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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逃生游戏[无限流]-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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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下露出遮不住的景色。
  “请问,有什么需要配合的?”薄晔的指尖滑动,语调不正经,俊朗的眉眼带着鲜少坦露的张扬和肆意,风流气息全开; “还有,我不认为这间房里存在什么危险品。”
  那人从薄晔手中抽回手; 微凉的指尖抵住他的额,平静道:“你。”
  薄晔欣赏了会儿,从开叉处移开目光; 懒懒地掀眸,问:“什么?”
  灯光幽暗间; 隔着水雾只能看出那人姣好的面部轮廓。
  “你。”那人重复一遍,指尖稍微加了点力道点了一下,“是危险品。”
  薄晔眸光倏然深邃,捉住那只手将人拽进水桶里。
  “扑通——”
  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唐止从梦中醒来。睁着眼; 在黑暗中有些迷糊地望着帐顶。
  脑海里还残存着梦中的画面。薄晔在水雾间光滑透亮的肌理、手掌的温暖、撩拨的水声、还有那件似曾相识的藕粉色旗袍……最终,一切都结束在突然侵袭而入的落水声中。
  唐止的小脸蓦然红了; 在被子里绞了绞两条长腿,崩溃地捂着脸翻转到一侧,觉得自己太不要脸了,居然做起了那种春|梦……
  翻身的瞬间,整个人明显一怔。他不相信似的摸了摸身侧的床铺,微撑起身,低声道:“薄晔?”
  本该睡在外侧的恋人不见了,床铺空出了一半。摸上去时没有余温,可见离开了不是一时半会儿。
  唐止立即掀开帐子下床,下地后,鞋都没穿就朝房间外边走。此刻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心脏强烈地鼓噪着,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无论是那个中年男子,还是那个名叫小秋的女孩,都在深夜出过门。薄晔现在消失了,肯定是在外面,唐止想不透他无缘无故怎么会……
  唐止不自觉咬紧下唇,想起梦里的水声,才反应过来声音来自于院子里的那口煮布缸。肯定又有什么掉进去了,发出的动静才会映射进梦中。
  这么想着,加紧了步伐,他大力推开客房的门,直接一跃跳过回廊边的护栏,朝着雾气深重的院子西北角跑去。
  “Candi?”闹出这么大动静,同屋的人不醒就怪了。顾萌不明所以地翘着脑袋,视线追随黑暗中唐止的身影,脑子里还迷迷糊糊的不是很清醒。
  直到见到唐止冲出了房间,顾萌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猛地坐起了身唤道:“Candi!”
  他同时推开了身侧的纸窗户,看到唐止头也不回地向那口煮着水的大缸而去。
  “妈的……”顾萌第一反应是这孩子也中邪了,正要去寻死。他一咕噜爬起来,来不及走正门,直接从敞开的窗户里跳到了客房外边。
  *
  “Candi,你去哪里?赶紧回来!”顾萌又惊又怕,唯恐同伴出什么事,语气不自觉严厉起来。待他追出去后,隔着朦胧的雾,却看到唐止穿着单薄的白色衣衫,站在发出“咕噜”声响的大水缸前静止不动。深秋的风吹起时,衣衫贴着清瘦的背飘动,显得唐止孤伶伶的可怜。
  顾萌追上去后,顺着唐止的视线看向煮布缸。蒸腾的热气被急卷的气流裹挟着飘散到一边,露出缸里的沸水。翻腾的一簇一簇水泡间,可见缸底暗沉的灰褐色。
  唐止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顾萌视而不见,仿佛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顾萌将他转过身,心里微急,沉声道:“唐止,你看着我,到底怎么了?”
  唐止木然地从水缸里移开视线,看向顾萌,清冽的声音异常冰冷:“不见了。”
  “不见了?”顾萌拧眉,不解道,“什么不见了?”
