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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正经恶魔-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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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依然无事发生。
“你今天为什么没有出门啊?”原泯一边按动着掌机上的按钮,一边问又坐在书桌边写写画画的小别扭,“你不是每天都要,嗯,叫什么来着……对了,‘上学’——啊被击中了死了死了!……今天不去吗?还是你特别喜欢我想和我一起待在家里?”
掌机是小别扭给他的。某次他随口抱怨小别扭出门上学后、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实在无聊快要自闭,结果对方拿出了这个给他——从衣柜深处最底层抽屉的一堆衣物下面。当时原泯还奇怪这究竟是什么宝贝、值得藏得这么严实,结果玩了不到两分钟,就彻底沦陷了。
“谁想和你待在一起了!”小别扭头也不回地反驳,“今天放假!否则我才不想在家里呆着,我烦你都还来不及……”
“哦,”原泯点点头,“你表达厌烦的方式,就是和人一起打游戏、在别人睡着后给人盖衣服,或者晚上害怕时缠着别人陪你上厕所?”
“我才没有缠着你陪我上厕所!”小别扭的脸顿时红了,“昨天突然停电,我没反应过来而已!明明是你自己说要——”
“所以前天帮我盖衣服的确实是你咯?”原泯笑起来,“之前不是还不承认嘛。”
小别扭明显一哽,不说话了。
其实小别扭不承认原泯也知道答案。一方面他早就习惯了对方心口不照的脾气,另一方面,他也根本没在这个家里见过别人。
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恶魔习惯独来独往,但人类不是都喜欢一家人住在一起么?尤其是这么小的幼崽,应该都会受到父母的庇护直到成年才对。但小别扭从来没提起过——除了那天在饭桌上——父母家人的事,似乎也不觉得自己一个人住有什么不正常。
这时掌机里传来胜利的乐声。原泯欢呼一声,冲小别扭的背影道:“第八关过了哦。”
小别扭的笔往旁边一歪,但很快又被捡了起来。
“那有什么的。”
“确实没什么。”原泯点点头,“也就是把你卡了十多次的关满星通了而已。”
小别扭没理他。原泯又问:“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过的?很容易哦。”
“不需要!我自己能过。”
“真不要?”
“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二十分钟后……
“最后这里只要往右飞躲过对方的扫射就可以……记住了没?”原泯谦虚道,“好了,现在你可以正面表达对我的尊敬和崇拜,不用再盯着我一副快要爱上我的样子了。”
小别扭正下意识地赞叹“太厉害了”,闻言立刻绷起脸:“瞎说什么!我才没崇拜你,你也就是、也就是一般厉害吧。”眉头努力皱在一起,眼睛里却掠过亮闪闪的光。
为了看清屏幕上的操作,他早就从书桌旁坐到了床边,激动时几乎快要靠在原泯身上。这会儿从游戏回到现实,他才有些不自在地退开。
原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正一边退出评分界面一边问:“这里面的游戏我都通关啦,还有没有别的——”
他还没说完,屋外突然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响动,紧接着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和低低的讲话声。原小声问:“谁来了?你家人?”
小别扭脸色有些古怪,像是有些高兴,又像是紧张,迟疑道:“是我妈妈……”
这时外面的女声突然拔高,尖声质问道:“我不管孩子?那谁给他留的饭?谁给他交的学费?你还有脸问我!”
小别扭立刻闭上了嘴。就听女人继续道:“他是我儿子!我打他不是为了他好?现在知道关心他,我打了他多少回,你管过一次吗……呵呵,你回过家吗?”
原泯眯了眯眼,手上的游戏机也放下了。女人似乎是在和谁争执,情绪很不稳定,一会儿厉声责难,一会儿又呜呜地抽噎起来,最后大喊道:“少做梦了!离婚当然是迟早的事!但我跟你说清楚,我不会养他!他不是你的儿子吗?你自己——呃,锐锐?”
刚才还坐在床边的小别扭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卧室门口,走出去然后迅速把门从背后关上。原泯隐约听到女人变得有些尴尬的声音:“你怎么在家?……今天周一,没去上课?”
