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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杀-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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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出声!”
那人压低了声音,发现锦霓是全…裸的,白皙的脸上竟是一红,下意识别过脸去,只是手中的剑,卡在她的咽喉处。
锦霓咽了一口口水,识趣地点点头,用眼神保证她绝不喊人。
果然,那男人慢慢撤回剑,开始不断打量起四周。
“这里怎么这么暗?这是什么宫,狗皇帝在哪?”
男子皱眉,他一路为了躲开巡视的禁卫军,不想竟走到这里。
锦霓缩在已经微凉的水里,头皮一阵发麻,身子又往下压了压,这才轻声回答道:“这,算是冷宫吧,皇上不会来的。”
闻言,他一怔,这才又上上下下地细细打量她,惊奇道:“你原来是个妃子?我、我还以为你是个宫女呢……”
他十五岁那年第一次随父入宫,只觉得记忆中的宫中女子,莫不是妖娆妩媚,便是那些捧水献茶的宫女,也个个美若天仙。
如今对上眼前这个尤物般的女子,年轻刺客竟有些怔忡了。
水遮雾绕,媚意荡漾,嘴角微翘,红唇微张,逗得叫人非想要一亲芳泽不可。
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下游移,水中的身子,肌肤胜雪,娇美无比,这一望,不得了,他几乎要吞咽口水了,嗓子发紧。
“算是吧,你快走吧,一会儿有人来了。”
锦霓只盼着眼前的刺客不要杀人灭口才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我早就失宠了,你就是绑了我,皇帝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心中忐忑,重如擂鼓,她生怕做了替罪羊,赶紧撇清关系。
男子索性收了剑,将那绳子也收起,盘腿坐在她旁边。
“等会儿守卫换班,我便趁着松懈的档口儿出去。”
锦霓语塞,未料到这“刺客”竟然说得这般轻松,如果此时第五鹤带人闯进来,她会不会被当做同谋?!
刚要动,那凉下去的水彷佛热起来,她正奇怪,自己身上怎么又热了,只觉得*处火烫烫,随着她移动,“哗啦”一声涌出潮水来。
她以为是葵水来了,没有多想,又不能当着陌生人的面儿宽衣,便想着在凉水里浸着吧,只是,那诡异的*却愈加升腾起了,烧得她片刻间便面红耳赤起来。
听见她拍打水波的声音,原本闭目养神的男子诧异地睁开眼,正对上双颊似火的锦霓。
“你怎么了?水太烫了?”
他好心地将掌心贴向木桶外围,不解道:“不热啊,你怎么脸那么红……”
不等他说完,只听“哗哗”几声,一个湿漉漉的人儿从桶中站起,不着寸缕的身子完全*在他面前。
灼烫的娇躯,突然毫无预兆地扑过来,他无法躲闪,脑子里也干脆不想躲闪,就这么直直抱住跌下来的锦霓。
“热……”
她无措地呢喃了一句,恰如盲龟遇上浮木一般,眼睫翕动,无助地拥住他。
大殿内极为肃静,金鼎里燃着凝神醒脑的龙涎香,白烟袅娜,幽雅的香气叫人闻之一震。
愈向里走,光线便愈加幽暗,第五鹤正在御案前端坐,随意着了件白色的皱丝袍子,嫌热,襟口微敞,露出小麦色的胸膛。
右侧高高一摞奏折,堆放在一边,朱笔勾圈,看得出他已*劳多时。
“皇上,喝口茶吧。”
宫内大总管李德康侍奉他多年,最会察言观色,就连奉茶时机,都掌握得刚刚好,第五鹤正随手合上最后一本折子,有些口干。
端起茶杯,他目中一闪,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便只得掀开碗盖儿,吹着茶水强压下心头的担忧。
“皇上,听说,澜濯宫的主子,今儿身子不太爽利……”
李德康心中直骂那昭儿和小桂子这两个小崽子,你们两个不想要脑袋,关我什么事啊,可如今逼上绝路,他心一横,罢了,就搭上这条老命吧。
果然,第五鹤手上动作一顿,却状似无意道:“又怎么了?”
李总管赶紧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只把锦霓说得入西子捧心,他正抓心挠肝地搜罗词儿呢,却见第五鹤将茶杯一顿,连外袍也不穿,起身便是一闪,人消失在宫门外。
“啐,这两个小崽子,还怪有道道儿的,杂家也跟着胡闹了一把,那药可不要太邪性才好,龙体重要啊……”
李德康不敢耽搁,抓起皇帝的外袍,老胳膊老腿儿赶紧跟上。
桶内大半的水,都随着锦霓的动作,洒出来,溅了一地。
“快点走!快!”
