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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不乘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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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斛张了张口,终究哑言。
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啊?!他的过人之处就是会做饭,可是荡邪火魔能吃吗?!
恢漠剑又一道剑芒挥出,那力道震得司空斛几乎站立不稳。
赤书焕伸手扶了扶他,“你要想,为什么你没有法力却能降服两只覆映?未结丹的肉体凡胎,绝无可能不被覆映迷惑,更不可能只凭符咒降服覆映。你确实有法力,只是不在你身上,或者你不会用。”
一道火舌卷来,司空斛来不及想,张弩射去一箭,慌乱间居然歪打正着,刺穿火舌羽翼。
火魔卷来一声灼热的吼叫,赤书焕一脸赞赏地拍了一把他的背,“可以啊!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说完就又一破空,挥剑而去。
司空斛遍体生寒,他再没见识,也知道只凭弓。弩绝无可能伤到荡邪火魔。
他不看周围火海,缓缓抬起手放在眼前。
这双手比师父的细长,手腕血管里流淌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
师父知道,但师父从来没告诉过他。
“若是为师骗你呢?”
司空斛想过这个可能,当时他笃定地说自己不会生气。
但是,就像菜刀切手,师父说过一万遍“当心”,但只有真正被切出血来才知道疼。
黑铁大弩张到极限,绷得司空斛手臂生疼发抖。
他咬紧后槽牙,一箭射出,“崩”的一声弦响。
荡邪火魔痛叫一声,火舌拂过自己受伤的面孔,随即,妖异魔气化成黑红实体,向着司空斛奔腾而来,径直抵达他的胸膛。
司空斛来不及躲闪,但手中黑铁大弩猛然颤动,一阵黑气近乎野蛮地蓬勃生长,如同爬墙青藤一般迅速织造出黑金丝线缠成的结界,遽然挡在他身前。
火舌与黑金网相触,将大网舔出一个口子,随即惨叫着退避数尺。
眼前黑气金网凝成实体,同头顶到靴尖,丝线堆积出一具少女的躯体。
漆黑高马尾用一对金铃束起,发尖拂在司空斛下颌,愤怒地转回头来,铃音清脆,近乎喧闹,带出一张明艳无俦的脸来。
火铃?!这张黑铁弩上附着的精怪是火铃?难怪火铃成天躲在兵器箱里!
火铃这一气非同小可,气得眼睛都发红,伸手就把司空斛推了个趔趄,“司空!你怎么能偷偷下山?!你知不知道师父……你怎么能偷走我?!你的法力又不能使出来——”
烈火退了片刻,随即更加凶恶卷土重来。
火铃仓皇一挡,推着司空斛向后退去。
但司空斛不动,碎发被烫到扭曲的空气吹拂向后,面上神情近乎狞厉。
“我的法力什么?”
这么说来,十九师叔说的是真的。
师父藏起了他的法力,让他在白头崖上做一个快活的废物。
做废物而已,不是大事,甚至是好事。
他不是不愿意做废物,但是师父骗他。
欺骗可以是敷衍,可以是厌恶,可以是有所图,独独不可能是喜爱。
火铃不耐烦,“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荡邪火魔是万鬼泉曲跑出来的,八个赤书焕都打不过,你别拖后腿——”
火舌从她身后席卷着黑气慢慢涌上来,司空斛神色一凝,猛然出手拍开火铃,“让开!”
烈火混着烧灼魔气扑面而来,火铃的黑丝金网来不及铺展开就被冲散,人被司空斛塞到身后。
司空斛又一箭射出,这次更准,直接射穿那只血红的眼睛,引得妖魔尖锐惨叫一声。
冲天高的元火终于被逼出,乌黑魔气直向司空斛扑来。
这次没有火铃挡在身前,司空斛手臂被烫得颤抖,五指一松,黑铁弩掉落在地,身躯被那股邪气的大力卷挟向上,直到陷入烧得发红的外焰,他这才发觉,原来这里是一处山顶。
山顶葱翠,绿意茏茏,绵延千万里河山。
河山之外,正有一抹玉色剑光劲厉劈下。
司空斛双眼渐渐模糊,随着火舌退去,灼热的烧痛感四散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少侠,你要知道,师父骗你而已,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习惯就好。
PS谢谢旁友们的打call收藏和评论!谢谢空酒瓶同学的五!十!瓶营养液!
