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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这样的兔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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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晓也纳闷,“图哥信佛了?”
  师爷不声不响站在一旁,干巴巴道,“你们没有发现山月禅师很好看吗。”
  图柏把人迎了进去,带到衙门的会客堂里,亲自烧了茶,倒上给端到跟前,又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翻出来几个不知道谁带的小点心,精心的装了盘也放到那人面前。
  “禅师还需要什么吗,地方小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您要什么和我说一声,我这就去给您找来。”
  桌上的苦丁茶冒着淡淡清烟,僧人道,“多谢施主。”
  “不谢不谢。”图柏搬个凳子坐到他身旁,一眨不眨看着他,“山月是禅师的名字吗?”
  “法号。”
  图柏眼睛一亮,“禅师的名字是…?”
  杜云随后进来,捏了块点心塞到嘴里,“你就叫山月禅师便好。”
  哪那么多废话,装什么熟。
  图柏瞪他,扭过头又一副俊朗亲切的样子,“禅师是不便告知吗?如果这样我就不问了,我就是、就是…”
  僧人文静笑了下,温文尔雅道,“贫僧字千梵。”
  图柏在心里念了两遍,俊朗的眼里笑的如沐春风。
  杜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老图估计是吃错药了,实在反常。他和山月禅师还有话要说,图柏很有眼色,道了句,“我这就出去,千梵若是需要什么了,唤我一句便可。”
  杜云眼瞪得跟铜铃大了,觉得图柏一定是被鬼上身了,什么唤一句便可,平日里他不颐指他这个大人给他倒茶都算是客气了。
  图柏哼着小曲坐在会客堂外面,看见孙晓抱着卷宗,招手将他叫过来,笑嘻嘻搂着他肩膀,捏住孙晓的脸。
  “图哥哎呀。”
  图柏道,“真好看。”
  孙晓今年刚十八,跟在图柏身后两年多了,图捕快是城里有名的美男子,生的俊俏,为人也好,论好看,他可万分都比不上。
  “图哥才是好看。”
  图柏满眼笑意揉搓着孙晓的脸,“不,你最好看,特好看。”
  孙晓红着脸,“真、真的?”
  “你没看出来他说的是别人吗。”师爷转过回廊,走到孙晓面前,替他抱走一半卷宗,顺带将孙晓的脸从图柏手里救了出来,拉着孙晓就走。
  “啊?”孙晓边走边回头,担忧的望着靠在柱子上低头发笑的图柏,小声问,“图哥不会中邪了吧?”
  师爷推开案卷室,一股书墨的味道扑面而来,“没,不用理会,他就是犯了姑娘常犯的毛病。”
  “啊?严重吗?”
  “唔,看样子有点。”
  “要我叫大夫吗?”
  “不用,治不好。”
  闻言,孙晓更担心了,到底是什么毛病,图哥可别又舔毛病啊,够可怜了。
  屋里的人谈了有小半个时辰,图柏坐在台阶上,伸直两条腿,眯眼望着澄清的蓝天和白云,不由自主就哼起个小曲,想再看看屋里的僧侣。
  “怎么有人长得让我看一眼就喜欢上了呢。”图柏心里琢磨,“春天才刚过不是。”
  也不是交|配的季节嘛。
  脚步声从屋里传了出来,门吱呀一声打开。
  图柏在打开的前一刻就已经长身玉立站好了,他本就长得气度不凡,如今一正经起来更显得丰神俊朗。
  杜云被他脸上恰当适宜的微笑快闪瞎眼了,莫名其妙看一眼图柏,伸手做请道,“禅师这边走,客房已经备好了,您先休息,等明日我们再详谈山匪之事。”
  “大人也累了吧,您也去休息,我带禅师去就可以。”图柏热情走上前,挡了杜云半步,接过他的路。
  千梵一身青裟如携了清风,温声道,“多谢杜大人,有劳施主了。”
  图柏与他并肩而行,将人带向衙门后院的客房,路上不停的推销自己。
  “别介,不用叫我施主,我叫图柏,您叫我小图,阿图都行。”
  “图施主。”
  “好吧,那我能不叫您禅师吗,千梵,阿梵,小梵梵,您喜欢哪个?”
