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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套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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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都说,这个“三不管”的毒瘤可算是终于被清扫干净了,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浑身舒畅……
  而此时,在汽车的轰鸣声中,罗星弈忽然轻声开口,一片混杂噪音中几乎捕捉不到声音:“我被一个巨大的阴谋叫醒,抓着一点可怜的线索攀爬,短短几天内认识了不少人,见到了不少事,现在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他的面容隐在晦暗不清的车灯下,神情竟然一反常态的有些茫然和无措,像在轻风中梦呓一般,“是梦就好了,因为梦不用讲逻辑,有开始没结尾是正常的。但现实是要讲逻辑的。我手里全是谜团,说明我还得继续走下去……”
  说完,停顿了很久。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后,罗星弈转头看向瞿临,见对方大半张脸都隐藏在了黑色的兜帽之下,阴影笼罩中,只露出一张淡色的薄唇和形状优美的下巴。
  而此时薄唇的唇线平直,恍惚间竟然人读出紧绷的克制意味。罗星弈心念一动,酒红色的眸子直直看向瞿临,以问句的形式肯定地说道:“你也不是一点都不触动的,对吧?”
  瞿临在暗色里看他一眼,微微倾身靠近,低声问:“你总纠结这个问题,是想确定我的确如你所想,是个好人吗?”
  罗星弈也挑起眼角看他,“别傲娇了。”他淡笑了一下,“之前我想说的话被包不错的电话打断了,现在想来……瞿临,你能给我解释你明知道包茜和刘域都受染了,却仍然默许他们跟随逃亡,直到病发的那一刻是为什么吗?”
  瞿临没回答,罗星弈便继续说:“我罗某人不敢说懂你,但至少我还不瞎。我只是想说,咱们也算出生入死过了,即便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你看我也不像是有读心术的人,所以有时候你不说,光从你那张商用表情的冷淡脸上我是真不知道你什么想法的。或许会误解你、忽略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喜形于色,但是我们既然能组队、要相处,是不是也该好好说话呢?所以临总啊,答应人家嘛。”罗星弈语气平淡没有起伏,毫无灵魂地撒娇,“有时候也进行一段心理活动描写嘛,这样我才能了解你啊。”
  罗星弈说这话的时候,因为角度原因,脸上神色不大清晰,只有脸颊上一道被车灯照亮的黑灰尤为醒目。
  瞿临注视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脸上的黑灰,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说实话,自他认识罗星弈以来,这个人就是卡着条件允许的最高上限在努力造作,随时随地都要求最好的待遇。但此时,罗星弈额头带着伤口,脸上残留着血污和灰尘,“狼狈”二字都是轻的,简直是“灰头土脸”。
  却在跟他说——想了解你。
  瞿临动了动手指,想替他擦掉脸上的那一道灰,但终究是没有什么动作,转过头看向车外了。
  车队在离开极乐城后开了近半个小时,即将绕道路过瞿临所说的那个加油站。
  而瞿临在计算着快离加油站直线距离最近时,直接拉着罗星弈跳了车,根本不管后面爆炸的惊异呼声,闪电一般飞掠出去,进了公路边的树林。
  穿过这片野生野长的小树林便是加油站。罗星弈觉得自己怕是老了,之前还敢坟头蹦迪,这会儿跳个车跑两步居然就觉得有点喘,于是他让瞿临去取车,自己原地休息了一会儿。
  这加油站目前还在使用,得到消息从极乐城跑路的人挺多,半道来这里加油的也不少,一时竟灯火通明,极为热闹。逃亡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呼朋唤友,好像根本没把明天天一亮极乐城就会被夷为平地的事放心上。
  罗星弈在加油站里转了转,发现里面居然还开着一个便利超市,伸手一摸外套兜里还有钱——调换衣服后他目前穿着的外套是瞿临的,钱包自然也是瞿临的——顿时就乐呵呵地进便利店买买买了。
  不过这开在荒郊僻壤的便利店也卖不了好东西,加上加油站里这么多人都想着储备物资,实在没剩什么有用的给罗星弈。他在便利店里转了一圈,全靠打砸抢才抢出两瓶矿泉水和两根棒棒糖,口味还没得挑,只能拿到最后的草莓味,可把他委屈坏了。
  想当年丧尸才爆发那会儿的世界末日,也没有沦落到要为两根草莓味棒棒糖大打出手的地步,罗星弈越想越气:我辛苦训练拼命挣扎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来抢两根棒棒糖的吗!
