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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昔人,不是昔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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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殷浑身发着颤。
  他猛的避开了天帝爱怜的视线,翻下床去,掐了法诀眨眼消失在了天帝眼前,天帝轻声一叹,伸手一抓,将夫殷又抓回了自己面前。
  夫殷满心悲怆,嘶声吼了句:“父皇!”
  天帝悲悯看着他,唤了他的名字,“夫殷。”
  “我要去见盈冉。”
  “夫殷,不要让我失望。”
  夫殷周身一震。
  天帝与他对视,眼神似含千万语。
  夫殷向来是个好孩子,幼时虽顽皮好胜,做了不少坏事,天帝却从未生过他的气,也未曾对他失望过。
  如今他却好像就站在了那条线的边缘,只要夫殷选择了盈冉,他便会越过线去,眉宇微皱起,对夫殷轻轻说一句,“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太重,夫殷从未想过它会压在自己身上。
  “父皇,盈冉伴了我数百年,他不会害我。”
  天帝摇着头,“你分明知晓,只要他存在,便迟早会害到你。”
  夫殷默然。
  天帝离去后,夫殷安静几日,迎来了第二位访客。
  长褚布了盘棋,看他半天不落子,喊了他一声。
  “殷儿?”
  夫殷恍然回神,胡乱下了一子。
  长褚静了静,开始收棋子,“可有事想问我?”
  夫殷看他不想再与自己续棋局,却也没心思拦着,只问:“哥哥知道什么?”
  长褚道:“那日在战场上偷袭你的人,是我。”
  夫殷手一僵。
  “父皇有意逼盈冉尽快脱离你的身体,我便混入敌军之中,将你重伤,盈冉想救你,却又害怕你重伤之下会被魔气侵入心神,便只能选择寄身于魔种,强行以魔气塑造躯体,而最快的方法,自然是屠杀在场仙魔。”长褚斟酌着言语,避免刺激到面前已经没了表情的弟弟,“盈冉屠杀了足足三万仙魔才造出身体,他杀昏了头,还要接着杀上仙界,我便化作你的模样唤回了他的意识,趁他不备,将他抓回了仙界。”
  夫殷起了身。
  长褚跟了他一步,听他厉声说了句,“别过来。”
  “殷儿。”长褚无奈。
  夫殷道:“我已分不清你方才的话有几分真假了,哥哥。”
  长褚:“我是为你好。”
  夫殷苦笑,“谁人都是为我好,我就是知晓,如今才没脸去见他。”
  长褚一时没了话。
  几日后,夫殷夜里睡不着,望着窗外月亮望了许久,还是没忍住,蹑手蹑脚起了身。
  夫殷踩着一路冰冷月色,到了天罡池边,他藏在巨石之后,偷偷看向池边浅滩。
  他实在想念得过了,想来看盈冉一眼,看他是否安好。
  原想看一眼就走,未曾想这一眼望去,夫殷便愣住了。
  池边坐了两人,一人手脚束着锁链,缓缓展臂抱住了另一人双肩,月色自两人轮廓间上了色,勾出了二人交颈缠绵的模样。


第37章 
  夫殷将声音压在了嗓子里,睁大双眼看着池边的二人。
  旖旎的氛围不过几瞬,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散了开,盈冉扔了倚在他身上的人,踱步到水边,开始清洗手上的血迹。
  原本与他缠绵的那人没了生气,软软瘫在地上,寒风拂起盈冉垂散的发,盈冉背光而立,闲散几步到了尸体边,轻轻一踢,尸体滚进池中,破了一池静谧的月光。
  夫殷僵立当场。
  他只看过盈冉对他温声细语的模样,只知道盈冉会为他提起屠刀,却未曾想过盈冉也会在他背后夺人性命,纵然这几日人人都在与他说盈冉无情屠戮三万仙魔的事迹。
  夜静极了。
  盈冉靠在池边巨石上,似是已经睡去,夫殷看了许久,恍惚站起身来,朝着盈冉走了过去。
  每一步,他似乎都能听见那些惨死仙兵的哀鸣,一层一层,重重压在他的脊梁上,质问着他为何要为盈冉无视万千逝去的无辜生灵。
  战士若死,应死于战场,死于敌军之刃,而非死于盈冉的私心。
  杂乱的脚步声惊醒了盈冉,他睁开眼,朝来人看去。
  “夫殷……”
  欣喜不过一瞬,夫殷抓住了盈冉的衣襟,将他抵在了石上。
  “盈冉,你做了什么?”夫殷昏了头,几乎辨不清自己该说什么话,“你怎么会这样?”
