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龙为粮-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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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利安抬头看看达米斯，咕哝了一句：「对不起。」不过达米斯似乎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拍了拍朱利安的肩膀。

　　　　「看样子结果很明显了。」亚齐贝尔望着烟尘中巍然挺立的最後一重土盾，轻声低语。

　　　　他其实觉得有一点点失落，那像是一种期待奇蹟最後却没有出现的心情。但转念一想，就连一个通过国家考试的法师，都不见得能拿凯利亚的土盾有什么办法了，朱利安身为一个学徒，却有办法做到这种地步…想到这儿，他甚至考虑要不回国之後就让朱利安提早毕业，让他早点拿到正式资格，进入国家研究院算了。

　　　　「虽然没能打碎三重土盾，这样的成绩也算是相当好了。朱利安，你不要放在心上。」

　　　　亚齐贝尔看着朱利安，点点头，算是给予了肯定。

　　　　朱利安没有回答，他回头望着戴宁，发现好友也看着他。这个法阵是他们的共同作业，是他俩一起画的，戴宁小跑过来站在朱利安旁边，紧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

　　　　他知道朱利安还是很失望的。即使这样的成绩已经够好了，但毕竟他可是说了要挑战三重土盾的，不管怎么说，这个挑战是失败了。

　　　　「那么，凯利亚大人这次的防御术演示，也算是做了一个有趣的结束。大家…」

　　　　「请等一下，大殿下。」

　　　　就在亚齐贝尔打算做个结束，把大家打发走的时候，一直一言不发的凯利亚忽然出声打断了大皇子的话。达米斯皱着眉头望了过去，连亚齐贝尔也不解地看着他。凯利亚迳自迈开大步走到土盾旁边，转头望着朱利安，露出一丝苦笑。

　　　　「你小子，真是够厉害的。」

　　　　「？」

　　　　就在众人都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只见凯利亚抡起拳头，轻轻地在第三重土盾上敲了一下。

　　　　清脆的岩石蹦裂声霹霹啪啪地响了起来，从凯利亚打下去的那一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迅速延伸到整个土盾－－接着，厚实的土盾发出巨响，崩解成好几个碎块，颓然倒塌。

　　　　土盾崩塌的瞬间，所有人都傻住了。朱利安、戴宁、达米斯，就连亚齐贝尔都傻住了。直到戴宁发出了一声兴奋到走音的欢呼，抱起朱利安转了一圈，众人才回过神来。

　　　　一个学徒…一个学徒！把一个八级攻击阵，硬是增幅成十级，击碎了凯利亚的三重土盾！而且没有使用导引器！

　　　　朱利安自己都还懵着，没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被人群团团围住了。法师们七嘴八舌地问：那个法阵是你自己设计的吗、你有测过魔力量吗、你现在有没有出国深造的计画呀、我的研究塔还有位置…

　　　　「不是的，那个，这个阵，这个阵是我跟我朋友一起设计的…」这些问题重叠在一起，朱利安楞是没听懂几个，只挑了第一个传入耳中的问题来回答。这阵戴宁也有份的，他可不能居功。

　　　　於是戴宁也成了被问题攻击的对象。

　　　　亚齐贝尔、达米斯跟凯利亚三人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法师们打发走，把两个小朋友从人堆里头挖出来。

　　　　「好了，好了，他们还是学徒，在学校还有学籍呢，如果各位对这两个孩子有兴趣，可以用一般的管道发出邀请函。」

　　　　经过亚齐贝尔这么一提醒，法师们才想起还有邀请函这么件事，纷纷决定回去找自己的家的上司商量商量，看要开出什么条件抢人才好。朱利安跟戴宁这才算松了口气，虽然心里说不得意那是骗人的，但是忽然被这么多人围住，那也是挺可怕的一件事。

　　　　「这次是我赢了。」

　　　　峰回路转地赢了比赛的达米斯得意地看着凯利亚，後者无所谓地笑笑，道：「你对魔力的感知真是很厉害，藏在学徒里也能被你挑出来。」

　　　　「咳，嗯，废话，我那可是保命的技巧。」

　　　　达米斯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挑出朱利安时那股子嫌弃，他尴尬地轻咳了两声，然後看着亚齐贝尔，道：「大殿下，你们家真是出了好人才。」

