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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逃生游戏[无限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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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迟疑地,薄晔点了下头。
沈秋天笑笑:“好兄弟。”
很奇怪,胸口的压力蓦然消失,薄晔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重新向后靠回椅背上,一手支在窗沿上,手背贴着唇,默不作声地注视前方。
“哦,对了。”沈秋天提醒,“戒指摘下来。”
薄晔看向左手,挑挑眉:“差点忘了。”
这次用了点力,戒指脱落时,露出一圈白色压痕,他看到无名指上压出的印迹,是不太明晰的几个字符——
【Can i】。
薄晔眯了眯眼。
Can i?
Can……
i……
他凝视了很久,太阳穴却在疯狂跳动,头痛欲裂。
Candi。
突然,如同黑夜中闪过一道光亮,眼前重重迷雾瞬间消散——
为了唐止选择提前退役,沈秋天载他去现场,说人生好聚好散,打了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比赛,淡出人们的视野,跟唐止相守,四年过去了。
一旦想起唐止的名字,所有环节都通顺了。
这是四年前退役那天的场景。
薄晔的眼底变得清明,恢复理智,明白眼下发生的都不是真的,记忆被篡改了,幻境利用他当年在选择爱情和理想时的挣扎,试图将他永远困在这里。
“我有男朋友,他叫唐止,这是我的婚戒,你们不应该抹除这些。”一手攥紧戒指,薄晔淡淡道:“因为一旦想起,我就会发现破绽。”
下一秒,薄晔拉开锁,干脆利落地抬腿踹开车门,一辆轿车恰好从旁边经过,瞬间把门撞飞,发出巨大声响。
滂沱大雨顺着风砸进车内。
薄晔心不跳气不喘,正要跳车,左手手腕蓦然一紧。
沈秋天一手牢牢握住他,将他扯向自己的方向,看了眼前方,又看向男人,微笑着放软语气:“薄晔,留下来。”
“我们需要你。”
“留下来。”
敞开的副驾驶座外,一辆接一辆车呼啸着经过,喇叭声响成一片。
他们的车依然在高速行驶,沈秋天的手有力得像铁链,薄晔无法挣脱,发丝和脸很快被雨水打湿。
这时,低沉刺耳的鸣笛从不远处传来,声音长久不息,偏头看了眼后视镜,一辆笨重的罐车正在驶向他们。
“留下来,留下来,你其实也不想离开,我们需要你……”沈秋天开车的同时攥紧他的手腕,絮絮叨叨,“留下来薄晔,在这里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罐车的鸣笛声不断放大。
接近。
时机到了。
薄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秋田对不起,Candi在等我。”
说完,身体后仰探出车外,任闪着远光灯的罐车撞向自己。
*
二楼候诊室门口,人们或坐或立,怀着不同心思等待着。
顾萌第六次看向墙上的时钟,10:40。
一刻钟过去了,那扇门依旧没有打开。
唐止背靠在角落一根圆柱上,身形颀长,低着头,脸上很反常地一片漠然,看起来比顾萌还不急。
顾萌轻叹气,坐到恩瑾身边,却见他右手执着蓝色圆珠笔,在左手无名指上画着什么。
顾萌:“……你在干嘛?”
恩瑾涂完最后一笔,抬起左手展示给顾萌看:“这是我的戒指。”
“……”顾萌不知作何反应,明白他是昨天看隔壁夫夫有戒指,自己也想要一个。
他看着无名指上一圈质朴的蓝色油墨,不走心道:“很漂亮,很适合你。”
“那我送你一个。”恩瑾谈吐间有种一掷千金的豪气,抓起他左手就要往上涂。
顾萌忙躲开,婉拒:“不不不,太贵重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要。”
周围人纷纷朝他们瞥去莫名其妙的一眼。
两人正在拉扯,候诊室的门打开了。
在众人紧张期待而紧张的注视下,薄晔面色苍白地走出来,手上捏着一个浅白色信封,经过恩瑾时将信封拍在他身上,淡淡道:“线索。”
松手,径直朝角落的唐止走去。
薄晔看起来状态很低迷,顾萌正要起身去关心情况,却见他和唐止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候诊区,想了想,又坐了下来,没有跟上。
信封还未拆封,质地厚重而顺滑,边缘镶一层金边,制作十分精良。
其他玩家自发地围过来,七嘴八舌道:“这个是奖励吧?里面装了什么?”