  心情太悲愤,以至于罗星弈坐上瞿临取来的那辆军用改装装甲车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先观摩一下这威武霸气的车身,也不是洗干净手摸一摸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驾驶台,而是先剥出一颗草莓棒棒糖硬塞到瞿临嘴边:“兄弟你必须吃下这根我用生命抢出来的棒棒糖,我这辈子只在清晨六点的超市跟大婶们抢打折鸡蛋的时候受过这种罪!”
  瞿临嫌弃地推开糖,“……你为什么要去抢鸡蛋?”
  “别问这么多了,你给老子吃!”
  瞿临吃了吗?没有,讨厌草莓味的瞿临宁死不屈,用“再拿过来就自己滚下车”一语成功叫停罗星弈。暗中松了口气,一打方向盘驶出加油站。
  出去的路上堵了车,罗星弈一左一右含着两根棒棒糖,把两边腮帮撑得鼓鼓的,双手抱胸坐在副驾驶座上等前面的车走。
  他仗着反正现在也没人认识他,车窗几乎完全敞开,等久了还换了个姿势,撑在窗沿上百无聊赖地舔糖。
  等到前面堵着的车辆终于开始移动,瞿临也重新挂挡启动了装甲车。流动的风灌了进来,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与水汽,吹散了满车的草莓香甜。
  这条路上车流如织,喇叭叫骂响成一片,车灯辉映成一条光的河流,在夜幕下向着目所不及的远方流淌而去。
  罗星弈看着这片众人出逃开往未来的车队夜景,忽然觉得也真有意思。
  他拿出嘴里叼着的糖,跟瞿临说:“你看过《地下铁道》这本小说吗?”
  话问出口了罗星弈才想起,多年前的丧尸病毒将世界拉入永夜,文明都断层了,还什么小说不小说的啊,瞿临大概是没机会看过的。
  “也不是什么世界名著,讲种植园奴隶制的,突然觉得应景,就想起来了。”
  反正路上无聊,想了想,罗星弈注视着漆黑夜里这条奔涌的金色河流,缓缓的,凭借着深刻的印象背诵出里面的片段。
  “‘她的手指在谷地、河流和山峰上舞蹈,仿佛那是一个新国家的轮廓,孕育在旧国家的体内。跑起来以后,你们往外看,就能看到美国的真面貌……她相信奴隶本能的选择引导着她一任何地方,任何地方,但绝不是你逃出的地方。’”
  “‘……她已经凭着这种本能走了这么远。她要么抵达终点,要么……在铁轨上长眠。’”
  给最后一个字落下句号,罗星弈轻轻地笑了一下,目光游荡在车窗外,没有焦距,仿佛穿过车流去到了远方。他说:“说实话,如果不是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破坏心情的事情,我其实是非常期待以后的事的,感觉好像就是在奔着光明和希望去的。”
  未来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大量的谜团未解,或许惊天的阴谋只窥见冰山一角。
  对于罗星弈来说,“未来”是个变幻莫测的未知数,就像他上一秒还觉得楚天高阔,有种英雄终于打破陈规,离开他的安逸环境要去大展身手之感。
  ——下一秒就被一阵强烈不适的晕眩拽下天旋地转的深渊。
  瞿临见罗星弈突然停下不说话了,拿着糖半天没动静,甚至在三秒后手上脱力的没拿住糖,让它掉到了脚边,迅速出声问他:“你怎么了?”