  唐止没说一句话,挥开他的手就朝另一个方向疾跑而去,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顾萌脑子突然转过弯来,能引起唐止这么大反应的只能是薄晔。
  正要抬步追上,被人从身后拉住。
  顾萌因此回头,看到恩瑾冷艳的一张脸,带着明显的起床气。来不及解释了,只是将恩瑾的手撤开,语速加快道:“薄晔不见了,赶紧去宅子其他地方找找。”
  *
  宅子里很暗,唯有外面走廊上挂着的白纸灯笼散发一点光亮,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唐止穿过中央的厅堂后,在后院一侧的某间房里看到了一点如星的灯光,将木制窗格上的纸照得薄红透光。灯光虽然微弱,在四周漆黑的夜里却紧紧抓住了唐止的视线。
  唐止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推开房门。
  光线来自房间里的一扇绣着山水画的屏风后面,同时映射出了一道人影。黑色的影子爬上了房梁,将半个房间都撑满了。
  看到影子,唐止松了口气,忽然就缓过精神来。他朝前走,不自觉地有些生气道:“薄晔,为什么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出来,是不知道夜里有多危险吗?”
  向着屏风走去的工夫间,唐止环视打量四周。房间里的大多数空间都吞没在黑暗中,但他还是看出了这里是丁家小姐的闺房。
  “薄晔?”没听到屏风另一边的答复,唐止继续朝前走。
  待他绕过屏风,就见高大的男人坐在靠墙椅子上,面前的架子上绷着一副未完成的山水刺绣。
  薄晔低着头,脸色苍白,表情却很平静恬淡,似乎没注意到唐止进入了房间,又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有人进入房间。他右手执着一根银亮的绣花针。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唐止也能看到纤细的针身上挂着某种粘稠的液体,针眼末端牵连着一根暗红色的细线。
  薄晔的右手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一下一下地似乎在绣着什么。唐止只觉得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因为某种原因站在屏风旁无法向前。
  “薄晔……”他蹙起秀致的眉,心口窒闷,鲜少会流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不确定地轻唤了一声。
  薄晔仿佛终于听到了清冽的声音,淡淡地掀眸看了唐止一眼,很快的,又低垂下了视线。
  那只执着绣花针的手随之落下。薄晔的左手搁在绷紧拉直的山水刺绣上,针尖就扎进食指侧面的皮肉,带着细线穿透下方的刺绣,接着在下方又穿上来。应该是遇到了阻塞,右手用了点里,针尖刺破皮肉又穿回了上面。雪白的丝线在滑行间一寸寸染成了血的暗红。
  一双比寻常人都要修长漂亮的手,此刻淋着鲜血,手指和手背上布满了交错的线。那一段一段的丝线缝在了肉里,将整只手跟下方的刺绣牢牢钉在了一起。
  “对不起,我没办法完成刺绣,所以输了。”薄晔语气十分地平静道,拿着绣花针的右手持续地缝着自己的左手,节奏灵巧,针脚却杂乱无章,一看就是不常拿针线的人。
  听到薄晔的声音,唐止立即回神,眨去眼底的泪意,连忙上前按住他的右手。同时,他提起一旁的剪刀。可面对密密麻麻缝着线的左手时却无从下手,一时不知道要剪哪些线才能把薄晔的手解救出来。
  “薄晔,别乱动!”唐止面对那只血淋淋的手,拧着眉,下唇咬得要滴血。
  “没用的。”仿佛是看穿了唐止的意图,薄晔淡淡一笑,语气里含着云淡风轻的怡然,“轮到我了。”
  “没有的事。”唐止松开手,蹲下身,用剪刀小心地剪断左手边缘跟刺绣连着的细线,声音有些发颤,“你不要乱动,马上就好……等会就带你回房间睡觉,不要再乱跑了,哪里也不要去……”
  薄晔低垂视线,浅笑着看着唐止,当真就停了手,任唐止对着自己的左手忙碌。
  于是当顾萌和恩瑾闯入时,就看到了如此惊悚的一幕。刺绣上的血浸透了半面布匹。
  “靠!”顾萌有些暴躁,走上前道,“薄晔你大半夜抽什么疯?!哪个变态会缝手玩!”
