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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美貌平山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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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大战前东海里就有细作,还偷走了碧络珠?”阿福放在椅子上的手猛地攥紧了,一簇火苗在头顶窜起,这昭示着他生气了。
“……是。”神臣不知祸帝为何陡然发怒,低垂着眼进了臣列。
阿福扬声道:“东海新帝是我的主人,也是洠降闹魅耍忝侵矣谖遥脖匦胫矣诙P碌邸6C纱舜蠡觯乙忝亲犯菰矗;ば碌郏锼闯稹!�
“是!”神臣们并不惊讶。他们自打臣服于祸斗,自从进了祸斗殿,就被教以“洠降闹魅耸嵌P』首印薄O衷谛』首拥堑畚唬堑闹魅俗匀痪褪恰岸P碌邸绷恕�
“你继续说,”阿福平复心情,问刚才汇报碧络珠下落的神臣,“碧络珠现在的下落,你可查出来了?”
“是,”神臣说,“鲛人离开青丘后,又到了招摇山,之后没了踪迹,我问了招摇山神,山神对此却讳莫如深……”说完,神臣一副苦恼的表情,显然线索断了。
“无碍,你辛苦了。”阿福心中想,能让堂堂大荒山神闭嘴的,这山海间也无外乎就那么几个人。
不过,东海内居然有细作,一想到鸢曳独身在东海里呆着,阿福就焦躁不安,恨不得立刻回东海护着他。
“好了,你们都散了吧,我也该走了。”阿福算了算时辰,探到怀中那根微凉的墨玉簪子,心中平静许多。
第5章 东海破5
“没有?”鸢曳端着酒杯的手指一顿,碧青的酒液荡起几层涟漪。
“我问过了,的确没有天兵天将曾捡得一颗碧色珠子。”坐在鸢曳对面的正是天界太子天衡。
二人坐在龙宫里最高的一座宫殿顶上,这座宫殿名唤望月楼,顶部是一座露天明台,地板是琉璃铺就,其上加了一层夜明珠研磨成的流光粉,是以虽说此时已是夜间,在柔和的光华映照下,鸢曳的睫毛都纤毫毕现。
这里离海面很近,月光能通过薄薄的海水照进来,为人和物蒙上一层光辉,鸢曳垂着眸,额间的榴花印记在月光下显出深深的红色,不似一团火,而是像一枚刚摁上去的指印。
天衡盯着鸢曳,怔怔地出神。
“劳烦殿下了,若是有了线索,还请殿下及时告知。”鸢曳对他笑了笑,伸指从酒杯中蘸了蘸,在桌角上描画着什么。
天衡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思忖了一会儿道:“会不会被其他部族趁乱拿走?”
鸢曳摇摇头,轻声道:“我问过,宫中除了碧络珠,其他东西都没丢,可见是有人专门去偷它。而知道碧络珠是我龙海圣物的,也不过东海内的几个人而已。”
他没有告诉天衡碧络珠的用途和功效,只说是东海很重要的代代相传的宝物,就像人族的玉玺一样。
“哦……”天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见鸢曳还在桌角上勾画着什么,便倾了身子过去看,笑吟吟地问:“龙帝陛下这是画的什么?”
纤细白净的手指浸了酒液,如同脂膏一般润腻,在月光下白的发光。鸢曳收起手指,一边朝另一边躲了躲,好让天衡看清楚桌上的酒痕,一边含笑反问道:“太子殿下瞧着呢?”
从天衡的角度,刚好能看见鸢曳单薄的肩膀,以及散在背后墨玉一般的长发,还有那微微弯着的一截白皙颈项,最要命的,是那因为饮了酒而微微泛粉的小巧耳垂。
天衡喉咙紧了紧,将落在鸢曳身上的目光收回,转而研究桌角上的酒痕。
那痕迹十分清晰,一打眼便能看出画的是什么。
鸢曳见他久久不言,佯装失望道:“真的看不出来吗?”
天衡抬眸,望着鸢曳额间故意道:“是一团火罢?”
鸢曳不经意抬起手臂触了触额间:“原来太子殿下觉得像火吗?母神曾说这是榴花。”
他画的正是额上这个小小的胎记。
阿福故意放慢速度,用了半天时间从洠礁匣乩矗砸蛄凼鲋暗睦碛纱蛱降金耙返奈恢茫贝掖业馗系酵侣ナ保幢涣礁鲇阗睦乖诹嗣趴凇�
阿福只能停住脚步,解释道:“我要向陛下述职,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陛下。”
“陛下正在与天族太子对月小酌,吩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两个鱼倌皆穿着火红的纱衣,抬着藕臂交叉着挡在门口,神情冷傲,根本把这个灵力低微的小妖放在眼里。
天族太子来了?阿福更是着急,说不准天族太子就是偷盗碧络珠的幕后主使,万一趁机对鸢曳做些什么,后悔都来不及。
阿福攥着拳头:“我的事十分重要,比天族太子重要。”
“笑话。”鱼倌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与天族太子相提并论?”
