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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这样的兔兔-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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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看不下去,拍拍蒋守川的肩膀,“蒋大人,你这是缺血,回去多熬乌鸡汤,喝几顿就好了。”
  蒋守川尴尬摸摸脑袋,“铜水县的情况大人也看到了,我们这里身处山谷,与外界联系不便,山路陡峭,又不合适种谷梁,像乌鸡这种珍贵家禽,吃的娇,不好养,不常见的。”
  比起繁华热闹,雨水充沛,良田旷阔的洛安城,铜水县磕碜的简直没法入眼,但这里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山中果林多,兽类也好狩猎,应该是可以自给自足。
  千梵递给图柏一张素色帕子,“可否带贫僧等人见一见那位猎户。”
  图柏把帕子顺手塞进怀里,自己手心都是泥土,怕给弄脏了。
  蒋守川为难道,“猎户先前见过冯统领,该问的已经问过了,小地方的人,对外人有些戒备,不太愿意……大师还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
  千梵道了句谢,走到图柏身旁,无奈道,“给你擦手的。”
  图柏把手直接往身上抹了下,“行了,不想弄脏你的帕子。”他压低声音,眼神深远,暧昧模糊说,“上面有你身上的味道,弄脏洗了就没了。”
  “……”
  图大爷猥琐也猥琐的别有风情。
  杜云问了冯凭和蒋守川一圈,没得到有用的信息,把人都派出去又挨个在附近查找一遍,东越国那位统领见此情景,也立刻让随从跟着将他们早已经翻了五六遍的地方再仔仔细细搜查一遍。
  果不其然,图柏等人跟着他们将这段狭窄黄土小路上的耗子洞都摸了一遍,但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一上午过去,没有一点收获,图柏正和杜云说着什么,忽然听到一旁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他扭头,看见那位东越国的统领愤怒的一拳砸在碗口粗的大树上,一双蓝色的眸子深的接近墨色,里面染着焦急愠怒,还有一点点因为疲惫焦急泛出的红血丝。
  但他依旧俊美的惊人。
  图柏视线被挡住,他回过神,冲千梵一挑下巴,“我就看两眼。”
  千梵一袭青裟,清风皓月,嗯了一声,却没有半分让开的意思。
  图柏心里想道,啧,一看就是特喜欢图哥哥。他主动拉住千梵的手,压低声音说,“那个东越人看起来很紧张小皇子。”他意味深长摸着千梵的手背,“那种焦急就像是我找不到你了一样。”
  闻言,千梵凝起眉,看见图柏眼里的深意,不由得也对这个人的身份以及和六皇子的关系起了疑。
  没有任何收获,杜云又饿的肚子直叫唤,只好和蒋县令商量,先回城用过午膳,等下午他们再来看看。
  蒋守川连忙道是,殷勤跟着杜云往回走。
  而东越人留下来继续寻找六皇子的下落,大有不找到人就不肯吃饭的意思。
  图柏跟在队伍后面,从山腰间徘徊的小路下到了山前,就在他们穿过茂密的森林准备回县城时,他一回头,看见山林间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远远的朝他们张望,看着他们就快走出山林,心里刚要松口气,却没想到会被人一眼瞧见。
  他有些慌乱的躲进大树后面,身上背的长长的弓箭从树后露了出来。
  是一个猎人。
  图柏从容收回视线,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转过头低声说,“你猜他是什么人?”
  千梵道,“最后一个看见使节团的老猎人。”
  “我觉得也像,但他跟着我们是什么意思?”图柏竖起耳朵,用内力感受着身后森林里一丝一毫异常的动静,“我想跟上去看看。”
  “同去。”
  图柏余光扫着已经走出去一大截的铜水峰,“不,你帮我掩护。”他说,“寻找的人里面不知道可靠不可靠,我们先暗中查,别声张。”
  千梵知晓他的意思,点点头,又不放心的握了下他的手,“早去早回。”
  图柏露出个笑容,趁他们走在最后没人瞧着,飞快拉起千梵的手,在手背上啄了一下,然后转身悄如鬼魅消失在了山林里。
  他跟的那个人真的只是个普通猎人,走路时每一步都踩实,呼吸也很重,倒是有几分警惕,边走边回头张望。图柏几个纵身就追上了他,不远不近跟在他后面。
  猎人熟练在山林间行走,挥开遮挡小路的灌木丛,绕过一只巨大的山石,眼前出现了一片山势缓和的空地。那里搭了一间茅草屋,是进山狩猎的猎人临时歇脚的地方。
  空地四周草木稀少,贸然出现会引起茅草屋里的人注意,图柏从善如流化成一只大白兔,大大咧咧就蹦跶到了茅草屋的边上。
  “他们走了。”
  屋里传来说话声,图柏蹲在门前脚下,舔了舔自己的爪爪。
  回应猎人的是一串压抑的咳嗽声,图柏悄悄从破旧的木门缝隙露出一只圆圆的小眼,看清了屋里的景象——简陋的屋子里用几块木板搭建成的床上躺着个人,那人背对着屋门,叫图柏一时看不清他的样子,但他的肩膀窄瘦,脊椎骨明显的凸起,还未开口先发出一连串咳嗽,咳的那身单薄的背影像是要散了一样。
  猎人端着水坐到床边,将那人扶了起来,“药不喝好不了。”
  那人咳了几声,嗓音沙哑,逞强道,“我不想喝,所有人都走了?”
