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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导已婚,妻管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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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动作戏,假设角色手中有一柄剑,其挥剑的方向、定点,必须明确标识出来。
故而,分镜稿极其考验绘者的美术功底,速写能力、透视能力、构图能力,结合电影对画面的展现力……诸多方面。
纪宁宁从初一开始学画,功底是有的。
喜好还很奇怪,打小不爱画人,喜欢画街景。
转角的花店、菜市场门口卸货的景象、工地上拔地而起的大厦,包括电视里的和风温泉屋、英式城堡,都是她的描摹对象。
她的风格比较写实,透视和阴影尤其出色。
起初小伍还会帮她纠正细节,提点她分镜需要注意的要点,来到后半夜,纪宁宁迅速上手,把两人的绘稿放一块儿对比,美院出身的小伍唯能在绘画的专业性上胜她一筹。
于是伍思恒心里就更加纳闷了。
他以为纪宁宁只是识哥恋爱对象,却发现这姑娘参与到《挽歌》的舞美设计。
据说识哥在一叠不记名的手绘稿里选中的她,真正的凭实力!
他又以为她一个南影舞美大一班的新生,这学期课都没上完,要学的还多着呢!
没想跟他在这儿坐着画几个小时,分镜快赶上专业的了。
小伍开始明白识哥为什么会和这样一个小姑娘谈恋爱了。
人家强啊!
他一个向往朝电影方面发展的美院狗,压力好大……
*
凌晨5点,中场休息。
早先的鸡翅豆腐海带等等,在数个小时的文火慢煮下,入了味道。
纪宁宁去厨房蒸上一锅馒头,舀出卤味和粥,拿出来与伍思恒分享。
两个人排排坐在餐桌前,一边补充能量,一边闲聊。
“画分镜绝逼是对脑力和体力的双重考验,不瞒你说,我早就饿了。”伍思恒腮帮子鼓到最大,好吃得都快流泪了。
纪宁宁很少熬夜,但说来怪得很,画了一整晚,愣是没感到困乏。
饿倒是真的。
其实整晚她才画了两张半,按照脚本来看,进度缓慢得可以忽略不计。
想到这里,她余光瞄着宛如战场般混乱的茶几,问小伍:“你一个人负责《挽歌》的全部分镜?”
一个人要画到猴年马月啊……
“不啊,我们有个三人小分队,平时是在识哥的工作室开工。今晚识哥只召唤我一个人过来,本来准备要商量着搞一些重头戏,结果……”
他侧过头向二楼看去,坐正来冲纪宁宁遗憾耸肩:“可能是个人体质不同,识哥还蛮容易感冒的。”
秦识蛮容易感冒的,是吗?
纪宁宁听在耳里,腹诽在心里。
就这体质,零度下雪天不穿袜子出门,烧到39度5都算老天饶他狗命不死了。
说起专业,伍思恒继续道:“通常导演都会亲自参与分镜绘制,那些出名的导演几乎个个是大触,识哥原来一点儿不会,从零开始。《谎》拍完以后,再看他那些手稿……”
说到这里,他将半个馒头叼在嘴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秦识画的分镜逐一展示给纪宁宁看。
纪宁宁好奇的移身凑近,伍思恒就一边用手指滑动照片,一边讲解:“《谎》的分镜是我们美院的一位老师主画,我们几个恰好应聘做了助理,都是第一次接触分镜,跟着学了不少东西。哦对了,那老师和《谎》的舞美负责人是两口子,特别牛!这张是识哥独立完成的第一张分镜,盲女坐在海边等她爹。画得还不错吧?”
从构图上看,盲女在平面的左下方,只占据了九分之一的部分。
她面对平静的大海,侧面脸容略显忧愁,全图中间正上方,大片阳光破云而出,不规则的光束洒落而下,光里,海平面上,一艘渔船缓缓驶进。
纪宁宁认真点了下头,客观道:“笔触有点儿生疏,盲女忧伤的表情也不是那么的……”
“不是那么准确。对吧?”小伍把相册滑到最后一张,“你看这张,牛掰不?”