“刚刚那个男的经历过什么?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脸色特别不好,任务应该挺艰难的。”
“妈呀,刚刚如果是我进去,不知道是走着出来还是被拖着出来。”
信封在修长的手指间翻了翻,恩瑾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于是直接拆开。
里面是一张浅白色的卡纸,同样镶金边,抽出来,上面用梨花体印着两行字。
【Ah, distinctly I remember it was in the bleak December :…)】
【哦,我清楚地记得那是在萧瑟的十二月。】
众人看着卡纸,不说话。
好半天,一个男人问:“什么意思?”
另一道声音答:“字面意思。”
人群再次陷入迷之沉默。
每个字都看得懂,却不明白意味着什么。
恩瑾收好卡纸,随便将信封递给某个玩家,解释道:“《乌鸦》中的一句诗节,作者是埃德加·爱伦坡,诗歌用于悼念亡者,同时也是体现爱伦坡诗学美观的经典作。”
众人叹服,掌声送给文化人。
顾萌明白,恩瑾能知道这么多,源于在智屋的那七天里没日没夜地看书、疯狂补充资料,对于他成长如此迅速,感到淡淡不习惯,隐隐还有些失落。
刚捡到他时,明明还是个话都不太会说的傻子,智商白得像张白纸。
黄头发的男人叫陈家豪,是个护士,注意了眼恩瑾胸牌上的名字,问他:“恩医生,那我们拿到这条线索有什么用?”
恩瑾沉吟片刻后,道:“不知道。”
非常实在。
陈家豪:“……。”
候诊室里,那个来访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一路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很好,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时,再次凭空消失。
*
薄晔一路跟着唐止向前走,长长的过道里笼罩一层灰色暗影,墙上血迹斑斑。
窗外,光线隐在乌云深处,雨淅淅沥沥作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唐止背影清瘦,腰身挺直,白大褂的后领处露出一截白色衬衣领,包裹白皙后颈,优雅又动人。
薄晔实在追不上,在这场沉默的较劲中认输,道:“Candi,你慢点。”
唐止停下脚步,等他追上。
薄晔如释重负,走上前,从后面牵他的手:“气什么?又没出事。”
谁知话一出口,唐止转身甩了他一巴掌,不遗余力。
薄晔偏过脸,耳边嗡嗡作响,被打的地方迅速充血,暗影在侧颜轮廓上蛰伏,勾出阴郁的线条。
唐止眼眶微红,愤怒和忧心参半,哑着声问:“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办?”
“谁让你进去的?”
“轮到你了吗!”
“薄晔你总是这么自说自话吗!”
唐止情绪趋向激动,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气得又在他脸上打了一下,力道却放轻不少,哭腔严重道:“我不要你总是在我前面你这个混蛋……”
外面的雨声时轻时缓,残破的墙壁上洇出一层水汽,湿漉漉的感觉挥之不去。
薄晔平息片刻,指尖搔了搔高挺鼻梁,转回脸淡淡道:“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好点了吗?”
唐止眼尾红红的,脸蛋红红的,低头捂住眼睛,肩膀颤动。男人在诊室里的十五分钟,他害怕极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他走不出来。
听到唐止压抑不住的哭音,薄晔心里又涩又软,尝试去搂他:“过来,让我抱一下。”
唐止不再逞强,一点点向前,脸埋进薄晔肩颈处,双手紧紧抓住他外套两侧,抽抽噎噎,赌气道:“早知道不来找你,就当你死了!”
与其亲眼目睹他出什么事,不如互不相见,假装对方一切平安。
薄晔也不恼,只是轻笑:“唐寡妇。”单手捏着他后颈,简直要把人揉进怀里。
想起那个幻境,男人同样一阵后怕。
他所经历过的最恐怖的事,大概是唐止不曾在他的人生中出现过。
把人哄了半天,亲亲搂搂抱抱,终于不再哭了,结果唐止红着眼,偏要跟他约法三章。
“一,不要冒险,就算是为了恋人也不行。”
“二,不能自说自话,两人之间凡事要有商有量。”
“三……”
薄晔歪了下嘴角,爱煞他娇气的小模样,问:“三什么?”
