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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老干部与虫首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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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斐的记忆力一向优良,他记住了那几个陌生男人的模样,询问过齐卅那些看起来与他关系颇好的叔叔怎么从不来家里拜访,彼时齐卅只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了一句大家都很忙。
那几位长至成年都未曾见过一面的的叔叔联通未曾谋面的母亲,一道成为了齐斐掩埋在脑海里的记忆碎片,齐斐没有想到,这些仅存有平面映像与连平面映像都没有的对象,会在某一天被并排摆放到一起,并且带给他一个与他忽然被告知其实是高等虫族一样颇具冲击力的消息。
智能光屏可自由缩放比例,言将比例调整的正好,能供多份资料同时并呈在悬浮屏上。
五份档案,数张照片,还有两份血缘关系鉴定书。
齐斐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照片上,他旁边坐着自己新鲜出炉的“母方”亲戚,对面坐着新鲜出炉的“父方”亲戚。
那五份档案中,有两份都属于他的父亲,一份是对方作为齐卅时的人类户籍档案,一份是对方作为左卅时的虫族户籍档案,齐斐见过那份记录在地球户籍系统内的档案,他在齐卅失踪后亲自去档案室里调取过它的纸质档,那上面的记载内容寥寥可数,大部分经历都一片“不详”,而那些人类档案系统中所缺失的部分,在虫族档案中全得到了补足,两份档案综合起来才是属于他父亲的完整档案。
另外三份档案则属于齐斐在旧相册中见过的那几位叔叔,他们的档案同样记录在虫族户籍系统内,投放在悬浮屏上的数张照片皆是他们的合照。那些照片与齐斐在旧相册中见过的稍有出入。
齐斐在旧相册里见到的几人——现在该叫做几虫,均穿着着便装,看起来舒适随意,眼下投映在悬浮屏上的他们看上去要更加严肃一些,照片中的他们制服笔挺,胸前佩戴有泛着贵金属光泽的徽章。
齐斐在初看到那些徽章时感到些微眼熟,他很快意识到,那熟悉感源自正坐在他身旁的左恩与对面的两名虫族,以及转移至主会议室途中远远见过的那两艘高速星舰。
左恩的徽章与左卅及站在左卅右侧的青年一致,对面两名虫族的徽章则与站在左卅左侧的青年一致。
那是标志着所属世家的家徽。
地球居民众多,全世界同一姓氏的对象不计其数,生活中偶然遇见同姓再正常不过。
但高等虫族不同。
虫本为群居物种,他们依靠繁衍扩张族群,建立群落,高等虫族如今的世家大族均是由传统群落演化而来,他们在变革初期确立了一族一姓制,只有体内流着相同血脉的两名虫族,他们的姓氏才会相同。
发觉这相同徽章所代表的的“同血脉”含义后,齐斐才领悟了这两艘舰船紧急赶来的原因。
高等虫族健全的居民数据库内存有所有居民的详细基因数据,窥见过另一平行宇宙的言早已做好了准备,他依循着自己窥见的信息,提前调取过齐斐双亲的数据资料,并主动对人类高层提出乐意提供最先进体检设备,名正言顺扩大了原定规模较小的体检项目,然后在获取到齐斐的基因数据后第一时间与那两份数据进行鉴定检测,再将鉴定结果通知给了齐斐双亲所对应的两大世家。
那些仅见过照片的叔叔并不是因为忙而从不现身探望好友,阻隔在他们之间的是背叛,失踪,以及至今未醒的沉睡。