“你……”阿福说不出话,急的脸都涨红了。
另一个鱼倌较为温婉,也劝阿福不要不知死活:“若是吵到陛下,你要受罚不说,也连累我们。咱们东海式微,是要处处仰仗天族的。”
阿福气的双拳紧握,心情却一点一点沉了下来。现在自己身份低微,若是就这么告诉鸢曳,碧络珠是被鲛人拿走了,而幕后主使一定就是天族和蛇族中的几个人,暴露身份不说,鸢曳说不准压根不会信自己。
但看着这个鱼倌这样颐指气使的模样,生性脾气火爆的祸斗大帝已经气的头发梢冒火了。要不是按捺着脾气,早就骂上一句“天族太子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烧成灰!”
阿福转过身,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那支黑玉簪子,摩挲片刻又仔细地收了回去。
得想个办法将消息透给鸢曳。
身后突然传来声响,阿福转过身,恰好看到鸢曳和天衡一起出殿门。
明明两个人距离够远,并且完全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看到鸢曳和天衡站在一起,阿福还是觉得一颗心都被浸泡在了醋里,简直恨的牙痒痒。
所幸天衡跟鸢曳又说了几句话就告辞离开了,阿福趁机上前拦住鸢曳,行了礼道:“陛下,我回来了。”
鸢曳不胜酒力,头有些昏胀,眼尾噙了一抹红,看向阿福的眼神带着几分茫然:“阿福?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脚程不错。信送到了?”
“送到了。”阿福斟酌着该怎样把碧络珠的下落告诉鸢曳,言辞之间有些吞吐。
“发生了什么吗?”鸢曳抬手摁了摁太阳穴,“祸斗大帝没收请帖?”
“他……他收了。”阿福一见鸢曳就紧张的手指发抖,声音发颤,思考不能。
脸都憋红了才吐出一句:“他……他说想要个鲛人。”
“鲛人?”鸢曳皱起秀眉,“他想要鲛人?”东海的鲛人冷艳貌美、歌喉婉转,在山海间是极有名的,想要鲛人,除了拿去欣赏玩乐,没有其他的用处。
祸斗大帝是鸢曳不在这三百年才获封的,他仅仅用了一百年就升了神,以一己之力统领了向来群龙无首、战乱纷飞的洠揭淮盗斓垡裁凰骱Γ暇沽饺艘裁淮蛞患埽降姿ひ怀锼膊恢馈�
鸢曳没想到,被传的神乎其神的祸斗大帝,居然是个……好色之徒。
鸢曳道:“只是,东海的民众户籍编策还没统计完,进献鲛人一事,还需再等等。阿福,既然你擅于行走,那就麻烦你再去一趟,替我向祸斗大帝告个罪吧。”
阿福立即道:“不必了。”
鸢曳一愣:“啊?”
“我是说,”阿福被自己的口快惊一背冷汗,“祸斗大帝说,若是没有鲛人也……也没什么,等他亲自来赴宴时,见到陛下再议。”
鸢曳点点头,抬眸看到阿福并没有簪自己给的簪子,心思一转,道:“簪子不喜欢吗?”
阿福急忙否认:“喜、喜欢。”
“为何不用?”
“这、这便用。”说完将怀中层层包裹着的簪子拿出来,笨拙地往头顶的圆髻上插。
鸢曳轻笑出声,对身旁一个鱼倌说:“去帮帮他。”
阿福在鸢曳面前总是装出一副愚笨忠诚的模样,看着鸢曳笑,他自己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一路送鸢曳进了寝殿,阿福脸上还挂着傻兮兮的笑容,直到被一个小宫女推了一下。
阿福没防备,险些凭着本能攻击回去,幸而忍住了,转身一看罪魁祸首是谁,阿福皱起了眉毛:“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推阿福的,正是今晨在海面上闹的小狐精菽离。他也就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此时穿上大红色的宫装,衬得愈发清秀可爱。
他洋洋自得道:“我现在可是奉茶使,掌管龙帝寝宫的茶水事宜,你不是让我去挖矿吗?我偏不去!”
