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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只是佛系玩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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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依然被明里暗里地打压,但起码不会再毫无理由地被关进小黑屋,每天做一些洒扫的粗活了。
沉帆注意到,这个月神殿的格局景物,似乎与他去过那座不同,也不知是哪个年代的建筑。
画面一转,落在一片深山老林里。
四周黑漆漆的,树影斑驳,偶尔窜起一只乌鸦,脚下枯叶发出破碎的□□。
身体的主人手握一把普通的权杖,右手图腾里传来金领祭司的声音:“上次清缴狼群完成得不错,这个任务原本是我从月神大人那领的,再给你练练手,功勋分我一成就行。”
“多谢祭司长。”
那个苛刻的女人,会分给她这么好的差事?沉帆想提醒身体的主人,然而有心无力。
不远处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她握紧权杖,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迈步朝山顶走去。
群狼聚集在山顶的岩石旁,她躲在暗处吟唱咒语,光球从权杖顶端飞出,落在狼群角落,有两只狼正中靶心,“呜咽”一声倒在地上。
群狼遭到偷袭,发出一阵阵怒嚎,几十双幽绿的眼睛四处搜寻,发现了她藏身的位置,这时她刚刚发出第二颗光球。
群狼扑啸而至,年轻的祭司在身前布下法阵结界,翻身爬上了树枝,在高处不断攻击消耗着狼群。
就在这时,天空中乌云尽散,露出一轮圆月。
愤怒的群狼嚎叫着,身形不断涨大,后肢直立,上身膨胀起健硕的肌肉,毛发茂密的手臂下,掌中刺出锋锐狼爪,在冷酷的月色下寒光闪烁,让人不寒而栗。
它们把结界撕得粉碎,聚集在祭司藏身的树下,爪子如钢刀一般割据着树身。
只要她一落地,就会被撕得粉碎。
祭司紧紧抱着树,发出几颗光球,但那光球落在狼人坚实的肌肉上像是以卵击石,只轰掉了一块皮毛。
伴随钢爪嵌入树木的刺耳声音,树冠轰然倒塌,祭司从树上掉下来的一瞬间,沉帆只看清了底下无数幽绿的眼睛和寒芒闪烁的利爪,接着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眼睛再次掀开一条缝时,身体的主人似乎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她转头一看,一匹狼正歪着脑袋注视着她,吓得差点没再昏过去一次。
狼凑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祭司不自在地坐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醒了?”石头一旁传来冷冰冰的女声。
祭司转过头,看见身披银甲,头戴羽盔的女子坐在倒下的树干上,啃着个不知名的野果。
她身边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狼人的尸体,祭司抹了把冷汗,转头看身后那匹狼,它通体雪白,间或掺杂着灰白的毛发,见她打量自己,又亲昵地挨过来蹭她。
祭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动也不敢动,听见那女子说:“那是我的坐骑,不吃人。”
第50章 番茄皮蛋汤
“月神殿怎么会派低阶祭司出来执行这种任务?”女子啃完果子,拍拍手站起身来“几只狼人就把你吓晕了。”
祭司平日里分明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也不知怎么,听见这女子淡淡的嘲讽,竟不服气地争辩起来:“我之前清缴过狼群的,只是,只是没想到它们会突然变身。”
“月神殿的人,连什么时候月圆都不知道?”
祭司无言以对。
那女子捡起长|枪,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跨上雪狼扬长而去。
祭司回过神时她已然不见了,只在天际留下一点极光。她跳起来,大喊了声“哎!”,但没有人回应她,四下静悄悄地,只有群狼的尸体与她作伴。
沉帆听见她呢喃了声:“谢谢。”
之后的日子里,祭司埋头苦练术法,那密密麻麻的古代符文,看得沉帆眼晕,不修习的时候,她常常望着天空发愣。
渐渐地,她能够独自完成各种高阶任务,大饼脸和祭司长也没再来找过她麻烦,月神殿的祭司们迭代更替,生面孔们总聚集在庭院里,看什么都新鲜。
“你看天上!”
“那是什么?彩虹吗?”
