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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神尊养成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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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我们到了。”
  这一路颠簸,亏的是马车结实,没被颠散咯,马车里的花葬影被颠得昏昏欲睡,听到花知君说到了,连忙掀帘走出,入眼所见黄沙漫天,带着丝丝凉意,花葬影微愣,似乎是下雪了。
  “知君,这就是你所说的散心之所,风景宜人?”
  花葬影哭笑不得,不是他挑剔,只是这也相差太多了,花知君扶着他下了马车,走到不归亭里,花葬影这才看出门道,外面黄沙漫天也好,雪落如絮也罢,怕就是倾盆大雨,也与这不归亭无甚关系,像是被无形的阵法阻隔一般,不归亭与世隔绝,亭中人任由外面如何,可一心专注,不会受到外力影响。
  “二哥,世间万物有许多都是昙花一现,不会留下痕迹,你看这不归亭,谁能看出这里也曾繁盛,享誉天下,三朝的起落跌宕它都看过了,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也都由他承载。”
  “花开花败,是定数,谋划得再如何,人力怎么能算过天道,纵然算过了,人的寿命短暂,这就是致命伤。”
  花葬影的话让花知君浑身一震,那些沉郁心头的结豁然开朗,不由得笑出了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他痴妄了。
  原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输!
  “二哥说的是,是我想不开了,不过,都陈年往事了,也过去了。”
  花知君笑的释然,他走到花葬影身前,少年长得快,他现在已经和花葬影差不多高了,不用踮脚仰头去看他了,小自豪的模样分外可爱些。
  “说吧,费尽心思把我拐出来,想做什么?”
  花葬影坐到石凳上,他有些倦了,花知君心结已解,他们就可以谈谈正事了。
  “二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直到很多年以后,花葬影都还记得这一天的花知君,两人脸贴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吞吐到脸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咧嘴一笑,唤他二哥,两个虎牙露在外面,身上倒是多了几分花十七的影子。
  花葬骨被劫走的消息,薛槐没有瞒着花问海和花非卿,以这两个人的手腕,也是一股不错的关系网,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出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薛槐站在雾筑外看了很久,听说他的娘亲就是在这里生下了他,然后抱着他被人从云阶上推了下去,从这里滚到云阁,他不记得那个女人的样貌,只记得漫天的红血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滚烫得似是要灼伤他,以及那个逐渐冰冷的怀抱。
  这些年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母亲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似是如梦,那年花开满园,少女怀春,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被路过的少年郎勾了魂魄,做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至死都相信他是爱着她的,多愚蠢的女人啊。
  黄昏暮色,邪眸微冷,薛槐抬脚走进雾筑,薛兰焰自困于三分春色,而他名义上的父亲,只是被长老们禁足雾筑,吃穿供应不短,这算哪门子的惩罚,听着里面糜乱丝竹,薛槐眯起眸子,任凭黑暗将他吞噬,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可都是六亲不认的。
  花葬骨睡了两个时辰才醒过来,看到身侧与他并排躺着的明臣,心中歉疚,这人也算是无辜受累,若非卷进他这档子破事,以三十三天对明臣吉祥物的态度,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醒了?要不要喝汤?”
  倾天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过来,花葬骨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果断地摇头拒绝,那东西吃了会死的吧……
  “我用剩下的帝琼浆换你半身修为,你觉得如何?”
  花葬骨也不和他贫嘴,直接切入正题,倾天喝汤的动作一顿,目光在花葬骨和明臣身上打转,原来他竟是打的这个主意,借用他的修为引动雷劫,去冲破体内封印……
  可真的会顺利吗?
  倾天不敢说,花葬骨也没什么把握,只是时间紧迫,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能冲破封印最好,冲不破也只是更加彻底的变成怪物而已,似乎没什么损失。
  “好!”
  倾天点头,花葬骨也不废话,干脆利落的一掌拍在心口,滚烫的的心头血从身体里被抽离,在空中汇聚成小小一团,直到一个拳头大小,便什么也抽不出来了,花葬骨冷的厉害,脸色已经够难看,所以不会再差到哪里了。
  倾天小心翼翼的把这仅存不多的帝琼浆喂给明臣喝下,接下来就看他自己恢复,看来天道是不想让他离开未雨绸缪,多掺一脚进去,只是这个局设的实在不算高明,倾天之名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
  “二哥,你的毒我解不了,但替你承受一些还是可以的。”
  “你不必如此的。”
  “二哥是心疼我吗?”
