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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做好人的机会-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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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一泓那般好看透。”
“怎么好端端的又说起北一泓来了?”
张霄歪着头想:四妹真是越来越神神叨叨了,以后还不得变成白头老神婆。
“不是你先说的吗?”
南霁雪轻轻一笑,结束了这场对话,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容上浮现出玩味。
好戏上场了。
……
巫琅厌倦那个人的把戏,来来回回,纠缠不休,消磨他最后遗留的期待,却又可笑地每每发现自己竟还保留着些许期待。事实就是如此,曾经追求无比的,那种冲昏头脑的期望归于平淡后,慢慢就心生出厌恶来了,偏偏他与那个人捆死在一起,除非死亡,否则即便割肉换血,那人仍是他唯一的血亲。
重见光明对常人而言也许是值得欣喜若狂的事情,可对巫琅而言却并非如此,他这许多年太习惯失去什么,因而显得极是平静,平静的近乎有些不在意。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这种平静,才让商时景未曾发觉到什么异常。
小镜湖之中鲜有来人,巧娘与商时景恰是一男一女,并不存在任何错认的可能,巫琅在路上见过正与张霄抢夺酒果的巧娘,两个人吃得迷迷醉醉,站在院子里哈哈大笑,然后摔在地上的重响听得人肉疼,两个人各倒一边,睡得鼾声大作,被互相招呼的十来个鱼奴们举起来,挨个往房间里送。
巧娘正如巫琅所想,只是他见惯了尸山血海,并不觉得女子容貌丑陋有何吓人,至多觉得她的确并不赏心悦目,不过美人常有,他身边围绕过的春花秋月数不胜数,蛇蝎心肠更是不胜例举;巧娘生得是美是丑都与他无关,巫琅也不会因为容貌而影响对巧娘的评价。
他只是觉得先生并非以貌取人之人,不由得心中更为欢喜,也不管此事对他有利还是有害。
可见南霁雪所说心盲一词,并非是无的放矢。
商时景不是个喜爱东奔西跑的人,从他能够忍耐玉韫居日复一日无趣的生活就能看得出来,小镜湖之中什么都有,他已许久未曾练琴,便唤鱼奴为他取了一把,到底是女子平日细致,琴调过音,商时景将琴横放在膝头,也不顾稳不稳,坐在大石上弹奏起来。
琴稍稍晃了晃,音不成音,却叫两个小鱼奴一左一右捧着,她们俩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似是期待什么仙乐一般。
商时景本是消遣,未料有人这般捧场,便也只好上了些心。
小镜湖之中并无多养其他生灵,不过却也有些花鸟,尤以奇花异卉最多,因着湖水底下四季如春,繁华盛放,铺开一片花海,无数灵蝶在其中飞舞,商时景居所处有条长廊,走到尽头便是花海。
湖中有湖,说起来有些可笑,可是看起来却非常美丽,花海之中无数花瓣顺着风散乱在空中,宛如雨雾喷洒,商时景就坐在小湖边的白石上,流水潺潺,风顺着花吹皱薄波面,两只小鱼奴踮脚抬手,她们个头不大,力气却不小,满目期待的看着商时景。
巫琅到时,商时景正在抚琴,花落如雨,这片花海是南霁雪精心种植,漫天的花瓣则用了个巧妙的法子,真正的花树被隐匿起来,才造成这无边无际的花雨。他坐在当中,琴弦半颤,琴声较于初次听闻时已经有了极大的长进,因为隔得极远,看不怎么真切,便朦朦胧胧的,惹出一点雾里看花的情思来。
小鱼奴面面相觑,嘀咕道:“没有奶奶弹得好听。”
商时景不由得失笑,他停了手,半倚琴上,欣然矮下大半身体与小鱼奴说话,声音轻柔:“南姑娘自然是比我厉害的。”
小鱼奴点了点头道:“是啊,奶奶最厉害了。”
清风飘拂,商时景的长袖被卷地微微吹起,他依枕长琴,宛如春睡未醒,眉眼盈盈笑意,肤色白如冰雪,花瓣怜人,落在脸颊上,平添嫣红之色。
小鱼奴想了想,又宽慰商时景道:“你也弹得很好,以后一定会……嗯,弹得只比奶奶差一点点的。”
巫琅来时,小鱼奴们端起琴正往回跑,他遥遥的从花海之中走过来,像是没入花雾之中,商时景本是坐在白石上看着小鱼奴们的身影,觉得那话十分可爱好笑,可稍一转头,却看见巫琅缓缓行来,不由得一怔。