“那是极光!是英灵殿的女武神们。”
那时她正在屋里研习术法,闻言推开窗子,那天穹之上,女武神们的铠甲光晕流转,像一颗绚烂的流星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
沉帆听见她呢喃:“出什么事了……”
此前沉帆只借她的眼睛看见过星星点点的极光,英灵殿的女武神通常都是各自为战,很少这样排着长队招摇过市。
“不好了!”大饼脸的声音慌慌张张从长廊尽头传来“还看呢!月神大人和武神大人打起来了!”
沉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上古时期的月神殿,而他现在经历的,就是诸神战争的开端。
月神殿和英灵殿是上古时期两个主神殿,分别为魔法系和武技系神明的代表,那场战争,两个神殿不断投入战力,从诸神战争的开端拉锯到结束。
双方神殿的主神明早在战争中期就已经同归于尽,但杀戮仍未结束,彼时整个云端世界已然是末日景象,两个神殿都倾巢而出,誓要厮杀到最后一刻。
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最早被抓壮丁的那一批战力,也是在残酷的杀戮中存活到最后的那个人。
入目遍地残肢,血流成河,到处都是破碎的银甲与裙片,血色的夕阳和火烧云融成一片。
压住她的女武神一双眼睛已经被杀戮充斥成血色,手中□□奋力向下,被她侧身闪开要害,刺穿了肩胛骨。
权杖在背后悄然施放出银色光球,击穿了敌人的胸腹。
她的法术威力今非昔比,推开倒下的尸体,她看见横尸的战场中央,只剩两个人杀得天昏地暗。
祭司长的光球险险擦过对方耳畔,那人的眼睛是淡漠的雪青色,脸上万年沉冰,哪怕生死攸关也没半点表情,银甲和头饰两侧的羽毛已然是浴血的颜色,手中一柄长|枪带着呼啸的凛风声,穿过祭司长的胸膛。
那□□没入过半,带着刺目鲜血从祭司长背后捅出,眼见对手活不成了,女武神才微微一晃,跪在地上。
身体的主人踉踉跄跄跑过去,只堪堪接住祭司长倒下的身躯,她的生命力从长|枪穿刺过的血洞中不断流失,眼神已然空洞。
“杀了她……”
这是祭司长合眼前的最后一句话。
她双手被鲜血染红,止不住地颤抖,沉帆听见身后那女武神呕出一滩血,缓缓倒在尸堆间。
她像个近乡情怯的人,迟迟不敢回身,不到半米的距离隔着两个神殿的血海深仇,压得她喘不过气。
沉帆觉得大概过了有半个世纪那样久,她还是爬起来了,扛起那个失血过多的人,一步一个血印地离开战场。
女武神的手臂软绵绵地垂着,滴了一路的血,银甲厚重地压在她身上,沉帆甚至能听见胸骨断裂的声音。
祭司吓坏了,扶着不省人事的女武神靠在战场边的岩壁上,一道月色的光链源源不断将生命力注入将死之人的身体。
女武神伤得太重,好几处都是致命伤,几乎抽干了祭司的法力,她强撑着修复完最后一处伤口,眼前一黑,又将沉帆关在了黑暗的识海里。
他再次借祭司的眼睛重见光明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长|枪锋锐的枪尖,那翱翔天际的耀眼极光此时就凝聚在那一点,直指祭司额间。
“你救了我,也让我成了英灵殿的叛徒。”长|枪的主人说“这条命我会还给你。”
她把头埋进膝盖,沉帆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长|枪主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我做错了吗?”沉帆听见她问,但没人能给出答案。
她踉踉跄跄地回到战场,从古月神的尸体边捡走了银月权杖和一本古籍。
古籍摊开在炼制回忆水晶的那一页,沉帆随着这段回忆离开祭司的脑海,凝结成透明晶体封进月石瓶子里,终于在瓶中看清了身体主人的全貌。
她黛蓝色的长发被海风吹拂起,高举手臂,用力将瓶子掷入了海里。
沉帆在瓶中被海水越冲越远,一浪又一浪水花淹过头顶,再也看不见岸边时常望着天空发愣的女子。
“师傅?”