“母亲”并不是因为过世或极其绝情而抛夫弃子,恰恰相反,该在齐斐生命中扮演“母亲”一角的对象一直陪伴在他身旁,只是对方为了躲避背叛者的追踪,为了保护好尚无任何自保能力的幼崽,他借着先天的异能小心隐藏了身份,变更了姓名,找到了一颗落后但安全的宜居星球,混迹进本土居民间,在这里抚养什么也不知道的齐斐长大。
左卅的人类身份是人类男性,但他实际上是一名高等虫族的雌性。他确实是齐斐的父亲不假,不过按着虫族的双亲称呼,齐斐该改口叫他“雌父”。
父亲忽然不再是父亲,原来对方才是养育了自己的“母亲”。齐斐在看见两份血缘鉴定报告书时木然了整整五循环分,他后天练就的面不改色再次强势发挥功底,硬生生在他愕然到失语时为他维持住了沉稳淡定。
照片中站在左卅左侧,佩戴徽章与圆桌对面虫族一致的那名金发青年,经获悉了另一宇宙中的信息的虫长官指点,这位看起来颇为爽朗的金发青年才是齐斐血缘上的亲生“父亲”。
他姓奥,叫做奥齐。
左卅在变更姓名时并不是随意挑选了“齐”姓改名,他以失踪的奥齐的名字为姓,将伴侣的名字默默嵌进自己和齐斐的姓名里。
名为奥齐的金发雄虫以仅有名字出场这样默然无声的方式,无形的陪伴着伴侣与他未曾见过一面的孩子。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还怀有疑问。”言轻轻叩了叩会议桌的桌面,召回主会议室内诸虫的目光,他的视线在对对面的齐斐与左恩身上扫过,示意身旁的对象,“但现在已经过了晚餐餐点,我们或许应当先去解决晚餐。”
“你说的对。”坐在旁侧的奥家虫族接着言的话,目光却还留在对面的齐斐身上。
直至走出主会议室,看见了外面的天色,在会议室里不觉时间流逝的众虫才意识到此刻天色已晚,齐斐下意识看了一眼终端,才发觉他的终端早已没电自动关机。
幸而还有走廊上的电子屏能显示此刻时间,齐斐收起终端后看了看电子屏,发现此刻宵禁时间都已经过了。
但即便是已到达往日的宵禁时间,食堂依旧灯火通明。
这大约是齐斐有生以来最食不知味的一顿晚餐,他的心思还停留在今日接连不断收到的爆炸性消息上,他就像是猝不及防被谁提起来,然后被一把甩进了旋涡中心,自身的力量过于薄弱,不足以撼动旋涡的转力,因而只能随波逐流,让外力推着自己走。
顶着来自奥家族虫与左恩的视线,言神色坦然的占据了齐斐正对面的座位。
一顿快速且简洁的晚餐结束后,齐斐接到了两份询问他是否原意去舰船上的舱室住一晚的邀请,他新鲜出炉的“亲虫”们在尽可能展现着自己的善意,但齐斐暂时只能回以婉拒:“抱歉,我希望能回宿舍去捋一捋。”
“当然。”左恩给了齐斐一个温和的笑,“你确实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那些信息,今晚我们就不继续叨扰你了,快回去休息吧。”
“谢谢。”
直到电梯抵达指定楼层,发出“叮”的一响,齐斐默然打量了一下眼前熟悉的走廊,他抬腿走了几步,才忽然觉出哪里不太对。
一直游离在外的思绪猛地回归体内,再次神身一体,齐斐端着一张被强行定格在了沉稳淡然一整晚的脸侧首,对上站在他身侧正好整以暇看着他的言的目光。
齐斐忽然发现,他或许应该接受左恩的邀请,因为他如今已经明确知晓了整栋左楼住着的都是“姑娘”,并且他是“姑娘”堆中唯一的雄性。
“我还是……”去医务室借张床睡比较好。
齐斐一句话刚说了三个字,转身也仅转过一百度,站在他身侧的言随他而动,一个大跨步站到了他身后——正好挡在电梯前。
虫长官身体力行,截断了齐斐的动作与话语的同时,表达了他拒绝齐斐此时再下楼的意愿。
齐斐:“……”
这高等虫族的“姑娘”,怎么就一点也不矜持呢?
