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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仙界暴君之后[重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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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族的生长千奇百怪,雪无霁没觉得多诧异。这句话是调侃居多。
  君烛扬了扬眉,红色的眼眸带笑:“我喜欢这样看着先生。”
  带一点仰视,与十足的虔诚。
  但在二人独处时,君烛并不会叫他“尊上”,而是像以往一样称作先生。这个称呼被他叫出来,仿佛带了一点不可言说的暧|昧和占有欲。
  二人走在大殿长廊之中。
  这座宫殿以木色为主,细节的颜色干净而柔和,若不事先说明,任谁都猜不到这是属于魔域的宫殿。这些都是君烛布置的。
  一月之前这座建筑还是最常见的魔域风格,阴暗邪气。它原本属于魔域的某个“次王”——在没有决出魔君的时候,最大的那几股势力的主人就称为次王。
  在一个月之前,魔域还有三个次王,雪无霁便是其中之一。但此刻只有两个了。
  雪无霁距离登上魔君之位,只剩最后一个对手。
  这一个月里雪无霁都在剿灭那位次王残余的势力,八个时辰之前才结束了一场血战。
  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连着去批改堆积如山的情报和文书了。没想到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直到刚刚被君烛叫醒。
  长廊也是木质的,雪无霁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旁的屋檐被系上了几只陶风铃。
  那一看就是君烛的手笔,丑得不忍看,颜料涂出几朵干巴巴的花。
  魔域的风也带着股阴冷肃杀的味道,然而这样的风吹过风铃,敲出的却是稚气圆钝的声音,像是没牙的小孩儿在学语。
  雪无霁弯了下嘴角。
  君烛道:“先生,您不能笑我。”
  雪无霁敷衍地:“嗯。”
  “我还给您做了一件礼物,”君烛笑盈盈的,“暂时先不透露。”
  这还是君烛第一次说要送他礼物,雪无霁低眸露出几分好奇之色,但君烛只笑不说话。
  谈话间,二人走到了灵池边。
  雾气朦胧,带着暖意扑面而来。池边的两名看守侍女见他二人出现,对视一眼,露出了“果然又来了”的眼神。
  雪无霁不理会她们的表情交流,伸手开始解自己的外袍。他的左手手指在前些天受了伤,解衣带时不太灵活,侍女之一适时道:“尊上要属下帮忙吗?”
  “我来。”君烛打断道。
  他三两下便解开了雪无霁衣带的结。两襟一松,露出了底下单薄的里衣。
  侍女被抢了活计,却不恼怒,反而是彼此露出了“哦……”的表情。
  ——如今在属下之间,关于尊上最有讨论度的话题就是他和他身边的这个少年,君烛。
  随着尊上越来越逼近魔君之位,看向君烛的视线也越来越多。不屑者有之、嫉妒者有之、钦佩者有之,但不管旁人怎么看,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这个众人眼中的“娈|宠”马上就要好运地一步登天了。
  而偏偏尊上还对他一往情深。
  在魔域之中,有两样东西可以让你活下来。
  一为美貌,二为实力。
  而尊上这两样都有。
  在雪尊主最初出现在魔域的时候,众人便对他投去了注目。天界的消息早已到处流窜,所有人都知道凌霄那个第一剑仙自堕为魔了。
  当各方势力都想要找一个人时,事情会变得很简单。消息传开的半月之后,就有人发现了雪无霁的踪影。
  魔族们在暗处窥探,几天后却惊讶地发现,这个传说中的第一仙竟然十分虚弱。
  他似乎是受了重伤,连气息都十分微弱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弱得看不出实力的魔族少年。
  于是魔族们的嗜血之心顷刻间被激发了。
  谁不想把曾经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踩在脚下?更何况,这个修仙者还是曾经的凌霄仙门之首。现任的次王之一百年之前在岁歇宴上发起进攻,就是被这个人把他们的脸面狠狠踩在了地上。
