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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想拐骗神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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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光借着指尖幽幽的火光看清了此时鹿蜀的状况。
  鹿蜀原本与蹇宾同样的一头白发此刻十分凌乱,隐约间还能看到丝丝血迹。他的一身黑衣也已经破损,沾着不知道谁的血,狼狈至极。
  陵光想起外边浮玉村的惨状,抬手让火球停在半空,自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鹿蜀,问:“浮玉村的人,是你伤的?”
  鹿蜀扯扯嘴角,再度挂起那一抹伪善的笑,勉强止住咳嗽的欲望回了一个“是”。
  陵光眼神一暗,问:“什么仇什么怨,竟让你要如此伤他们?”
  鹿蜀没有直接回答,颤颤巍巍地扶着石壁,硬撑着要从地上爬起来。
  他不回答,陵光也不着急,就站在一边看着他摇摇晃晃地站好。
  鹿蜀身上的伤似乎很重,爬起来的过程中好几次差点摔回去。等好不容易站稳了,他首先做的却是向陵光作揖行礼。
  陵光侧身,嫌弃道:“你的礼我可受不起。”
  鹿蜀并不介意,扶着石壁直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虚弱地说:“主上有吩咐,见到陵光大人必要以礼相待。”
  陵光目光微闪,道:“残害我的同伴,这就是你们主上所谓的以礼相待?”
  根据蹇宾的描述,再加上自己的直觉,陵光已经差不多相信自己是神兽了。
  但也只是差不多。
  因为实在撑不住,鹿蜀由以手扶着石壁改为了背靠石壁,维持站立的姿势。
  他唇角一勾,说道:“陵光大人真的确定他们都是您的同伴吗?”
  鹿蜀所伤之人中除了神兽,也有误伤的普通老百姓,他此言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混淆陵光。
  陵光这才是醒来第二日,闻言便是一愣,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继续道:“呵,先不论他们是不是我的同伴,我倒是想问,你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他们下手?”
  “无冤无仇?”鹿蜀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哈,神兽界和魔兽界从来就不存在无冤无仇。更何况,先动手的人可是他们啊,陵光大人。”
  陵光再度怔愣。他现在的是非观还很单纯,无缘无故先动手的那一边便是理亏。
  但是他的要强心又令他不肯服输。
  陵光顿了一会儿,继续道:“那,你也说了,神兽和魔兽之间既然不存在无冤无仇,他们进攻你再正常不过。”
  “那我的反抗就有错了么?”鹿蜀不依不挠地问,“他们将我打伤,我在反抗途中将他们打伤就有错了么?”
  陵光张了张嘴,却无法辩驳。
  按照鹿蜀的说法,他确实没有错,而且他自己也确实身受了重伤。
  鹿蜀见陵光没有反应,趁热打铁继续说:“反倒是神兽界,遇见魔兽就要喊打喊杀,我们稍一反抗又说滥杀无辜。”
  鹿蜀的这番话也只是神兽界魔兽界现状的一个小片面,只是陵光并不清楚这一点。
  “说起来,”鹿蜀艰难地朝凌光走近,“陵光大人您应该是顺着在下的血的味道寻过来的吧?魔兽的血有着独特的气味,但一般只有魔兽之间才能闻到。”
  陵光猛然想起在浮玉村前他问蹇宾他们时,他们都说并未闻到奇怪的气味。
  鹿蜀轻缓的话语中透露着重伤的无力,可信度大大降低,却依然像一把石锤,重重地砸在陵光看似内心看似坚硬的外壳。他的目光微闪,左脚朝着后方轻轻动了一下。
  接着鹿蜀话题却又一转,道:“所以,大人真的不考虑去魔兽界的凤凰木林一游么?”
  陵光也听到了洞口处传来的脚步声,暗自握紧了拳头,敛了旁的情绪,冷笑一声,道:“你不是说任务失败了么,怎么,又要拐骗我?”
  鹿蜀一手握拳抵住嘴唇,轻咳一声,又上前几步,无奈道:“没办法呀,主上又派发了一次任务给在下。”
  与此同时,一道银白色的光陡然闪现。
  白色的身影晃动了半空中悬浮的火球,蹇宾不知何时已闪身持剑站于陵光身侧。
  他背着光,黑暗中陵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我不会让你带走陵光的。”
  其气场与初见时的那一次撒泼打闹相差甚远。
  说着蹇宾就要抬剑攻过去,陵光连忙以手拦住。
  “陵光光!”