  罗星弈摆摆手,从短暂的晕眩中缓过神来,“有点晕,没事。”
  瞿临狐疑地看他一眼,见他脸色比平时更苍白,降下了些速度,说:“你有事情要跟我说。”
  “OKOK。”罗星弈随口答着,一直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因为望舒不会无故找他,罗星弈便停下自己不重要的话头,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将手机拿了出来。瞿临没打探私事的习惯,目光平视前方专心开车,等他看手机。
  划开屏幕解锁后罗星弈才发现,在前面几个小时里,望舒试图给他打了几十道电话,但他忙着逃命一道都没察觉。
  之前罗星弈和望舒有过约定:在人前,望舒绝对不可以暴露它AI的真实身份。而望舒对这一指令也执行地非常严格,即使它焦灼的语气恨不得跳出屏幕直接显示在罗星弈的视网膜上,也没有在中途出过一次声引起他人注意。
  罗星弈看着屏幕上这层层叠叠的信息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心想是出了多大的事望舒一个全然电子化的AI才会急成这样?感觉到自己神经都突突跳了两下,他连忙挨着挨着翻看起来。
  【罗先生,我觉得瞿先生的担心很有必要,您不该轻视‘落日’。】
  【罗先生,您是否应该立即检查一下是否受染?】
  【罗先生我拨打您的电话,您为何不予接通?】
  【罗先生,请您立即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您应该知道‘落日’病毒在2021年就已经经过了二次变异,在这24年内是否还有新的变异情况我们目前还未可知,或许您体内的抗体并不足以抵抗。】
  在经历了两次莫名的眩晕预警之后,罗星弈也不敢再不把这回事放心上。他之前一直托大自己有抗体无所畏惧,这会儿经过望舒提醒才终于想起此一时非彼一时,人类会制作抗体病毒自然也会进化……
  这种军备竞赛,自古以来就是自然界的传统项目啊。罗星弈心一沉,像跌进空落落的深渊,连声回响都没发出。
  【罗先生,侥幸心理不可取,请不要忽视自己的健康状况!】
  ……
  望舒发来的信息足足有二十多条,除开前面动之以情的话语外,后面还有晓之以理从生物学到病理学解释“落日”病毒危险性的长篇大论。
  罗星弈一目十行地翻看过去,指尖越翻越凉。
  2021年的9月“落日”病毒发生二次变异,人类的一代抗体宣告失效。
  2022年针对新情况的第二代抗体疫苗制作成功。
  2031年第二代抗体疫苗宣告失效。
  2040年……完全抵御“落日”病毒的净化疫苗,正在,研发中……
  现在是2046年,在人类细胞与病原体的竞赛中,人类并没有彻底打到“落日”,新的抗体药剂有,但……此地没有。
  或许有也来不及了。
  罗星弈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那道细细的疤,暗中深呼吸了一口气,微微有些僵硬的手指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在手机上打字对望舒说道:“知道了,生死有命。”
  虽然高新技术让望舒这个AI拥有如同人类一般的人格和外表,但它终归不是人类。在层层温情关心之下,是冰冷而精准的判断:【罗先生,您的心率正常且没有剧烈运动行为,但您的体温已经比之前上升了1。3摄氏度,已经是低烧状态了。】
  【初步判断,可能是感染‘落日’的前期征兆。】
  都出乎他自己意料的,罗星弈在看到望舒这一句判断后,没有什么惶恐也没有什么不舍,甚至都不是出自于负面情绪的,他差点笑出声。
  因为命运是这样的会玩弄人心,在你以为你要逃出生天时,又忽然扼住你的咽喉说:想开点,能不能升天都无所谓,或许你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呢?


第二十八章 :烧
  在罗星弈一声不吭地翻看望舒给他发来的警告信息的时间里,瞿临已经调转车头脱离了逃亡的大部队,从旁边一条弯道拐出,开向了连路都没有的荒坡。
  长达数年的战争结束后,生化武器带来的后续伤害仍然遗留在这片土地上,久久不散。
  沿路所过之处全是荒山枯树。那些或缥缈或枯瘦尖利的轮廓犹如潜藏在黑暗中的鬼魅幽灵,无声的桀桀怪笑着,等待下一个流离的亡灵。
  大概就是为了赶路而准备,这辆装甲车速度极快,无论什么地形都走得稳稳当当,如履平地。配上瞿临那宛如现役赛车手般的飙车速度,等罗星弈再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蹿出了十公里地,将极乐城遥遥甩在了后面,回首不见。
  “我们是在往北走了吧?”罗星弈忽然出声问,声音平静自然,听不出任何端倪。
  所以瞿临也没有过于怀疑,应了他的声,“嗯,穿过这片山丘就是东方军区的国境,然后去找那个派雇佣兵过来的军事基地。”
  旧废墟正在坍塌,而新的篇章正缓缓展现在人眼前。吊着中央军兜兜转转吊了六年也没被抓住的瞿临照例在内心鄙夷一番中央军,跟罗星弈说:“离开极乐城后,你会看到东方军区真正的样子。它的好,它的坏,我不评判,就像你背的那段《地下铁道》……你自己来看。”
  瞿临说这话时跟平时语气有些不一样,带着一点点引导和煽动,以至于让罗星弈听起来像是一个邀约。
  他微微转头,看瞿临驾驶着这据说是新型能源驱动系统的装甲车,与夜晚瑟瑟秋风并驾疾驰,看他神情坚定,眼睛里带着亮光,要穿过无垠黑暗去往一个新的黎明。
  但罗星弈知道,黎明太远,他去不了了。
  罗星弈静默地放下手机,拿起那瓶在便利店买的水,拧开瓶盖平静地喝了两口,在盖上的时候盖滑了一次才顺利盖好放到了一边。
  很奇怪,当人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大多会懊悔,会把以前一本本不如意的旧账翻出来,一笔一笔数过那些做过遗憾的和做错想悔改的事……恨不得重头再来一遍。
  ——可是罗星弈没有。
  他甚至很从容,从容地接受了他即将不久于人世的事实,从容地喝了口水,从容地思考起来,在他意识还清醒的时候,能留下什么给别人呢?
