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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僧谈之无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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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惯例,祭祀后的夜宴,必要献上祭舞。传说,千年前的中州魍魉横行,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后九天上的春神下凡,化作少年苏阖,手持太一刀,驱逐这片神州大地上的妖魔鬼怪,大败鹄昊,建立齐国,建都临缁。这个祭舞演绎的正是春君苏阖杀妖魔、救万民的神话,亦是祭祀中重中之重的一环。
  司仪宣舞者入殿,紧跟着,便听见一阵齐整的脚步声。宴上众人就见,一队人马整齐划一地步入大殿之中,他们并非乐府的舞者,而是齐王季容麾下的少年兵——龙霆军。古时,祭舞都由齐国的贵族所献,因祭舞中多挥刀弄剑,非是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所善,后来便渐渐由这帮少年亲兵所演绎。便看他们身着几十斤的玄甲,脸上都戴着白面,个个身姿挺拔俊伟,鱼贯走至台上时,殿中的喧哗亦缓缓静止下来,四周静可闻针落。
  这场祭舞并不需其他乐器,只一乐鼓即可。
  乐人击鼓一声。他们便大喝一声。再击。再喝。一声高过一声。接着,鼓声如雨点般密集,舞台便化作了千古年前的神州,穿着白衣的舞者出现在台上,他们都戴着代面,一脸苦相,曳地的长袖掩眼,发出哀凄的呜呼声。千年前,神州大地上,魑魅魍魉横行,万千百姓活在水生火热之中。而后,身披玄甲的武士亮剑,正邪乱战,中州陷入混乱之中。戴着青铜鬼面的鹄昊现身,诛杀武士,鼓声如雷,恍如电闪雷鸣,就在玄甲武士一个个倒下之际,一道矫健如风的身影飞跃而出,石破天惊。
  他脸上戴着白玉制的假面,缀着华丽的雉羽,手中擎着一柄寒刃,其身昂藏七尺,霞明玉映,光耀夺目,此等风华,唯是春君苏阖。他出现时,天地静止,之后,鼓声又起,由轻转重,由缓转疾,莹白的假面后,双眼明亮如炬,手中神器直指敌人:“——杀!”这一声厉喝,似能震天动地。
  自古来,饰演春君者,必是龙霆军中的佼佼者。对这帮少年来说,如能扮演春君,乃无上之荣誉。况且,演绎春君者,宴后必得王上赏赐,之后前途自是不可限量。因此,每年遴选春君,竞争都十分激烈,不仅要通过层层比试,其相貌、文采等等,无一不在考核之列,所以,台上的春君苏阖,俨可说是龙霆军中第一人。
  “这个春君不错,”齐王在位三十年有余,对祭舞早不觉新鲜,可今年的春君却极不一般,他对赵黔道,“比之卿当年又如何?”赵将军亦是龙霆军出身,自年少时便侍奉天子左右,他抱了抱拳,如实道:“黔远不及他。”季容笑了笑:“是将军过谦了。”话是如此,国君的双眼,却不曾从台上的春君移开过。
  苏阖为九天上的春神下凡,集万军之力和世间之美,如要演得神似,质弱一分不可,粗野一分亦不可。台上的那少年宛若春神托身,静时如无物,动时似游龙,收放自如,手里的刀凌厉肃杀,一套舞下来,可说是荡气回肠,美得惊心动魄。
  祭舞慢慢到了高潮的部分,鼓声若惊雷阵阵,春君和鹄昊决战于神州,最后一幕,鹄昊手中剑刃一刺,春君本该闪避而过,然此剑稍有偏差,挑断了春君代面上的系绳。两人同是一怔,春君反应极快,一个旋身,披风如飞絮展扬,代面落地之际,刀身亦同时间穿过鹄昊腋下。座上的观者,包括齐王在内,就见那油亮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春君”露出真容,竟是一形貌妍丽的少年。
  鼓声一止,他便放下刀刃,速速跪地,向齐王拱拳下拜,声音洪亮道:“无极有失,请王上降罪!”