她伸出一只素手,颤抖着推搡着那刺客,口中焦急。
那沐浴的药汤,有古怪!
“你、你怎么了?”
他万分疑惑,前一刻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跟煮熟的虾子一般,浑身红彤彤的……
他投过不解的眼神,却再也挪不开了,好像有一只小手儿,探入心底深处,挠着他的痒痒儿——
他父亲为朝中重臣,家中舞姬美妾众多,他却罕有浪荡行迹,就是在京城公子哥儿圈中,也是少有的洁身自爱者。
可是此刻……
摇摇头,他赶紧扶住她,但觉掌下触感细腻,心头更是一颤。
“听我说……你快走……马上就会有人来……”
联想起此前种种,昭儿那点儿小心思,她岂会猜不出,锦霓赶紧催着他。
虽不过一面之缘,可她还是不愿有人死在这里,宫里的冤魂已经够多了。
他听了她的话,思索了片刻,“好,你多小心,我还会再来的,我一定要取下那狗皇帝的脑袋。若有缘,你我再见,我叫良灿,方良灿。”
良灿握了一把她的手,飞快地奔至窗前,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他没有惊动到宫中侍卫,锦霓才放下一颗心,然而,这一松懈,那可怕的灼热便铺天盖地袭来。
她一把扶住那木桶边缘,恨不得里面都是冰块,她就可以一头扎进去了。
眼窝一湿,外面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一把推开门,接着便是昭儿怯怯地唤了一声:“主子?主子?”
支开的锦绣山河的屏风忽然被扯到一旁,摇摇坠地,高大的男人冷着脸,出现在她朦胧的视线中。
她猛地转身,绵乳跳跃,面含惊恐,看得第五鹤呼吸一滞。
卷六 蕴香 132
“大师,弟子愚钝,明知苦海无边,终是无法回头是岸。”
那执着剃刀的手一顿,年迈的方丈挥挥手,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毫无执念,也不说服。
男子跪在蒲团之上,面色平静,只是语气中透着凄哀。
“我放不下……”
寺庙的钟声恰在此刻响起,悠远绵长,一山寂静,那人,却是一身落寞。
年少时,他曾用爱情欺骗别人,如今,这个女子的一点爱,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也全心全意地回报了,可仍是承受不起——
顷刻间,他泪流满面,山风呼啸而过,吹散他哽咽出的一个名字。
莫说“剪不断,理还乱”,莫说“东风恶,欢情薄”,莫说情深缘浅,情浅缘深!
他不知道的是,他爱的人,此时正在高高琉璃墙内,忍耐着噬骨的可怕欲望。
摸着她滚烫的身体,第五鹤简直要砍人了,他咆哮道:“你们三个狗奴才!竟敢给主子吃……”
他恨恨,一句“*”竟是说不出口。
李德康、昭儿和小桂子,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他们倒是忠心耿耿,以为这样一来,皇帝和锦霓便能“旧情复燃”,是以三个臭皮匠,偷偷弄来宫廷禁药,掺在洗澡水里。
“如果朕不能及时赶到,又该如何?嗯?你们打算,叫皇帝脑袋上,沾点绿么?!”
不等他说完,怀中的女子已经开始胡乱扭动身躯了,嘴里呜咽着,哼哼唧唧,好不难受。
面色潮红,香汗淋漓,沐浴过的身体软得像牛乳儿,满身透着红润馨香。
若不是第五鹤知道,她现在是药劲儿上来了,还真想赶紧挥退奴才,拉下床幔就跟她被翻红浪。
“滚!”
李德康赶紧带着痛哭流涕的昭儿和小桂子,连滚带爬地走了,还不忘把沉重的宫门带上。
“难受了?”
第五鹤摸了一把锦霓红彤彤的小脸儿,一只手摩挲着她的下颌,眉微微一挑。
她哼了几声,答不出话,身上裹着的大红锦被滑脱开来,整个人像是剥开的花苞,缠在他身上。
双臂胡乱地抓着他身上的白丝袍子,他一路奔来,身上染了汗,透过丝料,晕开一片,微敞的襟口被她勾开,露出一大片小麦色的精壮胸膛,多年前的伤痕犹在。
锦霓一点点,扯着他的袖子,从他腿上往上爬,脑袋停在他胸口,不动了。
“嗯!”
