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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这样的兔兔-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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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着,图柏又将手里的族谱翻了起来,快速浏览每一页记载的密密麻麻的人名和生平,终于在靠后的一页里找到了蒋守川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蒋守川身为县令,故而他的生平比元良将还要多些。图柏一目十行看过,啧了一声,讶然说,“原来蒋守川两年前还在帝都当过官,后来看尽官场险恶才又回到了铜水县。不过这上面这一段写的这么模糊,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倒是令人怀疑他是被贬黜,并不是主动辞官。”
  听他这么说,千梵心中一动,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接过图柏手中的族谱把蒋守川的生平从头看到尾,看罢,他慢慢合上书,清透的眸子里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
  图柏被他勾起了兴趣,“你想起什么了?”
  “原来他是……”千梵刚开口,又想起图哥哥间歇性的头疼病,把手贴在他额角,给他轻轻按揉起来,“你不记得了,年前出过一桩案子,死的人是督查院右副御史高宸枫,此人生性善妒贪婪狡猾,曾在入朝为官之后因为自己的私事打压同僚,而蒋守川恰好就是受他故意打压,被陛下流放偏远地区的那名文官。”
  图柏对这件事连半根毛都想不起来,听完他说的,若有所思看着蒋守川的名字,“他被流放回老家,心里存了对当今皇帝的怨念,憎恨皇帝不辨是非,歹人狗仗人势,看见元良将的祠堂,想起这片疆域明明是自己先人打下的,如今却落得别人的手中,而他却凄惨可怜如丧家狗一般,心里不平,认为受到了屈辱,憎恶在心底扎起根,时间一长,就熬出了这种想要复活元良将,夺回疆土的诡谲念头。”
  他将族谱合上,“这么来说,倒是真有可能了。人都利己偏私,不管表面上的借口有多么堂皇,暗地里终究逃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谋求私欲。”
  千梵点了下头,看着他渐渐红润了一点的脸色,按住他的手腕,将佛珠套在他手上,低声说,“你说的不错,贫僧也有私欲。”抬起眼,“阿图你好好待自己,别让我难受了行吗。”
  看见他头疼,千梵觉得自己心里要比他更疼更难受,恨不得将他所以的疼痛都转到自己身上,替他受了。
  他的眼清澈的不掺一丝杂质,感情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图柏只是看上一眼,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了。
  “好好好,我待自己好着呢。”图柏笑起来,凑到他身边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了一句。
  千梵上一刻还深情真挚,下一刻也真挚的很想打死他算了,被他那句耳语臊的满脸通红,红晕从莹润的肌肤一路烧到了胸口。
  图柏挑起眼睛,盯着他严丝合缝的裟衣领口,暗暗吹了声口哨。
  正在这时,又有一人走了进来,他在迈进咏怀堂之前先在门外挂了一串红穗子,踏进来之后将永怀堂的大门关了起来。
  图柏和千梵对视一眼,将族谱放回原位,悄悄躲进了昏暗的角落。
  只见那人进来之后轻车熟路的从供桌下面摸出了一根蜡烛,用火折子点燃之后,立在了桌角,随后又点了三只,将永怀堂里撑起了昏暗泛黄的微光。
  蜡烛的火光影在元良将的石像上窜动摇晃,像是四只小鬼在石像身上捣乱作祟。
  图柏和千梵藏匿在昏暗之中,看着那人先是在石像跟前拜了一拜,接着掂起供桌上装米粮的陶罐和篮子,拿起一根蜡烛沿着殿内的一处墙壁摸了起来,他的手法很奇怪,时而上下,时而进退,像是有某种机关一般。
  图柏刚想到这里,就见那人快走到大殿的尽头时跪了下来,在墙壁脚下摸索几下后,原本平展并无一物的墙壁竟然发出木齿轮滚动的声音,然后整面墙都向后退了一丈,露出了两块青砖大小的凸起。
  那人把蜡烛放下,端起陶罐放进了青砖里面。
  原来青砖已经从内部被掏空了,就像一只衣柜被拉出了抽屉。
  那‘抽屉’横竖不过成年男子手掌到手肘的长度,能刚好容纳陶罐和篮子,图柏猜想青砖的大小和百姓拎过来盛装米粮的容器应该是刚好符合,果不其然,那人依次将供桌上的贡品取了过来,都全部放进了‘抽屉’里面。
  而当东西放进去时,与青砖抽屉连接的墙壁内部便发出机械转动的沉闷声,似乎是有一条暗道把石头抽屉里的东西都传送到了墙壁的更深处。
  “他们往墙后送食物,里面可能藏得有人,”图柏唇贴在千梵耳旁呵气,“说不定是暗室,我们从祠堂外面看不见。”
  千梵点头,怕痒的躲开一点。
