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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逃生游戏[无限流]-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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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某个位置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左手边的高架上垂着一块白布,随风来来回回飘荡时,落在上面的黑色人影也在扭曲飘动。那是一道女人的影子。身材娇小,有曼妙的身体曲线。
  恩瑾淡淡地朝左下方瞥了眼,只见地面与布的空隙间,一双艳丽的红色绣花鞋杵在那里。再上面就是一截惨白无血色的脚踝。
  庭院里的时间刹那间仿佛静止了。一侧是身材高大的男人,另一侧是身份不明的女人。谁都没再移动,隔着一块抖动的白布静静地对峙着。
  过了会儿,恩瑾淡淡地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淡淡道:“鞋不错。有机会甩链接。”说完,抬头挺胸地离开了。
  女人:“…………”
  庭院内恢复死寂后,突然,一只惨白尖细的手从布后探出,抓住了布料边缘。那只手攥着布捏紧,看起来十分用力。明明是一块白色的布料,却被拧出了红色染料,顺着惨白的手往下流,像极了鲜艳的血液。
  *
  第二天一早起床时,雾停了。古镇上方的天空透出一种不阴不沉的灰蓝色,仰望久了让人觉得压抑。
  玩家们在庭院里见面时,第一反应都是默默数了遍人头,发现全员在线后,才纷纷问起昨天夜里的情况。
  “睡眠质量还可以。”文磊握着一块雕花镜,站在走廊的台阶上迎着光抹头油,得意道,“昨晚一夜没醒,别看这宅子装饰得可怕,其实都是虚张声势,睡一夜什么事都没发生,小爷根本不怕。”
  穿红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经过,朝院子里的水泥地上泼了一盆洗脸水,很不明显地哼笑了一声。似乎对文磊的话表示怀疑和不屑。
  中年男子姓汪,昨晚跟文磊住一间房,睡一张床。因为是个包工头,大家都叫他汪老板。
  听到笑声,文磊立即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我倒是觉得这里鬼得很。”小家碧玉一起床就脸色不好,此刻正倚在廊柱上抚着胸口顺气,忧愁道,“本来都快睡着了,结果被院子里的怪声闹醒了,扑通一声的……”她犹犹豫豫地瞄向庭院里的几口染缸,不确定地继续道,“是不是有什么摔缸里了?”
  薄晔坐在回廊上的石凳上,靠着护栏揉揉眼睛,问唐止:“昨晚有怪声?”
  唐止同样睡眼惺忪,摇头:“没听见。”
  顾萌蹲在走廊下刷牙,漱了漱口后吐掉泡沫,甩甩手站起来道:“你们两个睡得像猪一样,当然没听见。”
  薄晔冲他微笑:“谢谢赞美。”
  顾萌道:“早上的时候所有缸都检查过了,里面没东西。”
  他步上回廊准备回房间,经过小家碧玉时却被轻扯了一下。
  “哎,等等。”小家碧玉上前一步,在顾萌还没反应过来时,抽出手绢在他嘴角沾了沾,语气温婉地提醒,“有牙膏沫。”
  顾萌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自己抹了抹嘴角,道:“……谢谢。”
  江南女孩大多对长相清秀、温柔居家的男子有好感,顾萌这样的显然很符合条件。并且符合得都有点超标了。
  薄晔伸开双臂架在后方护栏上,仰面感叹道:“我们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的顾老师啊……”
  潘彼得再次发挥狗腿特性,窜到恩瑾身边,悄声密语:“哥,这能忍?”
  恩瑾望着顾萌眯了眯眼,抱起双臂,走到一口染布缸面前,撩起一条长腿踩在了缸的边缘。
  其他人都不解地朝恩瑾投去视线,还不待发问,他们眼睁睁看见穿着旗袍的大佬轻松踹翻了一口大缸。
  众人:“…………”
  发生了什么?
  染缸倾倒后,浓稠的染料流了一地,不断扩散,场面十分壮观。
  顾萌道:“……恩瑾?”
  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疯。
  恩瑾扯扯外套走上台阶,目不斜视地经过顾萌身边,华丽的声线轻飘飘道:“看到了吗?”
  “那就是我心中醋坛现在的状态。”
  翻了。
  顾萌:“……”
  其他人:“…………”
  过于形象,以至于想不明白都难。
  薄晔回头看了眼巨大的染缸,道:“……朋友,你家醋坛未免太大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静可可的两个地雷,感谢蓝灯君的地雷~
  明天会更新。加油鹿小葵!


