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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杀-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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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指地上的药篓,笑了起来。

原来是个迷路的过客。

心里一松,却又浮上淡淡的迷惘——

这样飘逸俊秀的男人,原来只是无意间闯入这座城,却用一曲婉转,突地击中她的心。

“哦,那你还是明日天亮再下山吧。”

锦霓点点头,转身就要回房了,夜深了,她只穿着贴身的单衣,晚风一吹,便有些通透的凉意来。

“阿嚏!”

她走了两步,鼻头一痒,忽然打了个喷嚏,寒意一下拢上身,浑身的肌肤都战栗起鸡皮疙瘩来。

一个人影纵身而跃,御驾凌空而上,身形轻然翩飞——

原来是那男人着急,竟然一纵身,跃上小楼来。

“你?”

听到声音,锦霓回身,不想,前一刻还在底下抬头张望的男人,此刻俨然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看来,香川所言不虚:这座深山里,有着无穷无尽的高手。

无往城里,每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普通,甚至不外乎贩夫走卒,农夫小民,只是,他们每个人都有着或轰动或艰辛的过往。

有的是江洋大盗,有的是杀人狂魔,还有的在江湖上处处都有仇家,只是他们如今选择了在这里,隐姓埋名地度过余生。

寒烟说,这个世上,老天爷总要给那些做过错事,又想悔改的人,一次机会。

所以,他们要给这些人,一个机会,一个过上平静生活的机会。

“你还是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夜里凉,就这么出来了。”

他猛地拽住锦霓的手,用无邪的熠熠瞳光望着她,暖着她微凉的手儿。

锦霓惊骇,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没来由的,好生眷恋那种温暖,暖到心底的感觉。

她有些闪躲地,对上眼前男人的眼睛。

深炯的目光,全然没有陌生人的自觉,一双黑瞳如静谧的深海,澄澈透明。

锦霓的眼,一对上他的眼,顿时有一种窒息般的晕眩感,胸口发闷,积郁的感觉,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你放开我……”

她浑身的力气,似乎都从两个人握紧的手上,被他吸走,这样的拒绝,声音微弱,像极了少女娇嗔。

“手这么冰,我给你捂暖些。”

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妥,依旧攥着她的手,将她的一双手,都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唇边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痴痴地凝望着她。

心口一痛,她被那眼神震撼到,原本发凉的身体,顿时微热起来。

等一下!

他刚才说了什么?

你还是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还是,还是……

锦霓一怔,这是什么话,难道说,自己真的把前尘往事,忘记的干干净净?

难道说,面前的这个男人,也曾是故人 ?'…fsktxt'

“你、你认识我么?”

她艰难启音,却是不再挣扎着,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男人动作一顿,似乎未曾料到,她会这么问。

“姑娘,在下唐突了,请问芳名?”

锦霓未料到,原来并非是自己所猜想,当即心头浮现一抹失落,咬了咬唇,“萍水相逢,何必问名字。”

说完,她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一次,男人适时地松开了,低咳一声,转过头去,掩饰那淡淡的羞涩。

只这一时片刻,锦霓已经返回房间,再出来时,手上捧着一床薄被。

“你说得对,夜里凉,你若是在无往城里过夜,还是盖上些吧,这是新的。”

她淡淡地将被子交给他,略一躬身,便想要袅袅回房。

男人不曾推拒,抱着那薄被,见她要走,也转身即将离开。

握紧拳,锦霓站在廊边,凉凉的晚风吹散她的碎发,脸颊微痛。

禁不住再次转身,看着他已经跃下小楼,正在弯腰拾起那药篓,顺手将竹笛塞入腰间。

看着他,锦霓蓦地心头荡漾,抿了抿唇,隔得远远地喊道:“我们以前可曾见过?”

声音颤抖,她满心忐忑,期待着他的答案。

“没有。”

温和的男人已经直起身,将药篓背在身后,怀中抱着锦霓给的被子,闻言,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听到他坚决否定的声音,锦霓苦笑一声,手指抓在阑干上,也摇摇头。

“好奇怪,可是,我好像见过你,不知道,是不是做梦的时候,见过吧……”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起来,声音愈发低了下去。

他眼中,一闪即逝的光彩滑过,他淡淡地浮出笑容,也微微颔首。

“也许吧,我们有缘再见。”

卷五 重华 110

锦霓望着那男人远去的背影,心跳得厉害,再次凉下来的双手,不自觉地纠结在一起,不知所措。

不过是那么短短的片刻相对,可是,她却真切地记住了他的模样——

白如冠玉的一张脸,棱角分明,眉宇间都是怡然,额前的几缕碎发,不时掩映着纯黑的眼。

那是上天的杰作,锦霓止不住一阵阵失神。

并未是她贪恋男色,望月三兄弟皆是人中龙凤,身边有这样三个出类拔萃的男人,按说,她应该不惊奇这样的陌生人。

可是,她整个人,都要被这样的夜晚偶遇,给掏空了。

“真的,真的不认识么?”