  每个人类在步入青少年时期时,都会迷之向内挖掘产生一个“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这样的哲思问题;而当一个人行将就木之时,则会回顾一生,又问出一个总结性的问题:“我这一生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以上两个问题,罗星弈一个都回答不出来,毕竟他不是末世哲学家。所以他只能清点清点自己的物质和非物质个人遗产,趁着还能喘气,先把重要的事情交代了。
  首先,他想到的是缠绕在他和“月宫”身上的几个大谜团。可是下一秒他又想,瞿临本来就是一个漩涡中心了,身上所背负的重任和秘密不见得比他少,甚至可能比他更多。
  罗星弈虽然部分道德品质堪忧,但本质上还算是个好人,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守口如瓶。
  从地下来的二十多年的未解之谜,那就继续再让它埋下去吧,就当从没被挖出来过——总好过强加给一个已经够辛苦的局外人。
  随后他想到的是望舒,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网瘾少年死乞白赖跟他出来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目的,但现在呢,他知不知道都没有意义了。
  一想到望舒可能成为一个孤儿,在手机没电后就真的成个过时老手机了,罗星弈内心犹豫再三,在短暂的时间里做了个决定。
  他要把望舒托付给瞿临。
  车里光线很足,罗星弈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样——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肯坦白已经感染的事——拿出了毕生的演技保持着一派镇定,眼睛在灯光下脉脉流淌着美丽的酒红色,却没有颤抖。
  想起来包里还揣着半袋没吃完的饼干,罗星弈手指冰凉地把那包饼干摸出来,嘶啦嘶啦地打开包装袋,递给瞿临:“吃吗?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垫垫吧。我看你还挺喜欢吃这个的夹心的。”然后自己拿出来一块,嚼了。
  凤梨夹心酸酸甜甜,罗星弈不太尝得出来好不好吃,但之前在仓库里瞿临吃了几块都没嫌弃,想来应该是喜欢的,挺好吃的。所以他才收了下来。
  “不用。”瞿临没有接,这段路不太好走,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开道上。
  罗星弈吃了两块饼干,大概甜食天生有安慰剂作用,觉得安定了许多。他仗着瞿临正在夜路上驾驶行车,无法完全把心思放在他这里,骗他说:“瞿临,刚刚我沉思了很久,决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讲。”
  罗星弈便一脸高深莫测:“瞿先生,请问你知道‘月宫’闻名遐迩,靠的是什么吗?”
  瞿临听他这入戏的语气,有点怕他给出什么奇怪的答案,直接说了,“是望舒。”
  “没错,就是由‘月宫’自主研发的超时代人工智能望舒。我想了想,咱们也是生死患难的兄弟了。我为人这么磊落,对你隐藏这个秘密,非大丈夫所为。”罗星弈把饼干放到一边,拿出手机来晃了晃,“所以,你赚大了。来看看,这就是望舒,虽然只有部分程序。”
  他提议:“望舒,跟瞿先生打个招呼?”