他自然不是什么丑恶的妖魔,非要说起来,天底下好看过他的怕是也没有几个了。
“先生今日雅兴极佳。”巫琅含笑道,平静的心潮掀起狂澜,他刻意看向它处,却用余光打量着商时景。
“尚可。”商时景有时候都要钦佩自己的意志力,面对巫琅这张脸,几个人能硬下心肠说话,他就能。
商先生看起来不像是巫琅所幻想过的任何容颜,却很符合他本人。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诡异的好似故友重逢,却又犹如一见钟情。
巫琅眨了眨眼,忽然道:“说来,我还不曾看过先生长什么模样。”
“与寻常凡人一样,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商时景不太愿意跟巫琅待在一块儿,他能感觉到自己为数不多的坚持在明悟的心意下土崩瓦解,就像是看到美丽的珠宝,无法占有,却又忍不住幻想自己得到时的惊喜。
最后便连多看一眼,都好似占了许多便宜。
因此商时景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足够冷淡,好吓退巫琅。
巫琅大概是觉得有些难堪,他轻声道:“是么。”然后有些黯然的笑了笑,目光还没完全对上商时景,他压根不知道商时景在哪儿。
商时景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他握着巫琅的肩膀转过身来,多少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会疯到对这么一个能轻易吊打百来个自己的瞎子心软,缓缓道:“伸手。”巫琅温顺听话的伸出手,光明正大的打量起商时景。
先生远比他所以为的要更苍白,约莫是跟体内的寒气有关,眉眼则看起来十分冷淡,倒也符合他的脾性。
巫琅并无太过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商时景,免叫对方发现什么。
对方无由来的无声叹了口气,他垂眸闭眼,握住了巫琅的一只手,迟疑许久方才贴在自己脸颊上,淡淡道:“你当真好奇,我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这招来得措手不及,巫琅只觉得心漏跳了一拍,险些惊得缩回手来,可他的手指违背他的心意,一动未动,反倒是在那张冰冷的面孔上细细抚摸了起来。
巫琅觉得自己真如一个盲人,商时景难得温顺的垂着脸,他的眉骨有些高,眼睛很美,雪白的肌肤如冰,这张脸看起来不太符合他的声音,却又意外的融洽。
巫琅本以为商先生的年纪会更大一些,或是更稳重些。
他鬓间有似有若无的香气,巫琅不自觉贴得近了些,这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未曾见到那个人,也未曾重见光明,手指仍是轻而缓慢的描绘着,像是一生只有这一瞬,能贴着先生这么近。
“如何?”
商时景的嘴唇动了动,他的嘴唇血色不浓,很淡,却并无病容,带着点冷淡的笑意,说不出是轻蔑亦或是愉悦。
分明双眸倒映出那人的容颜,可是手指描绘所出的,却好似又是另一种风情。
尽管对方并无表现出任何厌烦,然而巫琅依旧收回手来,他对点到为止这四字了解的过分深刻,知道该如何避免引起对方厌恶。
“冒犯先生了。”巫琅觉得自己的嗓子也有些哑,不光哑,还发干,像吞了巧娘做得五个大馒头,喉咙里只剩下粗糙的粉末。
商时景在对方收手那一刻回过神来,巫琅稍稍侧坐过身,视线又偏离开了在场唯一能与他说话的人。
方才那般突兀,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他了。
商时景暗暗笑话自己,莫名其妙的脑海之中就涌起电视剧的环节,还不过脑子就直接抓过了对方的手,他只是见不得巫琅失望难过,这并不是个好消息,也不知道巫琅会不会介意。不过他随即又想,自己在巫琅心中怕是早早已是个怪人,他脾气那么好,自是不会生气的,介不介意又有什么妨碍。
这消息倒没让他欢喜,反而更失落了起来。
分明告诫自己敬而远之,却又忍不住为对方的客气感到失魂落魄。
商先生的神态总是那般平淡与难以捉摸,巫琅近乎困惑地迷恋着对方展现出的疏离,他本以为也许商先生那么做,意味着有什么不一样,可也许对方只是如此简单的觉得: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巫琅知道南霁雪在自责,她自责自己没能拉詹知息一把,她自责自己轻视詹知息对北一泓的感情,看着老五坠入深渊……