  猎人叹了一口气,“没,那些异国人还在山里。现在要怎么做?我送你去见他,你能走的了吗?”他起身将药碗放到了桌子上,就在猎人让开的这一下,那人的样子出现在图柏眼里。
  他头发乱糟糟,脸上脏污,形容憔悴,脸很小,眼睛却大大的,在昏暗的茅草屋里又黑又亮,要是洗干净,也是美人也说不定,图柏心想,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他没猜错,这位就是被怂货杜云睡了的倒霉六皇子宗云添。
  “不行,咳咳咳,出去了我会被他们找到。”宗云添咳嗽了一会儿,忍着胸口的伤疼,琢磨了一会儿,父皇派来找他的大人终于到了,如果他再不出去,就会错过回到帝都的机会,但他怕自己刚一露面就会被东越的人知道,是绝对不能在白天大张旗鼓就出门,他需要暗中和大臣见面才行。
  可救他的猎人只是普通人,一旦接近冯凭或者是帝都来的使臣就会暴露他的行踪给东越人,到底如何才能传信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
  猎人说,“外面来的杜大人说下午还会再来铜水峰,我再跟着找找机会试试吧。”
  宗云添一愣,整个人忽然提了一口气,“姓杜?”他好像一下子急了,掀开被子歪倒向床边抓住猎人,“你咳咳咳咳你有没有听到他叫什么?”
  猎人不解他激动什么,将他按回床上,“离的太远了,我听不清,欸,你还是好好躺下。”
  宗云添眼里的喜色在漆黑的瞳仁里明亮的吓人,若是再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点亮光就像匕|首发出来的寒光,‘杜’这个姓在他心里早已经拆开揉碎往死里折腾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只要一提起来,他就像惊弓之鸟,炸开浑身翅膀。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宗云添心里提起的气憋疼了他的肺,让他伏在床边咳了起来。
  就在他低头咳嗽时,茅草屋的破木门突如其来被推开,一双纯黑的靴子映入他的眼睛。
  靴子的主人是一个劲装黑衣青年。
  屋子里的两个人面露惊疑和警惕。
  青年环胸,薄薄的唇角卷起一个笑容,“不妨我告诉你吧,从帝都来的大人他姓杜名云,大名杜云云是也。”
  图柏简直是个找人小能手,完全没用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宗云添。
  他彬彬有礼向屋里的人一弯腰,意味不明的笑道,“草民救驾来迟,让六皇子受苦了。”


第63章 消失的使节团(十)
  杜云受不住饿; 早上吃的那点清汤寡水早就消化干净了,揉着肚子终于回到了铜水县里。
  此时正值晌午; 黄土铺路的街上总算能见着打扮朴素的老百姓经过,大多数是年迈的老人和小孩,壮年人不知道是不是上山打猎去了; 走了一路也没见到一个; 几间半死不活的铺子里不知卖的什么,鲜有人来往。
  杜云几人被蒋县令邀请到了一间饭馆。饭馆也很简陋,柜台上和桌子上一层灰,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 正撑着头犯困; 见到有客人上门,热情的抖开肩上搭的一块黑布擦桌子。
  杜云怀疑那原本是白毛巾。
  蒋守川热情的点了几个菜; 杜云瞥了眼菜单,看见上面都是野菜野味。“野猪是山里猎的,肉质很好,大人别嫌弃; 一定要尝尝。”
  杜云应好,蒋守川四处看了看; 转头问; “刚刚那位图大人呢?”
  杜云没接话; 也不担心; 图柏一般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千梵温声道; “图施主身体不适; 先行一步回客栈休息。”
  蒋守川担忧,“是水土不服?”