  盈冉余光朝还晕着丝丝血色的水望了眼,了然道:“你看见了?”
  夫殷想起那人身着的软甲,压着怒火问:“他不过是看守天罡池的仙兵,你为何要杀他?”
  盈冉一笑,柔声道:“夫殷,你看,我如今已经变成了罪孽深重的魔族,可我的躯体是靠杀戮得来的,我的心是魔种变成的,我需要用血液来喂饱它,仙兵没犯错,可他是唯一我能见到的人。”
  夫殷背后发冷。
  盈冉如此轻视性命,凉薄得好似只是折了束花。
  盈冉摸着夫殷的脸,声音无尽温柔,“我被关了三个月,每一天我都想见你,夫殷,不杀他们,我怎么能撑到你来?”
  夫殷猛的站起了身,他后退几步,脚下踩到冰冷的池水,惊得他猛回头看了眼天罡池,一晃眼,他好像看见了池中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们,一双双眼睛,都在怨怼的看着他。
  他忽然懂了天帝的话。
  盈冉喊他:“夫殷?”
  夫殷看着水面,脑中轰隆剧痛,表情却渐渐平静了下来,“盈冉,仙界在传,你是我的同胞哥哥。”
  盈冉顿了顿,应道:“我知晓。”
  “父皇想让我亲手杀了你。”
  “我知晓。”
  “盈冉。”
  “我在。”
  “你为什么不怕?”
  夫殷站在几步开外,安静的看着他。
  “我因你而生,夫殷,死在你手上,本就是我一生宿命的终结。”
  夫殷眼神一动,月光映出他眸中水色。
  他忽然很想喊一声哥哥,圆盈冉从来的心愿,可他喊不出口,他知道若喊了这一声,方才下的决心就会散了。
  盈冉看出夫殷眼中泪意,心中无奈,他自池中取了滴水,轻轻一挥,洒下漫天荧光,晃了夫殷的眼。
  荧光随风而动,朝着夫殷来的方向,铺出了条路。
  盈冉下了逐客令:“回去罢。”
  夫殷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盈冉的声音随风而来,吹动一路微光。
  “夜深了,当心路滑。”
  仙魔之战彻底落了幕。
  天帝膝下第五子盈冉卧底魔界百年,因魔气所侵,失控堕魔,屠戮战场仙兵;第六子夫殷,潜伏战场降服三位魔君,擒回入魔兄长,厥功至伟,且已得帝子檀择主,不日将继任天帝之位。
  “孤很高兴你终于想通了。”天帝将帝印递至夫殷手上。
  夫殷不言。
  天帝看出他不满神色,问他:“心中还有不平?”
  夫殷淡淡道:“盈冉虽有错,父皇与哥哥却也摘不干净。”
  被盈冉杀死的仙兵,何尝不是天帝与长褚的弃子。
  天帝一愣,随即笑道:“此话不假。”
  夫殷按着帝印,平静看着他。
  天帝眼神祥和,说的话却是漠然,“只要你能安稳坐在这帝位上,孤与长褚为你担些罪孽又如何呢?”
  夫殷静默片刻,无甚笑意的撇了撇唇。
  帝位即将更迭,木兮与君兮被接入仙界,着手布置仙宫,见夫殷终日没个表情,便去劝他,“殿下不如出去散散心?”
  夫殷摇头。
  木兮道:“殿下如今将成仙界之主,何不去寻心仪之人表白心意?”
  夫殷心中一动,他想起那夜泰恒的模样,心底似被人轻轻挠了下。
  君兮看他眉目逐渐明朗,笑着将他推至门口,“好了好了,殿下快去圆了心愿吧,奴婢们等殿下带好消息回来!”
  夫殷不知该羞还是该笑,几日阴云因着泰恒的名字透出了光,让他沉寂的心又活络了起来。
  他打听了消息,去宴园寻泰恒,左右看不见人,一边墙后忽的传了泰恒与霖止的声音来。
  “霖止,我有一事要告诉你。”
  “何事?”
  “我有了一心许之人。”
  夫殷脚步一顿。
  霖止有些好奇,“是何人?”
  泰恒声音浸了蜜,“他名唤盈冉。”
  一道惊雷落下,劈得夫殷顿时没了感知,他脚步发着飘,一路走回了仙宫,木兮君兮看见他怔然模样,吓了一跳,扔了手里物什追上来,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夫殷。
  “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
  “可是没寻着人?”
  “殿下?您别憋着呀!”
  “奴婢们陪着您呢!”
  “殿下,殿下?”