  蹇宾不满地回头看向陵光,琥珀色的双眸中染上了赤红。
  陵光撇开他的目光,低声说:“他已重伤,禁不住你一击的。”
  听到了陵光的话,蹇宾这才来得及仔细打量鹿蜀,果真如他所说身受重伤。
  蹇宾为了赶上陵光,一路上都是抄的小道,不清楚浮玉村的情况。他见状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收回了剑,委屈巴巴地退后两步。
  陵光只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对上鹿蜀的双眸。
  鹿蜀又抹了一把嘴边新溢出的血,缓缓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感谢陵光大人手下留情,在下告辞。”
  接着鹿蜀在心底默念咒语,再度原地消失。
    
    第6章 浮玉(二) 

  鹿蜀刚走,蹇宾就迫不及待上前着急地问:“凌光光你怎么样了?”
  凌光被他问得一脸懵,反问道:“我能怎么样?”
  蹇宾上下确认了陵光身上并无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我看见山洞口有很多血迹,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凌光却觉得他莫名其妙,说:“我不过是和鹿蜀说了会话,能出什么事?”
  但是说完他又一怔。
  “魔兽的血有着独特的气味,但一般只有魔兽之间才能闻到。”
  鹿蜀那一句有气无力的话回响在陵光的脑海里。
  如果蹇宾也能闻到这股气味的话,定然不会将那些血迹误以为是他的。
  所以,他真的不是神兽?这个叫蹇宾的一直在欺骗他?
  陵光抿唇,但还是很快收回了外露的思绪,决定再观察一下。
  所幸蹇宾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陵光的变化,咧嘴笑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对他说:“总而言之,没事就好啦。那我们去找孟章他们回合吧?”
  陵光点点头,不语。
  蹇宾很自然地拉起陵光的手,和他一起并肩走出去。而陵光因为心事重重,并没有在意这个细节,也便由着他牵了。
  直到走回浮玉村,蹇宾才意识到鹿蜀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一脸懊恼地说:“他居然伤了我们这么多同胞!早知道我方才就不放他走了。”
  蹇宾的一句话使得陵光回过神来。
  他轻而易举地挣脱了蹇宾的手,侧开一步,问道:“孟章和执明呢?”
  蹇宾眸底染上了一丝黯然,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回答道:“我让他们先进村里了,估计这会儿正忙着照顾伤患吧。”
  就陵光目前观察,这所谓四象中排除他,性格最稳重的当属青龙孟章。但是按方才蹇宾的表述方法来看,习惯于布置任务的似乎是蹇宾。
  再加上不久前旁的神兽见到蹇宾时的种种异象,陵光可以断定,蹇宾他绝对不是此时表现出来的那般幼稚。
  那么他的伪装究竟意欲何为?
  陵光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捡出一个此刻最合理的话语,道:“那我们也去看一看吧。”
  蹇宾点点头,往村子更里面去——越是靠近中间的地带伤患者越多。
  蹇宾一边走一边庆幸地说:“幸好部分的神兽们昨夜听说你醒过来了,就赶了回去,留在这里的不多。否则伤者或许更多。”
  陵光闻言不作回答,细心观察路边伤者的情况。
  情况看起来虽然很惨烈,但外围的神兽所受之伤都不太严重,还不至于昏迷。有不少神兽见到陵光还两眼放光地想跑过来打招呼,只不过他们大多是修为尚浅的,都被蹇宾三言两语给打发走了。
  直到深入疑似战斗中心的地方,重伤昏迷的神兽才多起来。
  他们身上都没有大伤口,应当是内伤吐血而晕。倒是一些普通的百姓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轻则只有三两道红口子,重则伤口差点伤及筋骨。
  只是不知道鹿蜀到底是用了什么招数,竟波及如此大的范围。
  蹇宾每深入一些,表现出来的情绪就暴躁一点,到最后甚至嚷嚷着要去找鹿蜀手撕了他——
  完全就是一副不顾及后果的任性模样。
  蹇宾的情绪表现得很自然,不像是在伪装。
  陵光心里头的猜想有了些许动摇。
  他一把拦住欲冲回那座小山的蹇宾,道:“你此刻回去有何用?难不成鹿蜀还能回到那个黑不溜秋的洞里等你去杀他?”