否则依南霁雪的伤势,她不会在紧要关头还把精力浪费在巫琅的身上。
她不是担心巫琅会步上詹知息的后尘。
那些杀戮,那些过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陵光君生平头一遭杀死了巫琅,将他的尸骨倾倒,彻底活了过来。
于是滔天的烈焰,便从深海之中窜出,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即是深渊。
南霁雪所担心的事,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有些读者懂了,有些读者有点懵。
这里提示一下。
记住大哥曾经作为陵光君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南霁雪并不是脑洞大。
然后没有虐啦,很甜很甜【拍胸口保证】
第九十章
南霁雪在商时景至今见过的美人之中也是比较罕见的那种。
这几日闭关疗伤; 让她恢复了往昔的风采,妆容精致妖艳; 多一分太浓,少一分过素。她与之前已有天壤之别,那时她的美是凌乱之中带着点妩媚; 因着慌乱; 眼线糊得犹如即将黑化的恶毒女配,此刻盘起云鬓,整理罗裙; 斜靠在美人榻上,模样有十分妖娇端丽,看起来从容且高贵,似笑非笑; 叫人见了就想拉警报。
不管是生理上的; 还是生命上的。
不知道怎的; 商时景觉得自己脑袋里只响起后者。
自打那次从春云山救下她后; 商时景就再没怎么见过这位小镜湖的主人; 对方忙于疗伤休息; 也有可能在暗中整理计划,准备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好叫尚时镜明白下什么叫阴沟翻船的滋味。
自然无暇分神,所以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商时景也是情有可原。
再说小镜湖也没因此慢待他们。
纤指破新橙,人是美人,橙是好橙; 香气勾引味蕾,似能尝到那酸甜的滋味,舌尖已分泌津唾,南霁雪素手微展,亲手为恩人准备,圆乎乎的橙子被削去厚皮,刀刃灵巧翻飞犹如蝴蝶,在南霁雪指间翩跹,分开的橙肉乖巧被放入碟中,南霁雪取一瓣递过,静候商时景来品尝。
商时景不是迂腐之人,也不觉南霁雪会在这个当口毒害自己,只是习惯性的谨慎,生怕过多的触碰会引起对方的惊恐——哪怕她看起来压根没遭到任何心理创伤,刚要出口婉拒,却听南霁雪道:“不必扭扭捏捏,若我介怀于此,就不会坐在这里,而是待在家中闭门绣花了。”
话已到此,再多就是矫情,商时景也只好接过橙肉,入口一瓣,果真酸甜多汁,他眉目略微舒展,仔细打量南霁雪动人眉眼。女子手折一枝鲜花于鼻下轻嗅,长袖微舒,一双媚眼生波,顾盼流转之间似有无限情意笑语,她就这般看着商时景,柔声问道:“滋味如何?”
“极佳。”商时景面无表情。
完了,他真的弯了。
也有可能是南霁雪的压迫感太强了。
商时景的性取向正在努力的挣扎。
南霁雪将花在手中转了转,若有所思的瞧着商时景,见他对自己也是这般冷淡模样,不由得暗道有趣。
这人倒还真是三冬冰霜不肯化,任是娇艳动人,亦或英俊潇洒,也推不动他那颗道心。
“这蜜橘,尚时镜夏日时很是爱吃。”南霁雪此言一出,差点惊得商时景喷出满嘴橘肉,他脸色僵硬,不知道对方是在打哑谜亦或者暗示什么,而女子只是垂下头,看着角落里的屏风,淡淡道,“他极有克制力,险少会暴露自己喜欢什么,这蜜橘他多吃过一口,接下来就不肯再碰,好似他的人生就该这般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商时景把刚拿起的橘子重新放回了桌几上,没敢再吃。
他怕自己会被吓死,熬过这么多大风大浪,死在橘子上就太不值得了。
“南道友此意,是想劝诫我?亦或者是……”商时景顿了顿,缓缓道,“担忧我会因此受害?”
“你救了我,又与大哥结下情谊。”
这话说得暧昧而妥帖,挑不出错来又叫人心头古怪,商时景一下子蹙起了眉头,南霁雪支着手儿托腮,饶有兴趣的打量他,不紧不慢道:“依照尚时镜的性子,只怕会牵连商道友。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不希望你会受此连累。”
“按照南道友所言,必然是有万全之策?”