唐止吭吭唧唧,被他看得脸热,好一会才凶巴巴道:“不许再被女鬼非礼了!不然我咬死你!”
薄晔憋住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唐止瞥他一眼,不自在:“看什么?”
“咬死的话,你肯定舍不得。”薄晔牵着他向前走,心情大好,笑眯眯道:“咬我,这个可行性比较高。”
唐止跟他进了电梯,呆呆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所谓“咬”的内涵,瞬间窘迫得双颊涨红:“你……你想得美!”
吵吵闹闹间,电梯直达四楼,一开门,迎面撞上推着清洁杂物车的临时工。
大爷一身蓝色制服,帽檐压得很低,遇上两人后畏畏缩缩地低下头,向一旁让开位置。
唐止下电梯,跟老人道谢,目光扫到杂物车上堆着的层层粗布床单,看上去像是刚打扫完每个房间。
临时工推车进入电梯,按了楼层,电梯门缓缓阖上。
这时,薄晔拉拉唐止的手,道:“看这个。”
他们正走过401病房门前,唐止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门把手上淡淡的血痕。
那血还未凝固,甚至可以说新鲜。
唐止想到那个临时工,道:“如果是刚刚那个人手上沾着血,出门时扶着把手带上门……”
薄晔和他对视一眼,抬手敲响房门。
敲了三遍,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两人正要离开时,四楼的电梯门应声打开,顾萌和恩瑾走下来,身后还跟着叽叽喳喳的蔡小琦。
顾萌看到站在401门口的隔壁夫夫,随口一问:“你们站在这干嘛?”
“路过而已。”薄晔看向小护士,一笑,“蔡护士住401?建议你打开门看看,里面有没有少了什么。”想了想,又补充,“或者多了什么。”
蔡小琦虽然一头雾水,但十分听话,知道男人这么说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异样,连忙上前推开门:“敏姐说身体不舒服,早就回房间了,你们要是觉得有问题,其实可以敲门的……这……这是什么!”
她说着说着,手心攀上湿滑的触感,推开门后撒开把手,翻过掌心,上面沾了湿哒哒的血液。
小姑娘脸色一白,慌忙掀起衣摆擦拭:“这……哪来的血?”
听说里面有人,唐止预感不好,率先走进去。
房间格局跟他们一样,带独立卫生间,淡紫色的窗帘没有掀开,因此整个空间在阴天里显得昏暗阴沉。
环视一圈房间,没看到人,他直接推开卫生间门,猝不及防与黄敏那只瞪得极大的眼睛对上。
*
401房间内,所有的灯都打开,蔡小琦坐在床边迟迟缓不过神,另外四个男人站在浴室门边,打量里面的场景。
黄敏卡在洗手台柱子与浴缸之间,上半身趴在浴缸边缘,散乱的发丝间仅露出一只可怖的眼睛,直直望向浴室门口,胸口浸染开大片的血色,右手拿一把手术刀,刀口上淋着血。
放满水的浴缸上方就是窗户,淡紫色的窗帘完全拉上,因为水里掺入了少量血液,一缸水透着淡淡的粉色,引人注意的是,一只破碎的眼球拖着长长的组织带沉在缸底。
因为在淳子的世界里看惯各种稀奇古怪的碎尸,四人看到这一幕时没什么反应,这样的死状在他们眼里已经算很正常了,起码尸体是完整的,但整个画面却透着令人无法理解的暗黑诡异。
恩瑾在浴室门口半蹲下身,白大褂的衣摆拖到地上,偏着头,隔了一段距离观察黄敏的眼睛,以及胸前绽开的那朵血花。
顾萌在他身旁,撑住膝盖弯下腰,问:“你们觉得,她拿的那把刀是有人塞进去的,还是本来就握在手里?”
恩瑾感到喷在耳后的气息,耳尖敏感地动了动。
“刀尖朝里,反握姿势,应该是本来就攥在手里。”薄晔斜靠在门框上,长腿随意交叠,“问题是,她拿着刀捅了自己哪里。”
恩瑾很肯定:“眼睛。”
顾萌打了个激灵,偏过脸看他:“你指她用手术刀硬生生把自己眼珠子挖出来了?然后……”瞄了眼浴缸里淡粉色的水,道:“扔进了浴缸?”