也太豪气了吧!我作为一个新人!开眼界简直!
五!十!
五十瓶是什么概念,四舍五入就是一颗红亮的心!
(虽然不知道营养液是干嘛的,但是不管,都给师父喝了吧。咕嘟咕嘟咕嘟。)
第5章 红线
山中草屋夏日凉爽,晨风一吹,司空斛就慢慢睁开眼睛。
四歌变回白鹿,大概吃饱了草,窝在地上熟睡。火铃在他身旁坐着玩线绳,细指头时不时捋一捋白鹿的皮毛。
窗下站着一个人,白衫清净,黑发高束,霄明太华香的气味散溢一室。
司空斛看了很久那个背影,开口轻声叫道:“师父。”
师父转回头来,“阿斛。”
司空斛撑着坐起来,打量了一圈自己,发现自己一身皮肉完好无损。
他说:“师父,荡邪火魔死了?”
师父说:“嗯。”
“是不是因为你来了,它才会输?”
师父看了他一会,才说:“阿斛,你想问什么。”
司空斛咬了咬下唇,“师父,荡邪火魔的元火是被我逼出来的。”
这话不错。
实则陆僭来时,荡邪火魔大势已去。就像蜜蜂蜇完人被拖出内脏,一团元火被逼出,这火魔也完了。
当时司空斛逼出元火,惹得火魔回光返照般烈焰狂烧,他被卷下山谷,陆僭只来得及御剑俯冲而下,把他捞上来。
除此之外,并无特别。
司空斛只是魂魄受了波动,身上连一点烧伤都没有。
陆僭却罕见地沉默了一会,才说:“是你逼出来的,那又怎样?”
司空斛说:“可是,十九师叔尚且不行,我……又怎么可能。”
师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面不改色地撒谎,“你是我的弟子,自然有过人之处。”
司空斛愣了半天,赤书焕说的“你确实有法力”,火铃说的“你的法力不能使出来”,一堆字眼化成垂死的蜜蜂,嗡嗡叫嚣。
他低下头,“师父,你从来没有说过。”
师父什么都不说,他有记忆以来就在白头崖上,甚至不知道自己生父生母姓甚名谁。
师父依旧不说什么,双手把那张黑铁大弩捧了过来。
司空斛看着师父坐在床沿上,手指把大弩一寸寸抚过,小心地放在他腿上。
师父的声音很温和,“你不下山是最好,但为师拦不住你。既然如此,就把这张弩给你。它叫‘隅康’,是用白元洞泉下黑铁炼成的法器——”
司空斛突然高声:“我不要!”
师父一愣,把手抽回去,“阿斛,你私自下山不对,但为师没有怪责你的意思。但这隅康,本来就是炼给你的,现在给你,也是物归原主。”
司空斛咬着牙,眼睛又酸又涩,别过头去,“倒不如把我的法力物归原主。”
师父松开手,慢慢站起来。
司空斛偷看了一眼,发现师父的表情很是吓人。
师父的语调冰冷,“谁告诉你的。”
司空斛说:“所以,是真的。”
陆僭皱眉。
这不是疑问句,也不是再次确认,司空斛只是在告诉他:你骗我,而且我知道。
他有法力,并且是决不一般的法力。
火铃知道,四歌知道,连第一次见面的赤书焕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但师父一直不告诉他,一直把他瞒在鼓里,一直让他打算做做洒扫过完一生。
师父骗他,一骗就是十七年。
司空斛的眼圈渐渐红了,但神情倔强,一点泪光都不肯泛出来。
师父也没打算哄他,转身去拿太微剑,一边说:“睡醒了就起来,跟我回千秋山。”
师父的语气中是少有的严厉,但司空斛没动,只问:“十九师叔呢?”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他宁愿跟赤书焕风里来雨里去,降妖除魔死于火焰,也不想要再见到师父。
师父头也没抬,又恢复一点云淡风轻,“你是我陆僭一人的弟子,你没有什么十九师叔。起来,跟我回千秋山。”
司空斛看着师父的侧脸,念头终于翻到第二层。
他心想,可是跟赤书焕走的话,再见师父,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师父骗他,可那又如何?