第二十一章 住在隔壁的虫长官 二十
仔细想来,第一天见面就堂而皇之说了“从今天起我们就住到了一起”的对象,“矜持”一词与对方好像着实搭不上多少关系。暧昧的同居宣言还仅是个开始,随后还有被特意调换的床铺位置,每日恰到好处的“偶遇”,墙壁上的隐形双向监控仪,挖走了登记相片的纸质档案,以及那番因果关系微妙的追求理论。
姑娘应当矜持——这本就是人类贴给女性同胞的性别化标签,是建立在传统性别印象上的产物,拿人类的标准去衡量异族,不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已是不太恰当,更何况即便是一位人类姑娘,对方也同样拥有不遵循传统女性形象,去自由释放真实自我的权力。
言以为齐斐在为他挡住电梯而不满,或者至少也是怀有着些其他包含“不满”在内的情绪,因为齐斐此刻面无表情,视线静静落在他身上,叫虫猜不出想法。
但实际上,齐斐只是在反思他刚刚险些陷入固步自封的思想水平。
刻板的性别化标签固然不宜抱有,可突破传统也不意味着能躲在创新的幌子后为所欲为,齐斐怎么想都觉得他住在“姑娘宿舍”里还是不太妥当,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住在这里不太方便,医务室里应该有空床,我去那里休息比较好。”
齐斐说完了他刚刚被截断的话,期望虫长官能理解这份性别差异,让他进电梯下楼,然而言再次把自己站成了一根拦路的“虫柱”。
“没有什么不方便。”言缓慢眨了一下眼睛。
不说具体造诣及实际收效如何,起码在知识储备方面,虫长官作为主动追求一方,在“撩”相关领域内的的技巧知识量要比齐老干部高出一个段位等级。
“你的房间位于走廊尽头,距离你最近的只有我,我们已经一起这样住了十九天,我觉得我们之间相处良好,不存在任何不方便。”言诚恳提醒着齐斐,“我还获得了你不少关怀照顾——譬如那天晚上。”
齐斐:“……”
齐斐面无表情的想:哦对了,他还爬过一位“姑娘”的窗。
不只是在“女性宿舍”里住了十九晚,还曾在某个深夜对旁边“姑娘”的房间发动过夜袭,强行破窗闯入对方宿舍,并且这位“姑娘”还对自己抱有好感,在这番深夜造访前明确表达过对自己的追求之意。
齐斐终于想起了还有这一遭事件,他回忆起自己当晚那番“良家好虫”与“臭流氓”的联想,发觉他其实也没有特别冤枉自己,他可能确实无意间当过流氓。
言“好心”提醒完齐斐后就一直认真端详着齐斐脸上的神情,他试图锻炼自己专读对方内心的读心能力,不过他的天赋技能点似乎天生就没点在“读心”上,他猜测不出齐斐在听了这番话后是会解开顾虑留下来,还是更加执着的坚持要走,因而他思索两秒,搬出了自己的重要助力:“尽管你今天得到的消息已经很多,但你的疑问应该和获取的信息量一样多,如果你现在还不那么疲乏,我很乐意继续为你解答疑问。”
这句话将齐斐的思维拉回了之前的囫囵里,他下意识紧了紧一路拢着的左手,掌心传来金属特有的微凉质感,他左手里握着一枚小小的芯片。
言将今日展现在主会议室中的所有资料都录入了那枚芯片,在那顿迟来的晚饭结束,众虫一起走出餐厅时,他将芯片交到了齐斐手里。假如不是在出电梯后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继续住在左楼不合适的问题,齐斐此刻应当已经回到房间里,正在从头梳理芯片里的文件。
齐斐的确有着许多疑问,它们不仅关于芯片中记录着的那些内容,也关于今晚到场的那几名陌生虫族,并且其中某几个问题今晚若是不能及时得到解答,他很可能会为此辗转反侧一夜,根本无法入睡。
虫长官的“诱虫”政策施展的十分成功,齐斐在他殷切的注视下点了头:“我确实还有疑问。”
言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把一点喜迎胜利的小雀跃藏在眼角眉梢里:“和上次一样去我房间?”