  而且这个剑仙还生得那么貌美。
  白荷堕泥污,多的是人想来掺上一脚、采一片香腻。这剑仙虚弱至此,早晚会沦为那些阴暗欲|望的发泄台。
  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雪无霁居然活了下来,不仅如此,还愈战愈强,最后还要问鼎魔君之位。
  长相无可匹敌,实力高不能及,现在的雪尊主不知道是所有魔族的梦中情人。魔族生性奔放大胆,向雪尊主求爱者简直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但雪尊主无一应允,他的身边一直只有那个魔族少年。
  两个侍女越想越偏,看着眼前这两人,几乎要在脑海里演出一部春|宫图了。
  雪无霁褪了外衫,眼尾扫见二人还傻站在这里,开口道:“……退下吧。”
  侍女忙回过神,诺声退下。
  雪无霁身上只剩下一件里衣。血迹渗透的痕迹更加明显了,一共三处大伤,还有其他零散不计其数的小伤。
  魔族之间的争斗颇为野蛮,乃至牙口和角都会用上,雪无霁身为首领必要冲在最前方,便留下了这些伤。
  君烛帮他把衣物除去时,有些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和衣料结在一起。看着就很疼,但雪无霁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以后先生下了战场,先来找我换药。”
  君烛道。
  雪无霁道:“我习惯了。”
  不先把文书理清、和战场结合,他心里就不安稳。
  除了新添的伤口,他的腰上还缠着绷带。绷带勒得腰线极为明显,除去时宛若荷瓣凋落。
  先前的灵药已经被吸收了。
  ——之下是一道剑伤,几乎就在丹田正中,可以看出当时这把剑直接将腹部洞穿了。伤口约二指宽,是一把轻灵细窄的剑。
  绷带上有血,伤口看起来像新的一样。
  只有这道伤是需要时时刻刻敷着灵药的,君烛开始给雪无霁换药、包扎新的绷带,忽然道:“这条伤口究竟是谁留下的?”
  “……我应该已经回答过你了。”雪无霁道,“这是旧怨,我也早已经报过仇。你无需再问。”
  君烛的眼睛幽了一下。
  他问过三遍这个问题。
  第一次是初见此伤时,第二次是雪无霁因旧伤复发而第一次败北时,第三次是刚刚。
  雪无霁走进了灵池中,解散了发冠,银发如海藻般在水中漂浮。
  灵池温养着伤口,让他又产生了些许困意。银白色的睫毛沾了几点雾水,不堪重负般垂了垂。
  “君烛,”他靠在温润的玉石上,带着困意,透过氤氲的雾气中看向黑衣少年,“他们说你是佞臣。”
  隔着雾气,他看不见君烛的表情。君烛似乎是笑了一下,这笑被雾气扭曲了,声音轻而低沉。
  雪无霁顿了顿,道:“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下一刻,君烛的声音就从雪无霁身后传来。他懒洋洋道:“为什么要生气?”
  饶是雪无霁,也因为这无声无息的移动而有一刹那的危险感。那双冰凉的手的指尖扫过他的后颈,让雪无霁立时清醒了。
  君烛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他的长发,笑道:“我不生气。”
  雪无霁其实很难理解为什么传言中会把君烛说成只靠美色上位。
  连他都不太能确定君烛的实力究竟如何,这少年不居功也不邀宠,平素里驯顺得像只黑猫。但只有雪无霁知道他有多危险。
  所有人对他都有所图。然而,他却不能确定君烛究竟想要什么。
  这种捉摸不定才格外危险,而他就像是饲养野兽的主人,不知道何时大猫会反噬其主。
  “先生很在意我的看法吗?”
  君烛不太爱靠近水,因此他只盘腿坐在岸边玉石块上,托着腮问雪无霁。
  雪无霁注视着他。
  君烛笑了下:“那好吧,我告诉先生。”
  “——不仅不生气,我还很高兴。”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知道先生是属于我的了。”
  ※※※※※※※※※※※※※※※※※※※※
  我回忆线比较随心,基本上是反复横跳(。
  今天坐车回家,所以晚了qwq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funji、不休 10瓶;玉兔阁 5瓶;左岸的微笑 1瓶!