盲女那张分镜只能算入门级线稿,此时展示在屏幕上的则是一张以灰蓝和深绿色调为主的全彩分镜。
是电影开始时那场追逐戏。
阿喜背靠树干喘着粗气,表情狰狞而紧迫,侧首向后观顾局势。
在他身后不远处,拿着枪的村民,嗅着他的味道嘶吼的猎狗……
仅凭一张绘稿,完整的将电影开场的紧迫气氛重现出来。
“我见过这张画。”纪宁宁笑了笑,一脸的心悦诚服,“我们老师上课的时候,拿来做过教例。”
“识哥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男人!长得还那么帅,简直不给我们这些专业画画的活路。”伍思恒放下手机,拿起鸡蛋在桌面上滚了滚,开始剥蛋壳儿,“不过你也很好,我第一次画分镜时都快被老师骂哭了,阴影阴影画错,构图也不达标。你们南影的舞美班很强啊……”
纪宁宁露出个谦虚的表情,“大家都能努力,环境使然。”
其实心里想的是:舞美班是不是很强不强,我不确定。
我还可以,这是真的。
毕竟干掉了大二班才拿到这次参与《挽歌》舞美设计的机会。
画了一晚上,又吃了人家蒸的馒头,做的卤味,伍思恒觉得时机到了,抛出纠缠他良久的疑问:“所以我就想知道,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突然就出现在识哥家,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分镜一学就会,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这个问题问得好。”冷不防,二人身后,头顶上,飘出秦识冷飕飕的笑语声:“你知道南影全称是什么吗?以及,我允许你们坐那么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请教大家一个微博的事情,看到有小天使在问,然后我溜达了一圈发现挺多作者会把微博号放在个人主页上,你们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吗?我的微博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神经质碎碎念的……如果你们想看我神经质碎碎念的话……
第44章 心跳
十分钟后。
秦识将餐桌独占,开启风卷残云般的进食模式。
海带、卤鸡蛋、豆腐干、鸡爪,白粥和馒头……每样都不能放过。
看上去胃口很好的样子。
他的斜后方,沙发那边,纪宁宁跟伍思恒保持中间还能坐下一人的距离,前者抱猫,后者抱方枕,腰杆儿打直,坐姿端正得像幼儿园大班每个月都拿小红花的优等生。
两小只双双盯着秦识的后背,仿佛那张背就是他的脸色,而他们不管是什么模式,都得以他的脸色为基准。
自打走路没声音的秦导出现后,客厅里就瞬间演变成现在这样令人迷醉的形势……
伍思恒在沉默中率先开口,语气略带惊叹:“没想到你是南影老校长家的独苗苗,久仰久仰。”
纪宁宁回以差不多的意外:“没想到你是省团伍老先生家三代单传,失敬,失敬……”
组队画了一晚上,总算正式认识了。
餐桌设在客厅的斜前方,厨房和阳台中间那一小片区域。
所以其实两小只和秦识隔得挺远,小声说话,他应该听不清楚。
故而观望了会儿,纪宁宁先问:“你家老先生答应了吗?秦导的邀戏。”
伍思恒小心翼翼的盯着秦识的背,不敢把视线移开,嘴上道:“答应了啊,上个月我把识哥带家里,他跟老爷子聊得可高兴,没到晚饭时间就把这事儿谈妥了,过后我爷翻着剧本跟我感叹来着,说他这把年纪很难接到有意思的角色了,让我到了片场跟识哥好好学本事,别偷懒。”
纪宁宁想了想,觉得不太对,“不是啊,秦识前天早上还一脸不确定,说下午要亲自去一趟省团。”
前天,也就是周四,校内试镜的头一天。
当时秦识说得真真儿的,脸色表情都很诚恳。
弄得纪宁宁跟着上心,希望他能如愿以偿。
“走过场,不懂了吧?”伍思恒冲她得意的挤了下眼,“原先我也觉得既然我爷都答应了,还专诚去省团干嘛。识哥说必须去一趟,虽然麻烦,但是是不能缺少的门面功夫。他原话说:省团年底有汇报演出,最忙的时候,一声不响把镇团之宝请走了,不合适。得去各位领导跟前刷个脸,把事情交代了。这样一来,就算领导心里不乐意也不会为难我一个晚辈。”
小伍说到末尾,索性望着秦识的背,眼里盈满崇拜的光彩:“不愧是识哥,看事待人就是全面。”
纪宁宁想的却是,你去省团走过场没毛病,故意吊我胃口又是为哪般?