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被骗一次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他站起来,把“隅康”背上肩,沉默地跟师父走出门。
司空斛还没见过师父御剑——事实上,他甚至没见过太微剑出鞘。
太微剑细长又不孱弱,远不如恢漠那样威风亮眼,但玉色剑芒温润妥帖,司空斛忍不住轻轻摸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上去。
师父瞥了他一眼,“是谁教你坐在剑上?站起来。”
司空斛擦擦汗,“是吧,我也觉得坐剑上危险,这万一一不小心拉个血口子,下半生都屁股痛。”
师父没好气,“站好。”
司空斛站起来,怕站不稳,就大着胆子拽住了师父的袖角。
反正师父骗他了,他就得寸进尺一点,这样师父也不吃亏,他也不生气,完美!
白云如同蒸桂花糕时流出灶面的雾气,一团团流过,一同拂过司空斛面庞的还有师父身上的味道。
司空斛的心情陡然好了一些,毕竟是第一次跟师父御剑。
白云拂过师父肩头,就不是桂花糕的蒸汽,而是真正的云霞千条,吉光微闪,真是仙姿朗逸。
师父如此好看,好看得让人高兴。
他一高兴就话多问题多,“师父,为什么说这次作乱的都是荡邪火魔呢?
为什么会有很多只荡邪火魔呢?
既然是火魔为什么还难找到呢?
火魔不就是会着火么?”
师父也不头大,指着透明的空气说,“阿斛,你看。四方之中,有清气修成的法气,也有浊气修成的魔气,彼此之间都有感应。荡邪火魔生在魔界洞窟万鬼泉曲里,和蛟龙共生,是对魔气感知最灵的魔物,因此世间魔气有一些波动,它们第一个感知到。一有觉醒,世间魔气就更剧烈,所以更多荡邪火魔都会醒来。若你功法精进,便能感知得到空气里都是气凝结成的丝线——”
这种对话实在有些形而上学,司空斛摇摇脑袋,把一脑子水晃出去。
司空斛打岔,“那,师父,有没有红线?”
师父诧异地偏了偏头,“红线?”
司空斛歪着脑袋,一脸若有所思,“话本子里说的那些月老红线,今生姻缘前世定,千里姻缘一线牵,是不是真的?”
师父嘴角挑了挑,大概觉得司空斛终究是个孩子,总是想得无边无际,“没有的。不过,他日若是你喜欢上了哪个姑娘,师父倒是可以替你去你挑一根红线。”
司空斛憋着点坏笑,说:“怎么挑?”
师父想了想,说:“尘世人家的彩礼,总不过是参鲍鱼翅金银财宝吧?你若想知道,回去之后问四歌。但你做什么要问这——”
司空斛拽着师父的袖角沉吟了一下,“但是,师父,我觉得,这彩礼既然是给心上人,就应该选心上人最喜欢的东西。比如,若是要给师父送彩礼,那就应该是仙册玉笔,名剑神弓,各自八大箱。还有醪糟蒸黄花,酒酿小圆子,百合绿豆沙,栗子面点心,龙井炒虾仁……”
师父微笑着回手戳了一把他的眉心,“胡说。”
司空斛被师父这么一笑,又被师父这么一戳,重新心情大好,再次觉得什么灵力什么谎言都无所谓,他就在千秋山上当管家也不错。
御剑到千秋山地界,太微剑压下云头,划出一个倾斜的角度。
两人一剑渡过白云遮挡,万里青山绿水皓日辰光现于眼前。
司空斛说:“师父,在这儿能看得到千秋山么?”
师父说:“能。等过了这个山头,就——”
说话间,太微剑倏地向前一窜,迅速划过一片云头。
司空斛连忙站稳,“师父怎么了?”
师父没有说话,目光盯着地面上,神情十分不对。
司空斛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惊叫出声,“师父!着火的那是……白头崖!?”
——地面上,青山之中一峰高耸,半座山头困囿在火海之中,烧得正旺,隔得这么远,都能感到热气扑面。正是白头崖!