  薄晔看向顾萌,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明天她就会带我走……”
  唐止目光一闪,“噗嗤”一声裂帛音响起。顾萌和恩瑾看去,就见剪刀竖着插进了木架之间绷紧的绸缎里。
  “把他还给我。”唐止眸色一片冰冷,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薄晔,冷声道,“我说,把薄晔还给我,他哪里也不会去。”
  薄晔惊讶似的挑挑眉梢,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浅笑,语气一转,道:“没用的,他没有完成刺绣,他现在属于我。”
  唐止目光中透着森然的恐怖,道:“薄晔不属于你。”
  “薄晔是我的。”


第98章 金曜日  
  唐止犯病了。浑身散发出抵挡不住的杀气; 眼神黑化,表情冷得吓人,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只听清冽的声线毫无起伏道:“从薄晔身体里滚开; 把他还给我。”
  “Candi。”眼见着唐止要伸手探向薄晔,顾萌及时拽住了他; 沉下声制止道,“无论你对她做什么,受伤的还是薄晔。”
  另一边,薄晔的左手还牢牢地缝在山水刺绣上。他不紧不慢地用右手抹了把盈积的血,挑衅般地放在指尖捻了捻,接着掀眸看向唐止,平和而冷静道:“没用的,轮到他了。不过在明早之前; 他还能活一段时间。”
  顾萌正从后方锁着唐止,脸上挂着不悦; 连忙问对面道:“你到底是谁?”
  薄晔浅笑不语。
  “你跟丁香是什么关系?”顾萌不放弃地继续追问。
  薄晔没再理会他,而是低下头,慢慢阖上眼。显然; 那东西准备离开了。
  总觉得不争取点什么,明早薄晔就真完了; 顾萌急得背后发热汗,声音干涩:“你等等……”
  他感到身前抱着的唐止紧绷到战栗。
  恰在这时,恩瑾撩开长腿,一个箭步冲上前。顾萌和唐止被这一动静吸引,就见恩瑾捉住薄晔的下颌; 接着抬起另一只手,直接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的一声在房间内异常响亮。
  “…………”
  不仅是薄晔; 另外两人也都被这一巴掌给整懵了。
  恩瑾的唇角挑起一个冷笑,声音低低柔柔的,听上去很温柔,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睡你妈批,怎么不嗨了?”
  薄晔:“…………”
  顾萌察觉到薄晔的眼神变了,正逐渐由震惊变为充满戾气的哀怨。他感到这样的气质似曾相识,突然灵光乍现,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红嫁衣!”
  薄晔瞬间将哀怨的眼神投向顾萌。失了血色的苍白脸上有一个明显的红印子,可见恩瑾那一巴掌丝毫没保留力道。
  顾萌见薄晔有反应,立即明白过来,面前的原来就是那天在雾里看到的女鬼。他心里有了底,便松开唐止,上前一步道:“你不是要红嫁衣吗?放了薄晔,我们会尽快找到给你。”
  薄晔微微歪过头,眼睛望向上方的悬梁,似乎在思考。
  刺绣旁亮着唯一一盏油灯,灯芯上的火光摇摇欲坠,将满屋子的人影拨散开来。等了良久,薄晔幽幽道:“如果我说不呢?”
  顾萌刚要开口谈条件,唐止用异常平静的声音说话了:“我会把嫁衣烧了。你要是敢动薄晔,不仅是嫁衣,我保证,这个镇子的所有都会湮灭于火中。”
  唐止平静的外表下压着一种的狠厉,一副要毁天灭地,拉着所有人陪葬的架势。不过只要跟他对视一眼,没人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闻言,薄晔轻挑眉,露出一个淡笑。下一秒,他像是断了电的机器,整个人绵软无力地下坠。
  几乎是同时,唐止上前接住了薄晔。
  房梁上方响起女人银铃般的欢笑,在死寂的鬼宅里回音缭绕,空灵没有质感,听得人后背发毛。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女人尖着嗓唱曲,调子绵长,随着曲声渐渐远去,余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夜里十二点……嫁衣摆在房里……”
  这时,从顶上黑暗处落下一个小巧的锦袋。恩瑾伸手精准地一把抓住。他将锦袋口拉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是什么?”顾萌凑上前跟着一同查看。
  就见锦袋里倒出来一张薄薄的纸片人,除此之外,还有一根短发。
  想来是薄晔的。
  看到这些,顾萌松了一口气。他挥了把额上的冷汗,道:“暂时安全。”
  绷在架子上的山水刺绣前,唐止支撑住薄晔,慢慢半蹲下身。薄晔枕在他肩上,因为完全陷入昏迷,全身的重量都倚向了对方。
  薄晔脱离控制后,唐止像是再也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满心满眼里只有自己的恋人。只见他温柔地抚了抚薄晔的发丝,偏过脸亲了下男人的耳朵,轻声哄道:“没事了,薄晔,不要怕。”
  *
  闹了一夜,天光大亮。
  趁着薄晔还处在昏迷中,顾萌将他左手上的所有线都拆除了。拆线时,顾萌全程皱着眉。一根根细线从肉里抽出时带着阻塞感,无一不被血液染成黑红色,有的细线上还黏连着细小的血块,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薄晔醒来后,冷汗直流,疼得骂娘。
  “艹!缝什么不好偏偏缝手。”因为那种刺入筋骨的疼痛,整个人都暴躁了。
  唐止表面冷静,心脏却一下一下地疼。他捧着薄晔的左手细心检查,低声道:“你别乱动了。”
  恩瑾坐在另一张床上嗑瓜子。床中央摆了张梨花木小几,他就斜倚在上面,即便坐没坐相也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恩瑾朝茶碟里吐了两瓣瓜子壳,凉凉道:“按你的意思,缝鸡|鸡就好了?”