“不仅是眼睛。”恩瑾道:“她的心脏被取走了。”
另外三人同时一怔,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
胸口的布料被血液浸染,他们连伤口都看不清,更别说看出尸体缺失了心脏。
恩瑾回头望向他们,满脸“这么简单的问题要我怎么解释”的无辜表情:“用眼睛看。”
“……”
虽然知道黄敏死前自己摘除了自己的眼球,但至于是什么促使她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心脏去了哪里、以及真正的死因是什么,这些问题仍无法解决,在游戏世界里,很多事都违背自然规律,不能用科学的态度去求知,只能等待线索一点点出现。
四个男人在401房间看不出更多的问题,恰好时间到了中午,于是下楼找到其他几个玩家,告知了黄敏死亡的事,其他人听了消息,神色凝重,立即去往四楼查看。
中午的食堂里只有顾萌他们四人。
依然是简餐,两荤一素,跟昨天一模一样。
窗口后的阿姨一脸死气,舀了勺稀烂的土豆烧牛肉反扣在餐盘里,递给外面的顾萌。
顾萌欲言又止,犹豫一会,道:“阿姨,明天做这道菜时,牛肉和土豆先在油里炸两分钟,土豆表面差不多变金黄后改大火,最后汤汁收干时多等一会再出锅,如果能稍微用淀粉勾芡一下就更好了。”
阿姨死气沉沉地看他,对他利落地说:“滚。”
“……”顾萌端着餐盘转身就走,小声逼逼,“你这样迟早失业。”
作者有话要说:
薄晔的幻象是这样的,退役那天的事真实发生过,游戏根据他的记忆重新模拟了这一场景,但是抹除了唐止这个人。
如果没有唐止,薄晔不会提前退役,他内心十分想继续打电竞,不过当年还是爱情取胜,于是游戏利用他这一弱点,给他创造极端环境:如果爱人不曾出现过,他就会选择理想,选择“留下来”,一旦同意“留下来”,就真的出不去了。
希望没有前情提要爸爸们也能读懂。
第28章 火曜日
趁着吃饭的时间; 顾萌才有功夫关心起薄晔的事,问道:“我看你从看诊室里出来时状态不好,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幻象。”薄晔略一思索; 道:“他们利用记忆创造幻象,可能是一段创伤; 可能是美好回忆,又可能是念念难忘的场景,因人而异,每个人看到的不一样。”
顾萌好奇:“那你看到的幻象是什么?很可怕吗?”
薄晔其实不愿过多回忆那时的场景,从人的潜意识里攫取记忆,加以篡改,再强塞回去,经历过的人会相当不舒服; 但为了给他们提个醒,还是一五一十还原了当时的经历。
听完后; 顾萌煞有其事地摇头:“如果是我,我不一定能够发现破绽,太危险了; 你要是真被幻象里的人牵着走,大概永远就回不来了。”
唐止执筷子的手一顿。
顾萌见了; 咬了下舌尖,暗觉自己说错话。
薄晔倒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下午,薄晔和唐止继续探索医院,他们这次先去了地下,发现负一层无法进入; 负二层除了太平间可以随意进出,其他的房间需要钥匙; 两人来回走了一趟,再次折回地上。
逛进一楼的输液室,薄晔打开一面柜子,看到里面还未拆封的一叠衣服时,眼睛一亮。
他目测,那是裙装制服,纯白的。
唐止在身后翻抽屉,问:“薄晔,这里有一叠病历,要看看吗?”
薄晔挑了一套最大号的制服,抽出来,默默找了个纸袋装进去,道:“医生的字你确定看得懂吗?”
