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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老干部与虫首长-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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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枚第五军团的团徽。
第九十七章 订婚的虫长官 八
六年前,第五军团的军团长还是贝家虫员; 它是个明面上由贝家管理; 背地里实际上受控于戴家和柯家; 团内小团体化严重,虫心不齐的“傀儡军团”。
在第五军团顺利成立; 戴柯两家竭力拉扯了贝家一把,将贝家虫员推上第五军团长一位后; 三四五军团便隐隐呈现出联合之势。
三大军团常年统一阵线,统一发言,在多次联合会议上与第一第二军团的与会虫员唱反调; 透露出了想要压过奥安两家; 取得部内绝对话语权的野心。
这个时间节点里,言所在的第二军团与第五军团关系交恶,缺乏家族力量扶持的他作为被长官安莱着重培养的直系下属之一,是块再醒目不过的靶子。所有想要从安莱身上剜下点什么东西的对象在审视过第二军团长的几名“嫡系”之后; 都会不约而同先注意到收容中心出身的言; 将他定为第一下手目标。
那团徽与军徽都是六年后的虫长官亲爪交给齐斐的; 按着规定; 新晋部员本该在正式入部报道后才能领取到这两样物品,但虫长官十分迫不及待,齐斐进入第五军团实习的申请刚一通过; 他就替齐斐申领了这两枚徽章,将它们送到了齐斐手上。
齐斐同志做不出尚未入职就佩戴徽章招摇的事,但又不愿意拂了言的一片心意; 他将两枚徽章与家属卡放在一起,每日出门时都塞到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准备等正式到第五军团入职后再将徽章佩上。
谁能料想到,这番循规蹈矩的行为在来到六年前的G13后,却让才吃过一次暗亏的言对齐斐有了误会。
熟悉返回舱构造,了解应急物资存放在哪里,与自己讲话时态度熟稔,似是非常了解自己,还预先摘除了本该按规定佩戴在外套上的军徽与团徽,将这些具有身份标示性的物件收到了内侧口袋里。
这世上或许真的存在无缘无故的关怀与善意,但并不是谁都有能享受到它们的好运气。
言自认“好运气”一词与他毫无关联,他也没有能够招来陌生对象悉心关怀的魅力,他将“不速之客”的到来与被暗中篡改了预设航线的返回舱结合在一起,谨慎的猜测,这说不定是个里应外合的圈套。
方才已开始出现瓦解之势的戒备高墙紧急抢修加固,言摩挲了片刻指尖的第五军团团徽,又不动声色的将它们放回口袋里。
他重新对齐斐抱以警惕。
“负重”在雪地里疾行了半晌,齐斐的体力却像没消耗掉多少,他仍然步履稳健,气息平缓,进入废弃的研究基地内后也没将言放下,就这么背着对方继续在基地里行走,直至找到一处天花板与周围墙壁均无明显裂缝,地面上也没有过多凹坑与陈年血污残留,在一干废墟相衬下勉强算是“宜居”的角落。
先粗略清理了遍地上的杂物,将脱落的墙漆、零散的石块、及不知名物体的残骸全一股脑请走,再从物资箱里取出块压缩成小立方的无菌布,将无菌布展开后铺在地上。
随即,齐斐才放下言,连虫带毯子的小心放到了无菌布上。
言其实有尝试过要自己下来行走,他在抵达基地后不久就用爪子尖轻轻戳了下齐斐的肩膀,表达了自己想要下地的意愿,接收到这份意愿的齐斐职反手向上,在他左腿某处按了按,然后拒绝了他的提议:“你腿上有伤,我们现在这样效率更高。”
瞎聋哑残占了三项,自觉被嫌弃了行动力的雌虫默默缩回爪子,不再提出异议。
感到自己终于落回实地之后,在齐斐背上快要趴成一只僵虫的言才又动了动,想要将外套和毯子还回去。
他还想要与齐斐好好交流一番,询问对方的身份及出现在此地的原因,试探对方好意背后的真实目的。
趁着外套离身的最后几秒时间,言借着毛毯和外套的遮掩,飞快又摸了摸外套内口袋里的物品,他先前被第五军团的团徽吸引走了注意力,这会再次上手才发现,那张卡似乎也不太寻常。
口袋里的电子卡是他熟悉的规格,印着他熟悉的军徽,但卡面材质与他自己的那张职工电子卡却不同。
这到底是张什么卡?