醒来时沉帆躺在大家伙背上,身体却仿佛还记忆着在海上随波漂流的过程,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眉目俊极,漆黑眼中倒映着自己。
他身体下意识一紧,这才发觉右手的手心里,握着一枚已经失去光彩的水晶。
一松手,水晶升至半空,幻化为一本破旧的古籍。
沉帆认出那本古籍就是回忆中祭司研习术法所记的笔记,封页上破损的字迹隐约能辨出“月神手记”四个字,取过手里翻了翻,复杂的古文字便源源不绝地涌进体内。
月神手记里记载着十几种祝福BUFF,但大多是月之祭司专用,筑梦师通用的只有莲息和风语这两种。
莲息:使提灯作用范围内队友每秒恢复百分之五最大生命值,可叠加三层。
风语:使提灯作用范围内队友小幅提升移速、攻速与施放速度,持续十五秒,效果不可叠加。
“没用的技能可以转手拍卖行,像祭司、筑梦师这种辅助职业最缺的就是额外的BUFF技能,大家都抢着要,眨眼就卖光了。”洛因说着,不由流露出一丝肉痛的表情——寒倾在这儿,他可不敢从沉帆手里骗东西来卖。
不料沉帆把剩下的手记往他手里一塞,说:“我不懂价格,你拿去卖吧,本来也是你发现的。”
洛因感动了:“寒倾你哪找来这么好一师傅啊,瞧瞧人家这思想觉悟。”
寒倾懒得理他,摸出一只小瓶子,瓶子里居然是一只春之妖精,它不断扇动翅膀在瓶中飞来飞去,落下细碎的光尘。
沉帆愣了愣,问:“你从哪弄来的?”
“元素岛。”
凛冬海域的元素岛确实是矮精灵、仙子和妖精的聚居地。
但就算寒倾不说,沉帆也能猜到,连灯体材料沉香木都已经是极其稀有的木料,灯芯部分的春之妖精必然更难获得。
沉帆沉默半天,憋出一句:“谢谢。”
然后就寻了个理由下线,打开搜索引擎。
其实开服这么久,春之妖精的获取方式在网上早就已经能查到了,只是沉帆一直在做主线,没太把这事放心上而已。
网页上“四季妖精连环任务”八个大字拓进眼底。
这个任务是元素岛的特殊任务,需要在元素岛完成NPC们的委托,声望和好感度达到一定数额才能接取。
而连环任务本身一共有90环,其中包括战斗任务、跑腿任务和物品任务,沉帆粗略地扫了一眼物品任务所需材料的清单——一半以上都是没见过的,见过的里面还有沉香木这种稀有材料。
而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是随机一只四季妖精,也就是说,即使跑完90环,也不一定能得到需要的那只。
这时门外响起“叩叩”的敲门声。
沉帆把网页最小化,才过去打开门。
寒倾站在门外,黑色衬衫领口露出深深的锁骨沟和下方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沉帆看见过他房间角落里的哑铃和拉力带,知道寒倾有锻炼的习惯,不过一个宅男再怎么也成不了施瓦辛格,什么八块腹肌是不存在的,顶多就是比他这种死宅强壮一点。
由于沉帆体虚怕冷,只要暖气没坏,家里永远温暖如春,所以寒倾穿衣服也就意思意思,扣子象征性地扣上一两粒,衬着那张禁欲系的脸,原本是一副旖旎画面,奈何沉帆视线再往下一扫,就看见他腰间系的围裙。
“师傅,晚上想吃什么?”
“啊……都可以。”沉帆这个回答并不是“辣的不吃,甜的发胖,你猜我想吃什么”的那种都可以,而是真的都可以,因为寒倾的厨艺确实很可以。
“好。”寒倾应了声,转身走进厨房。
沉帆跟着进去,看见他从冰箱里取出番茄、洋葱、土豆、牛肉和两颗蛋,电饭煲里饭已经焖上了。
寒倾在处理牛肉,沉帆就从袋子里捡了俩土豆,拿了个刨子在一边去皮,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那个四季妖精的任务,你跑了几次?”