第四章 
  祭舞为大祭中最重要的环节,自是不能出一星半点的差错。无极一请罪,另一扮演鹄昊的少年亦到他身边一跪,摘下青铜面,同是一个面目俊朗的好儿郎。他拱拳道:“禀王上,此实非一人之过,樊通亦有失,请王上降罪。”跟着,台上的龙霆军皆放下刀剑,齐齐向国君下跪请罪。
  季容缓缓看向闵后,闵后算不上一个极美的女子,可她婉约大方,无论是处事或仪态,都尽显国母之威仪。最重要的是,她深明国君的心思。
  便看闵后温婉一笑:“虽不及十全十美,然春神毕竟非我等凡人所能匹及,何来完善尽美之说,如此也算够精妙绝伦了。”闵后一出言,下方一个老臣亦跟着附和:“王后所言极是,此外,祭舞实为后人所编纂,力图还原春君之风华,今最后那一剑,俨可说是画龙点睛之笔,再说,罪不责众,请王上开恩。”
  季容本就不欲罪责任何一人,这下有了闵后和臣子给的台阶,便道:“王后和张卿所言,寡人深以为然,诸位就起罢。”
  “谢王上!”少年们的声音响如洪钟,仿佛能震入心扉。季容暗中看了一眼座上的众诸侯,他们面上虽不如何,可眼里都无一丝喜意,必是震慑于齐王的麾下,竟有如此多的少年将才。
  季容对此很是满意。
  少年们齐刷刷地起来,鱼贯出场。樊通站起时,无极仍跪在地上,动也不动,双拳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突出。樊通将手放在他的肩头上,无极便“唰”地一声起来,退出金麟殿时,在强烈的不甘之下,斗胆回头往王座上瞧去,却冷不丁地对上那一双眸子——王上在看着他!从远处遥望,齐王的眼睛似琉璃一样,仿佛能瞧到人的心底里去。
  “无极,走。”又一声催促。无极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到殿门外头,王上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了。
  宴散,齐王的宫殿里。内侍为王上换下礼服,宽大的漆金鹤屏后,隐隐映出几道人影,那消瘦而高的,便是季容。
  “卿可有瞧见楚国公子脸上的神情?”季容今夜饮了不少酒,话也比平时的多,“——就差是在寡人的跟前咬牙切齿了。”
  今夜齐国于金麟殿大宴各国诸侯公子,那些人大多以为齐国势弱,其中尤以楚国诸侯最是趾高气扬,饶是在国君面前,都一副傲慢无力的模样。今页众诸侯不仅见识到了齐国的财力,又亲眼看到了齐王身边能者众多,这才短短几十年,齐国就脱胎换骨,如何能不令他们咬牙暗恨?
  赵黔站在外头,神色恭谨地应说:“王上圣明,这下,他们想是会安分些了罢。”
  “非也。”季容由屏风后走出,他身上穿着缎白色常服,看起来更是朴素淡雅,只看他神色间略带愁容,“这些狼豺虎豹,又怎会甘心落于人后,怕是会趁我齐国强大之前举事。”季容坐在席上,内侍端着盆子进来,赵黔便说一声:“我来。”他拿着水盆到季容脚边跪下,服侍他洗脚。
  季容尚是王子时,赵黔便随侍左右。他本为赵家后人,先王听信谗言,杀尽洛云赵氏,赵黔以罪臣之子充入宫籍,后为季容所助,方可免掉去势之苦,以侍卫的身份待在太子身边。齐宫中人人皆知,赵将军是王上的心腹近臣,其妻为闵后之胞妹,而齐王和将军二人间乃少年情谊,君臣关系自是非同一般。
  季容正在闭目养神,因日夜操劳国事,他的鬓发已是斑驳灰白,加之面容消瘦,常予人一种羸弱多病的感觉。氤氲火光中,季容突然问:“那个孩子,”他絮絮低语,“无极……叫无极,是罢?”
  “是。”赵黔应。
  季容微微颔首,带着琢磨的语气道:“确是个可造之才……”又想起说,“说来,寡人还未赏他。”宦官总管嫪丑遂问:“王上,可要奴去叫他来?”