阿福懒得同他多言,径自向外走。
“哎……”菽离见他闷着头往外走,以为他是怕了,急急忙忙拦到阿福身前,下巴翘的老高,“早说我是青丘左山大长老的孙子了,你是不是不信来着?”到现在他也无法接受有人不知道青丘是什么,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没拿出青丘的派头。
乍然听到青丘二字,阿福猛地一凛,抓住菽离衣襟低声问:“你刚才说,你是青丘的?”
“哼哼,”菽离拍开阿福的手,“怕了吧?”
阿福敛眸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是怕了,不识得仙君,之前冒犯了。”说着对菽离拱拱手。
菽离没想到他认错这样快,一时还有些不适应:“罢了罢了,你这低等小妖一时眼拙也是有的,本君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你一次。”
“多谢仙君,只是有件事,还需仙君相助……”
·
鸢曳倚在床柱上,长睫低垂,不知在想什么,忽而伸出手看了看,手指细长匀称、指甲莹润剔透。
有宫人端了醒酒汤来,是清清白白一碗仙梨汤:“陛下,喝了汤再休息吧。”
鸢曳正了正身体,接过梨汤,一饮而尽,一滴汁液溅了出来,顺着耳垂融入了乌发里。
“有父神的消息了吗?”喝了梨汤,鸢曳精神好了很多。
大宫女摇摇头:“没有,玉山那边,一直没有放消息出来。”
“下去吧。”鸢曳摆摆手,疲倦地躺下。
宫人为他放下紫珍珠穿成的帘子,鲛绡剪成的帐子。
鸢曳侧身朝里,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嘴里狠狠咬着被角,一颗一颗泪珠从他紧闭的睫帘中渗出来,悉数落到了枕头上。
他知道,他的父神已经魂湮了。
他自打三百岁就没见过的母神,玉山神女,不久前给他送了密信,那是一只只有他能看见的金翅蝴蝶,悄悄飞到了他耳边,告诉他:他的父神,从前无所不能的龙帝陛下,魂湮了,死于一种剧毒,一种连西王母都解不开的毒。
他如今,的的确确是一个父兄皆亡的孤苦孩子了……小曳儿如今,再也没人疼了。
而他连放声大哭的资格都没有,这只会让旁人都知道龙帝已经魂湮的消息,那些坏人就会肆无忌惮地来欺负自己。
现今能保护自己的,只有父神还没死的假消息了。
鸢曳哭着入睡,本以为会做噩梦的,却隐隐感觉到一股强有力的火灵笼罩着自己,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躺在母神怀里一般,安稳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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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宴不日即将开始,许多离得远的部族算不好脚程,又怕来迟,所以在大宴开始的前一日就到了东海。
这次的飨宴不只是个宴会,更象征着东海
新的开始,相当于东海龙帝的登帝大典。众部族都知道,天族和蛇族都在应邀之列,最近天族天子与东海又走的极近,这山海间的风向,怕是要变了。
阿福把菽离堵在假山后面:“让你做的事,你做了没有?”
菽离两手环胸,一副大爷的模样,阿福瞪了他一眼,掏出一包元珠给他。
菽离收下元珠,缓缓道:“哪有那么简单,陛下这些日子并没有提起什么青珠子蓝珠子的,他又不和我们这些宫人说话,我没机会下手。”
“不可能。”碧络珠相当于东海最坚实的门户,鸢曳不可能不在乎,一定时常提起。
菽离见他这样笃定,惊奇道:“奇怪了,你怎么知道陛下在找珠子,难不成那珠子是你偷走了?”
阿福怒瞪他一眼,吓得他立刻噤声。
“别生气嘛,事情呢,我已经给你办的稳稳妥妥了,那天听到陛下跟大宫女说,我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插了嘴,大宫女那眼神,啧啧,简直要把我活吃了!”菽离一副居功自傲的模样,狐狸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多谢你了。”阿福心中大石落地,转身欲走,被菽离拉住了袖子。
“还有什么事吗?”阿福问。
“也没什么,就是你看……”菽离难得有这样局促的时候,支吾了半天才说:“我虽然在青丘地位尊崇,但在这茫茫东海,人生地不熟的,咱们这样也算有来有往的,不如我赏你个面子,咱俩交个朋友?”
