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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_年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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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利弗像是猜出了他想说什么,翠绿的眸子里带了些惊讶。
  “……假设巴格尔摩鲁没有说谎,它自己确实是上级恶魔,而上级恶魔之间需要先行厮杀。那么我……我或许可以把那东西所有的注意力吸引住。只要找到公会设好的控制边界,她够不到我,我也可以继续拖时间,我不信他们会允许她长时间游荡在外。”
  “你疯了吗?”灰鹦鹉怒气冲冲,就差一翅膀扇上去。“多管什么闲事!”
  “……但这个办法理论上可行,不是吗?不试试看的话我得做一辈子噩梦。奥利弗,你和安带着那些人离远点,我把它引开,如果没成功的话——”
  “我跟你一起去。”奥利弗打断了他的话,表情郑重而认真。
  “你……”
  “你没有战斗经验,可能在找到法术边界前就被抓住。”奥利弗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用担心武器问题,我也有我的手段。”
  “你们根本就不清楚上级恶魔的力量!”灰鹦鹉一副被侮辱了的架势,“你们两个愚蠢的——”它被愤怒卡住了喉咙,想不出更恶毒的词来攻击面前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
  “厉害点的恶魔术士都能毁掉一座城,上级恶魔的力量我确实无法想象。”奥利弗沉声道,“所以呢?趴在地上,祈祷谁来救我们吗?我可不喜欢心安理得等人为我拼命——更何况,我欠这家伙的人情已经够多了。”
  安的符咒册眼看就要被撕光,从林子里逃来的人本能地蜷缩在离红雾最远的屏障角落。乳白色的光辉变得透明,嘎吱嘎吱的挤压声愈加响亮。
  “安!”尼莫朝女战士的方向大喊。
  女战士苍白着脸转过头,正对上黑发青年满脸强作镇定的笑容。
  “我们有个主意,先走一步啦!”尼莫朝那片狰狞的红雾转过身去,嘴里大声招呼着。奥利弗则跟在他的身边,细心地扫视草坪,指望捡到把被抛弃的武器。“你躲远点,记得明天帮我们挑任务——”
  他们靠盲目的乐观和渺茫的希望支撑,向着死亡的方向奔跑。安熟悉那种年轻的气势——天真而愚蠢,总是默认奇迹会发生,自身会成为千万人中的那个特例。
  就像多年前的她自己。
  她没有阻止他们,也没有回应他们。没人知道佣兵公会打算让这东西在外面溜达多久,可能到明天太阳升起测验结束,也可能数天或更多——
  可现在她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安的心跳得厉害,内脏被紧张和恐惧搅得直痛。没有什么比坐以待毙的滋味更难受——比起突然降临的意外,它在死亡前还要羞辱一番受害者,向那群可怜人们强调他们的无能。
  她翻开那本只剩三页纸的符咒册。光辉屏障还剩两页,最后一页是她自己黏上去的,又脏又旧,满是折痕,什么时候脱落都不奇怪。安用手捻着那页纸,心情复杂地低下头,仿佛手指间的不是老旧难闻的羊皮纸,而是锋利的刀刃。
  不,她能做的还有一件事。
  尼莫和奥利弗在屏障边界停下脚步,离那片红雾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太远又不知道能否成功挑衅。灰鹦鹉没有跟过来,尼莫只能自己瞎猜挑衅的办法。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法像几小时前那般顺利地产生敌意。随着他走近红雾,奇妙的杂音变得更加清晰,同时也更加绝望。仿佛有只受伤的幼兽在他面前哀鸣,再残忍的猎人也得迟疑个几秒,更别提向来人畜无害的前图书馆员工。