  那边花葬骨放完心头学,这边的花知君也半强制的和花葬影换了血,将大半的毒都转到了自己身上,花葬影无奈受了,却被花知君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言,这孩子要的从来都是简单,却是他们给不了的,
  心本来就不大,住进去了一个花葬骨,便再也住不进其他人了。
  薛槐从雾阁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宣泄完心中的恨怒,问到了想知道的事情,接下来就差部署了,那个老不死最好祈祷他的葬骨没事,否则,他定要血洗北阳薛氏,解他心头之恨。
  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森森鬼气,阴郁低沉,骨盅之上,烟香缭绕,耳边亡魂悲鸣,对弈的人,不为所动,执子的手,你来我往,黑白交错,纵横厮杀,星辰轨的棋局,赌的是这九泽的存亡,一子错,满盘皆输,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地面渗透上来。
  “天道不稳,连北阳也受了影响,无妄海怕是镇压不了多久。”
  “不急,带你我结束这残局,也来得及。”
  青衫男子落下黑子,攻守有度,进退有路,他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情,对面的红衣男子头也不抬,白子落下,黑子溃不成军,说的是漫不经心,自损八千,伤敌一万的招数都用上,这话真没什么说服力。
  “咳咳,双魂之子,你准备如何处置?”
  青衫男子索性把棋子一扔,心不在焉,这残局就算分出胜负也没甚意义,红衣男子看眼水镜,刚巧撞上一双邪眸,连忙撤了法力,却还是晚了一步,胸口如遭重击,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残局,青衫男子皱眉,红衣男子忙摆手示意他没事。
  “看来偷窥真的是会遭报应啊,这下子可闯了大祸了。”
  红衣男子话音未落,只见残局之上血雾凝而不散,青衫男子面色不善,掐指一算,却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到,这下子可真的要出大事了。
  “神棍,要不我们溜吧?”
  红衣男子往后一躺,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青衫男子白他一眼,也不接话,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掐算着,红衣男子见他如此,想要调侃几句,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神棍,天道从来都不需要掐算,身在道内才可窥得全貌啊!
  可我又怎么舍得将你也牵扯进来呢……
  南狱,漠陵。
  危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白衣如水流淌了一地,拖曳而来,却是不见沾染尘埃,危城抬眸,眸中煞气翻涌,楚辞笑笑摊手,他今日来可不只来打架的。
  “天道将乱,他,会夺走你的一切。”
  楚辞像一个预言者,指尖点过,虚空凝镜,照出花葬骨苍白脸色,危城仍是不语,只一双手忽地攥紧,他早知道那孩子是一个掠夺者,所有的因果系于一身,可偏偏瑶华映阙护着他,不他亏欠瑶华映阙太多,又怎么忍心再伤他一次。
  “你来,是合作?”
  危城的从容,是无形的压迫,悲喜一念,于他这种情绪淡薄的人来说,或许就是不怒自威的那种感觉,无需多少的反应,情绪已然明朗。
  “当然。”
  楚辞笑的温和,危城盯他良久,嗤笑一声,这人另有所图,与他谋皮,不如,亲往无涯之涯,他与那两位还是有些情分在的,相较于眼前这位,那两位似乎更靠谱一些。
  “他的伤势痊愈后,自然会醒。”
  花葬骨醒来匆匆交代一句,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倾天看眼桌上纹丝未动的汤碗,微皱了眉,他的厨艺真的很糟糕吗?
  花葬骨偷偷的去了趟淅河顾氏,顾谦已经开始学走路了,纳兰珏坐在大树下的秋千上,顾宵蹲在顾谦身前,双手虚虚环着他,生怕他摔了,有时候腿麻了,顾宵也会耍赖,坐在地上不起来,非要纳兰珏过来亲亲才好,简直是没羞没臊。
  看着一家三口亲密的样子,花葬骨摸了把自己的脸,顾谦总有一天会长大,他能骗过薛槐一时,却也骗不得他一世,是时候早做准备了。
  九幽台。
  花知君睡得并不安稳,醒过来就看到花葬骨在他床边守着,骨血里的亲近让他直接蹭了过去,脑袋在花葬骨的大腿上蹭来蹭去,双手抱住他的腰,生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这人又不见了。
  “都长这么大了呀。”
  花葬骨低笑一声,揉乱了花知君的头发,仔细回想的话,这些年他错过了很多,可他不会后悔,无论是牺牲还是挽救,都不会是没有意义的。
  “你回来了,要不要喝汤?”