  “可是他居然伤害了那么多神兽和人类!”
  蹇宾猛地对上陵光的视线,语气里透露着一股子的委屈巴巴,似是对陵光拦着他的行为不满。
  陵光抬手对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道:“那你想怎么找他?一路找去魔兽界吗?蠢不蠢啊你!行了,跟我去找孟章。”
  说完他就转身不管不顾地继续走。
  蹇宾咬唇站在原地片刻,发觉陵光还真的就这么绝情头也不回地走了,才连忙跟上。
  走了好几步陵光才听到身后跟着的脚步声,斜睨了一眼赶上了并肩而行的蹇宾,就见他半低着头,一对兽耳耷拉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
  陵光也不理他,兀自纠结蹇宾性格的真伪。
  浮玉村也不大,陵光和蹇宾又走了没多久就瞧见了正在帮助村长安顿伤者的孟章和执明。
  “小陵,饼子。”
  孟章忙中抽空地向他们俩打招呼。
  陵光听见孟章对蹇宾的称呼,嘴角一抽。
  “饼……子?”
  蹇宾轻咳一声,道:“你们经常说我名字像煎饼,大多时候都是这么叫我的。”
  不说还好,这一说陵光才发觉还真的是极像,当即也决定采用,道:“果真像,小饼子。”
  蹇宾:“……”
  早知道他还是不说出来了。
  看着蹇宾憋闷的模样,陵光唇角难得上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淡淡的,转瞬即逝,却是陵光醒来后的第一抹笑,格外珍贵。
  本来打算转移话题的蹇宾捕捉到这一幕,一扫原先的负面情绪,欣喜地摇着陵光的手说:“陵光光你终于肯笑了!”
  意识到自己心情的外露,陵光不自在地抽回手,逃避似的走向孟章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和蹇宾打趣时他会感觉到更加放松,就好像他们本该是这种相处模式。
  陵光走过去的,孟章和执明刚和一只神兽打听完情况。
  “竟是这样,多谢了。你回去好好养伤,等我任务完成了再来看望你们。”
  孟章温和地安抚了一只重伤但还清醒的少年兽,目送着他被幸免于难的村民带回去以后才回头看向陵光。
  他淡笑着道:“这边情况并不是太严重,村民也大多无事。要不你和饼子先去寻找残魂吧?我和执明留在这里处理便可。”
  陵光看着井然有序的现场,又试探性地扭头问蹇宾:“你觉得呢?”
  蹇宾毫不犹豫地道:“我听你的。”
  试探无果,陵光沉吟片刻,道:“那便如此吧。罗盘在何处?”
  闻言,执明立马掏出罗盘递给陵光。
  陵光接过,道了声谢就和蹇宾一起离开了。
  也许是因为靠近所在地,罗盘显得有些不稳定,不时地转换着方向——只是这一时向左一时向右的,搞得陵光都想直接摔了它。
  “或许是就这这附近吧。”蹇宾憋了许久只憋出了这么一个牵强的理由。
  好歹陵光是忍住了没有摔罗盘,直接丢给蹇宾,道:“也罢,不看它了,我目前隐隐也有些感觉。”
  毕竟散落在外的是他自己的魂魄,接近了的时候多少会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比如说他现在就觉得有些头疼。
  陵光看似悠闲地在周围转了一圈,走到西南方向时脚步一顿,旋即二话不说冲着这个方向过去。
  时刻注意陵光行踪的蹇宾也连忙跟上。
  西南方向有一条已经干涸了的河道,河道边上蹲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神情痛苦。
  陵光曲起右手节骨分明的食指,按压着太阳穴,企图缓解因为靠近小孩而愈发严重的头疼。
  蹇宾哒哒哒地跑到陵光身边,关切地问:“陵光光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头疼了?”
  陵光没有回答他,放慢脚步走到小孩身旁才回头对蹇宾说:“残魂在他身体里。”
  “哈?!”