锦霓喃喃,终于只是叹了一声,转身回房。

就这样,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好几个时辰过去,她才朦朦胧胧地睡过去。

梦中,似乎有个蓝色的身影,温柔地向她伸过手来。

“小叶子……”

那样真实,那样真实,真实到,锦霓愈发坚信,那不是梦,而是曾经的记忆片段。

可是,那个人的脸,她看不真切。

原本只是温热的被窝,动了一动,淡淡的酒香袭来,还有熟悉的熏香味道。

“唔!”

她睡得本就不实,这一动,立刻醒来,蒙昧间,果然是望月。

“回来了?”

她眯着眼睛,咬着嘴,糯糯地开口,嗓音柔柔的。

“怎么还没睡熟?我吵到你了?”

男人摸索着,轻手轻脚地用房间里的水盆擦拭手脸,除去衣袜,上床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本来宽大的床,因为多了一个人,立刻显得有些拥挤,可是也顿时暧昧丛生。

温暖的大手,率先拢上胸前的虚软,锦霓娇哼了一声,翻过身去。

“困了,赶路也很累。”

委婉地拒绝着,她心头那个身影,竟然依旧挥之不去。

这样的心情,她实在是无法全身心投入,与他欢爱。

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恍惚,他紧紧地搂住她,心中反复思量,要不要把这个漫长的故事,讲给她听。

“我刚才遇见了一个人。”

锦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抱住望月,将头,埋在他胸前。

闻言,望月的手一顿,僵在那里。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凝重。

缓了一缓,望月浮上笑,依旧是带着宠溺,摸着她的发梢,问道:“怎么了?”

这样郑重其事的锦霓,是他不曾见过的,他若有所思起来。

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间,锦霓忽然换了话题,抬起眼,凑到他脸上嗅了嗅,“喝了酒是不是,为什么喝酒?”

毫不在意她的顾左右而言他,勾起铺洒在她胸前的一缕青丝道:“高兴,高兴了,所以喝了酒。”

“有什么好高兴的?”

灵光一闪,锦霓回搂着他坚实的腰际问道。

“我找到你,这还不够高兴的?”

难得地随着她一起孩子气,望月觉得自己都跟着年轻了很多。

脸上的笑意渐深,他那双空洞的眼里隐藏着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

“我……找我……”

忽然间,锦霓慌了神,只得傻傻地念叨着,声音断了。

他唇畔的笑意更大,俯身在她的脸侧落下轻柔一吻,笑道:“你记不记得,我曾说,我弄丢了我爱的人 ?'…fsktxt'”

点点头,莫名地满足起来,原来,那个人,就是自己。

锦霓眨了眨眼睛,这才回过魂来,“那你为什么弄丢了我,是不是你伤了我的心,我不要你了?”

他没有让锦霓把话继续说下去,再次揽她入怀。

她挣了挣,可是他的手臂不仅没有放开,反倒是更紧了。

紧贴在他胸膛上,他的心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着,放弃了挣扎,锦霓轻靠着,听着他的心音。

“你想要听?”

她轻轻*着他的右手,白皙修长,比女人的手,来得还要美些。

“嗯,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是,又很模糊……”

“想起了什么?”

他颇为意外地重复了一遍,怪不得她今晚有些失常,原来如此。

是和她刚才遇见的人,有关系么?

第五鹤在京城,不嗔在西域,得到消息如此之快,会是谁呢?