　　　　大皇子那笑容简直可以用灿烂来形容。他只简短地回了一句：「我艾诺斯地灵人杰。」

　　　　「得回去跟我们家的小崽子们说说，你们有劲敌了。」凯利亚叹了口气，用力拍拍朱利安跟戴宁的肩膀，「要是收到了迷斯特骑士团实习的邀请函，记得给我个回信啊。」

　　　　「滚，今天赢的是我，这俩也是我的。」达米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晚上就回去请示院长让他寄邀请函！」

　　　　「这又不是你说了算~」凯利亚嘿嘿笑着，笑容看在达米斯眼中，要说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你怎么样，还想再打一架？」

　　　　眼看两名大魔法师又开始了幼稚的针锋相对，朱利安跟戴宁对望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朱利安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人堆里面，卡特一直盯着自己。少年小小的拳头攒得死紧，唇上染着血痕。而曼德伦不知何时也出现了，大魔法师露出饶负兴味的表情望着大皇子与两名学徒，拍了拍自家弟子的肩膀。

　　　　「…你也要加油啊，卡特。」

　　　　这句话说得慢条斯理，但卡特却浑身一僵，他咬了咬牙，从牙缝中迸出低低的回答。

　　　　「…是的，老师。」

　　　　*************

　　　　这段不在预计要写的大纲里，我只是想刷一下朱利安的战斗力！这一刷就刷掉一万字^p^。。。。

　以龙为粮　40

　　　　艾诺斯家的学徒用自创的双属性阵破了凯利亚的三重土盾这件事很快在魔法峰会的参与者中传开了，朱利安跟戴宁整天都被各种复杂的目光盯着，羡慕的嫉妒的佩服的都有。戴宁帮两人挡了一些私下接触的邀请，把责任推到大皇子头上，表示一切照规定来。

　　　　「毕竟当时大殿下都说了『有兴趣的话可以发邀请函』，要是我们自己一时高兴昏头了擅自做出什么决定，那等於是没给大殿下面子，好像他管不住我们一样，那可就麻烦了。」戴宁这样对朱利安说。

　　　　对於这个论点，小法师表示同意。私心他是不想出国的，虽然还没确定毕业後在国内要跟随哪位老师，但朱利安觉得，自己要是能把哈尔那座书库可以学的东西都学了，那也就差不多了。

　　　　更何况…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哈尔可以教他。

　　　　这是他至今都不敢说出口的请求…他希望哈尔可以成为他的老师。但是，红龙曾经说过，在覆灭之战後，龙就不再教导人类魔法了，这无异於要求哈尔破誓。於是朱利安只是想了又想，即使这个念头已经在心里转了千百回，他依旧不敢对红龙说出口。

　　　　反正…到时候再说吧，要是表现得好的话，会有邀请函的…朱利安想着这个难以达成的愿望，轻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察觉朱利安的情绪似乎忽然有些低落，戴宁奇怪地看着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叹气了？」

　　　　「啊，没、没事，」朱利安眼睛转了一圈，搪塞道：「只是在想毕业之後去哪个研究室继续进修。」

　　　　「担心什么呢，搞成这样还不都是任你选了。」红发少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朱利安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的演讲已经结束了，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从会议厅往宿舍的方向走，一路接收所有知道此是的法师们的注目礼。刚才提风还特别跑过来大大称赞了一番朱利安，青年特别真诚跟喜悦的态度让两人开心的同时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了几句，但提风笑着说：「实力不会因为你说没有就没有的，过度的谦虚就变成高傲了，理所当然地承受应得的嘉奖吧。」

　　　　听见这句话时，朱利安跟戴宁先是一愣，想了一下後才了然地点点头。似乎是这样子，坦然地说声谢谢，有时候要比不停地自谦要好多了。

　　　　「提风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朱利安忍不住忽然冒出了这一句。

　　　　「是啊。」戴宁点头同意。「总觉得他特别的直白单纯，不知道是所有的霍伦特人都这样？还是他是个异类呢？」

　　　　「嗯…」

　　　　这个问题朱利安也回答不出来，毕竟那是个太过遥远又神秘的国度，至今也没有什么样本可以参考。

　　　　就在两人准备走进宿舍大宅的大门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

　　　　「哎，这不是小少爷跟小美人吗。」

　　　　啊…

　　　　听见这个称呼跟略带轻挑的声音，朱利安脑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手中拿着水晶球，殷勤地问你要不要算命的青年。俩人一起回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看见昨天晚上刚遇袭的占卜师狄伦，就趴在篱笆後头的铁栏杆上向他们挥手。

