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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这样的兔兔-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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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殿外的动静,皇帝声音传出来,布满沧桑和疲倦,“山月来了?进来吧,其他人退下,朕不想看见你们。”
  宫女和奴才鱼贯而出,千梵接过公公手里的安神茶,走进内殿。
  皇帝靠在榻上,一手撑额,眉头紧皱,塌下是一地的茶盏碎片,闻声,抬头看了眼他,剑眉横鬓,华发以生,几日不见,已显龙钟老态。
  “陛下,静心养身,保重龙体。”千梵将药茶递过。
  地上的还未干涸的安神茶散发着苦冽的味道,皇帝忍了忍,没将这一杯也打翻,疲倦的接过茶盏,“黎民万千压在朕的肩头,朕纵是想静也静不下来。”
  千梵握住佛珠,指尖摩擦上面篆刻的经文,“食君俸禄,为君分忧。”
  皇帝抬眼,嘲讽道,“文武百官,有几个管用?”他揉着眉心,手指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冲千梵抬了一下。
  千梵会意,双手接过那张纸,一目十行看过,俊眉凝起。
  这是一张揭发信,告的是衡州大旱,朝廷无为,地方官上行下效,贪污赈灾款,衡州各郡民疫甚重,被迫流亡离乡。
  “三百万两赈灾银,你说有几分是到了百姓的手里?”皇帝眉间有道明显的深壑,掩不住的杀伐从苍老的眼珠中流露出来。
  看着这张纸,千梵心中一凛,手指摩擦着信的边缘,上面有几层折叠的痕迹,“陛下,信从何处来?”
  皇帝喝罢安神茶,将茶盏狠狠拍在桌上,茶水飞溅上龙袍,“夜里有人用箭射钉在朕的寝宫上,那群废物直到现在都没抓住射箭之人。”他怒火重燃,“是不是有一天这箭射到朕的头上,那群狗东西才善罢甘休……咳咳咳咳咳!”话没说完便激烈的咳嗽起来。
  千梵立刻走上前扶住皇帝,唤进来公公去寻御医,皇帝一腔怒火憋在胸口,从脖子烧到了额头,太阳穴青筋凸起,伏在枕上摆了摆手,“……朕给他们三天时间,查不出来谁中饱私囊,全部……咳咳给朕提头来见。”
  让公公重新奉上安神茶,劝皇帝饮下,直到药效上头,帝火渐息,待他闭目安神入睡时,千梵扫了一眼隐匿在皇帝寝宫的禁军暗卫,确保殿内安全森严,才起身告退。
  夜幕降临,大殿外跪着因为护驾不利失责的御前侍卫,漆红描金的蟠龙梁柱上有一枚向内凹陷的三棱印记,是一支箭尖留下的镞印,那封揭发信就是被钉在这里。
  千梵抬手摸了下凹陷处,问御前统领陈轲,“宫内防线有多长?”
  “方圆百里,飞鸟不留。”
  千梵转过身,“这么来说,若是有人在百里之外射箭,就不会惊动皇宫侍卫?”
  陈轲抬起头,肩膀上的冷甲发出铁片摩擦的声音,浓眉拧起,“是,但是百里之外,何人还能弦无虚发?”
  皇宫大殿的梁柱重而沉,此人不仅要百步穿杨箭法卓越,还需力大无穷,才能在皇宫防线之外将书信钉上梁柱,陈轲自以为自己不成,也想不到有人能有此之术,于是他否定了千梵的意思。
  千梵看他一眼,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低声道,“百年江湖中,风云尽奇才。”盯着镞印俊的眼眸中呈出深沉之意,“江湖中,大有人在。”
  说罢他垂眸敛目,离开了皇帝的寝宫,走入昏暗的角落,避开皇宫侍卫,施起轻功转眼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刚回到幽暗的礼佛殿,一道黑影迅速闪过跪在他身前,“张府的家奴回来了,带回了一辆带血的马车。”
  千梵瞳仁猛地一缩,袖中的手握紧佛珠,“车里有什么?”
  “车中无人,只有一只绣金边的小荷包,荷包中不知何物,张定城看罢雷霆大怒,当即派出杀手。我们暗中跟随,发现杀手的目标是杜大人,还有,张定城的寝房外也被钉上了飞信。”
  从听见血字,千梵平静的心湖已经巍然刮起大风,手指将佛珠捏的咯咯作响,面上却冷然不动,如覆盖了一层冰霜面具,他温润待人时像天山巅的白雪,一旦触及狂风,则立刻化作暴风雪,含着天寒地冻逼人的冷冽严寒。
  那向皇宫箭射揭发信的人同时给张定城送去了催命涵,涵中说的便是高宸枫那本写了贪官污吏命门的账本。
  千梵一刹那想到,他们之间有人泄密了?又立刻反驳自己,不论是杜云图柏,还是解羽闲自己都没有理由,那么就是说知晓高宸枫账本的还有其他人……是谁?