  千梵笑了下,不再开口,算是默认。
  蒋守川立刻忧心道,“严重吗?需要请大夫吗?小县简陋,怕是怠慢了诸位大人,还望诸位见谅则个。”
  杜云没什么官架子,摆摆手,和他客套起来。
  忽然,千梵少见失礼的横插了一句,打断官场上虚情假意的两个人,“蒋大人,这些百姓去往何处?”
  蒋守川顺着他的目光往外面看去,一条左右种了两棵柏树的胡同朝铜水峰方向绵延,路口有三三两两进进出出的老人,手里皆或拎或抱或背皆有东西,沉甸甸的似乎分量不轻,看从包袱、篮筐里露出的一角,应该是粮食和果蔬。
  冯凭比他们先来铜水县,于是开口道,“那头有一个祠堂,听当地人说里面供奉的是开国元勋元良大将军。”
  他们在路上还拿元良将当传说听着玩,刚一入夜就听见窗外低沉整齐的行军操练声,那声音一想起就毛骨悚然在耳旁阴魂不散。
  杜云觉得自己浑身都冒起了凉意,搓了搓胳膊,很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用过午膳图柏还未回来,师爷站在那条胡同的柏树下,抬眼望着郁郁葱葱的柏树,二柏夹着一条笔直的路,路的尽头是一座颇为恢弘漆朱红飞檐的祠堂,堂后正对着远处直插入云巍峨的铜水峰,站在路口能将整座山峰收入眼皮,铜水峰宛如披甲执锐的勇士,守护着身前默默不语的元良将祠堂。
  杳杳长墓,千载不寐。
  师爷面无表情看了一会儿,“好。”
  孙晓好奇的探着头往胡同里看,“嗯?哪里好?”
  “祠堂选址甚好。”师爷终于转过那张死人脸,目光幽幽,对蒋守川说了一句。
  一般人没几个能受得了师爷的阴沉,蒋大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憷,干笑两声。
  “贫僧可否能进去祭拜元良将?”千梵问。
  蒋守川犹豫了下,看着一边往祠堂去一边朝他们张望的百姓,“祠堂中都是本族人来往……不过若是大师有心意,祖上也当不会怪罪,本官这就去安排事宜。”
  杜云随口道,“不必那么麻烦,直接进去不成?”他其实不是很想去,总觉得跟这个将军有关的都阴森森的,他们只是为了查使节团和六皇子的下落,铜水县再怎么怪异离奇,只要没死人都不算大事。眼下阳光正茂,他们人还多,正好已经在路口了,去一趟还成。
  蒋守川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想说什么,目光犹犹豫豫的,须臾只好道,“如果不着急找六皇子,诸位随我前来吧。”
  整个铜水县都看起来寒酸简朴,元良将的祠堂却是香焚宝鼎,飞檐琉璃瓦,八只漆红大柱子撑起了整座祠堂,他们跟着蒋守川进去,发现堂中还有一宽敞的院子,院中通往主堂怀永堂的路上摆了几只有成年男人小腿那么高、造型威武的兽雕。
  兽雕沿主路铺在两侧,千梵看了一眼,发现这些兽雕的脸皆朝向大门口,就像是皇宫里给皇帝开路的宫女,明明应该沿路而站,面对面低头俯首,却不知怎么所有人都扭过来脸直勾勾瞧着你看。
  让人有种一进来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住的感觉。
  师爷皱眉,很轻的咦了一声,千梵与他并行,眸子清透,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看出了吗?”
  师爷点点头,两只手环在胸前,垂着眼又将路旁的兽雕仔细看了看,“这是……”
  他抬头说话,刚好对上了一双从前面探过来的眼。
  蒋守川眨了下眼,“这位仁兄是在看它们?哦哦,您也是懂这一行是吗。”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他们的疑惑,蒋守川放慢脚步,跟千梵等人解释起来,“民间的寺庙祠堂里的兽雕对面站是为了寓意威武肃穆,但那是给死人立的祠堂。若有德高望重的老者,还活着的时候也想受晚辈供奉,也能给自己建立祠堂,不过为了和死人区分,会将兽雕全部面朝大门的方向摆放,代表祠堂的主人还未亡,能双目睹世,洞察人情。”
  蒋守川转身微微仰起头,望着眼前的永怀大堂,“铜水峰的很多百姓都是元良军队的后人,在他们心中元良将威严悲悯,从未弃他们而去,就像活着的时候守护着铜水县世世代代的百姓,所以才会将这里建成活人的祠堂,意思是元良将永世常青。”
  千梵听罢,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杜云问,“蒋大人祖籍在何处?”