  夫殷摇着头,扎进了被褥里。
  盈冉依旧散发坐在池边,一派悠然模样,只是夫殷已下令严禁守卫擅自靠近盈冉,让他接连数日没能杀人,面色便有些苍白了。
  夫殷坐在他旁边,盈冉手指动了动,做了个要擒拿的手势,却没了下一步。
  他在克制内心的嗜血欲望。
  夫殷不觉害怕,许是近来打击受得多了重了,他胆子也大了许多。
  “你何时见到了泰恒?”夫殷问。
  盈冉微怔,“你是为他而来。”
  夫殷手握成拳,“你明知我喜欢他……你是故意要气我,还是真心、真心待他?”
  盈冉答:“夫殷,我自你身上分离出来,你待他执念深重,对我而言,亦是同等分量。”
  夫殷沉默一瞬,事实荒诞得几乎令他发笑,却又同样沉重得让他想哭。
  盈冉轻轻道:“夫殷,你有许多人疼你护你,我不过其中一人,千年万载过去,你哪里还能记得我,偏生我与你相伴数百年,除你之外再无他人与我相知相惜——夫殷,我也想有一人,能在我死后永永远远的记着我。”
  他视线落在夫殷身上,分明是万丈温柔丝,却又像自深渊漫出的黑暗触角,将夫殷彻底吞噬了进去。


第38章 
  盈冉视线太过直接,夫殷一时承受不住,转头拂袖离开。
  他在仙宫中忙过几日,全心扑在天帝与他交接的事上,一分一毫也不敢去想这些天让他逐渐陌生的众人。
  分明只是几日清醒时光,却又好像过了数百年,父皇与长褚不复往日善良,为除盈冉不惜对他下手,视万千仙兵性命如无物;盈冉滥杀无辜以求存活,明知他心悦泰恒,却还是无情将泰恒夺了去。
  这些与他无比亲近的亲人们凑在一处,手执利刃划着他的心,逼着他直面事实,数百年磨砺,都没有这几日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多。
  仙界聚来的仙家一日比一日多,喜气洋洋的等待帝位更迭的那一天,夫殷接连接见了许多人,忙得昏天黑地,木兮君兮守在他身后,时不时的提醒他几句,教他可以得体的应对来人。
  事情多了,他便忘了对天帝的承诺。
  吞天剑送来的那日,夫殷的笑容僵在了面上,天帝看他怔愣模样,无奈的扶了扶他头上紫金冠,温声道:“我知此事对你来说太过困难,可此事唯有你去,才是真对你好。”
  夫殷面色难辨,久久才低声应了句:“儿臣明白。”
  盈冉死的这日,夫殷想起了些往事。
  “我总爱哭。”
  “哭也挺可爱的。”
  “我想改掉这个毛病。”
  盈冉想了想,“好,我有办法。”
  再往后夫殷气哭或吓哭的时候,盈冉总会变出细羽毛来挠他痒。
  他边哭边笑边挣扎,高声骂盈冉:“你混蛋!”
  盈冉施法稳住他手脚,大笑:“还哭不哭?还哭不哭?”
  “不哭了不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别挠了呜你混蛋哈哈哈哈哈哈!”
  后来夫殷便少哭了。
  这日他抱着身体渐轻的盈冉,泣不成声,盈冉抬手擦他的眼泪,笑着问他:“怎么又哭了,当心我挠你痒痒。”
  夫殷低着头哭,说不出话。
  他知道他做的没有错,放任盈冉离去,盈冉就会为了活下去而不分善恶肆意杀戮,就算盈冉肯为了他不再伤及无辜,他也无法忘却已经死于盈冉手下的那些人,日后若被有心人发现盈冉的身份,他的帝位亦会被威胁。
  盈冉将他抱紧,埋脸在他怀间,轻轻叹了声,“今后我无法再陪你,可不许再哭了。”
  夫殷摇头。
  盈冉假意叹气,“我陪你这样久,怎么连个承诺都不肯给我?”
  夫殷看着他满身的血,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了句话,“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为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流泪,不会了,盈冉,不会了。”
  他声音难听得很,偏生盈冉听见便笑了。
  盈冉翘着唇,眼中闪着满足而冰冷的光,似是想到了某人,脸上逐渐浮了丝傲然。
  他在夫殷怀中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双眼,准备踏入死亡终路的大门。
  忽的上方飘来了两个字。
  “哥哥。”


第39章 
  一年之期将至,夫殷原本还常常与众仙君相约狩猎踏青,近期却一一推了邀约,老老实实待在仙宫中,或是练字,或是作画,安静得不得了。
  木兮:“陛下这是怎么了?”