  图柏却又把唇贴过去,“你猜他们藏的什么人?”不等千梵回答,他继续往里面吹气,把每一个带着鼻息的字都送进千梵耳朵深处,撩的人浑身紧绷,不可抑制的颤栗。
  图柏,“我们来了几天了,没见过一个年轻人,还记得后闽妖女的其中一个巫术吗,能强壮人的气血,蒋守川还不傻,知道仅仅复活宗元良是不够的,他啊,还想培养一支军队。”
  交谈间,那人已经将供桌上供奉的粮食都送进了墙壁里面,按照原路返回,虔诚的对着石像拜了拜,走到供桌边吹灭蜡烛,打开永怀堂的大门,门外已经又有拎着东西前来的百姓,那人与他们默契的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一句话都不说,摘下门上的红穗子出了祠堂。
  蜡烛一灭,石像后面又成了一片昏暗,门外的人声传了进来,千梵终于忍无可忍,将图柏按在昏暗的角落里,倾身覆了上去。
  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胸口的衣襟被粗鲁拽开,露出大片蜜色柔韧的肌肤,图柏任由那清风白玉一般的人在他身上发疯、喘气,滚烫的唇贴上他脆弱的颈静脉,在脖间吮吸出一枚鲜红的印子,最后,湿热的吻落在他胸口。
  千梵将头埋在他细滑的头发里,哑声说,“我……还没将戒持彻底放下……”
  图柏摸摸他光洁的后脑勺,“没事,我等你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又腆着脸把唇送上去,用唇瓣厮磨千梵的嘴唇,“宝贝儿,亲了亲了,衣裳也脱了,不如我们商量个事啊。”
  图柏裸|露的胸膛在昏暗里好像渡了一层莹润的柔光,流畅的线条从宽阔的肩膀向下收入精壮柔韧的腰身里,他的腰又劲瘦,能被千梵一把搂住。
  山月禅师觉得自己快被这只兔妖撩拨的要走火入魔了,就听图大爷说道,“我想先不打草惊蛇去看看墙里面是什么。”
  千梵眉头一皱,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图柏用手指在他脖间蹭来蹭去,“那只石抽屉我的真身刚好能进去。”
  感情他刚刚是用美兔计来着。
  千梵目光一暗,想都不想就拒绝,“不行,你自己去贫僧不放心。”
  图柏,“我知道,但眼下只有这一个发现,我们不能白白浪费机会,这抽屉不大不小,冥冥之中就是给我量身打造的,你且放宽一万个心,这个甬道是接收米粮的,一般干这种事的都是伙夫,就算发现我,也奈何不了我。”
  千梵半句理由都不想听他说,暗沉着脸色,给他整理好衣裳,“不行。”
  说罢松开手,退后一步,抬起眼皮沉沉扫过他的脸,手垂进袖子里,转身就走。
  走出三两步,被图柏拽住了。
  图柏将他重新拉进昏暗里,这回两人换了方向,换成他在上,将千梵逼进角落,伸出手臂撑住墙壁,不准他走。
  收起闲散的笑容,专注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僧侣。
  千梵长得十分俊美,剑眉星眸恰到好处,不凌厉逼人,也不会让人觉得柔软好欺,干净而磊落。
  他又常年沐浴在佛光普照下,青裟遮掩了他所有的锐气,自眉眼之间洇出对世间百态的悲悯。
  千梵被他看着,忍不住侧过了头。
  图柏望着这双慈悲的眼,从里面探究出一丝最幽微的私心。
  图大爷心里一下子就软了,撑在墙壁的手抚摸上千梵的耳垂,“如果是你的话,你肯定会和我有一样的打算。”
  千梵垂着眼,不想说话,知道他什么意思,可放图柏进入一个自己摸不到、不了解的地方,面对陌生的敌人,他就会没由来心里恐慌。
  只要想到万一他会受伤,会遇险,会头疼,而自己却不在身边,他的心就会高高悬起来,浑身的血液都要凝结了。
  千梵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一个胆小怕事的人,怕到他只要不在自己眼里,他就会胡思乱想,难以忍受。
  大概是先前放他离开帝都的后遗症,千梵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遍那种见面不相识的心悸和知道他受伤的心慌悔恨。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图柏倾身凑过去,用鼻尖蹭蹭他,“我武功也不差,就算不如你,但打死几个不长眼的还够用。再说,我又不蠢,如果打不过,我化成原形打个洞,谁也抓不住我。”
  他说着用手抓了个打洞的姿势,表示自己是只打洞小能手。
  千梵不为所动,摇了摇头。
  图柏说,“你不答应我,就不怕我趁你不注意自己跑了?到时候你可更是找不到我。”
  千梵眉间一凛,抬头说,“你敢。”
  图柏举起手投降,“不敢不敢,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千梵瞪了他一眼。
  图柏说,“这样吧,给我两天的时间,让我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墙里面捣什么鬼,如果你担心我,看见这面墙了吗,时间一到,你就用炸|药给炸开,然后从天而降来救我,我在危难的时候一看见你,说不定一感动,就以身相许了哈哈哈……”
  正事说着说着就跑偏了。
  千梵被他一偏,再也绷不住了脸,问,“现在还没以身相许吗?”