寒倾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一次。给的冬之妖精,刚才有个人在世界喊换冬之妖精,我私聊问了一下,他手里正好是春之妖精,就去元素岛交易了。”
沉帆心里压着的大石头总算轻了些,刨完土豆皮,捞起旁边碗里用刀开了十字口,浸开水烫过的番茄,揭下番茄皮。抬头看见寒倾把腌制的牛肉放一边,开始剥蒜。
他剥蒜的动作极快,同时下手力度也极轻,褪去那层薄薄的蒜衣,露出里面干净雪白的蒜肉……沉帆的视线也不知怎么就带上了点遐思,飘到寒倾系着围裙的腰间,循着肌肉线条往上流连到黑衣领口,再往上,看见寒倾偏过头来,好看的漆黑眼睛带了点疑惑:“师傅,你打算喝番茄皮蛋汤吗?”
沉帆一愣,这才发现他把新鲜的番茄肉扔进了垃圾桶,放进碗里的是揭下来的番茄皮。
“……”
好在沉帆只祸害了一颗番茄,那顿饭他们依然喝到了正常的番茄鸡蛋汤,只不过沉帆全程都心不在焉,不知在思考什么。
收拾完餐桌和洗碗池,寒倾刚打开房间门,就听沉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有些事想问你。”
寒倾听见沉帆声音发颤,似乎有些紧张,大约猜到他要问什么,连带着自己也紧张起来,转过身来看着他,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差生一样,局促得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沉帆心里一根柔软的弦像被胡乱地撩拨成一团乱麻,但心底的猜测却更清晰了。
他问:“为什么搬到我家来?”
“叶老师不是说过了。”寒倾眼睛盯着地面,蜷曲的手指却暴露了不安“住不惯宿舍。”
“哦。”沉帆侧着头看他“可你看见我一点都不惊讶。就好像……好像早知道我住在这。”
寒倾手指紧紧扣住门框,像是要把那已经有些年月的木头捏碎。
“对,我见过师傅,情人节那天。我骑自行车回学校的时候,看见你一个人提着一袋泡面从便利店出来。那天下雪,你只穿了一件衬衫和薄外套,我看着你上的二楼。”
“第二天你就病了,你不在那几天,我和同住在这栋楼的叶老师打听了一些你的事,知道你一个人住,所以……”
第51章 无花果
“所以你就来照顾我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宅男了?”
“不,我没有那么乐于助人。”寒倾抬起头,眼底像倒映着黑夜辰星的寒潭“因为我也想接近师傅,不仅仅是在游戏里而已。”
“为什么?”
寒倾闭了闭眼,声音低了几分,吐字却很清晰:“希望你每天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我,希望你睡前最后一个听见我的声音,你说,这是为什么?”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沉帆脸颊发烫。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窗户都不关。”他慌慌张张往里走,脚下却不稳,被寒倾一把捞住,温热的呼吸从身后贴上来。
“多吹吹风,我才能冷静一点。”那声音带着喘息,又像是餍足的叹息,搅得沉帆心猿意马,刚退没两天的低烧又一路从脸蔓延到全身,像是刚从滚烫的沸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怎么回事?”沉帆回身推他,只是象征性地轻轻一推,寒倾便从善如流地退开了。
“什么怎么回事?”