  手机屏幕应声亮起,一道清亮的少年音自手机话筒中流淌而出:“瞿先生您好,虽然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仍然很高兴正式与您对话。”
  瞿临虽然也猜测过罗星弈经常摆弄的那个手机是不是‘月宫’的某个科研产品,但绝没有想到里面携带的竟然会是望舒的运行程序。
  因此连胆大包天带走“审判”的瞿临都被罗星弈这胆子惊了一下,觉得罗星弈这惹事的能力也是不可小觑,然后才回望舒的话,“望舒,你好,我也早就见过你了——在教科书上。”
  因为罗星弈已经提前给望舒下达了不许以任何形式告知瞿临他感染“落日”的命令,所以望舒只声线平稳地说:“名垂青史,我的荣幸。”
  两人对话成功,把望舒交托出去的事一旦开了个头,罗星弈感觉肩上的担子突然就轻了一半。他在这阵完全是撂担子式托孤的轻松中跟瞿临说:“望舒这个小朋友啊,真的是个网瘾少年,幸好你有‘审判’,可以电一电它。”
  瞿临听了很无奈,“‘审判’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
  “开个玩笑。”罗星弈拿着手机点了两下,在做了几个迷惑对方的假动作之后终于夹带出了真实目的,“我给你在望舒这里存个限权吧?”
  然而瞿临何其敏锐,他闻言分心看了罗星弈一眼,顺带扫过装着望舒的手机,问道:“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你就不怕我对你别有企图?”
  明亮的金色灯光下,瞿临一侧目就见罗星弈被灯光照成金色的睫毛低垂下去,浮光掠影间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来没来得及看清,罗星弈已经抬起了眼,“为什么给你呢……?瞿临,我说了我不瞎,你不是两面三刀的人。如果你对我或者说对‘月宫’、对望舒有什么想法,你早就动手了不是吗?”
  他微笑了一下,在全是虚假的赠送限权里,说了句真话:“我现在完全是一团乱麻,极乐城外危机四伏,根本分不清谁是敌是友……而你,不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至少我能确定你对我这边是没有恶意的。这样就够了。”
  “望舒很方便的,你会喜欢它的。”说着,罗星弈把手机的摄像头举到了瞿临脸边,“来,录个虹膜,存个信息。”
  罗星弈说的是存的信息,但其实在瞿临一瞥眼将自己的虹膜暴露在摄像头前时,他的虹膜信息就被收录进了望舒的数据库,同时主限权人也由罗星弈更改为了瞿临。
  紧接着,一项项权利开始修改使用者……
  真是毫无破绽的演技啊,影视界果然需要我……完成限权交接的罗星弈忍不住在座位上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越咳神经就越是突突的跳,打乱了他的呼吸。
  瞿临见罗星弈笑着都能咳起来,不知该说他什么好,腾出手替他顺了顺气。
  隔着两层衣服,又在窗前的风口当上,他没感觉出罗星弈偏高的体温,只听罗星弈莫名其妙地开口说:“瞿临你知道我虽然看不惯,但是不得不佩服你的一点是什么吗?”
  瞿临收回手,继续专心看路,“什么?”
  “你从来不做无用功。”罗星弈有点头晕,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没结果的事不做,死定了的人不救,这真的很经济。”
  瞿临听出罗星弈说话时带着点鼻音,嗓音也有些低沉,便抬手按下了罗星弈那边车窗的开关,给他关上了窗,“所以?”
  “所以就觉得挺好的啊,啊……”解决完所有事的罗星弈打了个呵欠,一身轻松,觉得后事已了,剩下的都可以听天由命了。
  于是奉行少说少错原则的罗星弈闭嘴了:“我有点困,先睡一下。”
  没来由的,在罗星弈说完这句话、侧头对窗安静下来后,瞿临心里忽然笼罩来了一阵陌生的心悸。不明显,很轻微,但冰冰的,麻麻的,是名为“预兆”的第六感刺了他一下。让人一下子就清醒起来。
  他条件反射地看了罗星弈一眼,却只看到他的左耳和遮住大半张脸的黑发。
  不对劲。
  这段话有问题。瞿临冷静地想到,然后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罗星弈刚刚所有的行为和话语,强迫地还原所感知的每一个语气,每一个字。
  “没事。”
  “我给你在望舒这里存个限权吧?”
  “没结果的事不做,死定了的人不救。”
  ……
  只吃了两块饼干的袋子还放在驾驶台,掉出来了一块,瞿临的目光落到那包装袋上,想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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