好意; 见它伸着脑袋张着翅膀一副要扑到鸢曳怀里的样子; 气得将它放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小凤凰被高温的石头烫的跳脚,羽毛都炸了起来; 扑棱着翅膀想飞却飞不起来。
鸢曳将小凤凰捧了起来; 一边安慰地摸它的脑袋; 一边垂首道:“淮南橘淮北枳。天族的凤凰们个个傲肆难当; 可你瞧这只小东西,连飞都不会,可见它与他们是不同的。”这只小凤凰是天族的子孙,单单瞧它身上的粼粼金羽,就能大约猜到它的尊贵身份。
阿福笑着摇摇头,他知道鸢曳是极其喜爱小灵物的,雏凤无辜,既然能遇到鸢曳,也是它的福分。
“你既喜欢,就将它带到龙宫去吧。”
他从袖袋中拿出孤照龙尾所化的金珠,道:“我还在蚌壳里发现了这个……”
“唔……”他话音未落,鸢曳立刻捂住了胸口,汗珠从雪白的额头上渗出,眉心紧蹙,显然隐忍着痛苦。
“怎么了?”阿福扶住鸢曳,慌乱之间,鸢曳的手撑在了他胸膛上,紧实坚硬的陌生触感让鸢曳立刻缩回了手,但他本就没站稳,一没了支撑,整个人都摔进了阿福怀里,脸颊直接贴到了他胸口,额头挨住了他露出来的颈项。
肉贴肉的奇妙感触让阿福心如擂鼓,面如火烧,体温骤然升高,身后散着的长发尾端,悄悄绽放了一朵火花。
金珠被摔在了地上,与灼热的岩石相撞,发出“叮铃”的金属声响,鸢曳逃一般地从阿福怀里钻出,勉强站直身体,那股难以言表的胸口闷窒感陡然消失了。
二人朝地上看去,发现那颗金珠被尖锐的岩石撞裂了,里头竟然是空的。
“这是……”鸢曳蹲下身,将裂开的金珠捡起,不知怎的,葱白的手指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血珠落在了金珠上,顺着裂开的缝隙洇了进去。
金珠饮了血,兀自升到了半空中,裂纹寸寸闭合,之后它凭空摇晃起来,甚至在空中摇晃出了虚影,好似要将里头的血变作什么似的。
“是哥哥……”鸢曳似有所感,望着金珠,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阿福的袖角。
阿福盯着他的侧颊看,而他凝神看着金珠,期待着哥哥留给他的,或许是最后一件东西。
金珠摇晃半晌,停下来后,又从裂痕处劈开,冒出一股不浓不淡的乳白色烟雾。
烟雾渐渐凝成一个人形,五官轮廓逐渐清晰,剑眉修目,金瞳熠熠,一身金白之色的飘逸衣衫,罩在修长高大的身躯上。
“哥哥!”鸢曳能再见到孤照,不论这只是一个虚影,依旧欣喜至极。
“孤照”的模样栩栩如生,甚至神情都是一致的肃然,只是眼神中多了些平时见不到的柔情。
“曳儿,”孤照的虚影开口讲话,“你在我面前吗?是父神让我做了这只留言珠,存在我的龙尾中,在南湾与恶蚌一战中,哥哥故意让它夹掉了尾巴。”
虚影有些难为情,捋了捋袖口,又抬眸道:“不过无碍,咱们龙族的尾巴可无限再生,所以你不用担心。父神还说,你一定能看到这颗珠子,所以让我跟你说一件事,关于三百年前,把你关了起来的原因。”
“!”鸢曳与阿福对视一眼。三百年来,他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关起来,但一出来就家破人亡,后来又有种种忙碌,以至于还没有时间去思考。
虚影的金眸闪了闪,眼睫垂了下去,“是因为天族。父神学得了勘破未来之术,那时许是算到什么,笃定东海接下来要面临浩劫,所以想让你避入深海龙潭,而现今过了三百年,的确……发生了些事情……”
鸢曳和阿福安安静静地听着,鸢曳竭力压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手指微颤。
不知是否因为洠交鹆樘兀橛暗难丈诮ソネ嘶粢猜杂型6伲冶涞糜行┬ �
“天族……给咱们东海……发来了一封婚书……说是……要娶你……”
阿福眸子陡然睁大,这件事,是他不知道的,而且闻所未闻。
而鸢曳只觉得荒谬,这世间虽有男男合好之事,但终究不合常态,而天族是最注重体面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当然若是目的不纯……就另当别论了。
“娶你做……妃,”关于做什么妃,虚影停顿的那一下正好把声音滤了去,“父神……自然不会同意……哥哥……也不会……同意,之后……你若是出来了……定要小心……天族。”
话音刚落,虚影倏忽消失了。
天衡果然不是什么好人!阿福自动把“……妃”改成了“太子妃”,在心中破口大骂,妈的!居然在几年前就觊觎鸢曳了,还整日装成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恶心!
“哥哥……”鸢曳眼睁睁看着哥哥消失,心中丧兄之痛愈发无可忍耐,一滴泪珠滑落,打在了炽热的地面上,顷刻就被蒸干了。
“看来先龙帝,早知会有今日的结局,”阿福轻声道,“孤照之死,定然也与天族有关。”
既然龙尾被夹断,对龙族没有太大影响,那么,从前那些人对自己说,哥哥是因为失去龙尾才受了重伤,又到西海去筑堤,灵力耗费巨大之下又受了雷劫,这才生生魂湮,竟都是假的吗?
鸢曳闭了闭眼,父神既知此劫,怎么就撒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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