“就……你……我……”感情是怎么一回事,要解释清楚未免太难为人,沉帆支吾半天,低着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说很早,师傅信吗?”寒倾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下的种子,你突然离开游戏,再也没有消息以后,我才发现它生根发芽了。”
沉帆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他脱坑的时候确实没有和徒弟打过招呼,那天母亲突然发病送医,医生说是积劳成疾,不能再让她过度操劳,沉帆心乱如麻,之后卸载了电脑上所有游戏。
母亲不让他踏足厨房,他只好帮忙收拾家务,之后想想或许也没有分担多少,她的身体还是一天不如一天,虽然医生说病情恶化的原因是心有郁结。
母亲在遇见父亲之后余生的十几年里,一直爱他敬他,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即使他离开家再没有半点音讯,她也能为他找好理由——强扭的瓜不甜。
他们确实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被命运安排交集在一起,或许母亲认为往后余生由她一个人独守着残念,总比两个人相伴着怨念好一些。
沉帆想,一个没看过烟火的人,原本没什么可怜,但被另一个人蒙住眼睛再睁开后,看见那绚烂的烟火只是一瞬间,然后就销声匿迹。
没有人再蒙着她的眼睛,可她眼前,只剩下一片寂寞的天空了。
何其美丽,又何其残忍。
而习惯了平淡滋味的人,尝过甜头就会越发贪婪,恨不得那颗糖永远不会融化才好。
所以农夫藏起了田螺的螺壳。沉帆第一次看见那个故事的时候,觉得农夫真是自私,让田螺姑娘回不去水池,虽然他们有一个标准的美满结局。
但现实中,烟火转瞬即逝,鲜花也会枯萎,没有人教过沉帆要怎么去经营一段感情——还是一段不那么传统的感情。
“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刺猬,每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沉帆退开两步,靠着书桌“哪里懂什么……”
“我本来不懂。”寒倾倚着门框说“但是师傅教会了我。”
沉帆愣了愣。
“我是一个没有开花只有结果的婚姻诞生的产物,连接我父母的纽带只是利益,他们对我谈不上感情深厚,只要我按他们铺好的道路走就好。”寒倾额前散落几缕黑发,掩住眼睛里酝酿的风暴“小时候我不明白这个道理,为了博他们一点关注,弄得头破血流。我的种种劣迹让旁人得到了一点安慰,可以有理有据地判定富人家的孩子也不过如此——纨绔、叛逆、没有教养。”
“师傅,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寒倾抬起头,眼神像一把锐利却脆弱的冰刃“叛逆、幼稚、像只刺猬,对不对?”
沉帆脱口而出:“不是的。”
“我知道不是。”寒倾眼底的风暴忽然收敛“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吗?”
“为什么?”沉帆下意识掰住身后的桌角。
“因为只要不听,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师傅还会再跟我说一遍,一遍又一遍。”
“……”沉帆把桌角掐得咯吱作响,心想原来自己当年被这个家伙耍得团团转,可是居然半点也气不起来,心口反而又酸又软,他想即使自己知道寒倾是故意的,也会用同样的耐心对他。
“你看,只要我到处惹事,你就没空管别人,这样师傅的耐心就只会用在我一个人身上。”寒倾直视沉帆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
沉帆移开视线,藏在身后的手指微微发颤,几乎失去力气。
他的肢体在催促他抱住面前这个人,回忆、温度、以及他能触摸到的,寒倾和自己心里那个裂口,多年来厚积薄发的感情像洪水没过他的头顶,一发不可收拾。
可窗外灌进来的冷风,整间房里冰冷的空气唤醒了他仅存的一丝理智,他亲眼见证过落寞的烟火,衰败的花朵,他和寒倾之间的差异已经指向同样的结局,至少沉帆是这样认为的。
它们推动着理智关上了洪水的闸门。
“我没有那么耐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沉帆的声音极力克制“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人得过且过,靠泡面和药维持生活。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以后,也没想过喜欢一个人。”
“遇到我之后呢?”
沉帆知道寒倾想听什么,可是:“老实说,我不知道。”
“那师傅可以慢慢想,我又不急。”寒倾越过沉帆,关上了窗户。
沉帆拉住他的手腕,低着头:“寒倾,我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
“就算你和父母关系再差,那也是你的家人。”沉帆低垂的羽睫在镜片后扑簌“他们为你铺的路也好,对你的希望也好,我想总会有娶妻生子这一项……”
“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了。”握着他手腕的手猛然一震,寒倾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不紧不慢地接着说“师傅别紧张,不是因为你。我填报志愿的时候,他们想让我读金融系,我非要读计算机系。”
寒倾一耸肩:“然后就被逐出家门了。”
“我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工具而已,外人眼里事业有成,婚姻美满,再有个懂事的接班人,就差在脸上写个‘人生赢家’。他们还等着我学不好代码回去继承家业,我偏不让他们称心如意。”
“你……”沉帆想说天底下哪有父母真的对孩子漠不关心的,可在这个父亲从没回过的房间里,他还真说不出口。
“没什么事的话,师傅就先回去吧。”
被下了逐客令的沉帆一愣,意识到寒倾对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他语气那样轻描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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