小别扭回答:“今天学校放假。”
“……哦。”女人顿了顿,“我忙忘了。前几天还看见学校发短信通知家长……吃饭了吗?”
“吃过了。”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原泯听不清对话,却本能地觉得气氛不对,正犹豫着是待在原地还是凑到门口偷听,就听见门外响起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我养你有什么用?”女人的声音里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就是从生了你开始,你爸……啧,哭什么哭?父子俩都是一个德行……”
小别扭似乎辩解了什么,还没说完,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原泯吓了一跳,立刻丢开游戏机从床上起身,但等他犹豫了一下才按下卧室的门把手出去时,客厅里只剩下一声摔门留下的巨响,和背对着他站着的小别扭一人了。
原泯赶紧走上前,小别扭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一边。他震惊地问:“她不是你妈妈吗?怎么还打你啊?”
原泯想到一开始见到小别扭时对方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听女人的口吻,似乎也是她留下的。
不是说人类都特别疼爱自己的孩子吗?连恶魔都不屑于欺负幼崽啊。
原泯下意识抬手想帮他治好脸上的伤,但小别扭却迅速躲开,蹲下/身去捡地上的东西。
原泯发现那是一堆碎片、一摊泥土和一捧……这不是小别扭养的那盆花吗?
这盆花小别扭一向宝贝得不行,每天白天搬到客厅去晒太阳,晚上则搬回卧室,简直恨不得抱着睡觉了,原泯连碰一下都不行。但现在花盆却被摔得七零八落,枝条也被拦腰折断,狼狈又可怜。
而小别扭简直比这盆花还要狼狈。他一声不吭地蹲在地上,拿起花枝拍掉上面的脏污,又把散落的泥土拢到一起,似乎是想要把它们捡起来。只要他的手一抬起来,土与花又会重新塌下去掉在地上。但他似乎完全不泄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原泯纠着眉头,正要说些什么,就见小别扭突然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终于放弃了,捡起那丛显然已经死掉的花,慢慢走回卧室,然后坐在了墙角。
原泯跟了上去。天快黑了,屋子里很暗。前些天只要接近黄昏,小别扭就会把屋子里的灯都打开——这也是原泯为什么确定他怕黑的原因——但现在却只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原泯蹲下/身和他保持齐平。小别扭把脸埋在了手臂间,似乎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小……”原泯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对方不怎么喜欢这个外号,于是改口道,“呃,你还好吗?脸上疼得——”
“不用你可怜。”
小别扭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没有可怜你。”原泯说,“我是想问……”
“有什么好问的?”小别扭闷闷地说,“你又不是没听见……我不想说。”
“我是想问,”原泯道,“晚饭还没吃呢,你饿了吗?”
“……”
小别扭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一时没接话。
原泯接着问:“嗯?要吃东西吗?”
……
“那或许你还想打游戏吗?”
……
原泯叹了口气:“我先去把灯——”
他刚要站起身,就被一只手拽住了。小别扭依然没抬头,依然不说话,只是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角。
原泯想了想,挨着他一起坐在了墙边。那丛残破的花被丢在了一旁的地上。原泯捡起来,戳了戳小别扭的肩膀:“哎,你的花。怎么扔了?”
这次小别扭终于开口,却答非所问道:“这是我妈妈买给我的。她说让这盆花替她在家陪我……虽然她都不记得这回事了。”
“那个女——”原泯皱着眉问,“呃,好吧,你妈妈……为什么那样?她刚刚在和谁吵架?你的爸爸?”