同住屋檐下,连这点坦诚都做不到?
伍思恒自然洞察不了她这份心思活动,转而开始担心网上的风起云涌,“你说,识哥知道珩哥在微博上搞的事情吗?”
纪宁宁收回神思,盯着男人因为正在进食而微微弓起的背,眼色逐渐冷下来:“就算知道也晚了。”
秦识还能干吗?
把《挽歌》的官博头像换成另外一边脚踝?
伍思恒‘咦’了声,总算发现她变化的情绪,“姑娘,你似乎对识哥有怨念。”
“我没有。”纪宁宁否认,果断换话题,问他道:“有一天我和秦识在电梯里遇到傅雪苓,当时听他们对话里的意思,各大娱乐公司、明星工作室会先收到剧本吗?”
昨晚去图书馆前,她特地在学校论坛看了下试镜情况。
包括乔昕在内,表演班各年级稍有名气的同学几乎都去了,评价有好有坏吧。
唯独傅雪苓没出现。
纪宁宁就想,如果是她猜测的那种情况,这场格外严厉的试镜,对南影学子来说真的公平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识哥这个人很护犊子的!”伍思恒大大咧咧道:“上周邀戏的剧本就发出去了,是我一家家挨个跑的,但他们拿到的本子事先都做了处理,不是完整剧本,角色和昨天大礼堂试镜一样,全用字母代替。我跟你打包票,每家拿到的都不会一样。”
纪宁宁再次感受到秦识折磨人的手段非同一般。
可这和护犊子有什么直接关系?
“这么做的用意是?”纪宁宁虚心求教。
小伍就认真解释:“你也知道这年头那些娱乐公司啊明星啊,不炒作是会死的。《挽歌》这个项目,识哥筹备了一年多才正式启动,剧本是电影的基础,要是哪个角色被恶意炒作,会给电影本身带来很大影响,识哥也不希望过度炒作破坏观感。”
现今的演艺圈,明星着急出名,只要能火起来,自黑自损不在话下。
做一个影视剧,投资方忙着回本捞钱,宣发营销的套路层出不穷,娱乐至死。
好的作品有,但少!
“一部优秀的电影费劲千辛万苦做出来,口碑还不如戏外的八卦精彩,本身价值被弱化得可以忽略不计,说起来挺糟心的。”
伍思恒说着说着,又崇拜的看向秦识的后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识哥想了个外人听来可能会觉得有点损,但我们团队内部就特别解气的招!”
以剧本角色为基础,挑好演员,分批将相关部分剧本送出。
演员拿到剧本,感兴趣想演,你就先看看,自己琢磨。
反正以导演为首的主创团队不着急,不差钱,不以次充好。
“演员这方面慢慢挑呗,那些大牌不但贵,臭毛病还多,进了组不定是个什么情况。”小伍说到这儿,乖巧的脸上露出一抹狡笑,“这么做的好处就是,比如A家得了C角色的剧本,想拿来炒作一番,蹭我们识哥的热度。但他们不确定啊,万一最后没选上被群嘲都是小事,还有其他家咖位差不多的明星团队也盯着呢,你炒,我等着你炒糊了落井下石可劲儿把你往死里踩。”
大家都互相观望,没人动作,《挽歌》就能保持电影原来的姿态,稳稳的立在观众面前。
“这是身为电影人的想要坚守的一点尊严底限吧。”虽然伍思恒是美院出身,但他真的能理解秦识这些放在前期筹备前,特意针对设计的小心思。
纪宁宁也看了秦识的后背一眼,“又当爹又当妈,确实不容易。”
隔着距离远观,真觉得秦导是个相当随和的人。
相处久了才慢慢发现,他眼里容不下沙,过度挑剔别人,过分刁难着自己。
不知道他是什么星座的……
伍思恒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了:“还有一点我刚才忘了说。事先发出的那些角色剧本,都是识哥挑剩下的,和昨天南影试镜的角色不重叠。就是说,《挽歌》最好的、最重要的角色,识哥全都留给自家人了。所以我说他护犊子呢!”