师父侧过身,展开右臂将司空斛揽在怀中,低声说:“站稳了。”
话音未落,太微剑疏忽流成一道玉色光芒,疾速流向那片火海中的山头。
司空斛被火海激得睁不开眼,师父捏了个诀,低声说:“四方伞。”
一道淡薄光芒“砰”地撑开,大伞一般将两人环绕在其中,生造出火海之中的一片清凉。
四方伞落地,师徒二人站在白头崖顶,俱是一阵沉默。
火舌仍在肆虐,厨房本就堆满柴火,烧得腾起熊熊黑烟。书斋也未幸免,哔剥之声不绝于耳。
司空斛脸色铁青,气得往前冲,“师父,你的书——”
陆僭一把将他拉回伞中,“不要了。”
司空斛回过头来,脸上有点慌,“师父,还有……还有你买的天灯。”
陆僭神色一缓,轻声说:“再买。”
司空斛擦了把脸,有些茫然,“好端端的,怎么就着火了呢?”
陆僭蹲下身,拇指食指捻了捻湿润黑土,随即站起身来,“无根火。是荡邪火魔。”
司空斛知道荡邪火魔不止一只,但没隔几天就碰到两只实在是耸人听闻,但无根火既然无根,就也无法扑灭,“师父,那怎么办?我们要不,就等都烧光了,再重建家园……”
陆僭放开他,静静合起双眼,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微微抬起手臂指向空中,感受空气中的灵力流动。
司空斛屏气凝神,不敢打扰,仰头看着师父宁静的面容。
明灭的火光映在师父脸颊上,书卷气浓得散不开,不知哪里才是火种。
片刻,陆僭收回手,叹了口气,“阿斛,走吧,跟师父下一趟山。师父带你去降妖除魔。”
司空斛说:“那白头崖呢?我们不要了?”
师父重新御剑,“要。但……其实这些年来,白头崖上之所以无人来往,是因为师父做了结界。旁人自以为走得进来,但其实他们走进的是另一处山头。”
司空斛想起那天赤书焕说“拉我一把”,原来师父真的在整座山头上拉了个结界!这又是什么神通啊?!
他目瞪口呆,还不忘追问,“那那那我们为什么要去除魔啊?”
师父的声音很疲倦,但还是伸手把飘在司空斛头发上的一点飞灰摘下来,“去找荡邪火魔,拿回我们的东西。做结界要用一件叫做白元缨的法器,人间只有这么一件,但被荡邪火魔拿走了。不然你以为区区无根火怎么烧得进为师的结界?”
司空斛被“人世唯一”、“唯我独尊”的这些字眼砸得头晕目眩,连忙又拉紧了师父的袖角。
这次拉袖角的心理活动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袖角就是一片师父的袖角,现在这片袖角乃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一片袖角,灵气四溢,金光闪闪,而且还是师父的!割下来一块就是纯粹的传家之宝!将来他的子子孙孙都——
哦,他不会有子子孙孙,他还要陪师父。
等到拿回白元缨,就和师父在白头崖上安生待到真的白头,再也不出去了。
师父奇道:“阿斛,你拉我袖子做什么?”
司空斛脱口说:“没什么,就是想割您袖子!”
师父神色一变,略微讶异。
司空斛连忙补充,“不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断袖和割袖子那能一样吗师父?师父你听我解释,师父你别把我嘴封了!师……唔!”
作者有话要说:
记住这杆flag!
第6章 荡邪
司空斛觉得,十九师叔这个人,有一点点不要脸,差一点就可以赶超四歌。
这次毁掉白头崖的这只荡邪火魔和被司空斛一箭射。出元火的那只显然天壤地别,他和师父御剑四方找了两天,也没找到火魔的踪影。
反倒找到了赤书焕。
赤书焕坐在恢漠剑上,停在空中百无聊赖地晃腿,看到他们御剑经过,就扯嗓子大喊:“师兄!师侄!”
师父只好停下。
司空斛当即一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从师父袖角上拿下来,心想,好不容易和师父离这么近,这人长得比师父还大些,怎么这么讨厌!大人就是讨厌!
结果赤书焕自来熟地对他一点头,又看师父,“我特意在这儿等你们。我就知道你不放心留你徒弟一个人在白头崖!”
他不讨厌!他好会说话!
司空斛脑海里噼里啪啦地开始放鞭炮,每声噼啪都变成一块桂花糖辣子鸡砸到司空斛脑门上。
不过,陆僭淡淡的,没说话,看起来很想直接抬腿走人。
司空斛猜度,师父是因为上次赤书焕说漏嘴的事情在生气,可那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自己。
但现在事情也过去了,他也扯过师父的袖子了,师父也让他扯袖子了,这些事还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从师父背后探出个脑袋来,“十九师叔,你找我师父有什么事?”