言为这从未见过的部内卡片感到迷惑,他此时与安莱关系虽好,但还没达到日后可平级说话的地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安莱仅是他十分尊的长官,他恪守上下级观念,与左恩也不太熟,周遭熟识的对象除了安莱之外,又都是清一色的单身,他压根就不知道只在职员手册里见过的“家属卡”实物是什么模样。
言更想不到,这张卡片竟然是六年后的自己满含一腔倾慕,小心翼翼地送出去的。
“不速之客”身上的谜团本就不少,眼下又多一重,言心事重重揣测着齐斐的身份,不忘将外套和毛毯递了过去。
齐斐正在整理物资箱。
起先听见言那处的布料摩擦响动时,齐斐以为言是在自行调整裹在身上的外套和毯子,他和对方一路过来,那“虫肉卷”已不如出发前扎实,毛绒饼皮在他将对方放到无菌布上时出现散架趋势。
看着那伸到自己面前的外套和毛毯,齐斐扫了眼将它们递给自己的言,他显然是误解了什么,从言手上接过那两样物品后,又熟练且灵巧的将它们裹了回去。
“好了。”将雌虫重新包成一个结实服帖的卷,这情景太像他与六年后的对方日常相处的时刻,齐斐犯了个习惯导致的错误——他在收回手时顺手在言脑袋上揉了一把。
准备递还的外套和毯子去而复返,上面犹带着自己先前捂出来的余温,那只刚见面时就在头顶上方虚停了片刻的手终于覆上发顶,言像是被齐斐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他大脑倏尔停工数秒,什么试探套话,什么身份揣测,统统被那一下力道柔和的摸头挤到了天边。
收容中心只负责为中心内的未成年虫崽们提供三餐、住宿、以及从初等学院起至中等学院毕业的全部费用,内部管理员有限,且每一虫都忙碌非常,他们竭力让每位被送到中心内的孤儿都能不愁吃穿身体健康的长大,却没法确保满足每只幼崽的交互需求。
管理员与真正的双亲到底不同。
年幼时缺乏可以索取关心的长辈,一同长大的好友能互相勾肩搭背,可同为没享受过亲情关怀的对象,彼此间也做不出更多温情举动,敬爱的长官虽然比自己年长不少,成熟稳重,但上下级关系摆在那里,对方至多会拍拍自己肩膀,温和的表示鼓励。
齐斐这个习惯释然的摸头,是言长到这么大以来,第一回 获得摸头体验。
这生平第一次被摸头让言愣了半晌,他顺着身前热源找准齐斐方位,“看”向齐斐的脸上露出几分不知所措的慌张。
齐斐在极其顺手地摸完之后,就意识到了自己做这个动作有多么唐突。
言在六年后才是他的婚约者,是每日凑上来主动向他讨要亲昵举动的对象,可眼前的对方,今日才第一回 知道宇宙内有他这名角色,他甚至还没对方做过自我介绍。
顺手揉了头发的那个自觉失礼,被揉了的那个还在震惊,一时只听墙壁外暴风雪“呼呼”作响,风雪吹不着的两虫待在室内,谁也没有说话。
掌根处的温度要略高于掌心,齐斐摸了摸那一处正在飞快消退的温度,他忽然想起,刚才揉雌虫头发时,这里曾无意间在言的额头上碰了碰。
“不好意思。”齐斐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言认为齐斐是在为刚刚的摸头道歉,他心乱如麻,却还是摇了摇头,然而下一秒,那只温暖干燥的手掌再一次覆了上来,这次直接贴上了他的额头。
言:“……”
原来那句“不好意思”是“再来一次”的意思么?