  上次不是说了……哦对了,图大爷不记得了。
  看来要许很多次才行。
  给了退路,千梵稍微有些松动,图柏说的没错,如果是自己也会和他有同样的选择,图柏虽然是只兔子,长得软软呆萌,但骨子里泡的却是一捧刚毅可靠的热血,“好,我答应你。”
  他有些艰难开口,“但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到了时间你不出现,我就毁了这里。”
  图柏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行行行,走,我们去研究研究,刚刚那人怎么走的,我忘了。”
  千梵没什么表情,“我记得。”
  图柏顿时笑的更欢,“我就知道你记得,所以我才不记的。”
  “……”
  天色阴沉起来,趁没人来送东西,图柏和千梵摸到了‘石抽屉’所在的地方,依照那人的手法在墙壁上一分不差的按下,期间图柏在一旁快把山月禅师夸成了花。
  不过即便夸上了天,墙壁缓缓倒退,石抽屉露出来的瞬间,千梵还是忍不住拧紧了眉,隐忍着心里的不安,盯着图柏化成了大兔叽。
  大兔叽甩了下耳朵,跳到千梵脚边。
  男人半跪下来,大兔叽一跃而起跳进他怀里,小爪爪扒住他的领口,伸出鲜红的小舌头贱不嗖嗖的舔了千梵满脸口水,舔完还满意的啾——了一声。
  千梵伸手从头到尾撸了他一遍,“阿图。”
  大兔叽顶着一折一弯的长耳朵,“知道啦。”
  千梵点点头,将他放入了‘石抽屉’里。
  图柏撅起小屁股,冲他摆了摆,消失在了一片乌漆抹黑里。
  墙壁里重新响起齿轮转动的声音,千梵盯着空空荡荡的石抽屉看了半晌,恍然若失的将其合上了。


第68章 消失的使节团(十五)
  被挖空的青石砖里面有一条狭窄光滑石头砌成的甬道; 甬道很陡也很窄; 坡度极大; 应该是为了方便将陶罐篮子顺着滑下去。图柏放低身子,爪子紧紧抓着地面; 放缓自己下滑的速度; 尖锐指甲在石块上摩擦出细小的刺啦声。
  四周黑漆漆的; 有些潮湿阴冷; 一股土腥味从石壁上渗出来; 像是来到了地底下。
  甬道里每隔一些时间会出现一段凸起的石块,当他刚滑过凸起; 石壁里就发出沉闷的轰隆声,接着凸起的地方隐隐颤动; 石壁外的机关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方向,虽然图柏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明显的感觉到身下这条甬道已经不是最初他从‘石抽屉’下来的那条了。
  一开始; 图柏以为永怀堂墙壁的后面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当他钻进来时才发现自己错了; 石壁后面的方向并不是他们认为的‘向后’,而是笔直的‘向下’,按照他下滑的时间和感觉到凸起机关几次变动来算; 很有可能他在无声无息中早已经远离了祠堂,来到了地底下。
  意识到这个问题; 图柏心想; 如果千梵等不到他; 就炸开墙壁,却什么都没见到,会不会非常生气,他好像还没见过这人雷霆愠怒上的样子。
  想到他可能会惹人生气,图柏在不停变换的甬道里顺便捉摸起一百零八种哄死人不偿命的方法。
  就在他想到如何将人哄骗到床上时,那股清淡的土腥味一下子浓烈起来,图柏觉得自己甚至嗅到了常年埋在泥土里的腐烂的树根的味道。
  他已经十分确定自己现在一定是在地底下,而至于是不是祠堂的下面,介于甬道的曲折程度,还有待商榷。
  一道微光突如其来射进黑漆漆的甬道里,图柏在下滑的过程中眼睛反射性的眯了一下,竟然听到隐隐的说话声通过微光一起被照了进来,就在他就要从黑暗中滑落下去时,图柏立刻闭上眼,假装死兔叽从狭窄的甬道里噗通掉了下去。
  他掉在一堆稻草上,有人走过来将他粗鲁的拎了起来,咕哝了一声,似乎有点惊讶。
  图柏闭着眼睛,看起来气息奄奄,被抓住长耳朵在半空中随着那人沉重的脚步一晃一晃,没过多久就被丢到了什么东西里面。