  蒋守川,“正是铜水县。”
  杜云点点头,“怪不得对这些这么了解,有蒋大人相助,我们一定能找到使节团和六皇子。”
  边说边走进了永怀大堂里。
  大约是为了营造肃穆庄重神秘的气氛,大堂里有些昏暗,刚一走进去,就能感觉到一股沉沉的威压逼来。
  那堂中果然有一尊巨大的石像,跨立而站,披凛凛玄甲,双手撑着一柄青铜巨剑,剑刃钉进双脚中央,石像就这么屹立不倒撑着这柄巨剑,抬头仰望着北方天空的尽头。
  石像前有一漆红木造的供桌,桌上摆满了罐装的五谷、家畜、蔬果,尤可见百姓敬奉先人的虔诚心意。
  千梵焚了香,敬在供桌上的香炉里,杜云他们也纷纷效仿。
  蒋守川站在身后望着他们的背影,神情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转眼见有百姓进来奉香,就挥了挥手,让他们稍作等候。
  祭拜罢,一行人也不做多留,跟着蒋守川离开了元良将祠堂,回客栈的路上,见时不时几个提着沉甸甸篮子往祠堂方向走的老人,杜云说,“蒋大人,百姓生活清贫,却虔诚恭敬,元良将军在天之灵也会欣慰。”
  蒋守川附和一句。
  杜云说,“不过既然贫困,还拿出家中这么多的米粮来奉先人,可否会造成百姓家中更加困顿。”他侧过头,“与其祈祷先人保佑,倒不如吃饱穿暖,开山破荒,种粮养畜,自力更生。你觉得呢,蒋大人。”
  蒋守川将他的话听了进去,恭敬冲杜云作揖,“杜大人教导的对。”他年轻的脸庞又有些愁眉苦脸,“不过这一时之间百姓过不上好日子,只好先寻个依托度日。等他日有时机,下官定开导百姓,课税农桑。”
  杜云嗯一声,“不过我见供奉祠堂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想来壮年劳力应该也在田中忙碌,问题也不大,多开导开导百姓就成。”想起自己还有焦头烂额的事,也跟着皱起眉,嘴上说着,“快点快点,回客栈,我们商量商量怎么找人。”
  脑袋都不保了,还挂念着老百姓,杜云觉得自己真是好官,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客栈里没见人回来,图柏给六皇子打了水,买了饭,路上还顺带去医馆包了几包药。
  六皇子逃亡一路,颠簸流离,险些就命丧铜水峰,见到官府的人,即便是个捕快,也让他备受感动,稍微放松了警惕,坐在床边捧着饭碗,眨着他那双又大又黑亮的眼睛。
  “来的人真的是杜云?”
  图柏环着手臂靠在门边,扫他一眼,就将六皇子心里想的扫出来了,这小孩也老大不小,满二十了,大概自幼就被在大荆宫中和东越王宫保护着,看起来任性顽劣,底子里却挺单纯,提起杜云时眼里怀疑、愤怒、恍惚,复杂的情绪齐聚眼底,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之间还真有点弯弯沟沟。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图柏说着,听见人上楼的声音,于是出了房门,一手扶在屋门上,冲来人微微一笑,“杜云云,送你个大宝贝。”随后一把拉开屋门。
  屋门敞开的瞬间,一道人影飞快闪了出来,杜云一抬眼,愣了一下,竟然没认出来。
  “这是……”
  四年后的宗云添比四年前还要俊美上七分,当年还带着稚气的圆润下巴削尖了,肌肤如玉,身量修长,只有那双凶狠愠怒的大眼一点没变。
  宗云添顿了一下,大怒,“杜云,你竟然不认识我了!!!”
  杜云被吓得浑身一震,露出见鬼了的惊恐表情,当即就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害怕到嗓子都破了音,鹌鹑似的转身就望下楼跑,哆哆嗦嗦藏进了千梵身后,与上面的人僵持在了客栈的楼梯间。
  千梵将杜云挡住,温雅有礼稽首,“见过六皇子。”
  有什么比你心心念念记挂着恨了四年的人根本认不出来你还要气愤,宗云添黑亮的眸子蹿起一团火,烧起了经年的一捧旧怨,根本顾不上其他人,眼里满是杜云那一坨玩意,怒火正要汹汹燃烧起来,哪知忽然听见楼下有人惊喜唤了声——“达幕!”