  千丝万缕的线索刚露出端倪便又被更多的麻线缠到了一起,打成死结,无缝得以窥见清明。
  千梵此刻更没有再多的心思去细想,压着心里的风暴,低声说,“杜大人现在在何处?”
  “已经人安置在西山文安寺。”
  那是他发迹的佛寺,千梵闭了下眼。
  黑影道,“禅师,官道两旁多深谷峡道,图公子怕是和家奴交手中跌落山谷,属下已经派人下谷寻找。”
  千梵睁开眼,将腕子上的佛珠取下来收进怀里,眼里风声渐平,化作深沉的夜幕沉入漆黑的眸子中,“我知道了,派人盯着张定城,告诉杜大人,若有动静,先发制人,我等自会配合他……图施主,我亲自去寻。”
  黑影惊讶,低头应下,千梵回头看了眼礼佛大殿金碧辉煌的佛像,神佛面容肃穆悲悯的俯视着他,他微微垂眸欠身,然后利落转身,很快消失在了高墙琉璃瓦殿中。


第42章 相思毒(十六)
  浑身的剧痛还没从僵硬的四肢传入大脑; 一阵恍然如梦的心悸和惊恐就先席卷上图柏的心肺; 勒的他险些没喘过气来。
  他动了一下; 试图睁开眼,一刹那强烈的眩晕让他几乎要吐出来; 走马观花的片段浮光掠影般在他眼前飞驰。
  往往,他开始回忆回去时; 就是头疼病复发的时候。
  ——将来我生个闺女,就教她跟别人打架,教她骑在疯狗咬这畜生的耳朵。
  ——你是个崽; 还生不了。
  ——我以后会长大的。等长大了,我可以去很远的地方,捡更多的东西,唔,田地里的胡萝卜也偷给你吃; 他们再也抓不住我; 我能跑的很快。长大以后我就可以生了。
  图柏直起前肢; 用不大灵便的爪子帮她包扎身上被人抽出来的伤口; 趴在绽开的血肉旁,凑过圆圆的眼睛舔掉伤口的污渍,长长的耳朵随着它低头垂在她细瘦的胳膊上。
  她伸手捏住它的耳朵; “等我生了闺女; 你也生一窝兔子给她玩。”
  图柏用三瓣小嘴嗪住绷带打好了结; 甩动柔韧的耳朵打她一下; “你自己生不出来; 要有人喜欢才行。”
  那小孩仰头大笑,向后倒在干燥的稻草剁上,“什么叫喜欢,是要睡在一起,你这只傻兔子,下回我带你去青楼看看。”
  图柏那时候还是只纯情小兔叽,还没炼到出口就耍流氓的程度,被她猝不及防的嘲笑,后肢用力跳到她身上,“嘿,我知道,但你、你怎么偷看他们……”
  “青楼后面的那条后街,有钱的大爷喝醉之后趴在那里睡觉,我从他们身上扒过钱。”小孩压低声音冲它得意洋洋的笑,拍拍胸口,“上次你吃的胡萝卜就是我拿钱去菜市买的,个个都肥硕水灵。他们把菜地看的太严了,不然我钻进去偷,就不用买了。”
  图柏蹲在草垛上,舔爪子,把耳朵折下来搭理上面的绒毛,说,其实它并不是非吃胡萝卜不可,荒地里的野草烂果子,剩饭剩菜都吃的。
  她倒进稻草堆中,脸埋在草杆儿里,把图柏揉进怀里揣着,“我想对你好……”
  图柏低头看她逐渐抽长的身体,瘦削的下巴,细瘦的手臂上因为打架抢食被人抽打的伤疤,他小心翼翼用爪子碰了碰,深深凝望着她,时光定格在图柏身上,周围的一切却飞快变幻,他陷在回忆里,回忆却将自顾自的快进。
  凝望的小孩飞快的抽高长大,脑袋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褴褛的衣衫开始遮不住她的小腿、手臂,纤细的脖颈,她把三四只小麻袋缝缝补补编成了大|麻袋套在身上,瞪人的时候恶狠狠的,一笑就往草堆里躺。
  过去的片段如潮水般灌进图柏的脑中,他头疼欲裂,眼前金光乱闪,下意识抱紧脑袋,失魂落魄的喃喃,“如果有人会对你好,把我吃了也无妨。”
  呢喃声渐渐在意识里远去,微弱的气息在他耳旁愈来愈浅,图柏眼前一阵眩晕,稍纵即逝的片段不断来回闪现,他伸手去抓,却抓住了猩红的一幕,跌进回忆的漩涡里,一爪摸到了粘稠的血。
  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张嘴大叫,发出一声凄厉的啾——
  你救我做甚么,你救我干嘛啊,我是只畜生,你傻不傻啊!