那只贴上额头的手很快又移开,齐斐仔细感知了片刻手掌下方的温度,他转身拖回还没整理完的物资箱:“你在发烧。”
物资箱未整理完,但药品作为最先整理的重要物资,倒是已经全部清点好。
齐斐迅速把那一点尴尬抛到一边,优先关注起了言的身体问题。
一剂应急药,两粒口服胶囊,言正准备默不作声的将胶囊硬吞下去,军用壶的壶沿便抵到了他唇边。
想要从毯子里探出手去,自己接过水壶喝水,那只“越狱”的爪子还没完全伸出毛绒囚笼,就被无情的看守抓住,不容置喙的送回了囚笼里。
从各方面来说都缺乏反抗能力的言乖乖向齐斐低头。
不再试图自己动手的喝完了水,将药好好吞服完毕,看守像是对这番配合行为十分满意,主动又将刚才没能越狱成功的那只爪子扒拉出来,疑似是要让它出来放放风。
言:“……”
真是位捉摸不透的“看守”。
第九十八章 订婚的虫长官 九
掌心内的三道伤口已不再向外淌血,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干涸血迹凝在手上; 蜿蜒至小臂; 几乎要与虫纹融为一体; 低温麻木了痛觉神经,言准备伸手去接水壶时; 直接用了他那只看上去就非常惨烈的伤爪。
当然不可能让伤员用伤爪来接水壶,齐斐将那只伸出来的“血爪”塞回毛毯里。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带给他熟悉感; 让他回想起了当初在贡多星。
当初在贡多训练基地内的右楼A1211宿舍里,六年后的虫长官也是这样,一声不吭抬起被电路灼伤的虫爪; 就想要去接齐斐手里拿着的水杯。
不过; 那会的虫长官是故意为之,眼前青涩上许多的雌虫却完全是无心之举。
齐斐将言伸出来的伤爪塞回毯子里时,清楚看见了对方面上浮现出的疑惑,这会; 他在对方吞服完药片后又把那只爪子从毛毯里扒拉出来; 言脸上的疑惑登时更深一层; 大约是在思考他为何如此反复无常。
“反复无常”的齐老干部一手托着那只“血爪”; 一手将先前整理过的其余药品拉到一旁,将药用棉、消毒水。绷带、止血剂等一字排开,他严格按着外伤处理程序; 将这东西逐一用在言的伤口上。
齐斐的伤口处理做的快而妥帖,没过多久,那在视觉效果上让伤口严峻程度直线上升的血迹便被清理干净; 雌虫掌心内的三道裂口被先消毒,再上药,尔后裹上无菌绷带,仔细包扎,最终变成雪白一团,只在绑带交错的缝隙里露出一点肌肤原本的颜色。
温柔过了头的“看守”十分贴心,不光将包扎好了的伤爪服务周到的送回毯内,还注意着将毛毯小心合拢,将边缘又往里掖了掖。
言又回到了浑身上下只剩一个脑袋露在空气里的状态。
刚一闻到空气里忽然多出的消毒水味,言就明白了齐斐是准备做些什么,黑暗不只让他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他的触觉感知也越发灵敏。那只受了伤的爪子掌心向上的放在齐斐手中,指骨下方就是齐斐温暖的手掌,他从齐斐那细致温和的包扎动作里感受出对方未曾明说的关心。
有那么一瞬间,在齐斐小心避开创口擦去周围血迹时,一个倏然而起的念头应和着药用棉落在皮肤上的柔和触感,出现在言的脑海里。
他觉得这位至今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对象仿佛是非常珍惜自己的。
鉴于这个念头过于荒唐,言在它冒出之际便给它贴上“绝不可能”标签,他根本不敢让这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在自己脑内多呆,下一秒就坚决的将它扫地出门,并在心底再次告诫自己不要放松警惕,这位“不速之客”身上还带着第五军团的军徽。
等这一通紧急心理建设做完,言惊觉他已经错失了最佳道谢时机。
哪怕心怀疑虑,不敢向对方交付信任,心底下在暗暗揣摩着对方的善举背后是否别有用心,但在掌握确凿证据,能充分证实对方确实别有所图,一切接近示好都是故意为之前,都该尽量礼数周全的与对方周旋,不可轻易打草惊蛇——尤其是在他显然正处在弱势方的情形下。
在言看来,假如这位“不速之客”真的是阴谋的一环,是被专程投放在这里等候着他的对象,那么,对方必然是费了极大的功夫才耐下心来帮助他。
戴上虚伪假面去照顾对立阵营里的家伙已经是份倒霉差事,迫于任务才不得不照看的对象还礼貌欠缺,不知感恩,像木头一样对好意相帮毫无反应。