“……他们以前不这样的。”
小别扭回答。
他明明记得父母曾经那么恩爱和幸福。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家里就开始充满争执与吵闹。每次他们吵架时总会把他一个人锁在卧室里。他那时比现在还小上很多,甚至因为个子矮而够不着吊灯的开关,只能在黑暗中听着门外的谩骂甚至厮打。
“他们要离婚了,可是没人想要我。”小别扭闷声说,“现在花也死掉了。反正就是没有人能一直陪着我……”
原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母的事……虽然很可惜,但那又不是你的错。而且你还这么小,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总会有可以陪你度过一生的那个人嘛。”
“才不会有,我也不需要有。”小别扭很嘴硬,声音却透着浓浓的委屈,“就连一盆花都不愿意……”
原泯借着窗外的光打量了一会儿手中的花束。花枝断了一半,上面的花苞也开始枯萎皱缩。他没能力起死回生让这束花重焕生机,不过——
他动了动手指,闪烁的光在昏暗的屋子里亮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对身旁的人说:“你看这是什么?”
小别扭仍然埋着脸:“我不想看。”
“哎,”原泯推了推他的胳膊,“看看嘛。”
“说了我不想——”
小别扭不情愿地抬头抹了把脸,刚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就见在黑暗中,一枚闪闪发光的小东西正安静地躺在原泯的手心。
那是一小朵与枝叶上的花几乎一模一样的花苞,甚至比它们还要娇嫩可爱。花苞上散发着隐约的流光,并不刺眼,却好像在瞬间就把一屋子的黑暗都驱走了一样。
“这朵花是永远都不会枯萎的哦。”原泯见他有些怔愣,很是得意洋洋道,“直到你遇到‘那个人’之前,就让它一直陪着你吧?”
——————
第23章 故事讲完之后
“多年之后,小别扭再次召唤了恶魔,并为恶魔英俊的外表、热情的追求和高超的床技所沦陷。最终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原泯盘腿坐在沙发上,为自己虽然夹杂着一点点私货、但仍然十分精彩感人的讲述鼓掌:“好了,大概就是这样……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沙发另一边的封锐一脸呆滞。
原泯很能理解他的感受,体贴地留出了接受现实的时间。因为几个小时前,原泯自己也是这样如梦似幻的状态。
其实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比起毛毛虫变蝴蝶、丑小鸭变天鹅,小别扭长大变傲娇显然是一件更符合自然规律的事,看起来似乎也并没有那么不可思议。
重要的是,小别扭是封小锐,封锐就是小别扭。自己竟然认识小时候的封锐,或者说,自己竟然在封锐小时候就和他认识、甚至有过一次契约了,这……
这不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天赐良缘、青梅竹马、破镜重圆嘛!
等他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来、开始为此激动时,封锐已经坐上了回程的飞机。原泯于是一秒也没有耽误——字面意义上的一秒——迅速从度假村返家。进屋时依然没有被阻拦,但他已经没工夫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全副身心都被即将拆开礼物一样的兴奋感支配了。
在等封锐回来的几个小时里,原泯先是去书房启动电脑想打发时间,却觉得什么网页都索然无味;又在房间里四处转悠,把这些天他早就一清二楚的各种家具摆设敲打一遍。客厅电视开着,放的是原泯会喜欢的浪漫喜剧,但所有的告白拥吻在这时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音乐。就算两个主角下一秒就滚在一起、激情上演另个题材的电影,恐怕也不会吸引观众的注意了。屋子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原泯却觉得自己的心比任何一次刻意勾/引封锐时还要骚动难耐。
当然,缺乏耐心的不止他一个。在凌晨终于到家的封锐还没放下箱子,就着急地追问那朵花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目瞪口呆地听完了恶魔和小屁孩的故事。
原泯虽然没有事无巨细地回顾整段经历,但却把其中的重点,例如封小锐晚上睡着还不老实蹬被子啊、封小锐拜托他帮忙打游戏时崇拜的小眼神有多亮啊、封小锐在停电的时候是怎么怂怂地求他陪自己上厕所啊……等,实事求是而绝无添油加醋地讲给了另一个完全失忆的当事人。这会儿等封锐理清思路的工夫,他不由隐隐有些期待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害羞?不承认?一边脸色爆红一边追根究底?还是和自己一样感到怀念,并为了庆祝这意料之外的久别重逢,来一场酣畅淋漓的……?
“你说的……是真的?”