  “……”
  空荡荡的院子里,杜云愣愣站了一会儿,感觉旅途的奔波席卷上双腿,他弯腰捶了锤,拍了下自己脑门,嘟囔句,“我信了你的邪,本大人定然是太累了。”
  脚步轻浮的飘回了自己的卧室。
  洛安城繁华热闹,洛安城的衙门却穷的有模有样,杜大人一直想找机会坑蒙拐骗贪一贪钱财,好把衙门也修葺一番。
  但他自己又觉得贪也要贪的有原则,不能贪平头老百姓,也不贪小商小贩,专贪为富不仁的商贾世家,奈何上任四五年,也没找到好机会,看谁都可怜。
  衙门不富裕,衙门的客房也没好到哪里去,幸好屋里干净整洁,不至于让人嫌弃。
  图柏将客房的门窗打开,窗外对的是衙门后院里孙晓栽的一池碗莲,莲叶只有巴掌大,又圆又绿浮在小水池的表面,风一吹,涟漪散开,映着细碎阳光,颇有几分禅意在里面。
  站在窗口能嗅到一股莲叶的清香,图柏觉得小孙真是栽的太好了。
  “你先睡一会儿,等会儿我送饭再来叫你。”
  千梵微微笑了下,“有劳施主。”
  图柏看着他唇角的笑容,脸上发热,心跳砰砰砰跳了起来,说了几句不用客气,便逃也似的跑出去了,临走时还不忘轻手轻脚给他带上房门。
  他一口气跑到前院,边跑边用手搓了搓脸,琢磨着,“我到底跑什么啊。”
  日落黄昏,杜云在路上奔波了好几日,睡了半晌还没睡醒,迷糊之间听见门外有人敲门,他应了几句不吃了,拉过被子就打算蒙头再睡。
  图柏直接推开门,取过袍子给杜云套上。
  “快点起来,吃饭。”
  “不吃,我睡。”
  “不吃不行。”
  杜云躺下了又被拎起来,眯着一只眼,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本大人了?”
  图柏给他套好衣裳靴子,拿过毛巾在杜云脸上粗鲁擦几把,拉着人就往外面走,“你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可以不吃,但今天必须吃。山月禅师已经在外面等候了,主人若不来,他会很尴尬。”
  杜云,“……”
  他刚想说什么,就发现图柏原本拽着他的手换成了虚扶,声音也变了,“大人您慢点,胃口再不好也要吃点的。”
  千梵静立在一旁,眉眼温柔,“大人身体不舒服吗,贫僧会些岐黄之术,可为大人切脉探息。”
  图柏摆摆手,胳膊肘用力,将杜云朝前一顶,让人一屁股栽坐了下来,“不用劳烦禅师,杜大人这是老毛病,没啥大事,禅师还请入座。”
  看着满桌子的素菜,杜云满眼疑惑,老毛病?他身体好的能吃下一头牛,他张口想问自己有啥老毛病,被师爷按住了手背,递上筷子,“吃饭。”
  饭后,月上树梢。
  图柏主动将人送回了客房,虽然还想再和千梵说上几句,但又怕他劳顿疲倦,道了句好梦,便悄悄离开了。
  图柏哼着小曲转回来,看见原本该散去的人坐了一堂,烛火通明,显然正等他呢。
  他心情好道,“都不困啊,那我先去睡了。”
  杜云吃了一肚子的素菜,嘴里没油腥,现在正端着一盘切牛肉解馋,“老图来,来坐下,说说你今天到底是吃错药了,还是中邪了。”
  图柏,“没吃药,也没中邪,胡说什么。”
  杜云和孙晓咬着牛肉,面面相窥,满脸疑惑。
  坐在一旁的师爷眼观鼻鼻观心,“吃肉。”
  图柏看他们也说不出来什么,索性也坐下来,“正好,和我说说你为何会和山月禅师一同回来。对于祝小侯爷的案子,皇上又是怎么说?”
  回归正事,杜云正襟危坐,“皇上看了我的奏折,龙颜大怒,立刻传唤祝侯爷进宫问话,祝侯爷一把年纪,当时就以头抢地,高呼是我弄虚作假,故意害他儿名誉。”
  图柏,“然后?”
  “皇上一时拿不住注意。祝老侯爷说以死明志也要还他儿清白,要皇上派人将祝小侯爷押送回都,让大理寺卿的人来审问,是非是过,等审问过后再由皇上定夺。可笑,去之前我都打听好了,那大理寺卿和祝侯爷有些渊源,算半个门生,祝家就这一个小儿子,若是人到了他们手里,还不是任由他们搬弄是非。”
  图柏向后靠在椅子上,“有点黑。”
  杜云嘘了声,“心知肚明,别说出来。当时眼见皇上就要下圣旨,宫里的公公来报,说是山月禅师来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尚,本来就心情不好,还以为是触了霉头,没料到,山月禅师和我从前见过的满嘴仁义道德、什么以德报怨的和尚不大一样。”
  说起千梵,图柏来了兴趣,眼里发亮,“怎么不一样?”