第92章 金曜日  
  早饭是围着厅堂里的八仙桌吃的。那张桌子足够大; 十几个人坐了一圈仍然不嫌挤。
  昨晚见过的那个戴猫脸面具的老太太似乎是负责他们生活的NPC。送完最后一盆炸米糕后,老人挪动着三寸小脚跨过门槛,慢悠悠地出了大厅。
  在副本里经历过一晚; 大家对游戏多少都有些体会。染了一头扎眼绿毛的小麦微抬起身,伸长手捞了根油条; 语气平静地说:“这里的条件倒是不苛刻玩家,吃好住好,但总觉得不舒服。无论是天空、白雾还是河流,都让我感到一种压力,即使走在户外也觉得有层膜封着自己。”
  潘彼得连忙从海碗里抬头,嘴唇上方还印着一圈豆浆印,口齿不清道:“对对对!小麦哥你说得太对了,我就有这种感觉; 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儿,而且这个副本的气氛贼拉吓人; 脖子后面老窜阴风,有时我都快吓得不行了。”
  跟小麦共处一夜后,潘彼得发现这哥们看似彪悍不好惹; 实则性格沉稳,接人待物总是一副随和淡定的样子; 就像一位让人放心的老大哥。因此他很快扭转了以貌取人带来的偏见,一晚上就跟小麦混熟了。
  “瞧把你出息的。”文磊坐在潘彼得对面,听了他的话后嘲笑似的撇撇嘴角,道,“什么恐怖啊喘不上气儿啊; 都是自己吓自己,我可一点没这种感觉啊。这个副本里既没邪祟又没变种生物; 还好吃好喝招待,难度不大,我们只要想着怎么把外面的河过了再上岸就成,别整天神神叨叨的。”
  潘彼得抿抿唇角,虽然心中被讽得不快,但还是默默捧起剩了一半豆浆的瓷碗,没说什么。不想无端惹事。
  这时,薄晔夹了个豆沙包放潘彼得碗里,转而看向文磊,轻笑道:“你一定很厉害吧?一看就知道是经验丰富的神级玩家,既然这样我们就放心了,接下来的游戏靠你Carry没问题吧?”
  潘彼得看了眼碗里的豆沙包,隐约感觉薄晔在护着自己,心情突然就治愈了。
  文磊不过才经历两个副本而已,并且都是侥幸逃生,离所谓的神级玩家还差得远,但薄晔的话显然满足了他的虚荣心。文磊连忙顺着台阶下,拍胸脯保证:“没问题!接下来靠我吧,肯定保证全员安全上岸。”
  潘彼得悄悄做了个鬼脸,压根不信文磊的话,心中不屑。他放下豆浆碗,摸起豆沙包咬了口。心道,我晔哥才是神级玩家好嘛,我晔嫂是智慧担当,我萌总全队灵魂,我恩大佬吊打全场NPC。
  想Carry,轮不到你。
  *
  玩家们半上午的时候出的门,直奔昨天途径的那座木桥。就目前看来,那座桥是最有可能成为逃生出口的地方,因此大家心中都惦记着。
  一条不宽的青石板街道。靠河那边用石栏杆围着,栏杆顶端有含苞荷花的石雕。街道的另一边是住房,大多是二层高的木制楼房,但因为恰好是后门的位置,往来行人并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老婆子打扮、戴面具的人从门里面出来,手上挽着竹篮,看到他们一行十几个就跟没看见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铿锵有力的打桩声响声声不歇,一直没停过,但是木桩……
  顾萌扶着护栏微微倾身,试图看得更仔细点,又不确定地问一旁恩瑾道:“跟昨天比起来有变化吗?”