言猜他说不定已经开始让对方不满。
正想着,前方一阵衣物摩擦声响,还有两下手掌在布料上轻轻拍拂的响动。
言下意识地抬了抬头。
那位“不速之客”似乎是站起来了。
眼前的世界分明还是一片漆黑,“不速之客”具体是什么姿态,面上又带着何种神情,这都是言目前无从得知的信息,但他方才才思考过对方开始对他不满的可能,因而他在臆想里为齐斐强行加上了“面色不善”、“居高临下”等形容描述,然后为自己脑补出的形象愈发紧张起来。
带了两分无奈的声音自上方投下:“不要胡思乱想。”
言:“……”
先是如临大敌,这会又变成难以置信与忧心忡忡的结合体。齐斐将药品全部归位,收拾完物资箱后站起来,正准备让言在这里等待一会,他要去一旁的废弃物里再搜索一番,结果他才刚一起身,就欣赏到了一出在六年后的言脸上难得一见的变脸。
从那精彩而生动的神色转换里大致摸清了言的想法,齐斐控制住自己又蠢蠢欲动着想“上头”的手,他将物资箱与水壶推至言身旁,隔着毯子抵靠在对方手边:“应急生活用具放在第一层,可食用压缩能量晶体在第二层,营养剂与药品在第三层,与箱子捆扎在一起的是一摞零部件,放在箱子右侧,水壶放在箱子左边,里面应该还有大半壶,我刚才试了试自温功能,还可以运转,你等壶内的水温热后再喝。”
言摸了摸摆在自己手边的物品,他再一次认识到无法自如说话是多么不便的事情。
他隐约感觉到“不速之客”准备离开,却没法开口问对方是要去哪。
外间暴风雪愈发猛烈,隔着墙也能听见狂风怒号着席卷过建筑顶的声音,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对方又能去哪里?
“不速之客”齐斐已在后天相处中练出了“看眼色识虫心”的技能,他一朝回到六年前,未来婚约者的读心难度直线降低,他凭靠着后天经验,在“看神色识虫心”上游刃有余。
“我去之前路过的那几个房间看看。”齐斐说,“这个基地内有不少仪器残骸,废墟堆里还混杂有自然腐朽的生活物资,当初驻扎在这里的团队应当是撤离的十分匆忙,可能会留有一些我们用得上的东西,我再去看看。”
六年后的虫长官依稀记得自己是靠研究基地发现的可利用资源与物资箱支撑了一整月时间,齐斐后来在查阅G13相关资料时,资料里也提及过这一点,当时的记录员还对言的生存能力叹服不已,在结评里赞美了言的废物利用与仪器改装能力。
也正是因为这篇记录报导,后来言在接管第五军团后,有居心叵测者将这篇记录又翻出来,把当初的赞美之词阴阳怪气复述一番,感慨言确实废物利用能力优秀,暗指被招募进第五军团的一批新晋成员是废物。
刚才为了尽快找到一处可以安置伤员的地方,齐斐路过诸多房间时都只粗略扫视一眼,没有仔细查看屋内物品,他清楚这个基地内必然有还能使用的东西,但他无法将自己的消息来源明说,只能轻描淡写的将离开缘由带了过去。
言看上去比齐斐要心事重重的多,他听了齐斐的话后点点头。
留下一句“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齐斐便转身离开了这处安置地。
首先要找寻的就是能够取暖的东西。
可食用压缩能量块与干净水尚还充足,能够让齐斐和言两只成虫坚持上至少一周,只待暴风雪一停,齐斐便能出去找寻新的食物来源,去采集积雪,利用物资箱里的转换仪将其转化为干净水。
伤员不耐寒,比健康对象更加怕冷,这会言裹着齐斐的外套与应急毛毯,看上去还十分暖和,但只要一入夜,周遭的温度骤降,在没有新热源维持安置地温度的情况下,寒夜对言来说将极其难熬。
偌大一个基地,想要全部地毯式搜寻一遍颇费时间,齐斐先返回了中央大厅,在中央大厅的一处角落里找着了一张已腐蚀大半的地图。
那苟延残喘的地图实际上连“一张”都称不上,至多只算得上“三分之一张”,可也就是这字迹已模糊不清的三分之一张地图,齐斐尝试着对它做了修复处理,发现它标示出了“餐厅”及“宿舍区”。
餐厅必然与储藏室相隔不远,储藏室内可能还有些能够利用的东西,而宿舍区内若是运气好,能找着一些勉强还能使用的生活物资。
科研队外出驻扎,为了减小行李体积,会携带大量真空装或压缩装的物品,这些东西只要未拆封,未暴露在外间空气外,它们最长可在压缩袋内保存数十年时间。
齐斐首先去了储藏室,他在浓重的灰尘与腐朽气散尽后,于密闭的仓库里找到了一捆被装进干燥袋里的木头。