他冷不防被她伸出小舌头舔吸了一口,闷哼一声,手按住她。
她舔舔嘴角,意犹未尽地甩落他的大手,重又低下头,吸溜着口水,去亲他心口处的一条旧疤。
蜈蚣样扭曲丑陋的伤疤,被她顺着形状一口一口地*,不时用小*点一点,吸得第五鹤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行!”
眼看她舔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吃干净一抹银丝,就一口含住了他胸前的一点红豆,那软糯糯的小嘴,牙齿不断轻叩着他的小红豆。
第五鹤霎时有些怔忡了,脑子里一空,手一搂,就将她带进床里,长臂一勾,那层层叠叠的几重床幔,晃了两晃,掩住了满室春光。
“你是属小狗的?”
他轻喘着,托起她的头,得到片刻*,望着她浅绯色的眼底,轻笑道。
锦霓呢哝了一句什么,复又低下头,沿着胸膛*一路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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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你要的,别怪我弄死你!”
他故意口中耍狠,动作却甚是轻柔,知道她现在神思混沌,分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唯恐自己跟她一样疯狂,再借着疯癫伤了她身子。
“总管大人……咱们……要不要进去瞧瞧啊……”
昭儿看看天色,这都折腾到天亮了,眼看早朝了,可一点儿亮也没透出来,更没有起身的声音。
李德康尖着嗓子,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眼睛一瞪,“个小浪蹄子,你要害死我呀?你敢进去?!”
说完,也忍不住扒着门缝儿,往里瞧。
“李福康,进来!”
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三人一跳。
李福康赶紧弓着身子进去,却见床上地上都是皱巴巴的衣服,空气中是淫靡的气味,他也不敢往里瞧,耷拉着脑袋听候吩咐。
“早朝免了,有事呈上折子来。”
李福康心中一惊,圣上自登基以来,纵是有个头疼脑热,也不曾耽误早朝,今儿个这是……
他不敢妄自揣测圣意,眼角略略一觑,只见锦霓睡得沉沉,*的臂膀几个深浅不一的牙印儿。
刚要再看,第五鹤已经冷冷出声:“看什么,朕还没治你们几个的罪,护好脑袋,赶紧滚出去!”
坐在高高的房顶,少年抹抹嘴角,暗道宫里的酒,果然醇厚,再摇摇手里的酒壶,却是空了。
脚边放着挪开的一块瓦片,隐隐地透出微光来,他只需一歪头,便能隐隐看见房间里的人儿。
她只是……
不受宠的妃子么?
这儿,真的是冷宫?
抬起手,他看着掌心许久,轻轻放到鼻端嗅着,彷佛还残存着一抹属于她的幽香……
若非他还未学得师父的武功精髓,若非今日只是初探皇宫,他真想,一剑杀死那个狗皇帝!
听着若有似无的呢喃*,心头竟然浮上一丝酸涩。
那是她的声音吧,叫人听了酥酥麻麻的,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他忽然身子一震,皇帝若是死了,那她……
她那样年轻貌美,娇弱妩媚,是,应该有个强者,呵护着她的!
是啊,强者!
心中这般一想,少年良灿忽然涌上无穷的动力,摇摇晃晃起身,一声长啸,跃出了宫墙。
卷六 蕴香 133
澜濯宫四面环水,一碧湖水波光粼粼,岸头是假山堆砌的石洞,潺潺清水便涌出那洞窟,溅出大朵浪花。
锦霓斜倚着栏杆,心思却不知向往何处。
几个邻近宫里,品阶稍低的宫嫔,近来常常到这湖面来喂鱼赏景,她见了,却也没说什么。
正望着湖面出神,身后响起热热闹闹的声音,莺莺燕燕,娇声软语的好不欢快,锦霓回头一瞧,果然是那些个刚进宫的官宦之女,正嬉笑着扑蝶弄花。
其中一个个子高挑肤色略深一些的,正含笑看着众姐妹玩耍嬉闹,不由得展开一把小扇,掩住樱唇。
金灿灿的光芒,刺得刚巧回过头来的锦霓眼睛一花,连忙用手去挡。
“主子,可要去说,以后莫要她们随便进来了,饶了你休息?”
昭儿在后面,小声地问着,她看见锦霓脸色微变。
锦霓却并未开口,只是急急奔向那女子,走得近来,一把夺下那折扇。
宫嫔们一惊,有人刚要大声质问,早有消息灵通的,扯住同伴的袖子,几个人赶紧站好。
因为没有正式的册封,谁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便讪讪地垂手站着,尤其那个扇子的主人,更是惶惶然不知所措。
锦霓抓着那折扇,声音颤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是在哪得到它的?”