　　　　朱利安现在才看清楚狄伦的模样。虽说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但是昨天是在半夜的暗巷里，黑灯瞎火的，他当时能看清楚路就不错了，更别提一个人的长相了。狄伦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偏瘦，五官端正，一双黝黑的眸子晶亮晶亮的，常常笑得眯成一条缝，像只晒太阳的猫。

　　　　不过这人当真有点矮啊…小朱利安暗想。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吃得不好，朱利安自己并不算高，戴宁大他一岁，却要高出他一个头。而狄伦看起来似乎也就是跟戴宁差不多高。以他这年纪来说，真是有点矮了。

　　　　「一晚不见了，你们还好吗？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好事发生的样子啊，要不要说给哥哥听啊？」

　　　　「一晚上不见了，你看起来倒是挺不错的。」戴宁来了个照样造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工作的啊。」狄伦回答得理所当然。

　　　　工作？

　　　　俩学徒互望了一眼。

　　　　「你不是自称占卜师吗？你是进来工作的？兼差修水管吗？」

　　　　「我才不会修水管！还有，自称什么的太过份了，我真的是占卜师啊，我有挂牌的！」狄伦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压得有些破烂的纸朝他们俩晃了晃。两人凑过去看纸上面的字，上头有狄伦的名字、一些日期、以及欧森的官印，似乎还真的是证照之类的。

　　　　「原来…在欧森做占卜师…要申请这种东西啊？」朱利安觉得自己受到了文化冲击。原来占卜师不是拎张桌子在路边一坐就可以的啊！

　　　　「不要看不起占卜师啊！星芒在上，这可是很神圣的行业！」

　　　　专业被质疑，狄伦生气地为自己辩护，而戴宁已经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肩膀都在抖。「咳，好吧，所以你是来工作的…占卜师也出差吗？」他努力压制住笑意问道。

　　　　「当然啊，总是有些人不、太、方、便嘛。」说到不太方便这四个字的时候，狄伦还自以为俏皮地眨了下眼。但朱利安跟戴宁一脸茫然，都没有要接他这个暗示的意思，狄伦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道：「哎，反正我偶尔也是会出个差，法师塔也来过不少次，门口的卫兵都认识我了。不过今天他们是问得多了点，毕竟有外国贵客来嘛。」

　　　　「来过不少次…原来法师也算命啊。」朱利安想起了戴宁跟他说过的，欧森的人喜欢算命这件事。看来真是从上到下都喜欢。

　　　　「可不是嘛，今天还连算了两个人，都是问…」说到这里，狄伦故意顿了顿，才继续道：「问能不能捞到好人才呢。还是国外的好人才。不知道跟两位开心的原因有没有什么关连性啊？」

　　　　朱利安听见这件事时心中忍不住跳了一下，戴宁比他要冷静多了，少年慢条斯理地回答：「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不过原来在你心中我们这么厉害，先谢谢你啦。」

　　　　「这是当然的，毕竟两位救了我嘛，对我来说就是这么厉害。」

　　　　狄伦说着，脸上又堆满了那种讨好似的笑脸。

　　　　真奇怪，明明知道那种笑容是装出来的，但朱利安却不觉得他讨厌。狄伦身上似乎有什么很熟悉的感觉，让朱利安下意识地想放下所有对陌生人的戒备，无条件地信任他－－即使他们只见过一次面。

　　　　「说到救过我这件事，我看看啊，今天似乎是个好日子。」狄伦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从肩膀上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啊哈，太好了，今天是风渲日，最适合结交新朋友、出门吃饭以及寻找良缘。怎么样，两位是不是给我个机会，让我报答你们昨天晚上的救命之恩？」

　　　　狄伦期待地望着两名少年。戴宁似乎在犹豫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朱利安就点头了，「好啊，正好今天也不是很忙…」

　　　　说到一半，他才发现戴宁没有表达意见，朱利安往旁边偷瞄了下，见好友无奈地看着他。

　　　　「呃…我觉得…溜出去…还不错。」朱利安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也少了些底气。「毕竟…今天待在这里…也是蛮不自在的…」