第6章 人皮山匪(六)
  杜云,“皇上见他来了,就将此事告知于他,问他怎么看。你们见禅师月白清风,脾气很好吧,可当时,他一撩裟衣跪了下来,眉眼都染着愠怒,冷冷道了四个字——不可恕之。我后来才知道,禅师曾救过一个女子,那女子正好也被祝小侯爷迫害,才逃到了寺庙,被他救起了。”
  千梵救的女子容貌尽毁,五官扭曲的分不清口鼻,他同寺中僧侣用空心草杆渡药喂了七日,却始终没有救活那女子。
  临死前,女子攥着千梵的佛珠,诡异的掐着自己的臂下,用血肉模糊的眼对着他,含糊不清喃喃,“恶鬼在人间…”
  后来,他才知道那名女子说的恶鬼臂弯下有块星芒状红斑。
  杜云的奏折中写了芸娘一家的遭遇,千梵一看便立刻知晓那恶鬼就是祝小侯爷。
  祝侯爷深谙自家孩子的恶性不改,怕有一日东窗事发,断了他家独根,早就将小侯爷送出了王城,以为远离天子脚下就能保住一条性命了。
  不料恶有恶报,在洛安城被图柏逮了个正着。
  “咱家陛下信佛,而山月又是王城中出了名风霜高洁品行雅明的禅师,自然就信了他,派人在城中打听两日,终于问出了好几起失踪人口的案子,而这些案子最后落进了大理寺卿的手中杳无音信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捣鬼。皇上当场就让人把祝老侯爷拖了下去,在侯府严加看管,不准他插手此事。”
  杜云得意洋洋道,“并下了圣旨,让本官全权负责此案。正好皇上要在洛安城建立的佛刹就是为了山月禅师,于是他便跟随我回来了,一同监管祝小侯爷这件案子,顺便等候佛刹建成。”
  夜风刮起外面的梧桐沙沙作响,孙晓拍拍胸口,“幸好皇上没让大人滚油钉子和坐辣椒椅,要不然就不能囫囵回来了。”
  知晓他说的是话本里写的情景,杜云道,“没事别看小说,多读名家之作,懂不。”
  孙晓乖乖点头,好奇道“大人没看过怎么也知道?”
  杜云,“……”
  师爷喝了一口凉茶,用眼窝沉沉的看图柏,“此事是山月禅师帮了大忙。”
  图柏被他看着,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打算为了老杜赶走要来建佛刹的僧人来着,接话道,“禅师可是衙门的贵人,你们都礼貌懂事点。”
  杜云颇委屈,反问,“本大人平常不礼貌不懂事吗。”
  路上遇见老婆婆,他还帮忙拎菜篮子拎到家呢。
  图柏睨他,“有脸说,谁顺便在婆婆家里吃了一顿饭。”
  杜云尴尬挠挠头,“正好到饭点了嘛。”
  夜已深,几个人交待了一番后续的事,无话再说,各自散了。
  第二日,图柏要替杜云梳理卷宗,一大早就来了。
  不过他脚下一转,没进内堂,先去了后院。
  院子里的碗莲绿的喜人,淡淡檀香从半开的窗子氲出来。
  图柏透过窗子,看见那僧人跌莲而坐,闭目禅修,院中静谧无声,唯有清风抚过莲叶,他看着,不由自主,心也跟着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图柏觉得腿都站麻了,而窗里的千梵却依旧不言不语,八风不动,沉静打坐。
  图柏摸了下耳朵,转身去了内堂。
  在帮杜云摆放卷宗时将晨上这一幕与他说了。
  杜云放下墨笔,说,“这是僧人的晨课。寅时起,修到卯时,又称不语修佛。等他修完,才会起身用早斋,而晚上亦有晚课,你且记着莫要去打扰他。”
  他倒了两杯水递给图柏,“僧人有僧人的修法,你我可以不懂,但莫要去滋扰他人的信念。”
  窗外传来人声,衙门里的捕快都该来了。
  图柏心想,“我怎么会去打扰他,我心疼还来不及呢,打坐这么长时间不会腿疼吗。”
  他算了下时间,看天边亮起灰蓝的天光,将手里的卷宗放下,道了声有事,就匆匆出去了。
  袅袅檀香渐渐散尽风中,千梵睁开眼,还未动,就听见门被轻轻敲响了。
  “我来送饭。”
  图柏把时间掐的分毫不差,没打扰他晨课禅修,也没让他修完结束就饿肚子。
  千梵低头看着手里的佛珠,其实他早些察觉到这人来过了,却不知为何又悄无声息离开了,他缓缓拨动手里的佛珠,起身开门。
  “饿了吗。”图柏端着盘子里清淡的素斋,笑着看他。
  千梵眨眨眼,老实道,“饿了。”
  “那来吃吧,不知道是否合你的胃口,若是不喜欢,我再去取一份。”图柏走进屋子,与千梵擦身而过,嗅到他浅绿色裟衣上的淡淡檀香。
  “多谢图施主。”千梵入座,修长的手取过筷箸。
  他吃饭也是温雅安静,但又不慢条斯理让人觉得着急。图柏撑着脸,直勾勾坐在桌子对面瞧着他,一边瞧,一边心想,“吃饭的样子我也喜欢。”
  千梵用了几口,抬起眸,就见对面一双狭长带笑的眼睛直不愣登看着自己,他脸皮薄,被图柏看的不大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可是贫僧有何不妥?”