  本来夜色已沉,古来戌时便要歇息,然而,季容今夜在殿上大挫各地诸侯锐气,到了这时候仍旧精神抖擞,于是道:“去传无极来见寡人。”
  龙霆军为王之亲卫,故众少年都住在齐宫里,除了必要的武术之外,亦要学习礼、乐、射、御、书、数等六艺,其他的,诸如如兵法、策论等皆缺一不可。这帮少年有的出身齐国贵族,也有的是各地诸王举荐而来,还有极少数诸如无极这等无赫赫家世,却凭王上赏识而带入宫中者,总之,这些人都身世清白,而他们之中,必然将出现白术、长安侯那样的国之栋梁。
  今夜,龙霆军在王上跟前献舞,这些少年为了这短短一刻,自半年多前就开始排练,每个人都期盼着能借此得到齐王的青眼,从此平步青云,不想到后来,竟出了这等差池。
  而众少年中,当属扮演春君的无极最是失落。无极自编入龙霆军中,已经过去了三年。少年无极才思敏捷,天赋极高,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虽才华更甚,却也比一般人还要努力。这三年来,他日日只睡两个时辰,每日一睁眼便是练武,除此之外,在其他方方面面亦付出旁人没有的十二分努力,早在一年前,他已是战无敌手,俨可说是少年军里第一人。
  无极之所以如此拼命,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这一天罢了。他今年满十五,终于可作为春君人选,在王上跟前开脸,在此前,每每幻想到这一刻,少年都夜不可寐,辗转难眠。然而,谁会想到最后却盼来这等结果。
  试问少年无极如何甘心,而不止是他,其他人当中,亦有愤愤不平者,将此错全怪哉无极的头上:“看你平时那模样,还当你真有天大的本事,不料今夜这么关键的时候却掉了链子,差点害死所有人!”
  龙霆军中少年有上百人,各自成派。无极自入龙霆军以来,备受上头赏识,出尽风头,免不了招人妒恨。这些人多是贵族子弟,出身良好,自然不能容忍自己被一个区区县长之子压在头上,然无极素不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此夜宵禁后,就看那些人闯进屋中。无极坐在炕上,独自饮酒,任是他们说什么都不露声色,反是令来者更加不快。樊通素与无极交好,便挡在两拨人之间道:“此事也非无极一人之过,王上既无怪罪之意,你们又何必得理不饶人?”
  “那是王上贤仁,但可没说此事就不予追究。”那人将樊通一把推开,拨开几人,大步走至无极跟前。从头到尾,无极皆像是旁若无人,酒壶对嘴,想来要在今夜大醉一场。
  就看来人冷笑道:“你让众兄弟的心血付诸东流,还喝得了酒,果真是心胸宽广啊。”
  任是他如何讽刺,无极皆一句不应,来人素是恨他这一副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姿态,倏地一把就将他手里的酒夺去。那双眼这才幽幽转来,两眸漆黑如夜,一眼就看得旁人心中微凉。
  无极之美,军中无人不晓。众少年慕无极者,与恨无极者,几乎是一样多。来人虽厌恨无极极甚,猛地见他转来,亦是微微一晃神,后来便暗骂他妖孽,脸上却故作轻佻道:“你费尽心思和我抢这春君之位,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得到,依我之间……”他用手托起无极的脸,低声附耳道,“不如用你这张脸,去伺候王上,想必,也不算浪费了。”
  无极定定地坐着,一副不会所动的模样。来人见此法罔效,咬了咬牙,冷哼转身,方踏出几步不到,忽闻连声惊呼,就见无极猛地扑过来,将他死死扼住在地。
  两人从屋中扭打到校场,围观者众,有人忙着扯开二人,有人却在一旁叫好,好不热闹。
  此时,一人大喊:“赵将军到!”
  赵将军为宫中禁军统领,负责宫墙内外的安危,整个龙霆军亦归其所管。众少年就见赵黔和总管嫪丑跨槛而入,赵将军等人老远就听见墙垣内的喧哗声,此下,赵黔走进校场里,寒着脸扫视少年们一圈:“竖子!你们可有将军纪放在眼里!”