  “……………………”
  另外三人看向他。
  顾萌又给恩瑾抓了把葵瓜子放在几上,道:“吃你的瓜子,话那么多。”
  恩瑾顺势按住顾萌的手,微微上扫的眼尾带着笑意,声线低柔道:“有劳顾先生了。”
  顾萌抿抿唇,没忍住,反过来在他手上悄悄捏了一把。恩瑾笑得眼都弯起来了。
  没注意到那对恋人眉来眼去,薄晔靠坐在床柱上,揉揉眉心,叹气道:“我这是什么见鬼的体质……”
  “哥!哥!哥!”
  四人还在房中,外面传来一声紧过一声的高呼。不一会儿,单薄的房门就被撞了开来,潘彼得跟着打了个趔趄滚进来。他慌慌张张地环视房间,看到正对面的薄晔时,立马扑上前去,小细嗓子高喊道:“晔哥!听说你出事了,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小少年也算是真情实感,看得出是真急坏了,就见他紧勒着薄晔,眼睛里泪花直打转。
  薄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忍耐地闭了闭眼,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思,道:“彼得,你确定不是来奔丧的?”
  孩子偶尔欠打。
  唐止轻拧了下眉,拉开潘彼得,道:“你别碰到薄晔的手。”
  潘彼得立即“哦哦”两声,松开薄晔后才看到那只缠上了纱布却依然血迹斑斑的左手。不看还好,一看又开始掉眼泪,气道:“这他娘谁干的!”
  恩瑾嗑瓜子,悠闲道:“女鬼。”
  “……哦。”潘彼得的气势立即萎了一截,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的他冷静不少,又问,“晔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恩瑾说:“中邪了,自己缝自己。”
  “这……这缝的是手吗?”潘彼得想碰薄晔的手又不敢碰,叹气一声,面露惋惜之色,“这缝的分明就是五千万啊……”
  潘彼得也知道薄晔从前是干什么的,东家给他的手投保过五千万。
  其他人:“…………”
  一时分不清傻逼孩子是在为薄晔的手可惜,还是在为五千万可惜。
  *
  潘彼得闻讯赶来后不久,其他玩家也陆陆续续来到了房间里。其中,小家碧玉端着托盘送来了早餐,备显温柔体贴。
  顾萌道了谢,接过托盘后先给唐止送去一碗粥。然后才端着盘子放到了床上的小几上。
  小家碧玉望了眼薄晔的手,看表情似乎若有所思,接着忧心道:“薄晔昨晚逃过一劫……现在算是安全了对吗?”
  顾萌有所顾虑地看了眼唐止,怕他多想,于是斟酌着用词,回答说:“目前是这样,起码现在不用担心。”
  文磊从桌子底下抽了把圆凳出来坐下,接着不客气地自己给自己倒茶,对薄晔道:“兄弟,还记得细节不?死里逃生传授下经验呗。”
  薄晔喝了口唐止喂过来的粥,没在意文磊话中的无礼,舔舔下唇,回忆了一番,道:“昨晚睡到一半,内急,去上厕所……”
  “不知道晚上出门危险吗?”薄晔刚说了个头,恩瑾就插话打断,他在梨花木小几边缘磕破煮熟的鸡蛋,淡淡道,“薄神,没长脑子还是智商掉线?内急不能忍着?”