  那股情绪感染了他,悲伤和绝望如同渗毒的蛇牙,迅猛地扎进他的心脏。他“希望对方消失”的念头还没起,就被另一个压了下去。
  “嘿,我在这里。”尼莫不自觉地想道。
  这可绝对称不上敌意,但毫无疑问的,潘多拉忒尔发现了他。
  无数细细的烟柱从森林角落升起并汇合,远看还不觉得,等它的身体真的聚集起来时,两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对手是怎样庞大的事物——烟雾不再流淌,反而凝聚出了液体似的质感。猩红色随着烟雾的收拢变得更加浓重,到最后几乎接近棕黑,他们面前的恶魔躯体仿佛一个拥有生命的巨大龙卷风。
  杂音在那一瞬中止了片刻。
  在那短短几秒,尼莫几乎生出些希望,指望着或许能够通过交流避免可能的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追杀。但他的希望很快随被卷上天的树木和沙土一起散了个光。
  第二次响起的杂音变成了纯粹的噪音,顷刻间刺穿他的头颅。恶魔没有直接攻击尼莫,而是无差别地攻击起树林周边的一切——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尖锐的噪音下尼莫再无暇去分辨情绪,没有抱着脑袋蹲下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集中力。这个时候听不到杂音的奥利弗帮了大忙,他一把揽住尼莫的腰,利索地扛起他就跑。
  尼莫的脸正冲奥利弗的后背,他费力地抬起头。潘多拉忒尔没有追来,还在原地发着疯。满天石块和树干残骸乱飞,尖锐的噪音让他有点想吐。奥利弗伸出空闲的左臂,向后一甩——波涛般的冰层涌起,挡住了噼里啪啦向他们砸来的大块残骸。与此同时,奥利弗的左臂瞬间鲜血淋漓。
  尼莫咬咬牙,拼命把那些噪音从脑子里挤出去。他伸出手,满脑袋就一个念头。
  这是他的计划,他可不能先把奥利弗给拖累死。
  黑色屏障陡然升起。它不像上次那般平平展开,而是活物般攀上棕黑色的雾气龙卷,藤缠树似的从各个角度刺入雾气。浓稠的阴影束缚着棕黑的雾气,仿佛在森林中立起一柱怪异而让人不快的图腾。
  没有咒语,没有法阵。他在一片未知中笨拙地探索诀窍,紧张得满头大汗。
  他们听不到不远处悬崖上的轻微掌声。
  三人曾作为据点的那道缝隙之上,小小的悬崖边缘。戴着兜帽的男人毫无诚意地鼓了两下掌。
  “可怜的小丫头……这么多年,他们还是不许你回去吗?”他遥望正和黑影争斗着的潘多拉忒尔,温柔地喃喃。“裘德可真是个傻瓜,不,人类大概早就忘了如何接受新事物——那毫无疑问是位恶魔术士。”
  他往下扯了扯灰褐色的兜帽,冲手中的通讯水晶漏出声长长的叹息。“真可惜,这次我们可能无法得到他了。”




第18章 自我毁灭
  “万斯,你确定没有看走眼?”爽朗的男声从水晶中传回,“我仔细看过影像,尼莫·莱特身上没有任何异化。”
  “戴拉莱涅恩,想象力。”
  “我只承认我见过的东西。”
  “我知道能用气势压住西摩尔蠕虫不算什么,但他制住了潘多拉忒尔。”
  “他的恶魔还留了块血肉附在鸟上面,不像什么厉害角色。你那边有记录么?”
  “没有,我查过,确实不是‘肉铺’介绍的。应该是意外召唤,目前还无法确定种类。”
  “你打算怎么做?”
  “继续看戏。”被称作万斯的男人平静地回应道。
  “真是坏心眼。说实话,我对莱特兴趣不大——反正他的愿望实现后身体会被占掉,早点弄清那只恶魔的身份才是关键。”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戴拉。我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契约的气息,他的契约应该早就完成了。”
  “也就是说那不是莱特,而是已经成功得到躯体的恶魔?真是了不得的伪装能力,连我都没察觉……这么一来没有异化迹象就说得通啦。一个规则外的上级恶魔,啧啧。要维持原计划把他弄回去‘教育’下吗?趁他还没有决定他的立场。”
  “他的确是恶魔术士,还不是上级恶魔。”
  “证据?”