封锐呆坐在沙发上,抿着嘴,眉头纠结地皱在一起,眼中带着如坠梦中的恍惚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
“骗你干什么。”原泯笑起来,“需要我回忆一下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内,呃……最喜欢的游戏吗?是游戏机里开飞船打怪的那款对不对,之前你只能打到七层,有了我才通关的那个?”
封锐并没有继续质疑。
原泯有些得意:“原来我们那么早就见过面啦。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挺喜欢你的——当然是很纯洁的喜欢——人类的小孩子怎么能这么好玩?”
封锐没接话,原泯便接着道:“我很少在人类世界连续待那么久的,那次虽然没拿到‘报酬’,但是很开心。真的,虽然性格一模一样的龟毛,但你小时候真的特别可爱哈哈哈——”
他还没笑两声,就见坐在一边、闷不吭声的封锐一抽鼻子,眼眶突然红了。
“呃,”原泯立刻闭上嘴收起笑,纠正道,“我是说你小时候和现在一样可爱……”
封锐撇开视线,肩膀颤了颤。
“那,”原泯又换了个说法,“那要不然你现在比小时候还可爱……?”
封锐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原泯这下有点慌了:“你怎么了?生气了?我说错了行不行,你别哭啊……”
“谁哭了!”
封锐恶狠狠道,低下头躲开原泯的视线。
如果这是因为羞恼或气愤,原泯自信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哄回来。但现在他清楚地感受到,封锐并非赌气,而是真的在伤心。
这让他有些束手无策。刚才的哪句话说错了呢?夸他可爱,还是说他性格龟毛?或者是之前讲了太多
他小时候的囧事,甚至是因为自己揪了他的花……
……花。
原泯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在家等封锐无事可做时,坐在阳台玻璃门旁的地板上,摆弄了一会儿封锐养的那几盆茉莉花。它们枝叶繁茂蓓蕾丰满,显然是受到了主人精心的呵护,和记忆里那株半死不活、要开不开的花完全不一样。
可即使是那样一簇破破烂烂的花,封小锐却依然视若珍宝。因为那是他妈妈送给他的,唯一陪着他的伙伴。
契约结束后,原泯在封小锐家附近逗留了一段时间——主要是担心他再受那个女人的欺负。但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人再回来过。下一次有人出现时,封小锐被他们接到了别处。原泯偷偷跟了过去,虽然无法靠近家门,但还是能看得到,生活在新环境的封小锐虽然还是一脸别扭,但进进出出都洋溢着和之前不一样的闲适与轻松。
现在封锐之所以不高兴,是不是因为那段过去对他来说,只代表着不愿回首的痛苦呢?
“……对不起。”
虽然他在讲述中有意无意地回避了那些内容,但对封锐来说,也许这只是掩耳盗铃。原泯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呃,我错了。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当时我们俩的事,因为契约结束后,你应该想不起来那些——”
“我确实想不起来。”
封锐闷声打断他。
原泯一愣。
封锐的声音有些喑哑。说完这句话后,他破罐破摔地狠狠抽了抽鼻子。再开口时,喉头都带着酸涩的哽意。
“你说的那些事,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封锐深吸了一口气,“我全忘了……”
原泯没想到他在乎的是这个,闻言,赶紧安慰道:“这又不是你的错。这是我……好吧也不是我的错,顶多算是契约的错,谁也没办法控制嘛……”
“可是,”封锐哑声说,“为什么那些、那些事情我记得一清二楚……这些反而忘了?”
“那些”想必指的是封锐父母的事。
原泯没说话。
“我不想……我肯定是不想的。为什么……?可我,我那个时候,我……”
封锐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不说出来就难受得要命,但又耻于被原泯听到一样。他把脸埋在双臂间,就像那个时候坐在墙角似的,一声哭闹也不愿意发出来,但却连发旋都写满了委屈与难过。
过了一会儿,原泯说:“我知道。”
封锐闷闷:“你不知道。”
原泯又说:“我知道。”
这次封锐没再反驳他。
原泯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说:“对不起。”
封锐头也不抬:“你干什么说……”
“对不起。”原泯重复道,然后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和温柔似的情绪,“我们现在不是又在一起了吗?我还在追你呢。我没办法帮你恢复……恢复那些记忆,但是我们可以创造一些新的、更多更好的记忆,嗯?”