  薄晔看向他,轻笑:“男人肾要好,内急不能忍。哦,对了,反正你也不想做男人了,说这些也不懂。”
  云淡风轻地回击完,不去看恩瑾骤然转冷的神色,薄晔继续道:“回来的时候路过后院里丁小姐的厢房,窗纸后突然亮起一盏灯,里面有道声音让我进去……”
  “然后你真就被叫进去了?”顾萌吞了块年糕,难以置信。
  “我内心当然是拒绝的,但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房间里。”薄晔顿了一下,看向坐在另一张床上的二人,道,“你们能不能有点素质?等人把话说完,不要总插话。”
  顾萌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有意识后,看到面前有一副未完成的刺绣,那个声音说绣完了就能离开,但针法不能错。”薄晔对着唐止送来的粥摇摇头,接下去缓缓道,“我在铜镜里看到一个女人,半侧着身坐着,穿月牙白的旗袍,镜子边缘露出一截下巴,嘴角有颗痣,除此之外看不见其他。但当我看向镜子外的相应位置时,那里什么都没有,所以我知道自己撞鬼了。”
  潘彼得蹲在床边,双手撑着脸颊,跟听故事似的,紧张道:“然后呢?晔哥。”
  “然后……当然是插科打诨拖延时间。”薄晔叹气,道,“但女鬼不为所动,问什么都不答,只提醒我说天快亮了。刺绣?我会绣个毛线,第一针下去就出错了,之后就没了意识。”
  众人听了不禁陷入沉默。顾萌慢慢咀嚼嘴里的年糕,晨光透过窗格,在他水墨画一样清晰分明的脸上投下一层暗影。他思考着道:“这里没人会针线活,遇到这种情况必死无疑,根本没必要设置完成刺绣的任务,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会是薄晔?先是汪老板,再是小秋,现在又是薄晔……有规律可循吗?”
  文磊目光一亮,道:“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又是一个男的,女鬼是按照性别来抓人的?”
  众人静了半晌,潘彼得“嘿嘿”尬笑两声,委婉道:“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头脑简单如小少年,连他都想说这样的规律太弱智了。
  *
  无论如何,现在一切疑问都得靠边放,当务之急是找到女鬼要的红嫁衣,而且必须得在今夜十二点前找到带回来,不然难保薄晔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在前两天里,众人去城东寻了好几次,却什么都没找到。小麦先带着潘彼得和文磊二人出了门,去寻找镇子里的其他布店,想看看别的店里是否有红嫁衣。剩下的人暂且留在宅子里搜寻线索,顺便重新做打算。
  半上午的时候,其他人都在宅子里忙活,唯独薄晔在房间里休息,等他小憩片刻,精神缓了过来,手上的疼痛却变得难以忍受起来。他独自缓慢地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门,准备去宅子另一边的厨房里找点热水敷敷手腕。
  今日放晴,难得给人一种秋高气爽的感觉,风有些微凉,吹得院子里十几条长布匹悬在半空中飘飘扬扬、猎猎作响。
  薄晔顺着东边狭长的走廊朝南走,目光偶尔掠过栏杆下排放的大染缸,发现里面的染料颜色都很艳丽。一溜看过来,红色、艾绿、藏蓝、明黄……到了后排甚至还有艳橙,色彩非常之简单粗暴,就像电脑里最基础的色块。虽说丁宅开的是染坊,也不见有人打理院子里的布料和染缸,但院子里的景象似乎跟第一天来时没什么区别。
  到了厨房,薄晔单手捡起灶台上一个铜盆,拎到冒着热气的水壶旁。
  “薄晔……”
  “哐当——”
  身后突然窜出的幽幽声音吓了薄晔一跳,手里的铜盆落了地。他转身,唐止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上抱着一团衣服,正站在厨房歪着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薄晔心下微松,假装无事地轻笑一下,道,“走路都不出声的吗?”
  唐止扫了眼地上的盆,又看向薄晔,似是没听到对方的话。他直直地盯着薄晔,向前走,手中的衣物一路走一路掉落。不带情绪道:“为什么乱跑?我回房都没看到你。”
  薄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直觉此刻的唐止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有些恕T诹等说亩⑹酉拢醯米约核坪跏欠噶耸裁囱现氐拇砦螅憬馐偷溃骸氨福牍吹沟闳人笫帧!�
  唐止瞄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捡起地上的铜盆倒了热水,又从一团衣料间胡乱撕扯下布条浸到了水里。薄晔注意看那团衣服,发现了上面精致的刺绣,猜测应该是丁香衣柜里的那些衣服。唐止刚才在丁香的房间里翻找线索。
  唐止将拧干的布条折了几叠,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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