唐止想了想,又将病历塞回抽屉。
确实,看不懂。
顾萌和恩瑾一直在五楼,继续查找关于这个医院的资料。
报刊室里有近几年的报纸,恩瑾翻阅速度快,很快拼凑出一个版本。
三十年前,金院长还是一名科研人员,只是不知为何突然离开研究院,来这个偏僻的地方开了一家诊所,之后向政府递交申请,建造了这家医院。医院的患者大多来自附近村庄或镇上的居民,二十多年间口碑一直很好,但情况在五年前急转直下,医院的死亡率骤然升高,还经常有人在这一带失踪,附近村镇的居民称,很多人去了一趟医院就没再回来过,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两年,闹鬼的传言更是沸沸扬扬,久而久之,医院就荒废了,除非家里经济特别困难,附近没人再敢来就诊。
顾萌盘腿坐在地上,听完他的复述,道:“闹鬼是肯定在闹鬼了,还有三十年前的事也很可疑,但现在没有足够的资料用于查阅。”
恩瑾收拾报纸起身,看了一圈,提议:“先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看的。”
两人经过走廊中间的院长办公室时,顾萌不死心地又按了按门把手,依旧打不开。
在绵绵的阴雨天里,时间的流逝似乎都在变慢。
快到晚上七点时,大多数玩家忌讳门禁,选择回到四楼房间休息。
顾萌经过一楼大厅,走向电梯,不料看到了金方。
穿红色连帽衫的小男孩正在速写本上写字,面前站着一个男医生,名叫赵海荣。
小男孩写好后将速写本翻转过来展示给对面看,赵海荣看完后笑,一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一手摸了摸男孩的发顶,说了一番话。
男孩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双圆又黑的大眼平静无波。
顾萌在不远处等着,看到赵海荣跟金方道别,准备上前找金方谈谈,心里一直念着能不能向他套出些金院长的事情。
“顾萌。”
这时,身后一道男声叫他,回头一看,是陈家豪。
两人同样是护士身份,因此从昨天开始就注意到了彼此。
只是顾萌还不忘金方,又看了眼刚才的位置,谁知短短一瞬间,那道红色身影已经不在了。
这家医院的人,各个神出鬼没,行踪不定。
顾萌无奈地转过身,问道:“什么事?”
陈家豪顶着一头耀眼的黄毛,走近后,有些神秘地说:“你知不知道?”
顾萌:“……我不知道。”
你倒是有话直说。
陈家豪更加神秘了:“成娇娇说,401浴缸里的那颗眼球,可能不是黄敏的。”
顾萌心下一跳,脱口而出:“如果不是黄敏的,那黄敏的眼球去了哪里?浴缸里的那只又是从哪来的?”
陈家豪却不答话,只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这是刚才趁护士长下班时从值班室里偷来的,能打开地下二层所有的门,我记得地下二层有个存放器官标本的房间,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顾萌盯着那串钥匙,目光闪了闪,道:“没兴趣。”
陈家豪:“……”
晚上八点,外面的雨停了,从窗户往外看,今晚的月亮圆而亮。
顾萌半躺在床上,翘着腿,手上拎起那串钥匙放在眼前晃动,兀自陷入沉思。
钥匙是陈家豪硬塞给他的,那家伙坦言说不敢七点之后出门。
没人敢夜晚出门,顾萌当然也不敢,但黄敏那只惊惶大睁的眼睛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转悠,十分魔性。
不搞清楚浴缸里的眼睛来自哪里,今夜怕是会睡不着,而且,钥匙要在明早于春娇上班前还回去,时间有限,机会难得。
一咬牙,他从床上翻身坐起,对恩瑾说:“我去趟地下二层,想睡了就关灯,不用等我。”
恩瑾正在翻一本厚厚的医学书,不知从哪个医生的办公室顺回来的,听了顾萌的话后合上书本,道:“一起。”
顾萌不想带他,万一遇到什么脏东西,他只能确保自己能跑得快一点,不一定顾得上恩瑾。
他哄道:“我很快回来。”
恩瑾直视他:“一起。”
顾萌:“……听话。”
恩瑾:“一起。”
顾萌:“……”
*
夜晚的医院,恐怖气氛不是盖的。
两人带上手电,穿过昏暗的过道,来到电梯前,顾萌在旁边的仪器上按下指纹。
因为目标明确,进入电梯后直接选择负二层。
到了地下二层,电梯门开启,外面直通黑漆漆的一条长廊。
柜子、椅子、病床沿着墙边堆放,只留下暗色的轮廓,最说幕故舨辉洞糠诺哪羌父鏊芰夏L兀诤诎档难谟诚驴崴普嫒恕�
顾萌打开手电,四处照了照,步下电梯。
刚迈出一步,头顶罩着铁网的灯“啪”的一声亮了,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他差点抖掉握着的手电。
恩瑾走下电梯,道:“这条走廊安装的是感应灯。”
顾萌跟在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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