这些木头极有可能是当年的科考队员们储备的柴火,用于应急时使用,它们取自G13上一种耐寒树木,被好好套在干燥袋里,保持了干燥,至今未腐坏。
这一捆木柴让齐斐略微放下了心,今晚的取暖至少有了着落。
在成功收获到一捆干燥木柴之后,齐斐接着对储物室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他随后又找到一台损毁程度不那么严重备用发动机,一小箱其内存储能量不知是否已经耗尽的工业能量块,一包除去锈迹后或许还能使用的零部件,以及其余“或许还能抢救一下”的物品若干。
也是齐斐天生大力,他用专程带来的打包绳打包了一堆杂物,将这一大摞东西一次性全带回安置地,也不觉得多么吃力。
等齐斐重新回到临时安置地时,他远远看见有什么东西被言一字摆开,就摆在对方身前的地面上。
齐斐的脚步蓦地顿住,他看清了那三样物品。
那是他外套内侧口袋里的家属卡与军徽团徽。
第九十九章 订婚的虫长官 十
来到G13之后,齐斐就一直觉得自己仿佛忘记了件什么事情; 直到看见这三样物品在言面前一字排开; 他才想起来; 他忘了自己的“一卡两徽”还在外套口袋里。
偌大一个军部,部内职员众多; 只要双方工作性质与日常行动区域不同,同部虫员彼此间从没见过; 也是寻常事。
家属卡与军徽倒是好寻找由头蒙混过去,知晓未来的齐斐完全能为自己杜撰出一个无辜受害者的身份,并以此身份与言接触; 对“共同”落难的对方伸出援手。
可那枚第五军团的团徽让整个操作流程变得困难起来。
第五军团此时还处在贝家掌控下; 与言所在的第二军团关系极差,齐斐随身带着枚第五军团团徽,无异于主动在自己头顶立了张“此虫需谨慎以待”的标语告示牌。
刚抵达研究基地时,齐斐还没将言放下来; 雌虫的胸膛与他后背紧贴; 他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变化; 他记得言那会做了个提拉动作; 后方传来一阵织物摩擦声响,对方大约是调整了下身上裹着的外套和毛毯,随后; 言的身体忽然紧绷,过了半晌才又慢慢放松。
在亲眼看到这三样物品被摆出来之前,齐斐完全忘了它们的存在; 他那时对言的紧绷未加多想,只猜对方或许是牵拉到了伤口,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打量研究基地上。
如今想来,言极有可能是那时候发现了外套口袋里的电子卡和徽章。
他该如何解释他不是有意要隐瞒身份,并让对方相信他确实毫无恶意?
齐斐在原地站了片刻,被这个问题拦截住去路。
远处,雌虫微微垂着脑袋,靠墙而坐,看不大清楚神情。
以言的听觉,应当是在齐斐转过走道转角时就听见了动静,知道齐斐已经归来。
但他一动不动,连头都未抬一下。
或许是在为受到欺瞒而恼火,不愿直视有意隐瞒了身份的对象,也有可能是在等着齐斐这位“欺瞒者”对这些“证物”做出回应,在听到回答前拒不抬头。
齐斐静静看了言一会,重新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那沉思的数循环分没能让他想出一套良好说辞,但让他推导了一番言将这些物品在面前排开的原因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这样的情形下想要表达自己过于困难,齐斐猜测这是言的一种无声宣告——雌虫以这样的形式告诉他,对方已经知道了他“隐瞒”身份一事,并特意将这些东西摆在身前,好让他回来后好一眼看见。
这是齐斐眼下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不过很快,齐斐的猜测就被完全推翻,他哑然停在低垂着脑袋“看”身前物品的言面前,为自己方才的猜测哭笑不得。
前去搜寻物资前才颇无奈的让对方不要胡思乱想,结果一通物资搜寻回来,这句叮嘱转了一圈,又落回了自己头上。
不是什么“不愿直视”、“十分恼火”、“拒不抬头”,言好好裹着毯子,背靠墙壁,呼吸绵长而有规律。
他只是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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