“我刚才睡不着,听见有个迷路的人,在外面吹笛子,可真是个奇怪的人呵……”

锦霓一想起那样略显熟悉的眼睛,不禁喃喃。

望月不出声,知道她还会再开口。

“他说自己是采药的人,可是武功却不赖,一纵身就跃起好高,尤其是他给人的感觉,明明像春天般温润,可是仔细看,又透着凛冽,那种威严,叫人无法小视。”

她回想着,玩着望月的指头,一下,一下,撩得他心痒难耐。

压下那种渴望和悸动,他沉声道:“也许是个修行的人吧,无往城里,藏龙卧虎之辈很多。”

心里却不然,他已经肯定了,那人,是不嗔。

作为西域教主,他显然在这三年时间里,令自己的武学造诣达到了新的巅峰——

那便是练成了,一种能够使周身散发出和煦的春意,但招数却异常阴狠毒辣的功夫。

传说,只有每一代的教主才能修炼,修炼期间,教中护*流辅助修炼,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而不嗔年纪虽轻,却已习得此功夫,实属难得。

看来,他已经开始动手了,当年他千辛万苦奔赴苗疆,将已死的朵澜救活,怕是也是舍不得放手吧。

如今,不嗔千里迢迢寻来,想必便是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也许吧。”

锦霓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人,在自己的过往里,究竟扮演了何种角色,只是那种心闷,和那种熟悉,令她不得不费思量。

“你可想过……”

望月突然出声,将陷在思索中的锦霓吓了一跳。

“其实,他也有可能,是你过去的恋人 ?'…fsktxt'或者说,你还有除了我们三个之外的,男人 ?'…fsktxt'”

她猛然惊醒,好似心事被人戳穿一样,惊恐绝望地对上他黑曜的眼。

天啊,已经有三个了,她到底曾是个怎样的人 ?'…fsktxt'!

“你、你胡说!”

陌生的回忆,层层的难堪,如影随形,萦绕在抽痛的心头。

撕心裂肺的心酸,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着心底。

“我……我不认识他……”

终于,潸然而落下眼泪,直到那咸咸的,凉凉的液体,涌出眼眶。

锦霓好憎恶这样的自己,原来她是这样的女人,一点儿都不单纯,一点儿都不可爱。

片刻也不耽搁,锦霓猛地双手勾住望月的脖颈,抽噎道:“你骗我,我不是……”

他不说话,只是环着她,一只手轻柔地*着她的背脊,无声地安慰着。

头埋在他的肩窝,尖尖的下巴,一定把望月弄疼了,可是,他不放开她,反而抱得紧紧。

“锦霓,我知道,叫你想起过去,很痛苦,可是……”

可是,我不能再欺骗你,从我找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再不会欺瞒你一丝一毫,过去,现在,未来。

就算我说出全部实情,你不肯再要我,我,也不要再骗你。

当年那一句谎言,已经叫我付出了半生的代价。

闭上眼,他猛吸一口气,“可是,为了你的以后,你还是应该想起来。我问了圣女乌玛,她并没有给你下任何苗疆的蛊毒,你忘记,只是你心里深处,不愿意想起来罢了。”

她仔细地听着,眼泪一滴滴落下。

她是胆小鬼锦霓,她宁愿无忧无虑地活在桃花谷,有姑姑,还有听得懂她的话的玄白。

“望月……你别吓唬我……我不要想起来……”

就算她想不起来,他已经同意,用“龙公子”的身份,保住苗疆的老老小小,还有姑姑,一定会拼尽全力为族人,她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既然他说,是她自己不愿意想,那一定是很惨痛的过往,她不要!

这一次,没有再叫错名字,锦霓很清楚,自己面前的男人,是,望月。

他说,我是望月,我这几年到处寻你,所以,我才是神秘的龙公子。

望月,头顶一轮皎洁,是么。

他温热的手掌拂过她散乱的发丝,一声叹息脱口而出。

“好,那咱们不想了……”

她抱得太紧了,像是一只小狼崽儿一样,勒得他喘不过气。

轻轻将锦霓推开一些,抬起手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净。

他明明已经看不见了,可是,锦霓却觉得,他的眼里,仍有自己的影子。

望月忽然翻身,下床,穿上鞋,将她轻轻放平,又替她掖紧被角。

“我回自己房间,你好好睡,我就在你隔壁,有事情喊我。”

见他转身就要离开,锦霓慌了,忙从被窝里将手臂伸出来,一把拉住他。

“别走,你干什么去?”