  “直觉。”
  “……随便你,到时候告诉我结果。另外,别叫我戴拉。”
  通讯水晶熄灭了,万斯冲它挑挑眉,继续津津有味地观看发生在悬崖不远处的缠斗。
  当初佣兵公会订下规矩的人可能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专注于逃跑的恶魔术士。
  恶魔信徒只能算作和普通恶魔狼狈为奸,没了底线的狂徒。他们本质上还是纯粹的人类。恶魔术士则完全不同,通常他们和上级恶魔契约前就是顶尖的法师,就算不是,也必定拥有极为优秀的施法者资质。上级恶魔带来的异化会放大他们身上的负面情绪,实实在在地扭曲灵魂和肉体,将契约人变成偏执而疯狂的怪物。
  他们要么一开始就展示力量逼退敌人或表示屈服,要么就血战到底,从不会做撩完就逃这种怂兮兮又毫无价值的事。
  可惜莱特先生连自己恶魔信徒的身份都有些接受不良,恶魔术士和佣兵公会的大人物们对他来说基本等于历史书中的已故名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更别提去理解其中的暗流涌动与台面下的规则。
  他逃得果断,毫不犹豫,问心无愧。
  严格说来他都不算是自己逃的——尼莫麻袋似的挂在奥利弗肩膀上,心惊肉跳地控制那堆黑影。他脖子直发酸,眼睛眨都不敢眨。鬼知道为什么只用于拦截法术的影盾会突然多了束缚效果,此时尼莫可没心思去深究,他有更严重的问题要处理。
  他没法随心所欲地指挥黑影。
  它们的操纵难度堪比稳住高高摞起的滑溜餐盘——三分靠本能七分靠天意,稍不留神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比如现在,他试着伸出手翻翻掌心,黑影瞬间剧烈地沸腾起来,烟柱被直接撅出几个弯,造型从壮丽的龙卷风变成了扣在地上的小号。
  尼莫:“……”
  他真的不知道这是出于对方的主观意志还是黑影的力量,他只知道噪音般的杂音变得更加刺耳。这番胡乱折腾的效果并不理想,潘多拉忒尔并没有跟上来,还在原地不住扭动。而他胸口的金属块烫得越来越厉害,已经开始有了熔化的迹象。
  尼莫用闲着的那只手猛拍奥利弗的背,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奥利弗照做了,他止住脚步,松开右臂,低垂的左臂还在滴滴答答地淌血。
  “它没追上来的意思……你还好吗,包扎下吧?”尼莫仔细打量那条血糊糊的胳膊,嘶嘶地倒抽凉气。
  奥利弗活动了下左臂:“……看着吓人,皮肉伤而已。”
  “你得找把好点的剑。”尼莫转回烟柱的方向,胡乱尝试着各种手势。“它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但不像要找你一对一干架的样子。”奥利弗从尼莫的背包里翻出绷带,给自己简单地止了止血。“至少它没有再散开,干得漂亮。”
  “别夸我。”尼莫紧张地手直抖,远处的黑影随之扭来扭去。“说实话,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下一秒他的心沉了下去。事实证明如果可以的话,奥利弗·拉蒙最好在战斗过程中闭紧嘴巴——烟柱不再扭动,开始慢慢飘散,不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止。和之前充满力量,有目的的分散不同,烟雾块像秋天的枯叶那样簌簌脱落。
  他扭头看向奥利弗,目光不自主地带了点儿谴责和委屈。奥利弗则在嘴唇前交叉起食指,眨了眨眼。
  一只蝎尾狼突然从他们身边掠过,直奔烟柱的方向。
  它不是唯一一个。惨白的骨鸦成群飞起,毒虫振开翅膀,森林开始骚动。恶魔与魔兽的队伍陆续从他们身边跑过,绕过波涛般的冰层向潘多拉忒尔冲去,扬起的尘灰接近于沙暴。奇妙的是,这会儿没有任何一只恶魔或魔兽试图攻击他们,被踩踏变成了更现实的危险。奥利弗反应很快——他猛地搂住尼莫,迅速回身一指,两人身侧立起厚厚的冰盾,而他左臂的绷带再次被血染得通红。
  警报响彻佣兵公会总部。
  恶魔学法师们额头直冒冷汗,他们将地下大厅中的黑色立方体团团围住——巨大的立方体静静地矗立在大厅正中央,上面纵横交错的法阵和符文统统变作闪烁微光的鲜红色。事先安排好的警示音循环播报,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潘多拉忒尔的力量在快速下降,怎么回事!”
  “不知道。它身边的魔压太强,监视虫待不住。”
  “它在自我毁灭!”
  “你老糊涂了吗?!它还是幼体!”
  上级恶魔的力量寄宿在躯体之中,有的种类会将部分躯体喂给自己的后代或受伤的同伴,借此赠予力量。潘多拉忒尔算是其中比较极端的一类——当所在族群数量过低时,族群中最为衰老的那只会自我毁灭,让同伴分食尸体,借此渡过难关。
  “这确实是自我毁灭,一切指标都对得上——”
  “老天,总之先把它弄回来!”
  为首的老人须发皆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揪着自己的长胡子。“情绪监测的情况呢?”