阿福抿抿唇,拿他的钱办了件事,就想跟他祸斗大帝交朋友?这小精怪脸皮怎么这么厚。
“朋友就算了,我许你找我帮一次忙。”阿福觉得自己已经是恩赐了,却不想这只眼盲心瞎的小狐精不但不感激,反而翻着白眼破口大骂他不识抬举。
“明日就是大宴,我还有的忙,你自己慢慢玩吧。”言罢,阿福转身离去。
第6章 东海破6
鸢曳戴着帝冕,旒串垂坠而下,遮住大半面容,只有尖巧的下巴和淡红的唇瓣能看的清楚。他端坐在紫霄阁中,手中捻着一封密信,看完之后指尖倏地升起一簇火,将密信烧了个干净。
“带进来吧。”
话音一落,两个高大的蟹将挟着一只鲛人走了进来,随后鲛人扔于堂上,负手站在一旁。
鲛人人身鱼尾,产于东海。这只鲛人上半身着一件暗紫色绣银纹修身短襦,领口开的极大,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前胸,下身鱼尾金光粼粼,正是鲛人一族的首领。
她容貌极艳,一头秀长的黑发缠在身上,似乎是受了重伤,被扔到地上后也爬不起来,只能微微仰着头哀求地看着鸢曳。
鲛人一族是东海最低贱的族类,根骨极差,无法升仙升神,生性又柔弱怯懦,所以备受其他族欺凌。偏偏还天生媚骨,很简单的咒术就能使他们的鱼尾变作双腿承|欢,因此常被一些恃力行凶的小人抓去玩弄。
直到数千年前,一位龙帝娶了一个鲛人为妃,怜惜佳人哭诉族人悲惨命运,下旨将鲛人一族纳入龙族旁支,这才使得鲛人一族日子好过许多。
事情过去那么久,由于鲛人一族太过无能,从龙族旁支渐渐沦为了龙族奴隶。
鸢曳看着伏在地上哀哀看着自己的鲛人,想起三百年前的一件往事……
东海之上挂着一轮明月,粼粼波光之下,隐隐可见一团赤红的影子,像在湛黑水面下蕴了一团火。
鸢曳就是那团火。
柔韧鲜活的小赤龙从破水而出,带出的火光登时照亮了黑夜。火鳞闪闪,如同经久不灭的赤色烟花一般,在海面上绽开。
修长的龙身嵌在墨玉般的苍穹中,宛如一条鲜红的绢绳,一翻一转间尽显姿色,直让人想捋到手腕上,捏捏看到底有多韧。
夜色昏暗,鸢曳腾挪间,只能依稀看到他劲瘦的龙爪上盘着一团雾气,在夜色中不太分明。
鸢曳落到海岸的礁石上,伸出一只龙爪轻点至岸上的细沙中,果真有一团蓝黑的雾气,鸢曳像是在与那团雾气说话:“下去吧,到岸了。”
他声音细细的,带着些龙神一族特有的沙哑,被稚嫩的少年音遮盖了,并不明显。
那团蓝黑的雾气略涌了涌,被唤醒了一般,从里面露出亮晶晶的一双眼睛,化作了一尾鲛人,一尾金鳞鲛人。
人身鱼尾的妖异美人,上身赤·裸,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此时他冰蓝色的眼眸微睁,与鸢曳琉璃般的赤色龙瞳对视着,缓缓用一双细白滑腻的手臂环住了鸢曳的龙爪。
“小殿下救了我……我该报答的。”鲛人丝丝绕绕的声线,像一张能缓慢铺展开的网,渐渐将鸢曳裹入其中。
鲛人的声音能摄人心魂,鸢曳虽生为强大的龙神,可着实年幼,此时被成熟妩媚的鲛人施以媚术,神思有了些混沌,一时没有拂开鲛人顺着他龙爪攀缠的身体。
直到那尾鲛人伸出嫣红而鲜嫩,如同枝上红梅的舌尖,轻轻舔了舔鸢曳最脆弱敏感的关节处肌肤,鸢曳这才大梦初醒般地颤了颤,痒意让他将龙爪猛地收回。
“啊……!”鲛人顿时无处着力,整具身躯都落入了沙滩中,雪腮上都沾了几粒黄沙。
“……殿下?”
鲛人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鸢曳,那双冰蓝色的眸中,盛满了委屈,似乎里头有冰雪在无声融化,顷刻间就要溢出几滴晶莹的雪水来。
“到岸了,你可以离开东海了……陵玉?”鸢曳能察觉到他的委屈,却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自己将这只本该一辈子呆在东海之下,任东海的龙族奴役的金鳞鲛人带上了岸来,难道他不该高兴吗?