  看到花葬骨坐在床边。推门进来的花葬影一点也不意外,还习惯性的问了一句,每次有什么好吃的他都会先问花葬骨一声,虽然许久不见但这并不会影响什么。
  “不了,这就要走了,找不到我,他会疯的。”
  花葬骨摇头拒绝,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袖子,低头一看,花知君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眼角湿湿的,花葬骨想了想,俯身下去亲吻花知君的额头,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了一句。
  “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回来接你。”
  善意的谎言不算欺骗,花葬骨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是他和花知君说的最后一句话,命运已经开始改变,而他们只能坐以待毙……
  花葬骨满身狼狈地出现在薛槐面前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而那时,薛槐派去搜山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安顿好了花葬骨,让他等着自己,薛槐独自去了后山,残肢断臂碎了一地,肠子心脏都已经稀巴烂了,无一生还,看着周围明灭的魂魄,薛槐突然伸手,把那些魂魄吸了过来,他怎么忘了,生魂可以稳定花葬骨的魂魄,既然死了那就不要浪费了。
  “你们的家人,我会替你们照顾的!”
  薛槐面无表情地转身,话音落下,大地被裂出一个口子,那些断指残骸被沉进地底,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薛槐走遍了整个后山,把所有的尸体都处理了,带着生魂回去了秋筑,花葬骨百无聊赖的把九连环拿在手里把玩,直到窗外一道红影窜了进来,撞进他的怀里,把他的白衣染红了一片。
  “小白,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看着成为血狐狸的小白,花葬骨连忙叫人备水,给小狐狸洗澡,好容易洗出原本的白色,桶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这个量的鲜血可不像是一两个人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狐狸似乎是累极了,洗完澡就耷拉着脑袋缩在花葬骨的怀里睡着了,薛槐进屋就闻见血腥味,看着给白狐狸擦干狐狸毛的花葬骨,薛槐眼尖的看到一桶血水,心中有了猜疑。
  “你也累了,睡一会吧。”
  薛槐拉着花葬骨坐到床上,让他躺好,他的强势花葬骨永远都学不会反抗,等了一会,确认花葬骨是真的睡着了,薛槐摊开手掌,把掌心里净化干净的魂魄一个接一的送到花葬骨体内,溃散的魂魄变得稳定许多,薛槐大喜,却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
  噬魂者,不入轮回,不得善终,这在九州是众所周知的禁术,可惜,这人看上去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狐狸眼睛闪过一抹恶毒,他知道是这个人让他的哥哥重伤沉睡,所以,他会好好利用这个人的弱点,让他痛苦到死!
  三十三天,麟瑶坐在高位,将一切看在眼里,杀兄之仇不共戴天,无论薛槐承受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满意,只是没想到,他和花葬骨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有他自己的天命,你不必觉得歉疚,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楚辞回来就看到走神的麟瑶,即使不读心他也猜得到这孩子在想什么,这世上干净的魂魄有很多,可如麟瑶这样的,他活了那么久,还真的是第一次遇见,无论怎样浓墨重彩的渲染,似乎都无法改变这个孩子。
  从十万年前,捡到这个孩子开始,楚辞就有预感,这是他的劫数。
  如同夙兰宸和葬骨,薛槐和花十七,他们注定了一生纠缠,求而不得,夙兰宸和薛槐的疯狂楚辞看在眼里,他无法想象如果是麟瑶受了那些欺辱,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又会做到何种程度,可以肯定的是,他会做得更加彻底。
  看着麟瑶懵懂的样子,楚辞想若是错了,就让他一错到底吧!
  山海界,失去了云山雾海镇压的万劫毒窟蠢蠢欲动,沈君白凌空而站,指尖一抹血色莹莹坠落。
  “死了还要我给我添些麻烦,墨帝啊墨帝,你这算盘打得好,可有考虑过那孩子的心情?”
  幽幽一叹,天边火红云霞,目眩神迷,朦胧中,一双手揽住他的腰身,后背贴上温热胸膛,一声喟叹,沈君白难得的没有抗拒这亲热,看过墨帝,他觉得他们这样挺好的。
  “既然担心,不如去看看?”