  空气中弥漫的土腥味里掺杂了些油腻的味道,感觉到身旁人声渐渐远,他从耷拉的长耳朵下面悄悄睁开了眼。
  他被罩在一只破烂的竹筐下面,入目是一间石屋,屋子四面封闭,潮湿阴冷,还光线十分不好,用泥土垒成的桌子上方悬挂了一盏油灯,灯光将周遭的东西影在石壁上,影影憧憧,如果有风,定能将这些影子吹成妖魔鬼怪乱舞,但显然,这里没有风,因为各种腐烂的树叶、食物的臭味,油烟、恶水的味道充斥在图柏鼻下,闷得他皱起了粉色的小鼻头。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依旧是走的很缓慢,脚步声重而拖沓,像暮年的老人,光看走路都能感觉到死气沉沉。图柏被罩在竹筐里,视线有些低矮,只能看见那人腰部以下的地方,他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随着走动整只手腕连着上臂僵硬的动一两下,极其的不自然。
  图柏看见那人在灶台前面停了下来,原本垂在身侧的缓缓抬了起来,不知道在做什么。
  图柏觉得有些奇怪,伸出爪子将竹筐静悄悄抬起一点,然后把小脑袋挤了出去,两只耳朵因为太长被压在竹筐下面,向后背着,他这样子还挺像猫崽子的。
  他把头刚挤出去,眼睛往上一瞥,顿时一愣,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那个人没有脸!不,确切的说他只剩下一半的脸,而另一半是发黑的骨头,一只眼框黑洞洞的空着,眼珠子早已经腐烂了,森白的眼眶周围有一圈黑紫的烂肉,烂肉里积满脓水,正向这人另一半还没腐烂的脸上蔓延,他的鼻尖上有一枚黑痣,黑痣下的肉却已经隐隐有了腐坏的迹象,烂肉如跗骨之蛆般蚕食着完整的皮肤,要将他他的肉吞噬干净,变成一具完完整整的白骨。
  图柏胃里一阵灼烧,几乎要吐了出来,胃酸冲进他的喉咙,图柏勉强忍着,眼球迅速生出红血丝,惊悚愤怒的盯着那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
  听见声音,那只半死不活的怪物迟钝的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然而却毫无反应。
  它没反应是正常,本来就已经腐烂成这种样子,还能奢求什么跟人一样。
  图柏化成人形,走到它身边,扣住它的手腕。
  它便停住了切菜的手,用一只空洞洞的眼眶盯着图柏,脸上烂肉里的脓水往下滴了一滴,图柏迅速避开,“你是人是鬼?”
  腐烂的怪物呆滞看着他,
  图柏心里讥讽,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他松开它的手,急切想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却听见那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图柏眼里一喜,迅速转身去看,却依旧看到的是那具半腐不腐的东西空洞的目光。
  图柏的胃渐渐冷了下来,像冰块一样沉甸甸坠着他的心脏,将他的四肢百骸都冻得发冷发寒。
  他眼眸漆黑,看着石壁上阴森的灯影,放缓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向后靠在石壁上,沉默望着怪物的背影。
  这是个什么东西?活的还是死的?地底下有多少这种怪物?怎么变成这样的?铜水县县令蒋守川在地底下藏得不是人,而是这些怪物吗?
  图柏将问题抛出来,眉头拧的更紧,他神色冷峻看着这东西迟钝的转过身,僵硬的握住菜刀,缓慢的剁着手下的菜,就像人一样。
  最后一句话刚冒出他的脑海,一阵尖锐的疼突如其来的袭上脑袋,疼痛顿时打乱了他的思维,图柏低头按住额头,一个诡异的问题从头疼欲裂中浮出——这怪物是死尸炼制成的,还是活人变成这副样子了?