  图柏摇头,依旧目不转睛,想说没有不妥之处,就是特好看,他看了欢喜,就想多看,但顾忌到对面的人即是僧侣又是男子,说出这种话怕是不当,只好收敛了下自己的眸光。
  “佛刹还未建成,要你在此委屈几日了,后院来的人不多,还称得上清净,若是有哪里住的不习惯,你尽管说。”图柏道。
  如果他那兔子窝能进人的话,他更想将千梵请到自己家里,每日就这么看一眼,自己也能高兴一整日。
  “出家人不重容身之地,施主无需为了贫僧操劳。”千梵道。
  图柏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句我愿意,但又憋回去了,“好,那你用膳,我先下去了。”
  “施主且慢。”
  图柏回头。
  千梵犹豫了下,半晌后,缠着红檀珠的双手合十,轻声道,“图施主,贫僧有个不情之请。”
  “你讲。”
  千梵颔首,走到窗口望着外面碧色碗莲,“当年贫僧所救之人曾因爱慕祝小侯爷才会到他身边,如今她已身死,贫僧想代她问过,究竟为何才毁她至此。”
  提起那个以虐杀为乐的人,图柏眼里闪过杀意,不过被他极快收敛起来,站起来说,“可以,但你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千梵惊讶,不解他是何意,直到进了幽暗的衙门地牢,见到那恶鬼之后,他才恍然明白。
  祝小侯爷名祝鸿,天生一张艳丽到刻薄的容貌,此时狼狈倚在昏暗的牢狱中仍旧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看见图柏,他手扣住牢门,狞声道,“等我出去了,我要将你剥骨削皮,挖掉你的舌头塞进你的喉咙里让你叫不出来。再剖开你的肚子,掏出一截肠子,让狗从外面开始吃,哈,你会看着自己的脾肾被狗一点点吃掉,求着本侯爷让你去死,是不是很刺激,如果你能听懂本侯爷的话,现在就将我放出来!”
  图柏蹲下来,勾唇笑道,“看来你很是满意这个死法,你若是求求我,我倒愿意满足你,不过在下养的狗不知道吃不吃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望小侯爷帮在下验证验证了。”
  祝小侯爷脸色一白,他杀人杀的是很快活,自己却怕死的厉害,对面的人眼看笑着,眼里的寒光却仿佛化作刀子,将他剐掉了一层皮。
  他怪叫着抱住自己,“我爹会来救我的,本侯出去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图柏站起来,淡淡道,“不如我们走着瞧。”他说完,想起那人还在身后,神情变了下,抿了抿唇,有点不敢回头去看千梵,怕自己刚刚说的隔意着他了,后悔不该将他带到这种恶心的畜生面前。
  千梵神色一如往常般的沉静,微微垂眸,凝望着昏暗地牢里的祝鸿,“小侯爷,你记得莹诺吗?”
  祝鸿满脸轻蔑,“不认识,你又是谁?”
  牢狱里烛火簌簌亮着,照明千梵半张脸,他站在光晕中裟衣披肩,宛如神佛。
  “被你用硫水毁了容貌的女子,你可又记得?”
  祝鸿想了想,抬起下巴,傲然道,“那个贱人,自然记得,如果不是她逃走了,本侯爷又怎么会被送离王城。那贱人还没死?”
  千梵垂着长长的眼睫,“她死了。”
  死的凄惨又痛苦。
  祝鸿笑起来,将自己的脸挤在牢门上,细长的眼里闪着幽光,“怎么,你心疼了?看来你也不是个正经的和尚。”他语气龌龊道,“她都那鬼模样了,你也能看得上,是不是还——”
  祝鸿话说一半,被一阵劲风狠狠抽了起来,迎头撞在了墙上。
  千梵讶然转身,“图施主?”