  当问及何人闹事之时,少年们下意识往无极和另一人瞧去。不等他人将责任推诿到自己身上,无极就站出来,跪在将军跟前道:“禀将军,此事是无极一人之过,无极自甘领罚。”语罢,少年之中就有不服的声音,七嘴八舌地争论。赵黔冷声道:“韩浚。”此人正是和无极起冲突的少年,他垂首踏出,叫了一声“将军”。
  “军中私斗,当杖责十下,罚俸三月,你二人明日去惩戒司那里领罚罢。”赵黔又看了眼其他人,“其余之人,都罚俸一月,杖责三下。”
  众少年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吭一声。
  “赵将军,”嫪丑一脸客气地提醒道,“先不急着罚人,王上还候着呢。”
  赵黔抿了抿唇:“无极。”无极又抱拳应:“是。”
  只听赵将军说:“王上有令,命你到秋阳宫面圣。”
  少年闻言,猛地将脑袋一抬,两眼无声地睁了睁。
  秋阳宫乃齐天子的寝宫,一般上,也做议事之处,大多时候,唯近臣可入。因事出突然,加上不可让齐王久等,无极衣衫未及换,鬓发也微微乱。路上,总管说:“一会儿面见王上,记住,须站在二十步之外,亦不可妄抬眼瞧圣颜。”总管略说了几条规矩,无极静默不应,究竟听进去了多少,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等到了秋阳宫,嫪丑命人通传,无极站在殿外,直等到王传唤他,方抬步进去。
  天子的寝宫比少年想象的简朴得多——当然仍旧是华美的,却非他想象中那种琼楼玉宇,处处金碧辉煌,而是素净朴实,一如此间主人那般。
  无极本以为齐王会在外间召见他,不想内里却传来声音:“毋须恪守礼制,让他进来罢。”
  ——那是王上的声音。这是三年来,他如此清晰地听到齐王的说话声。
  无极便随宫人进去内室,里头层层纱帐曳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沉香,矜重而庄敬。一人踞坐于案台后,是齐王。
  无极还未看清,就跪地行礼道:“无极跪见王上!”少年的声音已经褪去青涩,变得沉而有力。尽管竭力掩饰,他的声音里仍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意。
  从无极在外头时,季容就已经暗中端量他。他虽政务繁忙,记性却不坏,在殿上的时候,就已经想起这个他三年前从边陲小郡带回来的少年。
  季容今夜很是舒畅,连语气都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温软:“别站这么远,到寡人前头来。”
  “……是。”无极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在十步远的地方又跪下来。这个位置,距离齐王的漆床其实已经很接近,足可使王上看清他的模样。
  季容先前就惊艳于无极的相貌,今一瞧,确觉他长得十分皎美,丝毫不逊女子。然而比起这副皮相,季容素来更是爱重一个人的才能,今夜在殿上瞧见无极的表现,齐王就知自己当年并未看走眼。故此,便说:“今夜你做得很是不错,于众诸侯面前,大长我齐国之威风。”
  “王上谬赞,无极实有愧于王上厚望,此事……此事,无极惭愧。”只看少年面带惭色,毫不做假。季容见他自责至此,更觉他心性不同他人,愈发赏识,转开话头道:“寡人打听,知你这三年来,无论文武皆有过人之表现,年年考核为甲等一级,这事,让寡人感到很是欣慰。”
  诸国官言皆不同,其中便属齐语最为雅正。就听那声音温和若清风,如若甘霖一样浇灌心间,无极只觉自己恍如身在梦中,额前和鼻头都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仍做抱拳的姿势,手却轻轻发颤。他嗫嚅了一下薄唇,不禁嘶哑地唤:“王上……”
  季容对他的失仪丝毫不察,脸上笑意愈甚:“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尽管提说,寡人必满足予你。”
  齐王此话十足慷慨,对一个小小的龙霆卫来说,已经算极大的偏爱了。
  一时之间,二人间陷入沉默。季容料想以少年之聪慧,必晓得分寸,这也算是一个对他小小的考验。就在齐王猜测少年想要的赏赐时,无极却开口说:“那无极想做王上的亲卫。”
  季容微怔。嫪丑在旁轻摇羽扇为王消暑,听到此话,也一笑:“龙霆军便是王上的亲军,无极想必是糊涂了。”
  却听无极声音清脆地说道:“无极想……待在王上的身边。”
  龙霆军虽是齐王亲军,却非时时刻刻守在王上的身边。依无极所求,他想要的,实是齐王身边的近卫身份。
  季容会意过来,道:“这个算不得赏赐,你可还有其他想要的?”侍卫的身份实在太低微,在王上的眼里,根本不叫赏他的。
  少年却一摇头,握成拳头的双手暗暗紧了紧,低声说:“若王上不许,那无极没有其他想要的奖赏了。”
  季容不料他如此倔强,想他会错了自己的意思,暗觉有些好笑,可心口又流淌过一丝暖意——作为国君,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谄媚讨好之人,可从这少年嘴里出来,竟让季容觉得很是不同。
  齐王静静地凝视少年良晌,后未多说什么,命人取来一盒宝箱,赏给了无极。无极捧着盒子回到屋中,仍宛若身在梦里,久久无法回神。其他少年也并未睡着,好容易等到无极归来,见他手里的宝盒,就争相打开来,就看里头是一排黄金,共五十两余。
  “你们拿去分掉罢。”无极道。之后,他坐到窗下,一整夜都未合眼。
  翌日大早,无极正要去惩戒司领罚,还未踏出庭院,总管嫪丑就先一步而至:“无极何在?”