南霁雪笑容多情,欣欣然道:“万全之策说不上,权宜之计倒是有一个。”
“哦?我这儿倒是有个消息,不知能不能完全南道友的权宜之计。”
都是聪明的美人,巫琅看起来就比南霁雪好相处得多,商时景端起茶水喝了半口,觉得自己好似参加拔河比赛,明面上友谊第一,私底下你争我夺,话语权来来去去,稍有不慎就掉到对方的圈里头去。
“洗耳恭听。”南霁雪一扬眉,稍稍坐正了些身体。
“幽冥鬼狱的四掌令之一,对南道友有意。”商时景淡淡道,“我并不识得四掌令面目,便不知他究竟是谁。”
总之不会是花无奇,再说他都出局了。
南霁雪脸上忍不住露出古怪的笑意来:“你的意思是,好似是希望我施展美人计?”
“我的意思是与其任由尚时镜得利,不如南道友自己得利。”
“商道友对一个女子说这种话,不觉得太过不够君子吗?”南霁雪这下倒是真有些欣赏这个男人了,只不过口头上仍要揶揄一番,“要我以身犯险,恐怕非是万全之策吧。”
商时景淡然道:“那南道友也可待在家中闭门绣花。”
南霁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似蛇,妩媚之中又带着审视的冰冷,半晌忽然大笑出声来,女子少了闺秀的端庄典雅,撕去那些规矩束缚,坦坦荡荡笑得肆意妄为,她站起身来满意道:“商道友与我说这个消息,怕不是一时好心吧。既然咱们有共同的麻烦,不如开诚布公,幽冥鬼狱寻上你,到底有何意图?”
跟南霁雪打交道,撒谎或者是隐瞒都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巫琅还会自背黑锅,这位四姑娘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那人是冲着他们来的。商时景动了动唇,无奈道:“幽冥鬼狱对我倒是并无任何意图,不过,他对四海烟涛的确有所图谋。”
“四海烟涛……”南霁雪低语道,“怎会呢?”
话说到此处,其实已算是结盟。
商时景略有些无奈,不动声色之中改变称呼,平静道:“若是四姑娘疑心四海烟涛与尚时镜之间的关系,那大可不必,易剑寒与尚时镜早已反目。”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纸鹤,放置在桌上,缓缓道,“此物可书信至四海烟涛当中,也可以借此定位,我并无任何撒谎的必要,当初那人来寻我,就是想要得知四海烟涛的踪迹。”
有意思,商先生既有此物,那么就意味着,易剑寒甘愿将身家性命交托给他。
那时对尚时镜,易剑寒也是如此这般任他予取予求,若真是深情厚谊,为何这般轻巧就反目成仇,恐怕商先生还隐瞒了不少消息。
“我与尚时镜并不相同,他更喜欢使用利益,世间万物都能成为他的筹码,而我不一样。”南霁雪缓缓道,“我偏爱人心所向,商道友可否告知我,你与四海烟涛到底有何关联,四海烟涛隐世多年,从未有人在世间行走,我曾有幸造访过一遭,也不曾听闻商道友的名号。”
“四姑娘的意思是……”
南霁雪漫不经心道:“我想知道,易剑寒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既然他甘愿冒风险将此物赠到你手中,你也愿意帮他,又为何会在百兽山之中隐居?”
“我与他是故交。”商时景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些事情不便告知,不过与此无关。”
南霁雪又道:“仅仅只是故交?”
“四姑娘以为还有什么?”
“并无。”南霁雪缓缓道,每个字都带着粘腻的调笑意味,曼声道,“只是有感于商道友对易城主的深情厚谊,只不过若幽冥鬼狱当真想对四海烟涛下手,恐怕商道友所给的这条消息,分量太轻了些。”
商时景平淡道:“不知四姑娘有何提议。”
“我倒是并无他求,不过我那五弟向来不大省心,我如今忙碌起来,一时顾不得他,二哥少不得要随我一同,大哥如今情况,道友也是见着了,所以有个不情之请。”南霁雪从柜中拿出一卷地图来,递给了商时景,“我想请道友随我大哥一同去寻造梦生,我那五弟如今心死,这是他最后的下落了。”
“造梦生?”