  昨日到这里时天色基本已经暗下来了,所以没有白天里看得清晰。
  恩瑾不动声色地牵住顾萌的外套后摆,以防人掉到河里去。他说:“没动过。标记还在水平面上。”
  经恩瑾提醒,其他人都纷纷围拢过来,这才看清木桩上果真有一道道的刻痕。间隔均匀,像是直尺上的量度。潘彼得戳着手指,隔空对木桩上的痕迹从下至上数了一遍,嘴中念念有词,最后道:“有十二条标记。”
  “是十一条。”唐止纠正他。
  潘彼得腼腆地挠挠后脑勺,说:“那就是十一条,太多了,数得眼花。”
  “昨晚也是十一条?”顾萌看向恩瑾道。
  恩瑾点了点头,目光移向戴鹤脸面具的师傅。深秋的天气里,老师傅只穿一件淡薄的短衫,胳膊身板都很瘦,但高举铁锤对准木桩砸下去时,在视觉中爆发出一种惊人的力量感。
  老师傅砸完一轮后,双手高高举起铁锤越过头顶,过程中缓缓蓄力,像是要将那骨瘦身体上的全部力量聚集起来。然后抡着铁锤猛然砸下,又狠又快,充满冷漠的机械感。好像无论下方是什么,锤子都会精准无误地落下。
  “我怎么总觉得……”潘彼得说不清为什么,越看那鹤脸师傅打桩的动作心里越害怕,不自觉咬着手指道,“师傅打的不是桩……”
  薄晔点点头,表示理解:“是寂寞。”
  “…………”潘彼得望了眼薄晔,突然心里又不怕了。本来还想说师傅那架势看起来不像在打桩,倒像是挥着斧子肢解人来着。
  薄晔受不了鹤脸师傅磨叽的进度,干脆隔着石栏杆朝桥上提高音量道:“师傅,你行不行?不行换我来。”
  没想到老师傅停了下来。他放下铁锤,手肘支在顶上靠着,牵起衣角擦擦鹤脸面具,仿佛面具上真沾了汗似的。
  “远方来的客人,不是我不行。”师傅沉沉叹气一声。因为面具挡着脸,众人只能靠听声音分辨他此时的情绪。
  师傅愁苦道:“我只是没力气而已。”
  薄晔低头踩了踩街道边缘,憋了一会儿,没忍住道:“……还不是你不行?”
  没力气就不是自己的锅了?
  “…………”
  鹤脸师傅迟迟没出声。隔着木制面具大家都能感到他的尴尬。
  顾萌看了眼对岸掩在雾气里的模糊景致,明明只是隔着一条不宽的河,却无法到达,难免干着急。然而按现在的情况,老师傅无疑是全村的希望,因为只有他能接触到面前这座桥。
  顾萌开门见山地对师傅道:“师傅,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桩打下去,然后修好这座桥?”
  师傅将脸转向他,意味不明地道了句:“因为现在没力气,所以延误了工程。我需要能帮忙生出力气的东西。”
  “帮忙生出力气的东西?”文磊搓着下巴状似思考,接着朝桥上的人喊道,“哎,师傅,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时间紧张,别在这儿打哑谜了。”
  鹤脸师傅却没再理会他们,重新拎起铁锤,对着那根木桩不停击打。
  文磊朝下望了眼黑沉沉的河水,有些焦躁道:“我看我们也别烦了,这河窄得很,随便扑棱两下都能游过去,靠这老头不如靠自己。”
  薄晔一笑,淡淡道:“说得好,要不然您给探个路?”
  文磊却犹豫了:“这……”
  正在他犹豫的间歇,水底慢慢浮现两只橙黄的大灯笼,黑沉的河水里隐约可见更深的黑色。文磊脸色大变,还来不及喊些什么,一条巨大的鱼尾破水而出朝石栏杆摔打过来。围在岸边的人群慌忙避让,混杂着尖叫声乱成一片。
  顾萌只觉得后方衣摆一紧,第一时间就被扯向了身后人的怀里。腰间横过一条手臂,被带着向后踉跄了两步。耳边落下浅浅的气息:“顾先生,小心。”
  顾萌耳根一酥,脸也跟着红。每次听那低柔华丽的嗓音轻笑着叫他“顾先生”,都不争气地有些腿软。
  小麦拍掉衣服上溅到的水,抹了把脸颊甩甩手道:“看来投机取巧的心思动不得,这河有那条鱼把关。”
  文磊刚刚靠得近,动作稍慢一点就要被鱼尾拍脸上了,因此吓得不轻,整个人还处于懵逼中。
  薄晔清楚文磊实际上顶不上什么用,也不再逗他了,敛敛神色提议道:“这里没有进一步的线索了,先去向镇上的人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
  玩家们为了提高效率,分了两路行走。
  顾萌和恩瑾,薄晔和唐止,潘彼得和小麦,六个人结伴而行。他们沿着曲曲绕绕的青石板道走了一上午,居然还没逛完整个镇子,并且也摸不清镇子具体有多大。
  这里的巷子特别多,简直就像这座古镇的毛细血管,每走两步就能遇上一条。不过大家不敢贸然进去乱窜,怕迷路,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行走在主干道上。
  顾萌尝试跟镇民交流,大多数人都表现得很冷漠,并且对他们这些外来者展现出很重的防备心。
  “不知道,你去问问别人。”
  “赶路,没空。”
  “客人,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哎?你逮着我孙子干什么?来人啊!抢孩子啦!”