  于是,图柏亲眼看见六皇子的这捧烈火被兜头一桶名叫那伽的水浇了下去,灭的只剩下一缕青烟徐徐。宗云添有点惊诧的和楼下的人对视,眼里复杂凌乱,喉结艰难的滚动,他上前一步抓住木围栏,微微朝楼下探出半个身子,“你、你怎么来了?”
  那伽的眸子蓝的惊心动魄,宛如从天山之巅流下来未经任何风尘的冰雪融化而成的湖泊,深不可测又剔透澄清,他用东越语说了一句话,宗云添听罢猛地握紧了手。
  图柏往下走了一阶楼梯,走到千梵身旁,用胳膊肘捅他,“说的啥玩意。”
  杜云因为险些被吓死,看见图柏十分没好气,“东越语,你个草包脑袋。”
  本来挡在他身前的千梵一皱眉,不太友好的盯了他一眼,目光带着几分警告,往图柏身旁走了一步,将杜云整个人暴露了出来。
  杜大人死到临头还嘴贱,他连忙抿住,用手指在唇上划了一下表示已经将嘴缝上了,悻悻伸出爪子去拽千梵的裟衣。
  他本来就站在台阶的边缘上,自己还不老实,刚要往千梵身后再钻一步,哪知重心没找好,身体忽的往后一仰,就这么沉甸甸、惊叫着滚下了楼梯。
  千梵和图柏伸手去扶他,都被他撕破天际的叫声给震的耳膜发疼,手指下意识一松,眼睁睁看着杜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他这一叫,惊醒了正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对望的两个人,宗云添猛地回神,从怀里摸出匕|首就冲了下去,“杜云!!你去死吧!”
  杜云爹不疼娘不爱刚从楼梯上滚下来,迎面就遇见了纵身飞下来的六皇子,天翻地覆眼花缭乱之时泛着寒气的匕首就递到了眼前,他瞳仁急剧收缩,听见刀尖划破了衣裳的‘噗簌’声,以为自己就要从此死翘翘,电光火石之间一柄绫绢折扇突然出现,敲掉了那只险些让杜云客死他乡的匕|首。
  杜云眼前一花,啊的一声坐起来,惊慌失措抱住来者,“姐姐姐姐……”
  折扇在解羽闲手里灵活一转,啪的打开潇洒竖在胸前,把手里拎的包袱丢进杜云怀里,用扇柄拍他一下,“叫什么姐,叫哥哥。”
  杜云鬼哭狼嚎,腿都吓软了,抱住解羽闲的腰,“快保护我,让我叫你大爷都行!”
  “本阁主还没那么老。”解羽闲转头,上上下下环顾了客栈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楼梯上的僧侣身上,朝他打了个招呼,“山月。”
  图柏不记得他,挡在他视线触及的人身前,心道,“真讨厌。”
  果然同行是冤家。
  解羽闲看似轻轻一敲,却是用内力震掉了宗云添的匕|首,他手腕被震得狠狠一疼,脸庞扭曲,“让开,否则我连你也杀!”
  解阁主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杜大人勤奋爱民,是个好官,不能说杀就杀,你总要给我个理由,我再考虑让不让。”
  显然,解羽闲对杜云嘴贱欠抽装大尾巴狼的脾性也看的清清楚楚。
  杜云一听自己还有要被交出去的风险,连忙嘤咛一声抱紧了解羽闲的腰,把脑袋藏在他身后,怂成鸵鸟,“解大侠救我,救我啊。”
  一提理由,宗云添脸上更是青红交加,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看了一旁高大英俊的那伽,一捧怒火烧的他心脏发疼。
  宗云添怒道,“你不死也要死!”上前一步抽出了那伽腰间的佩刀杀去。
  解羽闲将杜云往后一推,飞出折扇与他交手。
  那伽不明白小孩为什么生气,但见有人对小孩动手,不假思索加入战局,与解羽闲对打起来。
  客栈里噼里啪啦叮当乱响,图柏把师爷和孙晓往安全的地方带了带,“还真动手,这么打下去使节团还找不找了。”说完眉心一凛冲进厮杀中,准备拉架。
  但那三人本就不认识,打架也是动真格,早就打出了火气,见人加入,连是谁都不看,大刀匕首折扇一股脑向图柏招呼去。
  千梵眼见三位围攻图柏,护兔心切,也出手杀进去,袖口飞出一串殷红的佛珠,佛珠被拉紧,每一颗都急速旋转,与兵器碰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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