望月回头,再次叹了一声,“我怕我在你身边,你睡不好。”

其实,他还是说了违心的话,他恨不得一天从早到晚,都守着她,听着她的声音,想象着她的笑容。

锦霓一掀被子,飞快地坐起来,紧紧地圈住他,脸儿贴着他的背脊。

“别走,我想要你……”

说完整句话,她已经是脸红得无以复加,只好闷闷地再也不发出声音。

男人的身体,猛然一僵,本来抓着她的手的自己的手,也停下了动作。

时间彷佛凝滞了,就在锦霓暗自后悔不迭的时候,身体一空——

原来,他转过身来,将她打横抱起,又放下,自己也欺身上来大床。

“好主动的小丫头……”

望月的左手紧紧托着那不盈一握的小腰儿,右手顺势将她的腿,缠到自己身上。

男人明显的突硬一下子抵过来,锦霓一下子想要退却了,想到他过人的尺寸。

他却拉得更近,喘道:“现在后悔了?怕了?”

撅起嘴巴,锦霓最受不住别人用言语激自己,当即咬牙道:“谁说的?”

才落音,只觉得身上一重,床榻颤动了几下。

天旋地转,再一睁眼,男人已经飞快地除去了贴身衣物,带着她滚落在床里。

细密的吻如轻柔的雨丝滑过,眉心,鼻梁,*,脖颈,锁骨,最后,停留在胸前的*处。

若有若无的力道,使得锦霓本能地“嗯……”了一声,*一凉,原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褪去了她的小裤儿。

吻逐渐加重,轻柔的*,时不时重重咬一口,每一次他咬住,她都要受不了一般,颤动一下的同时,哼出一声。

大手托着她光滑的背脊,迫使她影响自己,贴得紧密,另一只大手,顺着腰际,缓缓下滑,直探雪臀。

猛地颤抖,她条件反射地夹紧了自己,迷茫出声:“不……”

他的唇从濡湿的胸口移开,用一个缱绻轻柔的吻,飞快地堵住了她未说完的话语。

“没有‘不’。”

男人霸道得可爱,唇和呼吸都纠缠着她,叫她大脑缺氧,思考不得。

“朵朵……”

他情难自已,忽地唤出她原来的名字,锦霓迷惘的眼神蓦地清明过来,推着他的头,“叫我锦霓……”

虽然知道,自己就是原来的“朵朵”,可是,没有记起过去,听他这么叫,还是觉得别扭。

激情中的男人,没有察觉到她的心内婉转纠结,只是用力让她环住自己,准备闯进她的两腿之间。

浑身都是火烧一般的滚烫温度,喉咙里痒痒的,干干的,任由他来*纵一切。

望月笑,热热的掌心一遍遍摩挲着她的肌肤,“这么紧张做什么?”

说完,腰微微挺动,顿时,一种初识略疼,很快又有种饱足的感觉,溢满全身。

锦霓合上眼,全身心地体会着,那种深入到灵魂深处的感觉,瞬间席卷吞噬了自己。

他见她没有不适,俯下头,在她无比柔软的唇上轻吮辗转,撩拨着她。

果然,她开始慢慢放松自己的身体,一次次*着他的撞击。

双手死死地困在他的后背上,因为他的技巧而弓起身子,浑身颤抖。

“其实,我不在意了,只要你喜欢就好,哪怕,我只是几分之一……”

在即将带领她攀上最高峰时,望月吐出一句暗哑的话语,滚落一滴热泪。

卷五 重华 111

春宵帐暖,一室旖旎,夜色朦胧,人儿妩媚。

“给我生个孩子?”

许久才平复心跳的男人,嘎声问着,将身边女子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拢到一边,温柔地轻吻着。

温热的气息,将她*,心底的柔情尽数溢出。

如今她体内的残毒已经逼出来,这样的身体,是可以孕育子嗣的吧?

“也许,也许现在就有了呢……”

锦霓握着他的大手,缓缓探向自己的*,那里一片平坦光滑,却是天底下最神奇的沃土,繁衍着生命,延续着希望。

望月有些倦了,眼底却含着笑,神采飞扬,隐有醉意。

他们这边厢抵死缠绵,却不知道,在遥远的京城,正有暴风雨,在悄然酝酿。

一弯凉月,冷照九州。

连日来,年轻的帝王愈发沉迷酒色,长夜饮酒,杯盏高歌,左拥右抱,美人在侧。

他甚至将大臣都夜夜召来,宫殿摆宴,舞曲助兴,文武百官看着龙座上的帝王,个个面有踌躇之色,却是终究嗫嚅不敢言。

彻夜歌舞,酒杯不空。

异域的舞姬身形柔美,丝竹悦耳,衣袂蹁跹,胡旋舞、兰陵舞依次登场。

然,皇帝却只是偏好一种叫做“霓裳舞”的表演,每每有身穿霓裳羽衣的伶人献舞,都会得到令人咂舌的奖赏。

“唔,很美,很美……”