第67章 枯银其三
  雪无霁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刚刚遇到君烛的时候; 君烛告诉他他今年十六岁。
  这个少年和他一样形单影只,独身一人。他说他没有父母; 一直在这里。魔界像君烛这样的少年有很多,但不一样的是,他遇到了雪无霁。
  就像是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活物认为是亲鸟一样; 雪无霁认为君烛对他的依恋也是源于此。
  更何况如果君烛没有记错他自己的年龄; 那么到现在又是十六年过去了。在少年半数的生命之中,所看到的都是他这个先生。
  可对于雪无霁来说呢?
  他初到魔界时浑浑噩噩,犹如行尸走肉,收留这个少年跟着他,也许只是一种求生的本能。
  ——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他心上压了太多的情感,痛苦的、疯狂的、撕裂的,悲哀的、憎恨的、绝望的,每一样都太重太浓烈,除此之外就是死寂。
  除此之外的任何情绪; 都像是梦幻的泡影; 浮于表面,倏尔就会消失。
  雪无霁偶尔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会忽然很想去死。
  并不激烈; 只是觉得厌倦而无趣。
  活着究竟在干什么呢?
  死。这个字犹如水底的鬼,在他稍微有一点活力的时候; 那些幽暗的影子就会缠绕上来; 在耳边蛊惑着他跳下地狱。
  然后就能解脱了。
  那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死了呢?
  所以他根本不希望君烛对自己太过依赖。
  但这个少年却总是很狡猾; 在雪无霁每次准备疏远他时; 他都能刚好踩在那个度上,再慢慢靠近他。
  他仿佛永远有用不完的耐心。
  君烛将他的表情细微变化全都看在了眼底,空气中一时只剩下水流的潺潺声。
  “先生。”他忽然开了口,红色的眼眸里仿佛一瞬间闪过了许多东西,“你理解错了,我对你并不是……”
  并不是亲人之间的依赖。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变了脸色。
  只见君烛像是挣扎了一会儿,但眼中的那些言语最后还是归于了沉寂。他有点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雪无霁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雪无霁收留君烛以来,他就一直有这个特性,睡眠总比一般人要长。而且一旦睡熟了,外人几乎唤不醒他。
  他的睡眠一般是规律的,但也有少数时候会像现在这样,突然陷入昏睡。
  这也是雪无霁没有把太多职务和事情交给他的原因,尤其是战场,一概让他远离。万一到时出现这样的状况,那后果不堪设想。
  后果就是君烛军功很少,也被人非议。但这少年表现得毫不在乎。
  最近这样突然的昏睡越来越多了。他每天几乎只有两个时辰是清醒的,这些时间全都在陪着雪无霁。
  有很多次,雪无霁都感觉他似乎有话对自己说——就像刚刚那样。
  但他能看出君烛在犹豫,一直没有说出来。
  最近魔界应该是他见过的最山雨欲来的时刻,看似平静,解开幕布底下却是滚沸的水。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另一位次王月沉必有一战。
  是决出魔君还是两败俱伤、重归混乱,就看这一战之后了。
  说起来,现在凌霄像是也不太平。
  陆宸燃的暴君之名连魔域都有耳闻,宁静了千百年的凌霄界因为他而陷入了战火之中。
  仙皇和仙门的对峙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他那位从前的老对手的情况倒是与魔界有些相似,应该也和他一样忙得快要脚不沾地。
  恍然想起凌霄,雪无霁感觉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他扯回思绪,从灵池中走出来。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披上宽大的白袍,坐到了君烛身边,伸手探了一下少年的经脉。
  没有异样。
  难道是准备开始长个子了?有些种族确实会这样。
  雪无霁好笑地摇摇头。
  他的房间里还有许多文书没有批,明天还有最重要的一场大战要打。
  往常为了缓解焦虑,他都会用事务来麻痹自己,但现在他什么也没有做,也靠到了君烛身边,开始闭目养神。
  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在宫殿的房间里,身上好好地盖着被子。
  耳畔是少年的歌声。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见雪无霁醒了,君烛便笑道:“昨天晚上不小心睡着了,忘记送给先生的礼物了。”
  雪无霁道:“那礼物?”