  他忍着熟悉的头疼猛地转头看向石屋里唯一的一个出口。
  外面是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趁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杜云带了两个御林军重新返回县城里,去收集白日里向百姓借用的铁锹和锄头,他是真的打算挖山,并不只是诈一诈蒋守川。
  六皇子说山腰处曾张开百丈裂口将使节团吞没,纵然现在地面看起来毫无异常,但杜云是绝对不相信一处曾发生过异动的地方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除非是被人精心掩盖住了,杜云扭过头看了一眼蒋守川,眼里的深意让后者微微一楞,随即蒋守川露出个殷勤的笑容,“大人您看还需要什么?”
  杜云站在十字口路等候御林军抱回干活用的家伙,抬起头看着远处冯凭带人已经在半山腰生起了篝火,火光在远处灰蒙蒙的铜水峰上像一点微不足道的星火,摇摇欲坠,似乎风一吹就熄灭了。
  但这点星火跌落进杜云的眼里,将他的瞳仁烧的清澈炽热,“不知蒋大人可否听过一句话。”
  蒋守川低眉顺眼,“愿听杜大人教诲。”
  杜云勾起唇角,“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蒋守川愣了下,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下官愚钝,不知大人从何而感。”
  说话间御林军抱着东西回来了,他们还跟了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那姑娘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裳,躲在一名御林军的身后,怯生生的欲言又止。
  杜云伸出手,“谢谢你啊丫头,我们就借用一下,等找到了人就还给你家。”
  小丫头怕生的点点头,见杜云拿了东西要走,又连忙上前两步,小手握成拳头垂在身旁,给自己鼓足了勇气,喊道,“你们是来找人的?”
  杜云,“是。”
  小姑娘大声说,“我爹也找不到了,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你能不能帮我也找找,我想——”
  话没说完,一个身上还带着围裙的女子跑了出来,一把抱起小姑娘,另一只手将她的嘴紧紧捂住,手足无措的对一旁蒋守川说,“对、对不住,孩子乱说话…”
  蒋守川的脸上浮现一抹厉色,不过转瞬就逝,除了女子之外谁都没有看清楚,女子被他这一眼看的惊惧的垂下了头,抱着小姑娘浑身发颤。
  杜云走过去目光在女子和蒋守川之间飞快扫了一下,笑弯了眼睛,端着温和的脸,“快回去吧,该用晚膳了。”
  女子兢兢战战道谢,抱着孩子慌忙走了。
  杜云不再和蒋守川说什么,带人重新回到了铜水峰,开始连夜挖山。
  刚入夜,祠堂里更是昏暗无光,千梵盘腿坐在石像后面,夜色温柔落在他的脸上,月光中他闭目敛神,如一尊静默的神佛。
  一声沉闷声从地面传了出来,他的眼睛毫无预兆的睁开。
  震动先是很轻,随后整个永怀堂的地面都微微颤动起来,这是由声音引起的震动,那种类似行军队伍的脚步声终于从地下最深处传了进来。
  千梵起身走出去,顺着逐渐响起的声音走到街上,抬起头,看见远处的铜水峰伫立在黑色的天幕之下,山上千万棵林木一起震动,在夜风中婆娑摇晃。
  山腰处,杜云从御林军临时驻扎在山腰上的帐篷里惊醒,蒋守川慌忙钻营帐他,“杜大人,元良将的阴军来了,我们快走吧!”
  杜云听见吵闹声,一把抓住蒋守川的领子走出去,看见冯凭大步朝这里走过来。
  “怎么回事?!”
  冯凭说,“元良将的阴军,一到晚上就会折腾一会儿,我们先下山吧,万一有碎石落下来再伤着您。”
  蒋守川附和,“对,这座山传说是元良将的化身,不敢再挖了,我们走吧。”
  杜云将蒋守川一把抓到跟前,冷冷笑道,“阴军?化身?来人,谁都不准给本官走!本官来这里这么多天了,还没真见过阴军长什么样,今天本官就要开开眼,给本官继续挖,挖不出什么东西,谁都不准走。”
  杜云说,“蒋大人你也是。”
  地面地动山摇,地下的声音更加强烈,无数沉重拖沓的脚步一瞬间动了起来,衣裳的摩擦声、脚步拖过地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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