  君兮:“泰恒仙君该回仙界了。”
  木兮:“左不是还惦记着泰恒仙君会来,特意在仙宫里等?”
  她话里带了些惊讶,不留神声音大了些,惊着了正在作画的天帝。
  夫殷斜她一眼,“与他何关。”
  木兮与君兮对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肯定。
  夫殷深感头疼,“东海龙王与西海龙王近日闹了不愉快,满仙界堵着我给他们主持公道,我不过躲躲他们,哪里是为了什么泰恒仙君。”
  木兮一副恍然大悟模样,拉了君兮的手后退几步,问:“离一年之期还有几日?”
  君兮答:“三日。”
  木兮问:“前后守卫可都打点好了?”
  君兮答:“半月前就布置好了,只待泰恒仙君一出现……”
  她做了个了结的手势,两人躲在一侧捂嘴偷笑,夫殷听着无奈,斥道:“你俩是把仙宫当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布置要为难他?”
  木兮无所谓道:“只不过叫人堵着那凤凰不许他进来呗。”
  君兮补了句,“也不许泰恒仙君那只踏云山猫进来。”
  夫殷板了脸,“胡闹!”
  木兮了然,“去,通知下去,猫可以进来,只是不许带东西进来。”
  “……”
  夫殷一番话卡在嘴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干脆再不理两个精力过剩的侍女,全心作画。
  木兮给君兮使了个眼色,示意君兮去套套夫殷口风,自己悠然出了门去,准备打听打听蓬梧岛的动向。
  君兮伺候在夫殷身侧,为夫殷研墨,见夫殷画的是副龙凤图,不由问了句:“陛下从不画龙凤,怎么今日破了例?”
  夫殷问她:“好奇?”
  君兮颔首。
  夫殷落了最后一笔给凤凰点睛,然后将画卷了,塞进君兮手中,“拿去烧了。”
  君兮:“……?”
  夫殷坐回椅中,按了按额,“这几日被两位龙王折腾得头疼,真真讨厌。”
  君兮好奇,“两位龙王为了何事来烦陛下?”
  夫殷答:“东海龙王有一女,名唤镜零,想送入仙宫,偏生镜零与西海龙王暗生情愫……”
  言及此处,夫殷想起东海龙王脸上那气到几乎炸裂的青筋和愤怒时四溅的口沫,直恨不得划道线,命东海龙王再不许越线来与自己说话。
  “西海龙王一片情深,想请我为他及镜零赐婚,被东海龙王知晓了,两人便闹到我这边来了。”
  君兮直笑,“两位龙王是兄弟相称数千年的故交,便是东海龙王原不准备送镜零姑娘入宫,被西海龙王这一请婚,也吓得要来闹陛下了。”
  夫殷摇头,“两位龙王已闹了许多天,再过几日,只怕要闹到朝上去。”
  君兮道:“镜零姑娘与西海龙王既是相爱,陛下赐了这婚不就结了。”
  夫殷叹气,“我原也是这样说,东海龙王问了我一句,那日后是镜零随着西海龙王一起叫他大哥,还是西海龙王随镜零一道叫他一声爹,我便哑巴了。”
  君兮忍不住侧过脸,笑得花枝乱颤,夫殷捡了画纸扔她身上,“还笑,想不出办法,替我烧了这画总做得到罢?”
  君兮道:“左右不是东海龙王在为难陛下与西海龙王那对有情人,陛下将他怼回去便是。”
  夫殷合手,“那麻烦君兮你替我想想方才那问题的答案罢。”
  君兮一窒。
  夫殷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摇摇头起身,去后园练剑了。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木兮与君兮如临大敌,向来只候在偏殿等夫殷下朝归来的两人换了正装,一左一右守在了夫殷身旁,警惕着周围动向。
  临上殿时,夫殷终于忍不住说了句:“我原不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你们二人闹这样大的阵仗,倒让我记得清清楚楚了。”
  木兮问:“那陛下想他时,心里可还酸疼酸疼的?”