  君烛却摇摇头,正色道:“待会儿晨会之时,我会亲手送给先生。”
  今夜便是既定的与月沉的争王之战开启之时,今早会有一次晨会。
  他如往常一样,给雪无霁穿上全套服饰。只是今天似乎做得格外仔细,雪无霁低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到了那双红眸里的虔诚。
  最后一根衣带系好,镜中的青年已经变成了魔域的次王。
  银发如雪,身披焚心踏火的魔图,俊美如天神却又执掌四方妖魔。
  二人向晨会走去。
  终于走到了正殿,已经有无数魔将跪在了赤红如雪的地毯上。一直延伸到了殿外,一眼望去,宛若沉黑鳞云,欲图摧城压境。
  雪无霁缓步走上宝座,俯视着满殿妖魔。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是一个标志。是陨落还是问鼎,在此一劫。
  “参见尊上!”
  他们全都低着头。
  而在满座低眉垂目的人当中,有一个玄衣的身影站了起来。
  “君烛?!”
  “这不合规矩!”
  “尊上……”
  在此起彼伏的怒喝里,君烛含笑向他走来,一直登上了九重台阶,站到了雪无霁面前。
  他拿出一只黑色的木匣。木匣打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只见绸缎之上是一尊秘银打造的王冠,数根荆棘状的银枝缠绕出骨架,上头镶嵌着被雕刻成骷髅状的宝石。
  雪无霁道:“果真是你的风格。”
  虽然精致,但与惯常的美感背道而驰。
  君烛哈哈笑起来,将银冠端端正正地戴到了雪无霁头上。
  银白交织,血色宝石与红眸交相辉映。
  而后站起身,潇洒地一掀衣摆,单膝跪下,目光灼灼仰头道:“臣提前恭贺尊上登基,君临九渊!”
  随着他这一声贺词,殿下呼声如海,一浪接过一浪。
  魔殿之外,风雪初至。
  ……
  冥想境界之中。
  银色的锁链铺天盖地,而锁链当中的人一动不动,宛若已经睡着了。
  雪无霁垂着头,黑发遮挡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段苍白的下颚。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
  心魔伸出手扼住了他的脖颈,强迫雪无霁抬起头来。
  现在这两张面孔已经非常相似了,都是一样的苍白。
  “真可怜。”
  心魔怜悯道,睫毛低垂下来,像在叹息,“你……还有我。”
  勒在雪无霁脖子上的银链发出轻响,又收紧了。它们覆盖住的皮肤上出现了红痕,而那红痕愈来愈深,最后变成了鲜血似的禁咒。
  红色的纹路蔓延成一圈,像带血的剑痕。
  雪无霁的长发从发顶开始一点点变白,犹如枯萎的银。
  “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一定记得很清楚。”
  雪无霁的瞳孔缩紧了一瞬。
  他如何记得不清楚呢?
  这一战开启的时候,是第十六年的年末。
  他成为魔尊时,是第十七年的年初。
  他胜过了那另一位次王,月沉。
  但他犯了一个错,他没有想到月沉会与凌霄仙门暗中勾结。
  这个事实简直匪夷所思,因为在百年之前岁歇宴试图攻下含元殿的人就是月沉。
  这个错导致了他这一方猝不及防,差一点全军覆没。
  挽救了他的错误的人是君烛。
  但……
  “他为你而死了啊。”心魔的声音骤然在他耳畔响起。
  刹那之间,雪无霁宛若坠入了一片苦涩的海洋里。窒息之中,他的一只眼瞳化为了欲裂的红色。
  血色之中倒映出心魔悲悯的笑意。
  ……
  “君上的登基大典什么时候举行?”
  “原来那个君烛也不是小白脸……”
  “啧。”
  “可惜了……”
  “我有新消息要上报君上!听说凌霄的那个仙皇败啦!九十九家仙门联合,陆宸燃好像死在辟元仙宫了……”
  “仙皇死了?真的假的?”