  撕心裂肺的疼灌进他的四肢百骸,图柏痛的浑身痉挛,猛地一挣扎,睁开了眼。
  瞳孔碰上阳光,急骤回缩。
  “噩梦?”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男人蹲下来低头玩味看着他,“这些年你没忘了她吧?”
  图柏撑起身子,扫了一眼四周,这是他们滚落的山谷,山顶的阳光从枝干交错纵横中阑珊零星照下来,地上泥土潮湿发腥。
  秦初新靠在他身旁,发髻散乱,紧闭双目,图柏看了看,没发现她身上明显伤痕,暗自松了口气,抬起眼,剑眉斜斜横插鬓角,眼里迸射冷冽的寒光,“季同,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季同弯起唇,目光带着诡异的光,“我不仅是出现,还在一直寻找你。”他将身体凑的更近,声音因为某种兴奋而喑哑,“现在我找到你了,终于可以——”
  图柏突然出手箍住了他的脖子,手指呈鹰爪状,青筋和骨骼咯吱作响,单手将自己撑起来。
  被掐住喉咙的男人痴迷的望着他,发出竭力呼吸的嗬嗬声,“…可以再见到…”
  图柏眼底迅速爬上一层红光,像红眼的那种兔子,里面弥漫着深渊似的血海,他慢慢收力,手骨下的人垂死挣扎,手指扣住他的手背,图柏沉沉看着他,锥心泣血般的仇恨从骨髓深处萌芽。
  刚冒出一点端倪,就被脑中恍然响起的声音连根拔起。
  ——别憎恨着他,你得好好活。
  图柏露出扭曲的笑容,猛地将季同扔了出去,摔在身后的老树上,掉进一片干枯萎败的落叶里。
  身后传来一阵痴狂的大笑。
  图柏咬紧牙关,失力的站了一会儿,弯腰抱起秦初新,起身离开。
  没走几步,便被一阵恶风拍在了后心上,他浑身一颤,闷声吐出口鲜血,没站稳跪倒地上,怀里秦初新摔了一下,幽幽转醒。
  “你不敢杀我。”
  图柏没说话,弯腰抱起秦初新。
  “图公子,他是?”
  图柏垂眼看她,忍着胸口的剧痛,“一个活腻的老男人,我们要立刻回去,杜…”
  一道风刃骤然抽在他肩头,从肩头到后腰,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开。
  秦初新吓了一跳,“图公子!”
  图柏站住,额角青筋暴跳,他闭了闭眼,伸手将她的眼遮住,全然不顾身后的挑衅,下定决心似的要把后面的动静当做放屁,生抗着内伤外疼,擦干唇角的血渍,踩着枯叶迈出一步,血珠从他肩头滚落滴在腥湿的泥土上。
  山谷中传来野狼嗥嚎声,一片林鸟受惊飞上天空。
  他抬头疑惑看了眼,埋头继续走。
  秦初新伏在他怀里,微微转过头,越过他肩头往后看去,就见那个灰袍怪异的男子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把薄薄的剑,剑刃被偶然跌落的阳光一照,一道雪白的银光闪进秦初新的眼里,她呼吸顿时停了下来,惊慌去推他的肩膀,“快躲!!!”