那女子被她的反常惊吓到,嗫嚅了几声,说不出所以然,锦霓登时一挑柳眉,威严陡现。
“说!哪里来的?”
众人见她神色肃然,不禁齐刷刷望向她手中紧紧握着的扇子——
薄如蝉纱的扇面,在阳光下映出点点碎金,隐隐约约地显出一龙一凤,好似在那金灿灿的扇子上腾云飞翔一般。
饶是宫中宝物繁多,大家也被这罕有的折扇晃花了眼,再加上锦霓的神色奇特,都暗自揣测这扇子有什么古怪。
“这是……是家父从别人手中购得……我……不清楚……”
在锦霓的慑人目光注视下,小宫嫔俨然要哭出来,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句子。
按捺住满心的焦急,锦霓强自一笑,放缓声量道:“你再想想,这扇子看着便新奇,令尊就没提过别的?”
她歪着头想了想,继而顿悟般点头,急急道:“对了,我爹爹说那卖扇子的是个傻子,别人给他多少钱他都不要,却只是要别人替他画一幅画儿……”
傻子?!
锦霓一惊,接口道:“什么画?”
被她这么一问,女子瑟缩了一下,喃喃道:“好像是一幅女子的画像,可那人疯疯癫癫,连说带比划,也说不出是何模样。只是不断地说是美人儿,美人儿……我爹爹见这扇子实在精美,便与他画了一幅画儿,换了这扇子……”
如雷轰顶,锦霓晃了一晃,赶紧扶住昭儿的手,颤声道:“他可有说别的?”
“倒听爹爹说,那痴人一直念叨着‘朵朵’‘朵朵’的……”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锦霓松开那扇子,任由它跌落在地,反手掩面,满手水痕,只能无力地倚靠在昭儿肩上。
忽而忆起往昔,那年夏天,她在庄中无事,便被香川叫到他房中伺候。
香川嫌热,只着内衫,执着狼毫挥洒泼墨,她站在一边研墨,书案上铺着雪白的宣纸,眼看那美人图就要完成。
“朵朵,你看,我可是照着你的模样画的,可还喜欢?”
男人将毛笔置在笔架上,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拉着她的手一同赏玩着那墨迹未干的画儿。
她也笑,促狭道:“好啊,以后就看画吧,莫要看人了。”
——却不曾想到,如今是真的没有以后。
众人看出她的异样,不敢询问,便趁机福身告退。
其中一个脑筋快的宫嫔,转了几下眼珠,赶紧弯腰拾起那扇子,塞到昭儿怀里,几个人推搡着赶紧走了。
这扇子,锦霓断断不会看走眼,世间只有一柄,便是当日她生辰,香川送的“乾坤”。
清风县,她落入胡岱远手中,纠缠之时,被他一把夺去,顺窗掷出。
后来她见到香川,惴惴不安地道出实情,谁知香川一笑,从袖中掏出,锦霓一瞧,可不就是那金丝银线的乾坤!
“给我!”
她踮脚欲夺,可惜手臂不够长,碰不到。
“你丢三落四的,不给!等以后你嫁于我做娘子,洞房花烛夜再归你……”
洞房,花烛,夜……
那个人,那被说成是疯疯癫癫的人,可是他?!
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走,锦霓一把抓过昭儿递过来的扇子,死死抓在手中。
刚要说话,忽然一阵烧心反胃,晌午那饭菜不合她的口味,便只是随意舀了几勺白粥,夹了几筷子小菜,没想到这才不多会儿,就涌上呕意。
抓着胸口猛地干呕了几声,却没吐出一点儿秽物,直起身子,锦霓猛地想到了什么,不禁脸色一白。
“昭儿,去找李总管,叫他帮我请来太医。”
昭儿闻言,见她脸色苍白,抬脚就要走,却忽然想起什么,疑惑道:“昭儿去找太医不成么,为何烦劳李公公……”
锦霓微微颔首,头上的珠钗轻晃,“他现在,肯定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着。我乏了,在西暖阁歇歇,你把人带到那边就好。”
软缎薄底的绣花鞋走在连廊里寂静无声,风吹过,一树繁花落下点点细小花瓣,花雨般洒落在她的裙裾上。
锦霓远远望着那些远去的年少女子们,直觉得这后宫便是一把尺,测量着她们愈来愈稀薄的青春貌美,熬不过,便死在勾心斗角中,熬过了,也再挽不住风华。
手按上*,她暗下决心,不行,她不能留在这儿了!