  “不急!”
  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可唯有这次,沈君白没有听出真心,这份小心翼翼被珍视的心情,沈君白笑着接受,拒绝的委婉,他总是要去到那孩子身边的,但不急于一时!


第88章 听弹琴·松风寒
  似是一缕魂梦,飘过无涯之雅,掠过无妄海,来到尽头所在,入目一片赤红,炽火炙烤魂体,伸手触摸窜出的火焰,暖暖的,似是在慰藉他心中伤痛。
  “谢谢你。”
  虽不曾治愈什么,可那善意他已经感受到了,微微一笑,火焰在眼前炸开,零星的火苗围绕在他身边,欢快的跳跃,下一秒,纵身一跃,湮没在烈焰熔浆之中……
  花葬骨是被小白拱醒的,小小的狐狸头在眼前晃来晃去,华藏骨差点被晃晕了,似乎有些不对劲,面无表情地抹一把脸,很好,一手的口水。
  “今晚你去隔壁睡!!!”
  薛槐推门就看到一抹白色朝他飞过来,微一偏头,闪进屋子,关门,动作一气喝成,听着屋外的挠门声,薛槐笑得开怀,毫无愧色,真是一个令人愉悦的早晨。
  “睡得好吗?”
  看着花葬骨明显好起来的气色,薛槐走到床边,俯身轻吻他的额头,花葬骨闭上眼,眼睫颤得厉害,薛槐的温柔比他的触碰,更加的让他难耐,与龙血无关,尘封十万年的爱恨一朝醒来,单说克制便已经让他无力去想其他了。
  “还好,梦到了有趣的东西。”
  花葬骨推开薛槐,他的耳垂红红的,看上去很是可爱,赤裸的双脚在接触地面之前被薛槐拦住,不解回头,薛槐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块毯子,让花葬骨站在上面,回身翻出一套浅色的衣服,熟练的替花葬骨更衣穿鞋。
  一瞬间,时光倒流回十万年前,他还是被夙兰宸捡回来的野孩子,整日里笨手笨脚,又被这人宠得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是一点都不夸张的,连头发指甲都被照顾到了。
  那时,他是真的想就这样陪在这个人身边,就这样在他的温柔里一直沉溺下去……
  “在想什么?”
  “在想江南初雪,鲛人闻曲起舞,若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梦半听闻鲛人曲,江南初雪映天晴。难得你想出去散心,我们就去江南小住几日,总会看到的。”
  “是啊,总会见到的!”
  花葬骨看着铜镜中笑容宠溺的薛槐,扯出一抹笑来,因着脸上肌肉僵硬,这笑便多几分诡异,薛槐拿起束发的带子,上面沾染的气息让他眯了眯眼,手一翻放进了自己的乾坤借里,取出自己的发扣给花葬骨束了发,琢磨着改日去趟羲和山,寻些月光给花葬骨织一条发带,他人沾染过的东西他总是不喜的。
  花葬骨想游山玩水,薛槐自然要去准备,陪花葬骨用了早膳,送他去凉亭饮茶吹风,便先行离开,小白瞅准时机,一个飞扑,扑进了花葬骨的怀里,撒娇打滚卖萌,无所不用其极,看的花葬骨一头黑线。
  “小白,好歹你也是一族之主,这么爱撒娇怎么震慑群妖,重振妖族……哎哟,你别咬啊,我又没与你说笑,如今濉狐重伤,你就是妖界的王,是他们的庇护,我也不好一直帮你呀!”
  看着被自己一番话说的萎靡不振的小白,花葬骨难掩心疼,濉狐一脉修炼不易,断了六尾,数万年的修炼付诸流水,妖界本就势微,有妖神濉狐必有,方才安然至今,濉狐重伤沉睡,他将小狐狸带在身边,帮着照拂妖界一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思绪未平,花葬骨垂眸,湖兰眼眸深处,幽幽紫色,光华流转,一点冰凉落在瞳仁,花葬骨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湿润,再放眼,秋风不再,碧湖白雪,谁家少年,剑挽狂澜,可惜了……
  “小白,你要记得与我同看的这个天下,那些因果孽缘,你都要牢牢记住,等下一次的缘起缘灭,就是你妖界崛起之时!”