  在试图找一个小孩打听情况却被他奶奶抄着扫帚追了五条街后,大家放弃了跟镇民交流的想法。
  某条暗巷里,薄晔单手撑着墙休息,微微有些气喘:“老太太真能跑,服了。”
  唐止跑得小脸红扑扑的,背靠着墙往巷子外快速探了一眼,道:“这里的人都不太友好的样子。”
  恩瑾则是掏出一面小镜子和一支口红,气都没喘匀就开始赶紧补妆。
  时间恰好到中午了,潘彼得逛得又累又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纱布包着的东西。掀开来能看出是个豆沙包。他早上从餐桌上顺来的。
  张口咬下去前,潘彼得顿了一下,然后很懂事地先递给顾萌:“哥,你要吗?”
  顾萌解开领口的扣子散散热,看了眼包子,对他摆摆手道:“不饿,你吃吧。”
  小少年又问了一圈,见其他人都不要,才捧着包子咬下一大口。
  小麦其实也有些饿了,抹了抹额上的汗,道:“镇上大致情况也了解过了,要不然先回去吧,也该到饭点了。”
  其他人也都没异议。
  恩瑾第一个走出巷子。刚迈出去一步就停了下来,环顾四周,道:“起雾了。”
  大家跟着一看,果然,天地之间就像罩着一层薄纱,周身都飘着淡而缥缈的白雾。
  “大中午下什么雾?”潘彼得三两口往嘴里塞完包子,谨慎地东张西望。
  薄晔提醒道:“雾越来越大了,大家不要掉队。”
  小麦望着前方大同小异的街道和店铺,突然想起来说:“刚刚跑太快忘了认路,要不要找人问问怎么回去?免得等会走错方向。”
  薄晔望了眼恩瑾的背影,完全不担心道:“我们有GPS导航,跟着走就对了。”
  小麦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放心地没再多问。
  越往回走,雾气越重,人声越少。街边小贩都收摊了,原本人声鼎沸的茶楼酒楼里也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店伙计和老板。古镇里渐渐安静下来,人心里反而产生了焦躁和不安的情绪。
  “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撞鬼……”潘彼得“阿弥陀佛”了一句,向前快走几步挤进正手牵手的薄晔和唐止之间,一边一个挽起两人的手臂,厚着脸皮道,“晔哥,晔嫂,走累了吧?我搀着你们。”
  薄晔和唐止个子高,中间站着一个瘦小的潘彼得,从背影看过去就像欢乐的一家三口。
  唐止拧了下眉,微微侧头看向潘彼得,清冽的嗓音不悦道:“叫谁晔嫂?”
  潘彼得一缩脖子,连忙改口:“Candi……”
  薄晔小声对潘彼得道:“你晔嫂脸皮薄,以后私底下叫。”
  唐止反手就是一巴掌糊薄晔脸上。
  顾萌走在后面,看到前方吵吵闹闹的三个人,无奈一笑。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背后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下意识回头一看。
  街道上卷着白雾,行人三三两两,步履间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倦怠,白雾勾勒着他们的影子,隔远了看不免让人想起“行尸走肉”这几个字。顾萌一回头,铃铛音就消失了,仿佛只是幻觉。
  顾萌又转头看向前方,大家脚步不停,没受声音的影响,此时正要拐到另一条街上。他连忙加紧步伐,免得掉队。
  *
  走了还没一分钟,铃铛声再次响起。很悠远,听着声音不是太清楚,但顾萌就是捕捉到了。他这次回头时,恰好见到后方有个女人走进某条巷子里。她手中举着的纸伞倾斜地压着,因此看不到脸,但那曼妙的身姿和婀娜的步伐只可能属于年轻女子。墙壁与视线的切角里留下飘动的旗袍一角,隔着雾隐约可见是月牙白的颜色。
  看到那道女人的倩影时,顾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禁脚步越来越慢。忽然,他灵光一闪,回过头对前方几人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镇子里少了……”
  话音骤然打住,顾萌完全停下了脚步,站在街道中间有些呆滞地眨了下眼——
  原先走在他前面的五个男人,消失得影都没有了。
  “走这么快?”顾萌回过神,连忙向前追去。不一会儿就到一个分岔口。左右看看,白雾中视野很浅,只能看清方圆一米内的景象。
  顾萌不禁有些急了,停在原地打转,一手撩起外套下摆插着腰,一手微微握着放在嘴边,焦躁地咬着食指关节,犹豫该往哪边走。
  “恩瑾——Candi——薄晔——”
  朝着不同的岔口呼喊另外几人的名字,却迟迟听不到答复。
  正在顾萌打算撞运气随便拣条道走时,“叮铃铃”的密集声音又在身后响了起来。他转过身。
  此时,古镇里的雾气已经达到了峰值,原先为数不多的行人似乎是回了屋里。那铃声经久不散,飘忽不定,完全让人摸不清方位。
  顾萌眯了眯眼,想看得更清楚点,以防自己漏了什么。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上唤道:“有人在吗?”