　　　　「你们家大人没有跟你说，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吗？」戴宁叹了口气，「要是被卖掉了怎么办？」

　　　　「别这么说嘛，我不是坏人啊，真的！」听见戴宁这么直接地说着，狄伦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道：「星芒在上，我可从来不说谎的。」

　　　　戴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说：「光是这句话，听起来就是个谎言啊。」

　　　　「小少爷防卫心好重啊，哥哥好伤心。」听见这句话，青年压着着胸口，露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怎么办，真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呃，那个…」

　　　　朱利安看看好友，又看看占卜师，有些不知所措。他开始後悔自己一时嘴快答应了狄伦，现在去是不去？

　　　　「…要走就快走吧，不然又像上次一样，半路被人劫了。」

　　　　戴宁最终松了口。狄伦的表情立刻亮了起来，朱利安也松了口气。

　　　　「好好好，那快走吧，我们先去吃饭吧，解决民生问题，海港边有家店便宜又好吃，真的，我跟老板很熟…」

　　　　狄伦开始在前面带路，朱利安跟戴宁跟了上去。少年拉了拉好友的手，轻声问：「你…没生气吧？」

　　　　「我是真的很想问你，怎么随便就想跟人走。」戴宁哼了声，「不过…好吧，我也觉得他干不出什么坏事来…」

　　　　说话的时候，红发少年的眼睛一直盯着占卜师的背影，始终没有离开过。

　以龙为粮　41

　　　　卡特眯着眼睛抬头望着天空。他站在窄巷里，明亮的蓝天被两旁的建筑挤得只剩下细细的一条缝。仔细想想，这条窄巷就像是自己的现况，他就像卡在那缝中一样，上不去下不来，挣扎着却无法脱身，只能任凭荒谬的现实继续挤压自己。

　　　　迟早有一天会断气吧。他想。

　　　　或是被挤压得断气、或是妥协融入这个现实…

　　　　不管哪一样…不管哪一样都很让人生气。

　　　　卡特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看着细白手掌上慢慢消失的浅红色月牙印。

　　　　他艾格列斯家的後裔，竟沦落至此。

　　　　他还记得父亲失势的那一天。

　　　　说是那一天也许并不太正确，因为这是一个连续性的过程。卡特觉得，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是乎然发生的，在这之前必然有蛛丝马迹，只是被忽略了而已…不过，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几个大案子被翻了出来，所有的证据摊在眼前，证人伏首站在一边，低声地说出他们知道的事实，罪状叠加起来，足以倾颓艾格列斯家建造起来的势力。

　　　　皇家的卫兵进入自己家中，将父亲的书房几乎搬空，他记得那天自己收到消息时都还没有下课，来传话的父亲友人要他不要回去，先去母亲那里避一避…这一避就是一个多月，等他再见到父亲时，已经是在审判庭外面了。

　　　　卡特回想起这些事情时，心里出乎意料地平静。贵族争权，时有所闻，更何况小辫子被人抓到还不自知，那便是蠢。特别父亲染指了盐不说，还沾上魔法酒之後，卡特就暗暗觉得要糟－－盐就算了，但是魔法酒可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东西，利益巨大，也危险至极，要是被翻出来，那谁都救不了。

　　　　他心中有怨吗？当然是有的。卡特自小是个天之骄子，有本事，有家底，走哪不是抬头挺胸一呼百诺，就连学校的校长也都得看他三分脸色。然而本家这一垮，他原本光明的前途立刻笼罩了阴影，生活上也顿时限缩了许多，人生几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确有怨，怨父亲为何如此愚蠢，怨赫伦家下手狠毒，但这些怨跟另一件事比起来，却又是那么微不足道。

　　　　说真的。卡特最在意的事情，是他的人生跌入谷底的时候，那曾经踩在脚下的乾瘦少年，却在这时脱胎换骨，成了与自己齐平、甚至超越自己的存在。

　　　　朱利安通过补考时他是错愕的。再後来，那个一点魔力都没有的朱利安忽然就成了实战考试样样满分的优等生了，卡特的错愕简直要满出来。

　　　　在这个乾瘦的穷酸货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小杂种，凭什么跟我站在一样的地位上？

　　　　卡特实实在在地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想找出朱利安的把柄，但却怎么样也摸不清头绪。帮助朱利安的人简直就是铁板一块，明明知道朱利安每天晚上都会回到学校後头那个地下室，但里头住这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却怎么样都查不出来，甚至他直接去问校长，一向好说话的校长还反常地把他打发走了。