  蹇宾一脸难以置信。
  小孩听到了声音,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陵光。
  浮玉村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被教育,但凡见到了长相与人类不一样的,而且不随意出手伤人的,都是需要尊敬的神兽。
  小孩忍着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横冲直撞的痛楚,缓缓站起身,却因为一个不稳往前倒去。
  陵光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接住他。
  就在陵光的手触碰到小孩时,他脑袋一阵阵的疼痛突然消失了。
  应当是小孩身体里的残魂感觉到了他的靠近,所以安定了下来。
  陵光猜测着,同时让小孩借力站稳了。
  或许是因为难以承受他魂乱撞的疼痛,小孩此时双唇近乎没有了血色,额间的冷汗顺着脸颊一路滑下。
  不过陵光看他站稳了,依然当即撤了手。
  蹇宾则是半蹲在小孩面前,问:“你感觉怎么样了?”
  小孩怔怔地看着一身红衣的陵光,虚弱道:“我不久前突然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乱撞,好痛好痛的。可是刚刚这位大人一碰,就,就没事了。”
  蹇宾笑嘻嘻地道:“没事就好啦。你家住何处?我们带你回去吧。”
  小孩点点头,道了声谢才报出地址。
  蹇宾又安抚了一下他,才站起身对陵光说:“初步确定,应当是在他身体里没错了。等会儿我联系白泽,让他过来一趟。我们就去他家等一下吧?”
  陵光定定地看了蹇宾一眼,没有反对,点点头,跟着拉起小孩的蹇宾一起前往。
  小孩的家中并没有人,大概是都被唤出去帮助安置伤者了。
  陵光不喜欢等人,又烦蹇宾聒噪,就把装有一缕残魂红玉佩丢给蹇宾,以安定小孩体内的那一缕。而他自己便径直离开小孩的家去外边游荡。
  被嫌弃的蹇宾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照看小孩。
  陵光在浮玉村中漫无目的地乱逛,这是他醒来后,除夜里休息,难得有一次清静。
  虽然浮玉村整体被鹿蜀弄得死气沉沉,但留心之下还是能发觉一些尚且生机的草木。
  不知不觉间,陵光就走到了一片小树林里。
  小树林有半成以上的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另外的小部分虽幸免秃顶,却也在这大春天的落得满头秋黄。
  按照陵光的习惯,走到小树林前就会因为嫌弃它们丑而转身扬长而去。
  只是这一次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在吸引着他走进去。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同于碰见挣扎的残魂时的头疼,而是发自内心的不由自主。
  陵光目前所处便是在光秃秃的那一块,周围寂静得可怕,连些许风吹的声音都没有。
  走到某棵秃树下,陵光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便看见似乎有什么东西挂在枝干上。
  他伸手将之取下,发现是一条手链,而这手链竟与他左手的那条近乎一模一样,唯独就是上边刻的是一个“云”字。
  这手链中间有一块橙红色片状物断裂成了两半,很明显是被什么砍断的。
  陵光眉头微皱。
  云……陵云?难不成这是他那位所谓的同胞兄长的?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手链是解不下来的,除非强行把它弄断。”
  蹇宾所说的话浮现在陵光的脑海中。
  所以是有人将之砍断的?那么那人又会是谁?这手链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一股脑的问题蹦出来,伴随着的还有一段突如其来的幼年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回忆杀,不喜的小可爱可以跳过w
——
直到今天才看见了鬼将军小可爱灌的一瓶营养液,抱住小可爱吧唧一口
    
    第7章 浮玉(三) 

  陵光和陵云十岁那年,闲云山的朱雀长老按照传统,特意为他们操办了一场生辰礼宴。
  陵光和陵云是千载难逢的一对同胞凤凰,故而闻讯赶往闲云山参加礼宴的神兽不在少数。
  此时,在俩兄弟的房内,陵云正在安抚忐忑的陵光。
  “陵儿别怕,只是礼宴而已。”
  十岁的陵云已经褪去了婴儿肥,更像是一个清秀的少年。笑起来左边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陵光虽然与陵云是同样的脸,但打小自卑内向,不常与他人交往,显得更稚嫩些。