赤书焕站起来,“是这样,毁了你们白头崖的那只荡邪火魔,我们蜀山也在找。但掌门这阵子闭关,大家伙儿都忙,我就想说,对吧,找大师兄帮个忙。”
陆僭还没开口,司空斛又往出探身,“大——师兄?我师父还是蜀山老大!?”
赤书焕一愣,“你不知道啊?你连蜀山大弟子都没听说过?当年蜀山金简玉札里的玉札就是你师——哎哎你别掉!”
司空斛往出探身探得太远,差点坠落云端粉身碎骨浑不怕,好在陆僭眼疾手快一把拎着他的后腰把他拎了回来。
司空斛站稳,心虚巴拉地对他师父扯开个笑,就差把嘴角缝在耳朵上了。
陆僭没好气,没想到赤书焕还说了下去,“金简玉札哎!金简玉札你都不知道?当年剿灭万鬼泉曲魔窟,他们俩还被送上吾仙坛——”
吾仙坛!这个他知道!
天下修行最高的修道者才能上去站一会,那个地方是给将升丹霞的仙人备的!
他师父!年纪轻轻!人不可貌相!怎么这么厉害!
他师父!都可以飞升了!却窝在白头崖做他一个人的师父!
司空斛下巴都要张到胸口了,师父却神色不豫,盯着赤书焕说了一声:“师弟。”
大概是在大师兄下头屈居惯了,赤书焕就像奶娃娃见了学堂夫子的板子一样,立即闭嘴。
师父说:“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赤书焕说:“其实来找你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因为我……没有胜算。”
师父顿住脚。
赤书焕继续说:“这只荡邪火魔,是从……是从仰启洞渊禁地跑出来的。”
仰启洞渊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一听就像个关押魔物的禁地,不知道又和师父有什么渊源。
师父叹了口气,算是默许,赤书焕就此跟上了他们。
不讨厌只是一瞬间,从此司空斛就再次烦上了赤书焕。
他在太微剑上跟师父御剑,赤书焕就在恢漠剑上吃鸡爪,“小师侄,你来师叔这里坐一会呗?师叔一个人御剑好无聊,来,一起吃鸡爪。”
司空斛说:“我……我师父一个人御剑也无聊。”
赤书焕说:“你师父才不无聊,他那个性子,除夕夜也恨不得一个人待着。来!”
司空斛扭头,“谢邀,不来!”
赤书焕也不生气,啃完一只掌中宝,过一会又说:“大师兄,你也给你徒儿教教御剑之法,老这么跟在师父屁股后头怎么行?”
司空斛低头,他师父淡淡说:“嗯,是该给他找把趁手的剑。”
赤书焕说:“哟,少侠还没有剑?那可还早着呢,猴年马月才能学会御剑啊?司空,等到你能上天,少侠都变成范进了。”
司空斛把头低得更低,师父看了他一眼,说:“他学得快。”
司空斛立即满血抬头,点头,“就是,我学得快!”
赤书焕笑着摇摇头。
又过一会,司空斛拉拉师父袖角,悄悄说:“师父。”
“嗯。”
“其实我有隅康弩就很好了。”
师父有点惊讶,“你不想御剑?”
司空斛一双圆眼睛黑亮黑亮,十分诚恳,“我学不会的。师父,别找剑了。”
师父欲言又止,司空斛补上一句,“求你。”
师父:……
有陆僭在,赤书焕彻底做了甩手掌柜,一边站在恢漠剑上啃鸭翅,一边说:“大师兄,你这个是什么诀?好厉害,这么快就找到荡邪火魔了,我都能摸到浊气波动了!”
陆僭说:“你功力见长。”
赤书焕苦笑一声,“师兄,都快十八年了哎。我再不见长,丹砂峰这老脸也好不要了。”
陆僭低了低头,“也是,你都是丹砂峰长老了。”
司空斛罕见地没插这番前尘旧事的话,低头向下看,一片青山绿水绵延,其中一座山峰上层林尽染,红透如烧——美景如斯,并没有什么火魔。
师父回答他说:“这只火魔是从……是极厉害的,多半藏在山下。”
三人说着就压下云头,师父屏息凝视,司空斛也偷偷摸摸试着用那一线若有若无的灵力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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