  “有鼻子有眼的!辟元仙宫都被烧了!”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现在凌霄乱着呢,不像我们魔域已经统一了!我们可以趁机……”
  “君上!我们什么时候攻打凌霄?!”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喧嚣。
  嘈杂。
  “君上还在休息,登基大典等会儿再说。”
  魔王殿前的侍者道,关闭了殿门。
  他转过身,看向王座上的人。
  “君上,您……”
  雪无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是什么人在叫他,改了称呼。
  从尊上变成了君上。
  雪无霁像被抽掉了一根线的木偶,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他有点茫然地睁开眼睛,道:“……我怎么在这里?”
  他坐在正殿的王座上,身上带血的战袍还没有换下,人却已经先撑不住累得睡着了。
  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
  在等……谁?
  “君上……”他面前的那个侍者小心翼翼地说,“君烛的尸……君烛,已经给您送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雪无霁空白的脑海里才被猛然灌入了记忆。
  他在等君烛啊。
  ……君烛已经死了。
  他在等他的尸体被送回来。原本雪无霁是要自己去接的,但被属下拼死劝住了。
  他们让他睡了一会儿。睡醒了,就能看见了。
  侍者说完话,便死死的闭住了嘴。尊上现在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哪怕是看着都会觉得一阵心悸。
  他让开身,露出了身后的担架。担架上是一个黑色的、人形的布袋。
  “……退下吧。”雪无霁觉得自己不太能听清自己的声音。也许是太累了。
  侍者没有动。
  他看着雪无霁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和眼下的青黑。君上除了刚刚那短暂的休息之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了。
  几乎是摇摇欲坠了。
  侍者迟疑道:“君上……”
  “我叫你退下!”
  雪无霁打断他,猛然抬头喝道,双目如同两团骇人的鬼火。
  侍者被吓了一跳,赶紧低着头走了。
  魔王殿内于是空空如也,只剩下雪无霁一个活人。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半跪下来拉开了缠绕的黑布。
  君烛白皙精致的面容显露了出来。
  雪无霁怔怔地看着他怀里的少年。君烛闭着眼睛,嘴角天生就是微微上翘的,看起来好像在做一个美梦一样。
  但是他的睫毛上已经凝结了霜花,嘴唇也没有了血色。他的身体一直是冰凉的。但他不能像以前那样,冷不丁地伸出手冰他一下子了。
  雪无霁看着自己掌心洇上的痕迹。他的大脑一下子完全空白了。
  血,很多血。
  少年的黑衣上全都是血,此刻已经慢慢凝固了。
  ……他死了?
  雪无霁像是在这一刻才忽然意识到了这个事实,指尖发起抖来,伸手过去碰了一下君烛的头发,喃喃道:“君烛?……”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你明明说,要做我最锋利的刃。
  你明明说,你永远都会为我点着一盏灯,跟随我,等着我。
  可与此同时,还有另一道声音在雪无霁的脑海里尖啸:
  ——他死了!
  他为了保护你而死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正因为他说过要做你的刀,才会死!
  你犯了错,他为你挽回。
  他是因你而死的……
  ——他是因你而死的!
  “不要再说了!!”
  雪无霁按住额角,想要把那道鬼魅般的声音从脑海里驱逐出去。那道声音便笑起来,幻觉之中,讥嘲如夜枭一般回荡在大殿上空。
  “……你不会死的。”
  雪无霁猝然站起了身,有点踉跄,扶着少年冰凉的身体,让他靠坐在了王座上。他看起来与这尊死物的王座一样毫无生气。
  “还有办法的……”雪无霁有点急促地道,“还有办法的。我是九命狐,我还有尾巴……我可以救你。我一定可以救你!”
  他从来没有对别人用过尾巴,一命换一命的说法也只是听闻。
  可他现在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狂喜和冰冷同时在他的胸腔里激流着,心脏如同要炸开。
  九条雪白的狐尾如同绒绒的地毯,垂在猩红的地毯上。
  雪无霁抽出了不知寒,嘴唇轻颤了一下。
  自断一尾不会流血,可会很痛,那种疼痛是从魂魄上蔓延上来的,直刺脑椎。
  雪无霁痛得蜷缩在了地上,抖得厉害。他紧紧握着那条狐尾,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把这条尾巴化为了灵力,让那一圈圈的灵光没入了魔族少年的胸口。
  他满怀期冀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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