  铃声响个不停,整座古镇似乎都回荡着那种空灵的声音,却没有人从浓雾里走入视野,也没有人答应。
  不知为何,在原地站得越久,顾萌越能感受到一种砭人肌骨的惊悚感。头皮开始抽紧发麻。停在这里也不是事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拐进了左边那条街道。
  那条街有点窄,寂寥幽深。走了没两步,前方白雾间出现一道娉婷的身影。身材娇小,莲步生姿,撑着一把纸伞。顾萌想到刚才走进巷子里的那个女人。因为浓雾的原因,只能看清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他一时有些分不清,那女人是在往前走还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小姐?”顾萌思考片刻,还是主动打招呼,谨慎地向前靠近,“可以问个路吗?”
  女人脚步不停。顾萌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突然顿在了原地。随着距离拉近,他才看清女人一直是向着他的方位行走的。这样一来,反而不敢上前了。
  紫色的印花纸伞压得很低,看不清女人的脸,一身月牙白的旗袍穿得十分得体,脚上是一双鲜艳的红色绣花鞋。
  目光挪到那双鞋上时,顾萌觉得眼熟,稍稍一回忆,才想起是昨晚在庭院里吓得小家碧玉尖叫的那双绣花鞋。如果不是那双,那也是同款。
  “先生迷路了吗?”女人还在接近,双手拄着伞,走路时仪态万千极有韵味。她微微抬高一些伞沿,露出一段清秀的下颌,唇红齿白,嘴角一点黑痣。即便看不清全貌,也能想象是个美人。
  顾萌却不自觉地后退,背后渗了冷汗。这个镇子上的人,没有人不戴面具的。
  女人这时松开了一只手,一串铃铛挂了下来,吊在伞柄上。她道:“想去哪里?我看我是否认得。”
  顾萌缓慢摇头,艰难地从铃铛上拔回视线,转身就走:“突然想起朋友们在另一条街上等我,打扰了。”
  铃铛声“叮叮当当”响了起来,听上去似乎就贴在身后追赶。顾萌面色难看极了,脊背僵硬,几乎想先跑为敬。
  “先生,相逢就是缘分。”女人的声音不紧不慢,跟雾一样缥缈,“既然帮不上你什么忙,不如你帮我个忙吧?”
  顾萌不自觉加紧步伐,打死不回头,紧张得有些气喘:“不了,我不是什么热心市民,你找别人吧。”
  “……”
  身后人才不管他是不是热心市民,伸出一只腐白的手按在了他肩上。
  顾萌睁大眼睛,定在原地,耳后喷上阴森的冷气。身后人用低到不能再低的气音道:“先生,看到我的红嫁衣了吗?”
  顾萌一口气没提上来,吓得心脏差点蹦出来,回过神后拔腿就跑。只是还没迈开步子,后领就被一只手捉住了。那人力道大得出奇,竟是生生把他扯了回去。
  顾萌心道不妙,正要挣扎,身后人将他转过了身。
  “先生是要哪里跑?”
  听到低柔的男音,顾萌一怔,这才注意到面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一身月牙白的女人。眼前雪青色的面料上滚着花团锦簇,不是恩瑾是谁。
  顾萌神情一松,整个人几乎瘫软。他向前抱住恩瑾,脸埋进他怀里滚了一圈,平复情绪。虚弱道:“我他妈快吓死了……”
  “哦?是吗?”恩瑾轻笑出声,伸手搂住他的腰,“那先生看到我的红嫁衣了吗?”
  顾萌心跳骤停,同时感到腰上的手臂猛然收紧,如藤蔓一样将他紧紧束缚住。
  顾萌使出浑身力气推开身前人,“恩瑾”高大的身形向纸片似的往后飘去,牛奶一样的雾气瞬间挤过来,将那道身影吞没。
  顾萌抓紧机会拔足狂奔,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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