这完全是个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的提议,齐斐迅速否决了它,拒绝再一次擅闯“姑娘”宿舍——尽管这算不上擅闯,是对方亲口发出的主动邀请。
言顿了一顿,从善如流的改口:“那就去你的房间。”
不待齐斐再次拒绝,虫长官牢牢守住身后的电梯大门:“我们只有这么两个房间。”
齐斐:“……”
只有这么两个房间即意味着,摆在齐斐面前的是一道仅有三个选项的单选题,要么去A1211,要么去A1212,再要么就只有站在走廊上继续探讨问题,让他们的对话内容暴露在整层楼的潜在听众与分布于走廊各处的监控摄像头之下。
这似乎是道怎么选都不太对劲的错题,选哪个都会面临扣分的窘境。
不过对于提议的言来说,这是道齐斐怎么选他都将欣然接受的好题——只要齐斐最终选定的选项在出示范畴内。
约莫十循环分后,带着不可名状的愉悦心情,虫长官进入到了他特意安置了监控仪想要暗中观虫,却除了第一天凿墙时趁机看了几眼后就再也没瞧见过的A1212里。
虫工开凿出的“窗口”到底面积有限,那一晚凿墙时齐斐宿舍内又黑,言今天才得以看见房间全貌,他在进入宿舍后先飞快巡视了整间宿舍一圈,发现齐斐的房间处处透着与他本尊极其贴合的自律气息。
所有东西都有条不紊的摆放着,床单平整的像是根本没有谁曾在上面入睡,目之所及的每一寸角落都干干净净。
要说非要找出这间房间里有哪一处是不那么规整,就只有床旁墙壁上的那个小黑点。
那个小黑点正是齐斐亲手制作的仪器监测器。
凭借高等虫族天生优良的视力,言在看清了“小黑点”究竟是什么东西的同时,也看清了对方所处的那个微妙位置,他意识到这枚小巧的监测器正安在双向监控仪旁边。
言:“……”
没有料到自己的每一次踌躇都落进了隔壁对象的眼底,虫长官的视线在监测器上停留了好一会,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被强行分成了两瓣。一瓣在暗自揣摩这恐怕不利于他的形象塑造,一瓣在感到与有荣焉,暗想不愧是对方。
这两方思想在互相对抗了一会后,最终“与有荣焉”那瓣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言觉得眼下时机正好,月黑风高,深夜寂静,孤虫寡虫。在这样的时机里,非常适合发生一些以虫族思维来看任何时候发生都十分正常的事情。
可惜,齐斐今日才刚刚获悉自己的虫族身份,“虫族思维”是眼下的他完全不具备的东西。
齐斐在倒完两杯水后将其中一杯递给言,毫不迟疑切入了今晚的正题:“今天在主会议室内的所有虫族,他们都知道您曾经窥见过另一个宇宙的事情么?”
言刚刚酝酿起来的情绪被这个问题一下浇灭,他心底升起一点遗憾,不过入爪的杯子有效安抚了他,他摸了摸被齐斐的手握过的杯柄:“不。”
虫长官摇了摇头:“我只对你坦白过具体详情,对厉提起过大概,其他对象对此一概不知。”
“但他们似乎并不惊讶您对这件事情,尤其是对我的双亲的关注。”齐斐回想了一番主会议室里的情景,确定没有没有任何虫在言展示那些资料时提出异议。
他们或许在初看到资料时露出了一点惊讶神情,但那有限的惊讶也很快转变成了了然。
齐斐听见对面的奥家族虫之一低声对言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追查的这么彻底。”
假如言并未将窥见过平行宇宙之事告知给他们,那么对方这句话里的“追查”指代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对我不要用‘您’。”言摩挲着杯柄,在齐斐就称呼变更提出异议前继续了之前的话题,“他们不惊讶我对于此事的关注,是因为我有着现成的理由——你双亲的那两位好友之一,就是出卖了奥齐左卅左鸣的那名戴家族虫,当年的悲剧皆因他而起,他踩着昔日好友上位,凭借勾结外敌换取虚假的功勋,那虚假的功勋支撑起了整个戴家,庇护着他品行同样不堪的后代。如果能找到充足的证据证明他的罪行,整个戴家都将遭受重创,而戴家遭受到重创,正好是我理应乐见其成的事情。”
言的语气平静,堪称轻描淡写:“我与戴家有私仇,这是虫星上——或者不说整个虫星,至少整个帝国中央区内虫尽皆知的事情。”
一句“有私仇”由那轻飘飘的语气说出,如果不听具体内容,仿佛只是在说进餐喝水一般寻常的事情。
齐斐的目光静静落在了言握着杯子的手上。
与那轻飘飘的语气相反,虫长官原本放松搭在杯柄上的手指已然收紧,有一点锐利的光芒在对方指尖若隐若现,那只手看起来已经克制不住,随时都要伸出利爪。