  “总管。”无极到总管跟前一拜。嫪丑身后的宫人走出,无极就见宫人手里捧着衣盒,上头还有令牌。他问:“这是……?”
  嫪丑道:“王上谕令,任命无极为近卫,今日起,至御前守护王之安危。”


第五章 
  由此,少年无极总算如愿以偿,成为齐王的贴身近卫,与王上同进同出,无时无刻都保护着吾王。
  无极自来到齐王的身边,龙霆军中对此多有闲话,大多觉得无极糊涂,放着大好前途不要,偏要去做一个小小的侍卫,可也有明眼之人说,无极虽为近卫,这恰恰正是距离王最近的位置,近水楼台先得月,无极出头之日,想是指日可待了。总而言之,艳羡者有、不屑者亦有,饶是军中有多少流言蜚语,对少年无极来说,终不如王上一记目光来得重要。
  齐宫里人员几千,若是想见到王上,实如山高水远,而齐王的身边又能人辈出,要想得到王上的注意,实在是难上加难。旁人又怎么会轻易相信,无极孳孳汲汲,衷心所求,不过是能日夜看见王上,为之分忧罢了。哪怕是齐王自己,亦是不会轻信的。
  季容素是惜才,内心大觉如此安排,多多少少埋没了无极的才能。可是,当他想起少年的目光——有别于他人的小心翼翼,却含着强烈的期望,由此而迸发出的夺目流光,致使齐王在那一刻产生了动摇。他以为,满足这样一个少年,并不会违背自己的王道。
  此时的季容尚不知,他实现的不只是无极的心愿,同时,也成全了被自身所忽略的私心。
  无极成为近卫之后,果真是恪守己责,万事皆以齐王的安危为先,不敢有半分的懈怠松散。而他来到了季容的身边之后,亦更深刻地明白,齐王作为国君,是有多么不易。
  众人素以为,王上乃万民之君,集天下财富和力量于掌心之中,然季容掌国三十余年,每日寅时不到就起身,三日小朝,一日大朝,既要处理国内之事,又要制衡各方诸侯势力,每每折腾至夜,方可歇息。历代齐王好享福,其中尤以先帝辛夷最是奢靡,到了齐王季容,不仅用度最是节俭,季容年年都从私库里拨出银钱用在百姓身上。只是,齐王修身治国,以万民福祉为先,却也逃不过灭国的命运。当时,郑军搜刮临缁贵族富户,共查抄出黄金千万,而季容贵为一国之君,家当竟几乎是空空如也,着实令人感到唏嘘赧然。
  后话休提。无极自当了王的近卫,日日得见王上,心中大感欣喜,然而,人心终非死物,无极原先满以为,只要能守卫在王的身侧便足矣。可是,齐王忧于国事,大多时候,两眼并未放在身边之人的身上,有时少则数日,多则半月,季容都不曾和无极说一字半句的话。
  这让无极深深明白到,便是当了王上的近卫,他和齐王之间的距离,仍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龙霆军中,就属樊通与他走得最近,可无极多是独来独往,说是友人,樊通却明白,对无极来说,自己也不过是旁人熟稔一些。
  樊通和无极比射箭时道:“王上日理万机,眼里自无咱们。与其像现在这般蒙混度日,你不如向王上请命回到龙霆军。”他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我处心积虑才到他的身边,”无极接过他手里的长弓,“又怎能在这时候前功尽弃。”
  樊通也是好意劝道:“吾王心沉似海,难以揣摩。我是担心,你会因此错失真正的良机。”
  无极拉开长弓,原是瞄准木靶,此时忽闻扑棱的声响,几只雁鸟飞过。无极扬弓,一圈圈光晕下,他凝视那个方向。一支冷箭“咻”地射出,飞雁落地。
  少年走过去,将箭从垂死的猎物身上拔出,一排整齐的血珠划过他的脸庞。
  每日有三批人马在齐王身边轮班值守,无极听说王上去了兮凝宫。兮凝宫就是王后的宫殿。
  无极到的时候,听到了从内室里传出了季容的笑声。素知齐王季容文静持重,鲜少大喜大怒,大多时候,都温声细言,很能入耳。无极进去时,就见内里除了齐王和闵后之外,还有太子和弼。太子和弼年刚十二,他长得不像他的王父,轮廓方方正正,细致不足,唯两眼还算秀美。
  季容子嗣艰难,立后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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