  夫殷白她一眼,“你再乱说话,我便让你也酸疼酸疼一番。”
  木兮闭了嘴。
  夫殷看一眼君兮,君兮立刻做了个捂嘴的动作,示意自己不会说话,夫殷的视线便轻掠了过去。
  殿前的仙官宣了朝,夫殷一理袖摆,昂首踏入大殿,木兮与君兮跟随在后,不动声色的打量起了殿下的诸位仙家。
  “啊。”君兮小声的惊了声。
  木兮神色一凛,顺着君兮视线看去,便看见了右后方的角落处站了个人,身着藏青色朝服,正双眼一眨不眨的直看着阶上的帝王。
  “糟糕。”木兮心叫了声,她与木兮千防万防,偏偏忘了泰恒也列入了仙籍可以上朝面见帝君。
  这凤凰数百年也不见他上几次朝,这次一放出来倒直奔着朝堂来了。
  夫殷倒是未察觉殿上多了个人,两位龙王就站在下手最近的位置上,夫殷满心注意力都落在了他两人身上,生怕两位龙王将家事闹上朝堂,让他收不了场。
  三人各怀心思,下朝之后木兮立刻领着夫殷去了书房,君兮则留下来负责筛选要私下面见夫殷的仙君,避着泰恒偷溜进去。
  君兮一边与仙家们说着话,一边注意人群中的凤凰,见泰恒转身出了仙宫,才放下心来。
  午膳过后,君兮与木兮两人守在夫殷身边,伺候夫殷批阅奏章,批至一半,木兮忽得按住了夫殷的手,夺了他刚拿起的奏章。
  夫殷皱眉,“木兮!”
  木兮指着封口处的图纹,“是蓬梧岛的奏章。”
  夫殷一顿,“你小心得过分了。”
  木兮噘嘴,“奴婢担心陛下。”
  夫殷问:“那你可是要打开看看里面是正事,还是泰恒仙君在试图借此重获圣宠?”
  木兮纠结片刻,到底还是倔不过夫殷,放下了奏章,夫殷打开看了几行,看两个侍女均是紧张模样,软了声哄她们,“放心,不过在谈蓬梧岛周边防卫之事。”
  木兮与君兮放下心来,却又止不住疑上心头。
  凤凰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正想着,夫殷忽然脸色一变,将最后一页撕下来,揉成团扔了出去。


第40章 
  看夫殷动作,木兮君兮立时动了一步,要冲出去捡那纸团,夫殷轻拍桌面,响声镇住二人脚步,接着他弹了弹指,地上的纸团便烧了起来。
  君兮面色微妙,“陛下,泰恒仙君写了何事让您如此惊慌?”
  夫殷面无表情的执笔沾墨,在泰恒的奏章上做批阅,闻言不甚在意的答了句,“无事,他说了太多废话,我一时恼火不过撕了一页罢了。”
  木兮一副不信模样,奈何夫殷已飞快批完来自蓬梧岛的奏章,翻阅起了下一封。
  “去沏壶茶来。”夫殷道。
  木兮只好退下。
  接连几日,不见泰恒来面见夫殷,夫殷倒天天翻他呈的奏章,最后一页纸每日都无法幸免于难,被夫殷撕下撒气。
  木兮发着脾气,“这凤凰真讨厌!”
  君兮也愁,“我每日都想偷偷看一眼他写了些什么,偏生陛下挡得严,怎么也看不见。”
  木兮还要说话,一边插来一道声音,“二位在烦恼何事?”
  君兮转眼看去,潋姬拿着只纸鸢站在廊下,正好奇看着她们。
  两人朝潋姬行过一礼,道:“近日陛下烦心些朝事,我们俩便忍不住偷偷想些让陛下放松的法子,潋姬仙子今日来得正好,陛下见了您定然开心。”
  潋姬笑道:“承二位吉言。”
  她入了殿去,没一阵又退出来,满眼沮丧,两人凑过去问她怎么了,潋姬伤心道:“陛下不愿陪我出去放纸鸢。”
  木兮安抚道:“这几日总有仙家守在宫外想私下求陛下些事,陛下懒得搭理他们,才不愿出宫去,仙子改日来寻陛下做些其他风雅之事,陛下定舍不得拒绝您。”
  潋姬这才脸色好看些,抱着纸鸢走了。
  木兮与君兮看她走远,立刻进了门去,准备套夫殷的话,两人安静许久,见夫殷准备去塌上小憩,便由木兮先开了口,“陛下向来最疼潋姬仙子,怎么今日忍心让潋姬仙子伤心离去?”
  夫殷微讶,“她不开心?”
  君兮道:“陛下不愿陪她出去放纸鸢,潋姬仙子自然开心不起来。”
  夫殷想过一想,“罢了,东海龙王这几日带着镜零姑娘四处逮我,与其我陪潋姬时遇见他二人,还不如让潋姬自己出去放她的纸鸢。”
  木兮奇道:“东海龙王还想着要将镜零姑娘送进宫来?”
  夫殷苦笑,“他为了让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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