西暖阁冬暖夏凉,窗下一弯活水安静流淌,几棵老树枝叶繁茂,窗根一片阴凉。
锦霓所料不假,不多时,一行人先后进来,为首的正是刚从前殿匆匆赶来的第五鹤。
朝服还来不及换下,锦霓闭着眼靠在床头,只觉得眼前黄澄澄一闪,手儿就被一双大掌握住。
“哪里不舒服?”
她这才睁开眼,淡淡道:“还请太医给诊脉吧。”
第五鹤这才如梦初醒般,赶紧腾出地方,那一直跪在门口的中年太医便提着药箱,弓腰上前,将红线的一头缚在锦霓手腕,坐定后细细听脉。
好半晌,只见那太医额上渗出汗,抬袖擦擦,手都在抖。
“皇上,臣……”
太医“噗通”一声又跪下,叩头不止。
第五鹤眼中精光一闪,挥退众人,只余下太医、锦霓与他三人,无人说话,那暖阁里死静。
“是不是……”
第五鹤顿了一下,硬是咬牙说出口,“有喜了?”
太医刚停下磕头,闻言浑身一颤,汗如雨下。
谁不知道,榻上女子,是不到一个月前,皇上出宫看中带回宫的,如今却怀有两个月身孕,这……
“出去吧,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找李福康领赏去罢。”
第五鹤呆坐良久,方才大手一挥,声音艰涩。
那太医如蒙大赦,提着箱子便飞快出门,在门槛处险些摔倒也不敢多做停留,风一吹才察觉,原来背上的衣裳早已湿透。
西暖阁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就在锦霓甚至做好第五鹤要强迫她流掉这个孩子的准备时,他却踉跄起身,跌跌撞撞地出去了。
锦霓和衣靠着,几乎一夜没睡,直到天微微亮,澜濯宫里的宫女太监们起来,稍稍有了些动静,她才起身,将那铺得整齐的被褥,做出些乱蓬蓬的样子。
昭儿进来,没想到锦霓已经下床,甚是惊讶,再一细看她眼底的倦意和苍白的脸色,险些惊呼出声,被锦霓先一步捂住嘴。
“不要喊!”
她淡淡,随即松开手,眉眼却严肃之极。
“听说,昨儿皇上批了一夜的折子,后半夜有个小宫女困极了,打了个哈欠,被皇上瞧到,龙颜大怒,竟是拖下去打了五十大板。”
昭儿摆着碗碟,觑着锦霓的神色,小心地讲着方才听到的消息。
锦霓面上不动,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这孩子,是谁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望月、寒烟、还是香川?
额角抽痛,脑袋发涨,她强忍住恶心,放下碗筷,擦擦嘴,便一口不动了。
“我要出去走走。”
广袖窄腰,一袭白衣,裁剪合身,那样式是江南水乡女子最偏爱的,在这北方的深宫中,却是难得一见,昭儿手巧,锦霓只大略形容了一下,她便真的缝制出来。
有孕两个月,根本显不出任何腰身来,*一束,那纤细的腰肢,怕是楚王的妃嫔看了也要嫉妒。
扑了一层薄粉,气色果然好了些,锦霓不许昭儿和其他宫女跟着,说不过是近日常去的池边走走,她不喜前呼后拥。
靠在栏杆上,掰着手里的小块儿干粮,看着那十余条红色锦鲤摆尾争食,她有些失神。
正想着,风乍起,手中握着的丝巾飘遥遥一动,竟被那风带起,好巧不巧,竟挂在岸边的一截树枝上。
那是当日,她从无往城带出来的一方丝帕,心中不舍,锦霓赶紧踮起脚,伸直手臂去抓。
抬起脚,她踩上那岸边护栏旁的一块假山,想着高一些正好够到。
却不料,踏上去,脚下一滑,重心一偏,整个人就从上面跌下去!
而那原本结实的护栏,此刻却好似朽木一般,在她身子撞上去的刹那,一下子“呼啦啦”倒了一片。
扎了满身木屑,锦霓团着身子在地上滚了一滚,停不下来,就这么直直跌入池中!
不放心锦霓一个人在外,刚刚偷偷摸过来的昭儿,恰好看见这一幕,吓得她一颗心险些蹦出来,边往池边跑,边尖叫起来。
卷六 蕴香 134
挽起的发松开,那墨色的长发在水中浮沉,白色的衣裙展开,如一朵绽放的雪莲。
锦霓水性还好,在弃命山庄时,还曾在瀑布下练功,这池子的水虽深,但到底没有急流。
她刚要换气游起来,左腿忽然抽痛,整个身子很快如绑缚了重石一般,咕噜噜往下沉。
糟了,抽筋!
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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