  季同唇角带笑,持剑的手腕上红绳小骨撞在剑刃上,发出轻轻的‘咚咚’声,剑尖穿过斑斓的阳光直直逼向图柏的后心。
  剑刃带起的风佛开图柏的头发,他一动不动,态度决绝,瘦削的下颌绷起一条锐利冷硬的线条,鲜血还凝固在唇角,肝肠寸断般答应着记忆中不断重复的话——我不恨他,也不杀他,我好好活。
  破风声撕开回忆,从现实中率先向他探出了锋利的剑尖,就在刺穿肌理划开血肉的刹那,一道殷红的线极速飞了过来,撞在银白的剑刃上,发出一声清越冷冽的金石之声。
  图柏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青色身影瞬间和季同厮杀起来。
  一粒殷红的佛珠贯穿季同的大腿,黑色的血水飞溅,伤口竟隐隐有些发腐,季同脸色灰白,狼狈躲闪。若非图柏遭他暗算和有心相让,这人怕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着,更别说此时面对杀气重重的千梵。
  怕此人折在他手中,图柏连忙放下秦初新,二话不说冲进他们之间,挡在季同身前,望着对面的僧人。
  千梵冷着脸,手中的红线如血一般,“让开。”
  图柏没动,对身后人道,“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季同大腿上鲜血直流,身子也佝偻下来,剑尖插进地里,弯腰撑着剑艰难的喘气,腕上的骨头挂饰随着他的起伏碰撞在剑柄上。
  图柏面无表情扫过,眼里狠狠一痛,喉间涌上一口腥甜的血,他闭了闭眼,强行咽了下去,在身后人连滚带爬离开后,扯起笑容,“欸,我一想你,你就来了。”
  “为何不还手?”千梵眼底发暗。
  图柏不想回答,背上的伤疼的他站不住,就近斜倚到一棵树上,额上一层冷汗,苍白着脸,还一直笑,艰难抬起手,“过来,让我抱抱你。”
  三丈之远的地方,千梵站着没动,面上一层寒霜,“为何不躲?”
  图柏漠然。
  “为何不让我杀了他!!!”千梵突然大声道,“你为何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图柏猛地抬起头,一滴冷汗从额头滚进他的眼里,漆黑的眼里顿时一片痛色,近乎无色的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一阵疼痛难忍的心悸袭上胸口,逼得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直勾勾往地上摔去。
  所有的苛责不解烦躁顷刻之间化为乌有,千梵魂飞魄散接住图柏,感觉到手心发湿,低头看见图柏被血水湿透的后背,一时间五雷轰顶,吓得遍体生寒。
  图柏将额头靠在他肩头,侧过头用毫无血色的嘴唇亲了亲千梵的脖颈,低声说,“我想你只为我一个人破戒。”
  千梵心慌的要命,手按住他的后脑,“别说了,别说了。”
  身上疼的要死,图柏缓缓喘气,哑声笑道,“我没事,你别怕啊,宝贝儿。”
  “……”
  若不是冷汗脚软脸色苍白身后一道狰狞的血口子,还真看不出图哥哥哪里‘有事’。
  千梵想脱了外衫给他伤口止血,图柏沉甸甸抱着他,不肯动弹,他不敢硬推开,只好竭尽全力放柔声音,“施主,起来。”
  图柏失血过多,眼前发黑,微闭着眼,轻轻摇摇头,“……你叫我一声阿图。”
  千梵抿了抿唇,红着脸贴在他耳旁轻声道,“阿图,起来,我给你包扎伤口。”
  图柏闭着眼莞尔一笑,呼出来的气息滚烫吓人,喃喃道,“不起……我没答应你。”
  千梵,“……”
  说话声愈来愈浅,图柏终于扛不住,在他怀里昏睡过去,陷入昏迷的前一刻,还又疼又贱说,“你再叫一声图哥哥,我就告诉……”
  秦初新站在不远处,慌张惊吓的看着他俩。
  将人放到自己腿上趴着,千梵脱了外衫,坐在地上,撕下一块干净的里衣为他擦拭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
  风刃抽裂他后脊衣裳,从肩头到后腰都赤|裸一片,千梵顿了下,从身上摸出一枚信号筒,转头道,“秦施主,我的人也在谷中,请施主不要慌张,可否到林子边缘替贫僧放出信号?”
  秦初新走过去接住东西,犹豫说,“禅师,图捕快伤的严重吗?”