  霎时间讨论声低了不少。被塞进漆黑狭窄的盒子可不会让任何生命感到喜悦,这只潘多拉忒尔的情绪数值从来没变过,一直非常稳定地留在最低点。这么多年过去,大家早就习惯性地忽略了那个数值。
  “它……它在……”离情绪监测法阵最近的法师咽了口口水,有些结巴。“按人类的标准来说,它在狂笑。”
  那是充满怨毒和憎恨的喜悦。当这种情感出现在敌对方身上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可他们注定无法知道它狂喜的理由。
  只有上级恶魔的幼体才能被武器化。从力量角度上讲更好控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绝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的是,幼体们不会因为绝望而自杀,它们还没来得及学会这个。就算被卡进深渊规则的夹缝,就算时不时被空间魔法切割,它们再怎么为此感到痛苦,也完全不明白该如何去反抗。
  因为它们会认为世界原本如此。
  潘多拉忒尔性情温顺,属于先天的上级恶魔,幼体期又特别长,十分适合被当作目标。它们的力量在上级恶魔中算是拖了后腿的,作为地表武器却绰绰有余。这一只已经被使用了很久,它安静又听话,从来没出过岔子。
  它被法阵捕捉到的时候太小了,连自己族群的语言都还没来得及掌握。就算有情绪监测阵帮忙,这世上也不会有任何生物能够了解它的具体想法。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
  尼莫捂住耳朵,噪音随着烟柱飘散变得越来越微弱,奇妙的杂音又回来了。
  无数恶魔和魔兽撕扯着烟柱,如同爬满腐肉的蝇群。
  烟柱向他们缓缓倒来。奥利弗刚打算拽着尼莫逃开,它却蓦地消失在空气中,就像它出现时那般突然。潘多拉忒尔应该是被佣兵公会收回去了,尽管不知道是出于何种考虑。
  “尼莫,尼莫!”奥利弗用没沾血的手拍拍尼莫的脸——一片混乱中,黑发青年居然自顾自地发起呆。
  “啊……?”尼莫有些迷茫的回应道。
  “你哭什么?”奥利弗警觉地瞄着不远处尚未散去的恶魔们。
  “胡扯,我怎么可能……哎?”尼莫抹了把脸,指尖确确实实触到了湿润的痕迹。
  “……可能刚才被沙子迷了眼吧。”他耸耸肩。




第19章 最后的雷电旗帜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通常来说黑夜才是边境森林最危险的时段。但经过蠕虫和潘多拉忒尔的洗礼后,尼莫已经对“危险”这个词没了概念。每当他以为状况糟到不能再糟的时候,命运总能给他新的惊喜。他脱离原来的生活还不到一周,就已经快把“正常”的概念忘个精光。
  奥利弗竖起的冰盾还坚强地挺立着,散发出阵阵寒气。尼莫扒在冰缝间隙向外窥视——方才因为上级恶魔血肉陷入疯狂的恶魔们并没有散去。它们开始在相互碰撞,撕扯,试图靠吞噬敌人得到点额外的血肉。夜色愈发浓重,飞散的尸块和血液看上去仅仅是乏味的黑影,让人生出些安全的错觉。
  可惜现实中的战斗从不会挑个合适的时间结束。它与不幸结伴而来,目标的疲惫、恐惧或是痛苦并不会让它们放慢脚步。
  依旧有稀稀拉拉的恶魔向潘多拉忒尔曾在的地方前进,指望捡到点残羹冷炙。这次它们可不那么着急了,不时有身材瘦长的恶魔钻过冰柱粗大的缝隙,向他们不怎么友好地露出獠牙或利爪。不知道是不是奥利弗正在淌血的缘故,恶魔们不约而同地把他选作首要目标。
  奥利弗再次展现了他吓人的毅力。他徒手掰断一只小型恶魔的角,在下一只恶魔尝试咬掉他的脑袋时,他用受伤的左臂箍住它的脖颈,把断角精准地插进它的喉咙。黏稠的血液喷了两人一身,腥臭的味道瞬间飘散。
  而尼莫也不得不开始空手应对那些黏腻的舌头或不怀好意的尖牙,好在它们似乎对他并不感兴趣,从侧面攻击相对轻松些——被加强过的肉体力量终于派上了用场,尽管扭断脊椎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舒服。
  恶魔们的尸体被体型更小的恶魔迅速拖离冰缝,争抢分食,血肉的残渣引得更多怪物在冰盾附近停下脚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奥利弗气喘吁吁地说道。冰盾开始碎裂,他和尼莫不得不背靠背贴着,好提防不知道会从哪边骤然袭来的恶意。他没敢再用法术,纯粹把那根断角作为匕首使用——只靠肉体力量去戳刺恶魔们结实的皮肤,他的体力下降得飞快。
  “没错。”尼莫咬着牙把手上不知道是脖子还是舌头的东西扭了个结。“它们早晚会发现那里没什么东西可抢,只能各回各家,吃点普通菜色恢复体力——比如我们。它们甚至可以顺路打包。”