“识哥还说,只要演员肯学肯钻研,早晚会出来的,他也愿意给他们机会。”就凭这一点,小伍心甘情愿给秦识做一辈子助理。
纪宁宁听他说了这么多,觉得之前心里那点儿小忿然也不算什么了。
“秦识对待电影的态度……”话到此,她微一颔首,垂覆的视线里纳入毛茸茸柔软的脑袋,倔强的唇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释然有之,肯定有之,荣幸亦有之。
伍思恒对秦识的敬仰之情是实打实的,也是滔滔不绝的。
最后他还告诉纪宁宁,像乔昕、傅雪苓还有秋静蕊这样已经签了公司的南影在校生,确实比单纯的在校生还有其他公司的演员机会要大一些,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借用秦导那句话:选角是这样,你试的未必能中,中了未必能演,最后演的也未必就是最初期望的,但不一定就表示演不好。
*
两小只就着‘秦导和各大娱乐公司、工作室斗智斗勇’的话题,讨论得停不下来。
餐桌那边,秦识填饱肚子补充了能量,靠在椅子上休息之余,心有感应似的掏出手机,直径点开微博,然后他就炸了。
“伍思恒你过来。”秦识不回头,相比前夜堪比晚间电台男主播的沙哑声线,此时是威严得铿锵有力。
小伍正跟纪宁宁说到下周美术部门开小会,哪些有本事的老师有什么不得了的怪癖,忽然被秦导召唤,吓得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纪宁宁也被吓了一小跳,同情的看着小伍自动前去送人头。
“《挽歌》的官博是怎么回事?我不是交代过你,唐景珩那边谈好宣发,你就把官博拿过来自己打理。”秦识皱着眉头,表情严肃,边说边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你看看现在,成什么了?”
他的个人炒作舞台?
伍思恒苦着小脸大喊冤枉:“我跟珩哥说你生病了,他一句‘等你好了再说’甩我脸上,再打过去他死活都不肯接,结果半夜……也就是你下楼前二十分钟,我才发现珩哥已经和易嘉谈好了,帐号在他手里,就……被他搞成那个样子。”
秦识冷冷地哼了一声:“天亮你把乔昕和陆悠远两个人的合约传给他,他不是数落身为制片人连主角是谁都不知道么,合约给他,让他去谈。”
“别吧。”伍思恒的委屈脸一秒露出惧怕,“乔妹和珩哥是王不见后,我怕这么一弄,你就要重新给电影找制片人了……”
“那最好不过。”秦识的态度出乎意外的强硬,哪怕两个人都是他的发小。
不,正因为是从小到大的关系,更不能让这两个家伙在电影还没开拍前就闹出幺蛾子。
“制片人这个位置至关重要,我有的是更好选择。唐景珩不想干、抱着玩儿的心态干,或者撤资都随他,限他三天内做好决定。”
秦识交代完瑟瑟发抖的小伍,起身走到沙发那边。
纪宁宁被他满身肃杀之气逼得抱住猫往沙发角缩,眼神防备的盯着他没表情的脸,眨眼都不太敢。
秦识平静的视线在她脸上反复扫了几圈,转而,移眸看向茶几上的电脑和数位板。
“画了一晚上分镜,学着什么了?”问得特别严厉。
“就……挺多收获。”纪宁宁舌头打结,“你、你自己看吧,画得不对你再骂也不迟……”
她没做亏心事啊,干嘛那么紧张……
秦识勉强点了下头,坐进身侧的单人沙发里,拿起数位板开始审阅她画的分镜。
边看边给她指出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顺带连拍摄时分镜能提供的直接帮助都教了。
在专业领域,纪宁宁连初出茅庐都不算,只有被秦识碾压了还五体投地的份。
然而此时此刻,秦导的心理活动和两小只想象中的区别甚大:
秦识想,他就是爱感冒,没穿袜子是错的,以后一定穿!
但不能因为生一回病就丢掉气势。
还有唐景珩,真是好样的。
要治这些人很难么?活着不好么?让他做一个随和的导演有那么难么?
哼,谁也别想爬到他头上!
*
秦识下楼后,吃了东西,收拾了小伍,顺便严厉而不失专业的给倔强上一课,连消带打一顿,遂,露出个‘我大病初愈还有点儿疲惫’的表情,上楼睡回笼觉。
人走了大约十分钟,伍思恒下意识看向手握鼠标脸快贴到电脑屏幕上的姑娘,然后保持距离、控制着音量的小声问:“你说,识哥刚才是真性情流露,还是在演啊?”