  他拽着陵云礼服的袖子,细声细语地问:“兄长,陵儿可不可以……不去?陵儿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作为礼宴的主角,朱雀长老特意安排了一个环节,让他们俩都在众人面前露个脸。
  只是陵光对此感到十分的不安。
  陵云拉着陵光的手,温声道:“没关系的,到时候你就拉着我,把旁的兽都当作草木。这一次礼宴是朱雀爷爷特意为我们准备的,你可不能缺席呢。”
  “可是……”
  陵光咬唇,颇为纠结。
  他知道这是朱雀爷爷的一片好心,但是真要他到那么多人前去,他实在难以做到。
  陵云自然知道自家弟弟的这点心思,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说道:“乖,兄长在呢。”
  陵光对上陵云的双眸,自知是推脱不了了,只好轻轻点头,道:“那……好吧。”
  陵云这才松了口气,浅笑着带陵光先去吃点东西。
  礼宴设在午时,陵光和陵云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来通知他们准备要过去了。
  陵光的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
  这时,另一只略带冰凉的手覆过来,安抚性的握住了陵光的左手。
  坐在红木椅上的陵光抬眸,就看见陵云浅浅地笑着,眼底带着鼓励的意味。同时他伸出另一只手,等待陵光的回应。
  陵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左手紧了紧,才犹犹豫豫地搭上去。
  接着陵云就握住了陵光搭上来的手,稍一用力将他拉起。陵光借力站稳后,陵云就松开了左手,以右手拉着陵光。
  礼宴设置的地点是闲云山顶的余闲殿,与陵光陵云的住处相距不远。
  抵达余闲殿时,礼宴尚未开始,朱雀就带着他们到了偏殿内先和同龄小伙伴玩着。
  偏殿内已经有了三个人,一身绿的孟章,缠着孟章陪他玩的执明和看着他俩闹的蹇宾。
  陵光和他们不熟,进来后就安静地呆在一个小角落。
  陵云知道这时候是劝不动他过去的,笑了笑也便松了手,兀自过去和他们玩。
  陵光随意捡了个偏远的椅子坐下,在一旁无事可做,就看着偏殿内的另外四人玩闹。
  据陵光所知,黑衣服的执明虽然最闹腾,却也是最年长的,如今已有十三。
  被执明纠缠的孟章按年龄排序排在第三,今年十一岁,个头倒是与执明持平。
  而那个显得比较安静的蹇宾长得却最可爱,雪白毛茸的兽耳偶尔会动一下。不知道是嫌弃执明孟章吵还是别的什么,他似乎只与陵云谈笑风生。
  陵光正观察着,不经意间对上了蹇宾似有所察的目光。
  紧接着陵光就看见蹇宾的眉头一皱。他以为是自己的视线惹他不开心了,连忙低下头,不安地拽着衣角。
  那头玩闹的声音还在继续,陵光却像是跟衣服较起劲儿来了,左边拨一下,右边扯一扯。
  就在他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黑影笼罩下来。
  陵光抬头,就见自家兄长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他眨眨眼,连忙撒开揪住衣角的手端正坐好,企图萌混过关。
  陵云认命地蹲下身替陵光抚平衣摆,同时说道:“等会我们还得过去呢,把衣服扯坏了了可怎么办?”
  陵光耷拉下脑袋,轻声道:“对不起。”
  陵云倒是没想到陵光会突然认错,愣了一会儿才笑道:“陵儿不用道歉的。好啦,你如果无趣的话兄长在这里陪你可好?”
  陵光偷偷瞥了一眼蹇宾他们的方向,见他们也看着这边,似乎在等陵云回去,便摇摇头,软声道:“不用了,陵儿更喜欢一个人呆着。”
  只是陵光这实际上十分显眼的小动作哪里瞒得过本就心细的陵云?
  “那好吧,陵儿你可别扯衣服了喔。”他轻拍了一下陵光的脑袋,轻声嘱咐了一句。
  陵光点点头,端端正正地坐好,以示自己的乖巧。
  陵云无奈地揉揉陵光的头发,道:“你啊,就不能淘气一些么?”
  弟弟太安静懂事,作为兄长的陵云还是挺心疼的。
  又嘱咐了几句,他才不太放心地回到那个小群体中。
  结果陵云刚转身回去没多久,陵光就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晃出了偏殿。
  兄长说要他淘气点,那他就淘气点好了。
  陵光向来很听陵云的话,更何况他本就一直想说服自己偷偷溜走。
  余闲殿外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小小一只的陵光并不很引人注目,所以没多久他就绕到了余闲殿的后边。
  余闲殿后边有一块小草地,这里是整个闲云山风景最好的地方,天气晴好时可以俯瞰整个安阳城。
  空地两旁种有芭蕉树,叶子好大一片的。陵光笨拙地将广袖缠绕起来绑好,然后点了一小簇火烧断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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