“小殿下……”被唤作陵玉的鲛人上半身从沙滩上直起来,下半身的鱼尾泛起淡紫色的磷光,几息之间光晕褪去,鱼尾便化作了修长白皙的光裸双腿。
她不甚习惯地挪动双腿,向前走了几步,伸出双手想摸摸鸢曳的龙鳞,又有些胆怯地缩回了手。
“呀,你们鲛人果真上岸就能长出双腿。”
鸢曳见陵玉的鱼尾瞬息之间变成了双腿,惊奇得很,龙脑袋往陵玉的方向凑了凑,那几根鲜红的龙须,甚至都搔到了陵玉的大腿。
陵玉微不可见地扭了扭胯骨,但见鸢曳眼中澄澈见底,只有探究,无丝毫欲念,只好不甘地收了媚态,随手扯了一片海水,幻作一身淡蓝的衣衫,抚了抚长至腰际而微微带卷的黑发:“既然殿下无意与我欢好,又为什么要救我?”
鸢曳收回脑袋,盘旋着飞离海岸边的石块,边往他从未到过的岸上觑,边答道:“哥哥有很多美人了,你又不愿嫁他,我救你也是应当的。”
“呵……”
鸢曳话音刚落,忽听一道男声从海面之下传出来:“凭你,也配被我们小曳儿看上?”
甫一闻声,陵玉便脸色大变。
只见一道金光从海层深处涌将上来,层层叠叠,逐渐虚影化为实物,金光变为金柱,不待人反应便猛然捅破了海面,金光像太阳一般照亮了海空,之后盘旋而上,方才能看清,那是一条鳞光泛金的巨龙。
“陵玉,你胆子好大。”慵懒的声线如同魔咒,看似多情实则冷漠的一双金眸在陵玉身上一瞥,就让陵玉刚幻出的双腿发软、发颤,几乎要立刻再度变回鱼尾。
她知道此时跑也跑不掉了,只得迅速朝鸢曳去,口中直呼:“小殿下救我!”
陵玉见识过东海大皇子的残虐手段,他曾将自己一个美貌族人掳去,半月后,据说是被玩腻了送回来,那鲛人已经形同玩偶,没了半点自己的意识,那双原本曳光溢彩的晶蓝色眸子,充满了空洞和绝望,已然连眨动都不会了。
将他往柔软的海草上一放,他便自动将鱼尾变成两条光裸的长腿,再屈起岔开。
当其他的族人试着将那位鲛人的腿并拢时,他发出一声惧怕的呜咽,接着,便浑身发抖,彻底昏死了过去。
没人知道他受过怎样的虐待,也没人在乎。
他们是东海底层的族类,天生就是龙族的奴隶,任他们取乐、亵玩的。
陵玉虽是鲛人一族最尊贵的公主,却也改变不得被龙族奴役的命运,
“小殿下,您答应了让我离开东海的!”陵玉跪在浅滩上,一双雪嫩的膝盖进了几粒沙子,将黄沙之地染上几丝血色。
“你放心。”鸢曳轻巧地颔首。
“哥哥。”鸢曳旋身飞至映亮了海空的金龙旁,用自己的龙尾触触他的,以示亲昵。
“放她走吧,我应了的。”
鸢曳与其兄均为龙态,陵玉并不能看出他们的神情,故等在浅滩上,只盼着龙族大皇子能看在自己弟弟的情面上,放自己一马。
在龙族大皇子面前,她是绝不敢逃跑的。
“不行。”大皇子第一次冷冷拒绝了自小宠爱的弟弟,玄金的龙爪带着倒刺,朝陵玉的方向一伸,就用鲛人绝不可能反抗的力量,讲她从浅滩吸附到了自己爪上。
“哥哥……”鸢曳有些委屈,他龙身变小,缠到大皇子抓着陵玉的龙爪上,“你放开她,她流血了!”
陵玉的下肢依旧是腿状,被带着倒刺的龙爪刺破了大腿外侧光裸着的肌肤,血珠一滴滴落下,晕开在了海水中。
她痛得脸色发白,紧紧咬着下唇,龙爪的倒刺是伤人利器,是连昆仑山的众神都无法抵抗的。
“小殿下,救我……”
鸢曳被娇养着长到三千来岁,自来是没见过这种血腥场面的,他心急如焚,只觉眼前这娇滴滴的鲛人,再流血下去,怕是活不得了。
“哥哥,”鸢曳语气凝重,细韧的龙身紧紧缠着哥哥的龙爪腕骨,并尝试着再勒得紧一些,好让大皇子松开陵玉,“陵玉并不心怡你,你为何还要强求?”
然而他这样的举动,无异于蚍蜉撼树。
“傻曳儿,”大皇子叹了口气,吐出的龙息吹散了一朵云,“你还小,不知这些鲛人的坏处,他们一族,是决不能放出东海的。”
鸢曳动作顿了顿,又半信半疑地收紧了身体,惶惑道:“为何?”
“因为……”忽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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