  “逃回去?”奥利弗把断角戳进一只巨大的眼球,眼球的主人发出声痛嘶。
  “……逃回去。”尽管不知道安是否还在那里。
  安没有动,护盾乳白色的光辉早已消逝。
  希望和绝望交替袭来是非常折磨人的。西摩尔蠕虫出现又死亡,上级恶魔降临又离开,当聚集的恶魔群开始各处飞散疯狂攻击时,她身边有几个人彻底崩溃了——他们蜷起身体,双手抱头,额头紧抵泥土,涕泪交加地向各自的神祈祷。
  而安并不在意那些飞散的普通恶魔,倒不如说这才是测试该有的真实水准。上级恶魔离开了,她还活着,甚至奇迹般的没有出局。可女战士没有感受到那份劫后余生的喜悦,相反,某种不知名的悲痛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诅咒过无数遍,贯穿她无数噩梦的蠕虫,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击退了。
  那悲痛并非出于羡慕或嫉妒。它更像安葬所爱前挖好的墓穴,黑暗的空洞中灌满懊悔,愤怒和对自身无能的厌弃。
  她记不起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弃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定“西摩尔蠕虫不可击败”。她的世界遍布尸臭和硝烟,早已凝固成形,坚不可摧。那些无法逾越的东西给了她某种近似黑暗的力量,让她能够坦然漠视哭喊和求救。
  没人救得了他们,他们注定死去。
  那么没有再次伸出手的自己就没有任何错误。她尝试过,失败过,她本来就不欠任何人的恩情,自然也没有任何责任。本应该是这样的。她想过无数遍,想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此时痛苦几乎贯穿了她的心脏。
  她想要嘶喊,想要歇斯底里地尖叫。她身边依旧有人被恶魔撕扯和吞噬——人们向神祈祷着救世主,把毫无防备的后背露给饥饿的恶魔们。哭喊和哽咽时不时钻进她的耳朵。
  为什么?她痛苦又茫然地想道,你们已经被奇迹庇护了啊。
  为什么不站起来反抗?为什么事到如今反而要放弃了呢?
  就像一直以来的她自己。对自身的无能感到安心,为世界框上无数僵死的法则,从不踏出边界哪怕一步。安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除了某个原因外,自己一遍遍地参与测试,或许为的就是这一刻。
  她一直在期待它的死,她一直在等待这份痛苦。
  女战士挺直脊背,脸上渐渐露出个有点扭曲,不怎么漂亮的笑容。她用颤抖的手抓紧最后那页符咒,无数早已消逝的名字和面孔闪过她的脑海。那些直到被蠕虫碾死的最后一刻还心怀希望的人,那些为了所爱坚定地扑向死亡的人,还有今天那位为了赎罪而笨拙进攻的青年。
  多么愚蠢。
  安·萨维奇点燃了最后的符咒。
  刺眼的电光划破夜色,紫白色的光辉中甚至带了点鲜红。安狠狠把猎矛插进泥土,双手牢牢握住,好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安咳出一口血,深入骨髓的剧痛让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否还活着——毕竟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攒够使用它的勇气。
  她的灵魂正在燃烧,法术潜能尽数敞开,对恶魔们来说是无比美味的饵料——只要穿过那道雷光牢笼。
  普通恶魔们的智慧和野兽并无差别。它们直直地朝光牢扑去,随即化作焦黑的炭渣,在地面上摔成粉末。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恶心的焦臭,雷电牢笼纹丝不动,尖锐地刺向夜空,不时有巨大的电弧绕着它闪现消失。
  远远看去就像一幅旗帜。
  安知道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她不可能撑过今晚。也知道她杀不尽森林中全部的恶魔,救不了所有人。但此刻她就是想要做这种愚蠢又毫无意义的坚持——或许什么都不做更让她痛苦。
  下级恶魔不住地死在电光中,而有点脑子的又不敢靠近。人们开始哆哆嗦嗦地向电光聚集,甚至远处的人都因为那份光亮不管不顾地探过来。安看不清他们,她甚至做不到长时间睁着双眼——她的血液在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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