  图柏活动了下手腕,看着祝鸿顺着墙壁摔在一滩恶水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眨眨眼,拽住千梵的一点裟衣,“没事没事,他嘴痒,我手痒。”眼巴巴瞅着千梵,“我们快出去吧,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千梵被他轻轻扯了两步带了出去。牢房外阳光明媚,清风拂面,挥散了牢房里的晦暗和阴沉。
  “你笑了?真好看。”图柏感叹,手里捏的那点裟衣往手心紧了紧,探长身子竟慢慢凑了过去,在后者露出惊愕的目光时,捏掉了他衣袍角的一根杂草。
  千梵眨了下眼,“谢谢。”
  图柏拍拍手,“别客气,走吧,回去问问杜大人案子什么时候开审,等不及要剁了那畜生了。”
  他说完,顿了下,认真道,“我是不是不能在禅师面前说这种话,呸呸,你就当我没说过,以后我改。”
  千梵觉得这人率性的厉害,笑着摇了摇头,“无碍。”
  回衙门的路有些偏,路上来往的人不多,图柏衣冠禽兽了没两天,走路又开始懒懒散散起来,随手扯跟柳叶放在唇边,吹了两声乡野小调,眯着眼晒太阳。
  千梵看他这散漫自在的模样,好似舒坦到了极致。
  图柏晃晃悠悠一转头,心里哎了一声,脸上跟变戏法一样,瞬间收起了四五不着调的模样,挂上一副正人君子嘴脸。
  他在心里骂道,“一晒太阳就忘形。”眼风扫到路边青草地里一团一团凑在一起晒着阳光睡的香甜的白兔子,又想,“兔子不都这样,这也不能怪我不是。”


第7章 人皮山匪(七)
  闲来无事,他又想跟身旁的僧侣搭话,“祝鸿这东西不算人,说的话跟放…咳,那啥一样,你别往心里去。”
  千梵拨弄着手里的佛珠,“贫僧知道,只是替莹诺姑娘可惜。”
  “介意和我说说她吗。”图柏把树叶扔了,拍了拍衣袖的碎叶子,和他并肩而行,远远望着伫立在晴空下的灰色城墙。
  千梵手指停了,目光里有种辽远的静色,“她伤的很重,连汤药都咽不下去,但只要药放到她唇边,她就和着血沫全部喝下。”
  刚见她时,佛寺里的小和尚被吓哭了好几个,她几乎不成人形,浑身布满了惨不忍睹的焦黑色血疤,身上的皮肤好像碰一下都能剥落下来露出惨白的骨肉。
  千梵察觉她一息尚存,就将人带回去用空心草杆渡药。她活着比死了还痛苦,怕是任何人都忍受不了这种折磨,甚至有寺里的香客劝他们就这样算了吧,给她解脱吧,可她却固执用微弱的呼吸挣扎着,要活下去。
  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莹诺,是她在吞了七天的血沫和药汁后终于能含糊说话时告诉千梵的。她声音早已经被坏透了,哑不成声趴在千梵手上,用血肉模糊的声音对千梵说,她苟且了这几日,是为了告诉他们,恶鬼还在人间。
  千梵,“我答应她,会找到那个人,会不让他再伤害其他人,她这才终于不再撑下去了,在我怀里闭上了眼。”
  他清俊的眉间凝起,微微侧头看着图柏,“她为了这几句话承受了常人所不能及的痛楚,纵然身心俱毁,却只字未提自己的锥心泣血的仇恨,如此之人,上天待她过于残酷了。”
  他说着仿佛也感受到了莹诺的疼痛,眉间拢着深深地沟壑,图柏想起昏暗茅草屋里与人皮相伴而活的芸娘,缩在袖口的手倏的收紧了,一股怒火涌上胸口。
  图柏强忍着自己现在就冲回去剁了祝鸿的冲动,兀自平静了半晌,终于缓缓叹了声,“好姑娘。”
  千梵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语。
  二人回去时,从王城来的钦差也携皇帝旨意来到了洛安城。
  两道皇旨,一令洛安城知府杜云全权负责丰阳山山匪及祝鸿小侯爷的案子,要其秉公执法不得徇私情,二令洛安城五县十镇大小官员配合王城匠师修建锦明佛寺,怀慈悲之心,奉佛于上,祈风调雨顺,百姓康乐。
  钦差走后,杜云端着两道圣旨激动的双腿打颤。
  图柏道,“你们猜他高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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