  千梵将外衫松松披在图柏裸|露的肌肤上,挡住她的视线,“有贫僧在,他不会出事。”
  秦初新在洛安待过一段时日,也听过山月的传说,听他这么说,将不安的心揣回去了些,点点头,提起裙子走出了千梵的视线。
  山谷中林木交错,阳光斑斓,四下寂静无人,唯有穿过山谷的风佛着长青树的叶子,发出细微的沙沙作响。
  千梵低下头,手指摩擦过图柏的脸颊,将他的衣袍全部腿至腰下,感受着他紧实炽热的肌肤正紧紧贴着自己的大腿,千梵深吸一口气,默念经忏,把手贴在他血肉崩裂的伤口处。
  一股温暖的气息从他的手心氲出,朦胧纱般落在皮开肉绽的地方。
  他的手掌游走之地,伤口肉眼可见的止住了血,撕裂的肌理伸出神经末梢静静勾缠愈合。
  修长的手从赤|裸的肩头走到肌肉匀称线条流畅的后背,然后是劲瘦结实的腰,凹陷的腰眼。
  疼痛减少,腿上趴着的人渐渐舒缓了紧蹙的眉头,脸上有了一点点血色,这个人大概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一旦不再疼痛,立刻就原形毕露,舒服的用脑袋蹭了蹭千梵的大腿,轻轻哼了一声。
  千梵被他蹭了不该蹭的地方,身子一僵,正要摒弃杂念,继续调动灵力为他疗伤,忽然,他的手心一痒。
  惊讶去看,正好看到图哥哥那引以为傲的窄腰向下两寸,股间向上半寸的地方开出了一团柔软圆润雪白还一颤一颤的毛绒球。


第43章 相思毒(十七)
  毛绒球上的绒毛细细柔柔的; 朝四周炸起,所以看起来就像是一团蓬松的棉花糖。
  千梵的手掌贴在那坨棉花上,清澈俊美的眼眸里满是震惊怀疑,浑身僵硬; 一动都不敢动; 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脑子里乱成了浆糊,心口砰砰砰直跳。
  他不敢动,图柏屁股上的棉花糖动的可欢实了; 讨好的蹭着他的手掌; 扫的他手心发痒; 心也跟着发痒。
  千梵缓缓逼自己清醒过来,长长呼出肺里的一口气; 转眼飞快去看图柏的脸; 结结实实看到了这只畜生那头如瀑的墨发间探出来的一折一弯的粉白的长耳朵。
  纵然刚刚已经被那团尾巴震了一惊; 但看到图柏头上的长耳朵时,千梵觉得自己还是深深受到了惊吓; 八风不动的端庄风范被吓得七零八落,拾都拾不回来,只能浑浑噩噩的看着怀里的青年。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息; 他的心还在疯狂悬在山崖上任由风吹雨打; 身体却早已背叛了; 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撸上图柏柔软的耳朵; 在他发间和兔耳朵根上穿梭抚摸。
  “哥哥说去给我们找大兔叽了。”
  “千梵的兔缘也很好。”
  “什么意思?”
  “将来你就知道了。”
  “施主怎么这般喜欢吃胡萝卜?”
  “天生的嘛。”
  “兔兔这么可爱,没人会不喜欢。”
  那只在临封县对上眼的大兔叽,在大理寺里偶然救起的兔子,走到哪里都会被小兔子跟着的人,每天只喜欢吃胡萝卜的青年,洛安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图捕快,那天在去帝都的路上,不是没听到而是不明白的话——千梵闭着眼,过去种种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耳边回响,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所有的感觉都聚集到他的手臂上,细微的神经爬上他的指尖,贪婪着迷的抚摸感受着手下的柔软。
  图柏,阿图。
  千梵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眸中似冰雪消融,万物初生。
  还不知道自己露馅了的图柏闷闷咳了两声,千梵将他后背伤口治愈好,给他套上自己的外袍,看着靠在怀里还生着长耳朵的脑袋,想了一想,尝试着伸出手,调出灵力贴在长耳朵上,摸着他耷拉下的那只上面的折痕,目光发暗,“我等你告诉我你的所有。”
  说罢,那对长耳朵和屁股上的毛绒球在他的灵力下重新缩了回去,见自己成功帮他又包好了馅,千梵吐息片刻,抱着人……兔离开了山谷的密林。
  迎接的人和秦初新在林外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千梵。
  “外伤贫僧已经为他包扎过了,他身上的内伤不易远行,秦施主,贫僧派人护送你回帝都。”千梵注视着她,“施主知晓我等此行是为何事吗?”
  秦初新看着他怀里昏迷不醒的图柏,点了下头,摸了摸腰间,一惊,“我的荷包掉在马车上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寒风吹来,千梵贴在图柏背后的手暗暗发力,将热度源源不断传入图柏体内,“无需寻找了,荷包已经落入张定城的手中,施主可否告诉我上面写了什么吗。”
  秦初新惊慌道,“能证明张定城贪等官污受贿的有两物,账本和票据。账本在我给图公子的食盒里,荷包里是宸枫写的那些票据的藏身之地,如果丢了,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票据的位置了?”
  千梵看着她,“票据可否藏在高夫人张吟湘八角玲珑阁前院的一棵相思树下?”
  秦初新惊讶,“你们找到了?”
  千梵望着怀里的人,点头微笑,“嗯。”转过身低声说,“尔等护送秦施主回帝都,配合杜大人将证据上奏陛下。”
  黑衣人应下,带秦初新离开山谷。
  夜色|降临,月辉洒在林间,斑斑点点银光铺在千梵肩头,他垂眼凝视昏睡的青年,声音低沉悦耳,“有我在,睡吧。”
  西山文安寺里,杜云在寺院中不停的来回走,时而驻足看一眼天空高悬的明月,眉心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
  “张定城派人来杀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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