　　　　卡特恨得牙痒痒的，但他却没办法再继续查下去了。家里的变故让他好一阵子都没有时间管朱利安，直到他能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学业上时，竟然听说这小子跳级考上了菁英研究院…

　　　　跳级考上菁英研究院。

　　　　知道这件事时，卡特在家里，几乎把房间所有能砸的东西都摔了。

　　　　他竟然被那小杂种给一脚踩到了头上。

　　　　朱利安！

　　　　卡特几乎无法忍受这种事，而这个情绪在他参加自己毕业那届的研究院考试落榜时升到了最高点－－接着无声无息地坠落。

　　　　卡特冷静了。

　　　　他都自顾不暇了，哪有什么力气管别人？

　　　　父亲垮了，母亲这儿的势力虽说影响较小，但也还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送进了曼德伦门下。

　　　　他原本以为一切都暂时安稳下来。他可以继续学业，表现好一些，也许能靠着曼德伦的关系直接进入国家研究院，毕竟这位正直壮年的法师可是呼声最高的下一任研究院首席人选…

　　　　但他很快发现事情并不如自己想像的那样。无论哪一方面都是。

　　　　曼德伦并不如外表上看起来那么光鲜。他猜疑心重，好大喜功，表面功夫作得挺好，实际上的成绩却仅只是普通。卡特在几名弟子中努力表现，讨好老师，却发现自己越靠近曼德伦，就越觉得失望。

　　　　然而他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骑虎难下。

　　　　「老板，人给您带来了，要做什么，您吩咐一下，保证乾净俐落的办妥…」

　　　　一个略带谄媚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卡特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看见一名佝偻的老头带着一个模样猥琐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他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头，犹豫了半晌之後开口道：「听说你技巧很好。」

　　　　「不敢当，至少十有九成吧。」男人搓了搓手，嘿嘿笑着。

　　　　「那好。」卡特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深吸了口气，道：「我跟你说目标的样貌，跟目前他们在的位置，你跟着，有机会，就把东西拿过来…」

　　　　人在国外时，要是有个本地人带着玩，那真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狄伦带着朱利安跟戴宁在港都穿梭着，好吃好看的一样都没落下。两人刚吃了莓果冰就又被带去嚐了现炸的小银鱼，隔壁的鱼肉馅饼也没有放过。吃撑了之後狄伦带他俩四处走走，逛到了海市的另外一边，看到不少船家正拍卖着刚到港的鱼货。一尾个头非常大、有着尖利棘刺的鱼就摆在碎冰上头，一群人围在旁边吆喝着。朱利安一问之下才知道宴会上的海牛肉就是指这种鱼的肉，这种鱼体型很大，但是这么大的也属少见，所以才这么多人围着争相竞标。

　　　　「一般都是切块卖的，肚子那块价格最好了，油花多。」狄伦笑着说。

　　　　三人一直到这条鱼成功拍出才离开。他们一路上又看见了许多鱼货的拍卖，朱利安跟戴宁生活在不靠海的艾诺斯，很多海鲜都是在宴会上才第一次吃到的，活的时候的样子更是看都没看过，几乎是每见到一样，狄伦就要负责为他俩解说一样。

　　　　「用看的都不知道这东西要怎么吃。」戴宁盯着一桶黑呼呼又长满尖刺的圆球，疑惑地歪着头，「这真的可以吃吗？把刺削了？用啃的？」

　　　　听见他这样说，狄伦哈哈大笑起来接着跟摊位後头的妇人说：「老板，帮我开两个海胆给这两个小朋友嚐嚐。」

　　　　妇人应了一声，戴着厚厚的手套捞出两颗刺球，在朱利安跟戴宁好奇的目光下俐落地撬开，在旁边的水盆里头洗了洗，又把里面黑呼呼的东西清了清，这才递给两人。

　　　　两名法师楞楞地看着那玩意，又看看狄伦，不知道该拿这东西怎么办才好。撬开的壳内附着着五瓣橘色的膏状物，戴宁看了半天，最先看出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