商时景隐隐约约觉得好似在哪里听过,可是一下子想不起来。
“不错,造梦生居于南疆,就处于南蛮边境。”南霁雪缓缓道,“倘若大哥平安无事,我原也不会有此请求,不过商道友大可放心,大哥伤势已经恢复,眼疾自也会日渐好转,你只需做他几日的眼睛便可。”
商时景细思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可以。”
虽说看起来是王对王,将对将,可是四海烟涛的情况众人皆是心知肚明,南霁雪会提出条件,商时景一点儿也不惊奇,他只是没想到南霁雪的条件会如此简单。找回詹知息也有好处,若南霁雪愿意帮助四海烟涛,那么就等于如今的春云五绝在对抗幽冥鬼狱这件事上,可以算成是四海烟涛的战力。
“既然你我已经合作。”南霁雪含笑道,“不知我可有幸得知道友之名?”
“商时景,时机的时,景色的景。”商时景下意识戒备了下,他的名字跟尚时镜太过相似,有点害怕南霁雪会被刺激到。
哪知南霁雪只是怔了怔,随即缓缓道:“是个好名字。”
看来,流水有心,落花却是无意。
都是这般知进退,懂分寸,嗓音也都有这般喑哑低沉,连名字都相近,易剑寒的态度转变何其突兀,依大哥所言,应不夜当初的确直奔玉韫居,而且商时景被惊吓得不轻,甚至怀疑是大哥将他们二人出卖。
他对四海烟涛担忧是真,关怀是真,连提及易剑寒时的毫无波澜也是真。
倘若没有尚时镜暗中操手,南霁雪不信刚起步的幽冥鬼狱会无事生非去招惹四海烟涛,老三那人睚眦必报,心眼比瓜子仁还小,他与易剑寒若非是反目成仇,不该这么性急。
更何况商时景没有骗他的理由。
多有趣。
无法居住于四海烟涛之中的易剑寒故交,值得易剑寒将整个四海烟涛的生死交托之人,隐居山野,甘心忍受寂寞的无名修士。
他与老三毫无半分相似,又与老三有所重叠。
南霁雪是个作者,而且是个□□作者,还是个接下去不知道该写点什么的□□作者。
如果说,老三对于易剑寒而言,也许只不过是个移情的替代品,等到原主归位,他便变得一文不值。
哈。
他们两人,真心喜欢的都是他人,偏偏大哥爱慕商时景,而商时景却是谁也不爱。
南霁雪已经想好下一期该写个怎样的故事了。
至于这故事到底是真是假,就与她毫不相关了,是真自然有趣,是假,那就更碍不着什么事了。南霁雪不必知道所有的真相,她只需要知道巫琅喜欢商时景,而商时景眼下还没喜欢什么人就已经足够了。
她又不是开善堂的,哪顾得上所有人的心意。
而且尚时镜对巫琅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南霁雪还是期待他知道巫琅有心上人的那一刻,神情该是何等精彩万分。
巫琅并不是个适合的情人。
南霁雪心知肚明,否则她那日也不会告诫巫琅,不过说归说,帮还是要帮,更何况这位商道友,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
巧娘对自己被留在小镜湖毫无任何疑问,似乎铁了心做个乖宝宝。
本来商时景与她细说时,还有些担心巧娘会不太愿意,结果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唯一的要求是等商时景忙完一定要记得接她回去。她乖巧得像是什么幼稚园的小孩子,捏着自己的袖子点着头,极为理解的说道:“我知道先生要去忙自己要忙的事,是巧娘帮不上忙的,没关系的。”
商时景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果可以,商时景很希望巧娘能够到四海烟涛去,即便那儿的城民对凡人很是冷淡,可怎么也有祝诚跟宋舞鹤在,按照祝诚的性子,即便对四海烟涛没什么感情,也会因为宋舞鹤跟巧娘留下,而巧娘也能有她的“家人”。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巧娘对自己被丢下倒是没什么介怀,她捧着脸,满是羡慕的对商时景说道:“南姑娘长得真好看啊。”
“嗯。”
她的恐怖程度跟美貌成正比。
商时景端茶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他将桌上的果盆推了推,拿出几个蜜橘道:“尝尝这个,很甜。”刚递到一般忽然想起这蜜橘是尚时镜喜欢的,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又忍不住放了回去。
正要伸出手来接的巧娘一脸发懵,不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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