而言的讲述还在继续,他甚至笑了一下:“为了报这份私仇,对戴家的所有成员刨根究底,寻找能够击垮他们的蛛丝马迹,这样的行为落在其他对象身上,多少会显得有些过于斤斤计较与心机深沉,但我不同,心机深沉早已是安在我头顶的固定头衔之一,我和戴家的私仇,与我的心机深沉一样有名,”
那个僵硬死板,仿佛剪切粘贴一般的笑容又回到了言的脸上,这一次它持续的时间长了点。
环保材质的杯柄已开始以肉眼所及的速度发生变形,齐斐坐的位置距言不远,他的房间里没有那么多可供用来招待访客的东西,故而一切从简,他搬了两把椅子在原本摆放另一张床的空地上,与对方相对而坐。
就在那只倒霉的杯子快要惨遭被活活“断肢”的命运时,齐斐伸出了手。
齐斐直觉自己的询问引出了一个不太妙的话题,这个话题间接勾起了言的不好回忆,并且这回忆潜藏的能量巨大,直接影响到了对方的精神。
有关“异性”的迟疑顾虑于此刻全部抛开,齐斐按住了言紧紧攥着杯柄的那只手。
第二十二章 住在隔壁的虫长官 二十一
温湿度调节系统在感应到屋主回屋后已自动开启,现下房间里应是温度正好,但齐斐在按上那只虫爪的一瞬间,觉得他像摸到了一块冰。
言攥着杯柄的手冰冷而僵硬,仿佛一件与杯柄嵌在一起的死物,齐斐摸到了一手冰块融化般的湿滑,他下意识移动了一下指腹,发觉手下的液体要比水粘稠。
被极其锋利的锐器割伤时,痛觉总是来得要迟缓些。
直到指尖后知后觉传来割裂感,齐斐才反应过来那股粘稠源自他的手指,他伸手按上言的虫爪的时候,对方那隐隐有冒头迹象的利爪正好完全伸展出来。他们的手在错误的时间紧密相触,那锋利的爪子尖刺进了他的指腹。
伤口横向创面不大,但纵向深度略有些深,带着腥气与瑰丽色泽的新鲜血液在交叠的手指间淌过,它为那只先前呈现出死物质感的虫爪带去了些病态的生命气息。
只差那么一点,言险些沉入回忆的思绪被这湿滑与浅淡腥气唤回,他缓缓垂下视线,看了自己指尖被染上的血色半晌。他一开始没意识到这到底是谁的血,还在逡巡着自己的指尖,在上面找寻伤口,片刻之后他明白过来,抬眼看向齐斐。
颇具攻击性的爪子尖与未穿戴任何防御铠甲的指腹依旧以错误方式相连,但齐斐仿佛觉不出痛感,那只温暖干燥的手依旧按在言的手背上。
齐斐在言抬眼后才彻底看清虫长官的神情,他为那表情蓦地一怔。
与齐斐之前见过的所有神态都不同,此时抬眼看向他的言神情里充满茫然。就像是一个犯了无心错误的孩子,既对自己酿成的糟糕后果手足无措,又不想隐瞒实情,故意将错误遮掩,最终只好带着对未知惩罚和怒气的忐忑,主动站出来认错。
这是之前齐斐点破言一直回避着的问题,明确告诉对方他不接受模板嵌套时言也没露出过的神情。
而现在言露出了这样的茫然忐忑,是因为对方刚刚在他面前不慎暴露出了过多情绪,还是仅仅只是因为……不小心刺破了他的手?
齐斐内心兀自思索了片刻,他理智上觉得还是前一个猜想更靠谱些,但直觉却告诉他后一个猜想更贴近现实。
不过无论这两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理,都是需要经由实践来检验的事,齐斐在确认了言的精神状态已经稳定许多后便准备松开这个礼节关爱性的“覆爪”,不想他的手才刚刚一动,言的另一只爪子就覆了上来,像叠三明治时的夹住了他那只手。
“别动。”言的声音里也带着一点无措,他仿佛一个刚进入学院学习一天,就被通知要临床实践的医学生,“病患”正在流血的伤口让他如临大敌,他本就有限的专业知识在紧张下已忘了个干净,只能慌张的着“病患”的爪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言连缩回爪子尖都不敢,怕给齐斐带去二次伤害:“我马上联络医疗室,让他们带急救包赶过来!”
“不用。”齐斐眼疾手快,用自己的空手扣下了言的通讯端,他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指腹被锐器戳破这样的伤势,根本无需惊动医疗队特意赶来,更别说用上急救包,去房间内配有的小药箱里取一瓶止血喷雾和医用绷带自行处理即可。训练场上身手矫健,气势迫人,据传在帝国功勋录上也是战绩斐然的虫长官,理应是见过无数比这更加严重的战时伤口,并且也都妥善处理过它们,但言此时像被这个出现在齐斐指腹上的伤口吓住了,他丝毫不觉自己正在小题大做。
生平鲜少被除了父亲以外的对象过这样小题大做的对待过,就连来自父亲的小题大做,也都是得扒拉出多年以前的回忆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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