  花葬骨把小白揣进怀里,广袖如云,掠过一场雨落,留下斑斑痕迹,他转身,凉亭长廊的尽头,薛槐抱着斗篷已经等在那里。
  相对无言,只见秋风无声,卷起落雨,花葬骨垂眉敛目的站在亭内,薛槐朝他走来,长廊不长,一步一步,走过了十万年,兜兜转转,他仍在原地等待,他不紧不慢的朝他走来,成全一世的痴心妄想。
  这一场局,十万年前,胜负早已揭晓。
  江南烟雨如娇子,半面妆容羞不语。
  难得几回浣溪沙,不见西子颜如玉。
  画舫之中,花葬骨单手托腮看烟雨朦胧的江南,说来也奇怪,这个时节不该有雨的。
  暮雨潇潇,亭阁楼栏,遥遥望去,自是看不真切,如海市蜃楼奇幻诡异,薛槐撑着伞踏水而来,手里拎着食盒,花葬骨眼睛一亮,五脏府已经不满的发出声响,咕噜咕噜,和雨夜惊雷形成鲜明的反差,听得薛槐忍俊不禁,这许多年月过去,花葬骨挑食的毛病还是一点没变,宁可饿着也不讲究,好在他家底丰厚,不然还真的养不起了。
  “别急,有鱼刺呢!”
  薛槐手疾的夺过花葬骨手里的筷子,把食盒里的鱼端出来,挑鱼刺的动作有几分生疏,他记得这人从前最爱的是甜食,对辛辣的酒避之不及,可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口味已经变了。
  “求乾元玉的时候,我被困滨海之域,一千个日夜,饮鱼血,生食鱼肉,那时我就想出去后,一定要找最烈的酒漱口,让辛辣覆盖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酒是没喝成的,与你血战一场,丢了味觉,如今只有这执念残留的辛辣还吃的出味道。”
  “你入魔已深,理智全无,我若不下杀手,你醒了又要怪我。”
  闻言,花葬骨抬头,刚要开口,一块鱼肉已经送到唇边,话题被打断,花葬骨一边吃,一边回想,越想越是不对,薛槐从不对他说谎,当年他入魔不假,可若非是帝祸拂昭之死太过惨烈,他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求了乾元玉他是有些神志不清,可也没到丧失理智的程度,为什么薛槐会说他理智全无呢?且当年同归于尽,夙兰宸又何止是下了杀手,要不是墨帝出手,他早就魂飞魄散了。
  “来,喝口汤。”
  薛槐专心挑鱼刺,花葬骨面前的碗里全是鱼肉,看他没动筷子,薛槐以为他是饱了,盛了一碗鱼汤,吹了吹,用小勺舀了送到花葬骨唇边,后者猝不及防,一口汤下去,花葬骨被呛得直咳嗽,薛槐连忙起身替他顺气,这一顿饭,两人各怀心事,吃的也不尽兴。
  花葬骨想到的事情,薛槐自然也想到了,夙兰宸的记忆承载了太多的血泪,最痛不过夕颜那世,没了信任,夕颜势要与他同归于尽,夙兰宸绝望之下,一心赴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薛槐看得清楚,那一世有太多的不合理,各种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那句安慰是夕颜死后,夙兰宸的自言自语,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夕颜理智尚存,可为什么夙兰宸看不出?
  画舫靠岸时,天光破晓,缠绵了一夜的雨停的悄无声息,只留下空气中的潮湿气息和青石板路上深浅不一的水洼,薛槐依旧是那身紫锦的袍子,潇洒风流,花葬骨换了宽松长袍,月白底色,山水作画,两人走在街上,引得不少路人停足回望。
  “小白,再乱动就把你丢下去!”
  对于爱好干净的小白,花葬骨的这个威胁无疑是致命的,蔫了的小白狐委委屈屈的缩在花葬骨的衣襟里,方才这两人吃鱼没有一个想起它的,害的它饿肚子,可是打又打不过,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哥哥从来不会让他挨饿的。
  路过一家店铺,花葬骨停下里,把怀里的小家伙拎出来,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花葬骨叹气,回头看薛槐,薛槐皱眉,不情不愿的走开了。
  “好了,别委屈了,我们进去等他吧。”
  花葬骨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小白的鼻尖,这般的亲昵让小白忘记了委屈,这种感觉好像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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