第五鹤啜了一口身边美人儿递上来的葡萄酒,眯着眼,朦胧间似乎看到少女踏云而来,舞动双臂。

再一睁眼细看,又不见了。

他粗喘着,奋力夺来那酒盏,猛灌了一口,每秒的幻景,果然又出现了。

歌姬衣着霓裳衣,眉目斜飞,眼波流动,裸着一截雪白腰肢。

四周环绕着宫廷乐师二十四位,琵琶笙箫一一俱全,演奏着动人的乐曲。

第五鹤嘿嘿笑着,兴致却越发高了,手里握着一双犀角筷子,用力地敲着面前的金杯瓷器,不时与身边的宫妇们狎昵放荡起来。

已有忠心老臣,看不下去,敛衽起身,苍老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陛下恕罪,沉溺声色,并非贤德之君所为,还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保重龙体……”

年迈的臣子,胡须鬓发皆如雪,因为激奋,连带着老迈的身体都在颤抖。

第五鹤闻言,扬了一下手,音乐骤停。

宫人迅速离场,满座群臣,都为这老臣子,捏了一把汗。

“爱卿这是在说朕,不贤,不德么?”

老臣子吓得变了脸色,“噗通”一声跪下,哆里哆嗦地口中喊着“陛下赎罪陛下饶命”。

满朝文武,顿时纷纷跪下,头狠狠磕在地上,无不恐骇。

这一句“不贤不德”,当真是吓坏了大家。

第五鹤推开腻在身边的宫娥嫔妃,挽了挽袖口,站起身来,踩着玉阶一步步走下来。

众人屏息,将头埋得更深,身如筛糠。

他走到那老臣面前,站定,忽然大笑起来,伸出手,将他搀扶起来。

“爱卿果然是谏臣,唐太宗有魏征,朕有爱卿,可喜可贺,国之大幸矣!”

说完,他抬手,亲自为那老臣抚平肩上的衣衫皱褶,眼中亮如鬼魅,叫人看了心惊。

“爱卿,如果朕没记错,你的小儿子已过弱冠之年,文笔斐然,名动京野。既然如此,朕有心提拔,前几日西北送来奏折,说是西北军中缺一名随军文书,便让小公子去锻炼锻炼吧!”

满堂哗然,第五鹤勾起嘴角,阴恻一笑,不等老臣子谢恩,转身重回龙椅。

僵在原地,老臣双腿发软,再次跪下,口中谢恩,再抬头时已是老泪纵横。

天啊,谁人不知,他的幼子体弱多病,西北苦寒之地,这一去,怕是不复返,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皇帝这一次,当真是耍狠了。

众人心知肚明,除了暗暗压下心悸,再无人敢多说一句。

“对了。”

第五鹤重又端坐在龙椅之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闭上眼长出一口气来。

“既然诸位爱卿都赞同招安,朕也下达旨意,可那无往城城主实在是冥顽不灵,归降无果。朕,打算亲自去一趟,诸位以为然也?”

说完,他一拂龙袍,不等有人出声,大步离开宫殿,明黄色的身影一动,已经走出好远。

身后的宫女太监急急跟上,只余了跪了一地的王公贵族,群臣愕然。

旖旎糜艳的气息流荡在皇帝的寝宫,早有灵巧的宫女点亮了全部红烛,一支支,足有婴儿手臂粗细。

“都下去吧,朕一个人静一静……”

第五鹤一挥手,瘫坐在矮塌上,饮了太多的醇酒,昏昏然,可是脑子里依旧清醒。

金黄色的重重幔帐一动,从寝殿里,走出个人来。

“你喝醉了。”

那人毫无惧色,噙着笑,手上还勾着一个不大的银色酒壶。

第五鹤眯起眼,似乎并不讶异这人的出现,反而腾起身来,身形一晃,从他手中夺去酒壶,张开嘴仰脖便灌了一口,这才掷给他。

“我倒是想醉。”

他叹了一声,转身大喇喇地倒在矮塌上,伸直双腿,倒是破天荒地没有自称“朕”。

“我以为,这才是你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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