纪宁宁蓦地怔了下,总算回过神,心有余悸地:“我觉得、我觉得……我也不知道……”
窗外,雪停了,霓虹点缀着夜色,极是静谧。
莫名其妙被素质教育的两小只,持续懵逼中。
*
天开始亮的时候,伍思恒收拾好电脑,说是回家整理一下,还得跑一趟唐家。
纪宁宁送走他,回来忍住狂涌的睡意,照秦识说的要点改好两张分镜稿,这才卷上毛毯,在沙发上昏天暗地的睡了过去。
五小时后,早八点。
退了烧的秦导,洗漱完毕,换了身舒适保暖的运动套装,神清气爽的下了楼。
随后发现蜷在沙发上和毛茸茸睡成一堆的纪宁宁。
秦识想叫她起来,回楼上房间睡。
来到她身前,心生犹豫。
站定在她头枕的那端,他心思暗暗流转了会儿,就着手里那件羽绒大衣铺展开,轻轻覆在她身上。
又因为与她盖上衣服的动作,弯身倾靠得近了些。
而后本该睡得很香的姑娘,在这时无意识的睁开眼。
他看着她,她望着他。
时间有一瞬间似乎定格,一瞬过后,挂钟内的秒针重新开始运作。
他们的心跳亦然。
作者有话要说:
发博一时爽的唐小爷:我就想问——现在跪下,能不能放过我?!
第45章 在意
秦识甚至没来得及打量她的脸容,忽然对上一双清澈而平静的黑瞳,他似是轻怔。
随后被与生俱来的涵养驱使,送上歉意:“吵到你了?抱歉。”
纪宁宁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失焦的目光细碎散落在他的面庞上,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早就心不在焉想到别处去了。
这一刻的秦识忽然失了主意,就那么费力弯着身,保持拿羽绒衣给她盖到双肩的姿势。
定格不动。
总觉得她会说点儿什么,对他。
如是期望下,纪宁宁主动开口道:“我做了个梦。”
说时,她露出个自觉稀奇的表情。
看样子梦到他了,是有点儿想法的。
秦识等到了他想要的,稍稍将身形撤回,蹲在她跟前,用一只手撑起侧脸,“梦到什么了?”
纪宁宁的眉心隆起两道计较的褶子:“我在改分镜,你就站在我后面,我画一笔,你就训我一句……”
梦境太真实了。
以至于纪宁宁都醒过来了,也知道那只是一场梦,可梦里的感受仍旧清晰得难以释怀。
让她不禁怀疑:到底我是有多差啊,被你嫌弃到这个地步?
秦识忍着笑:“我有那么凶么?”
虽然梦不是真实的,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出人的潜意识里的想法。
即是说,在她的内心深处,秦导还真就是那么凶。
纪宁宁认真想了会儿,缓慢流转的眼波重新聚焦在男人耐心静待的俊庞上。
“也不能说是凶吧。”她调整了睡姿,将双手塞进抱枕下,客观说道:“因为你在用高标准要求别人之前,已经先把自己刻薄了一遍。所以和你共事的人压力会很大,怕做不好,被淘汰。”
大约是刚醒过来,她语速温吞,直观反应出她大脑的转速。
而秦识几乎在她说的同时就从话里提取出关键信息,在她说完后,针对性的予以鼓励:“只要你努力,我就不会丢下你。”
纪宁宁先是愣了下,最多一秒,她眼里溢出狡黠的色彩,“你别以为说些公私不分的话,就能把我唬到。”
这次换秦识微讶,旋即点头,认可:“不错,有长进。”
“我会赶上你的。”她放狠话,声音语调都不高,不乏冲劲儿。
客厅没开灯,雪后初晴的天,外面那个喧嚣的世界仿佛被积雪盖住了声音。
发白的光线从落地窗外散漫的渗透进来,将这片小天地晕染得恰到好处。
薄光笼在她的脸上,像一层柔软而透明的绒毛,映入秦识的视线里,是一种由里到外倔强的可爱。
她说:我会赶上你的。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不小心就显露出她寻常时候收敛在骨子里的野心。
行吧,秦导很期待。
作为秦识本人,也很期待。
“但是。”纪宁宁忽而苦恼,向他请求道:“你能别给我使绊子么?”
秦识被她说懵了:“我怎么你了?”
他与人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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