“……我又不是小孩儿,不用你哄。”
封锐仍然低着头:“而且你说得好听,明明就是为了和我、和我做而已。等契约结束了,我还是会……”
“你知道契约也分很多种吗?”
原泯一边问,一边用手轻轻抬起封锐的脸。封锐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却立刻被他的话吸引的注意力,慢慢抬起头。
“有的是临时的契约,随机发生,人类发出、恶魔接受,为了实现愿望和获得报酬而建立——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原泯说,“有的,我之前和你说过了,人类和恶魔彼此同意、主动建立。时限很长,可以长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用拇指抹掉了封锐脸颊的水痕,“余生。”
封锐的呼吸一滞。
原泯刚要说些什么,忽然也愣住。一种奇妙的感应在他心中浮现——那是契约即将解除的信号。
契约要解除了,既然三个月的时限还没到,那就封锐的愿望实现了?
为什么?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原泯想起了他们曾经的另一份契约。当时他也使劲浑身解数,想要找到满足小别扭愿望的条件,但始终没能成功。但就在他把那朵花送给对方、说出那番似安慰似鼓励的话后,对方的愿望就实现了。
“如果晚上有人能陪我”……这两个愿望的实现,简直和为什么他突然能够自由进出封锐的家门一样匪夷所思。
原泯知道封锐很难哄,脾气阴晴不定,说话也心口不一,总要人猜着他的心思、顺着他的毛摸才满意。连一个愿望都这么难以实现。但同时封锐又这么好哄,只是一句还没验明真假的承诺就可以让他满足。
原泯仰头看着封锐,然后倾了倾身子,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说:“所以,别哭了。”
封锐抿了抿嘴:“……我没哭。”
“对,没哭。”原泯用舌尖舔掉了他的最后一滴眼泪,“就是我想亲你了而已。”
他说着,把一连串啄吻落在封锐的眼角、接着是颧骨、脸颊、和下巴,直到眼泪咸涩的味道完全消失。听到封锐本来抽泣似的呼吸逐渐变沉,原泯低笑一声,然后细细地舔舐起他的唇角。
他单膝跪在地上,右手缓缓抚摸着封锐的后颈,左手则一颗一颗解开对方衬衫的纽扣。从中间开始,一直解到被束进皮带的最下面一颗。他一边从被抽出的衣摆下伸手进去,一边仰头与封锐接吻,但却只是轻轻吮/吸对方的嘴唇,将澎湃欲出的情/欲伪装在和状似与刚刚的安慰一般无二的轻吻之下。
封锐很快失去耐心,主动伸出舌头去勾原泯的。在灼热的交缠中,原泯手上的动作却仍然游刃有余,这时正沿着封锐皮带的边缘缓缓画圈。
封锐似乎是为他的漫不经心而恼怒起来,急切地翻搅起他的口腔。敏感的上颚被一遍遍刮扫,细密的酥痒让原泯眯起了眼、发出了舒服的鼻音。
“嗯,嗯唔……”
他稍微向前一倾,封锐立刻顺着他的动作让他趴在了自己的怀里。原泯跪坐在他的大腿上,一边低头继续吻他一边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结实又白/皙的胸膛。
封锐一手托着原泯的屁股一手扶着他的脊背,从嘴角开始亲吻他的下巴和纤细有力的脖颈。原泯扬起脖子,封锐正在舔吻甚至是啃咬着他突起的喉结。他几乎有些疼了,但却浑身都为这猛兽咬住喉咙一般、带着强烈支配和威胁意味的动作兴奋得滚烫起来。
“嗯……我以为你今天会想要温柔一点……”他按着封锐的脖子好让他们贴得更近,“但我喜欢你这样。但你就不能、嗯……不能舔一舔别的地方么?”
封锐最后咬了一下他上下跳动的喉结,然后难得顺从地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野兽似的舔舐着他的胸膛,在上面留下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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