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谱梦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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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吸鼻子:“你还记得我们缔结金兰的誓言?手持火翎斩杀混沌本是我的使命,却被你揽了。害你至此,你要尝七苦,我便陪你好了,说起来,天雷轰顶都不为过。”
“你别这么说,”杜湲抬手触了触我的脸,复放下,“还有些话来不及坦白,早早写了下来,留待你日后再细看。”
“死前还能再见你,已甚满足。”
天历二十万六千零一年末,百鸟啼血,杜鹃尽谢。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在16年的设定中,杜湲才是男主~
⊙ω⊙抱头遁走……
二更手打中,稍后奉上
☆、天雷示警,浴火重生(前尘完)
『今日居然巧遇凤君,那个方向,她不会是刚从魔窟逃出来吧。我急忙跟了上去,只见一个男子蜷缩在地,四肢戴着沉重的镣铐。
凤君一早便发现了我,到了一处偏僻暗处才道破。
她把火翎剑交给了我,并说:“我和逸君时日无多了,怕是赶不回蜀城了。你一定要带信回去,该如何说,孩子你应该知晓。”
望着搀扶而去的两人,我只得重重的叹息。』
『魔界与冥界来往密切,鬼市随处可见,我买了许多魔绛草,也许日后有用。』
『大半兵力似乎被调走了,主城守备不严,我轻而易举便混进了魔窟。天庭派我来打探虚实并刺杀魔王,正是看中我非神仙亦非常人易于伪装吧。
此事凶险,不知道沐乐怎么样了,是否已经返回。唉。』
『魔王告病,就藏在魔窟中。
我混进了主室,魔王似乎有所察觉,加强了戒备。
……
还是被发现了,但从招式威力看,魔王的确伤的很重,奄奄一息。
逃走时我趁机拿了魔王杵,到时候交战开来,还可以用这个诈称魔王已死。』
『我吃下魔绛草,他们都把我当成了魔族,我得以跑出来。』
『出发时我便知此去凶险,一有空闲我便记下发生的事,万一――』
『方才一瞬我似乎丧失了神智,开始发作了……但我一定要撑着回去!』
『他果然没有忘记桃木印。』
『看到他如此忧虑,我还是骗了他凤君的事。』
『你向我要火翎剑,哪里考虑了你自己,如果一定要牺牲,就让我用此残躯最后护你一次。
乐儿。』
……
“你醒啦!”
我探了探身侧,发现木匣还在,松了一口气。再看床沿的那人,蓬头垢面,粉雕玉琢的脸庞泛着青灰色,泪痕斑驳。
辰均又变成了十一二岁的模样。
“我没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想讨你开心些。”
“不必,”我挥手,淡淡道,“事物繁忙,北辰君还是自行前去处理吧。”
“好,你好好休养,不要多思。”
想到延华一剑穿心,我便心生抵触。
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如飞灰湮灭,只剩下这个装满书信的木匣。
都怪我,没能发现他的心思,他本该是个逍遥自在的仙人,却因我运道崎岖最终枉死。天道若能张目,就降下天雷惩治我这个罪人!
我断断续续发起高烧,总是回忆起以前的事,但好像又是幻想出的梦,不真切。
“母亲,阿娘――娘――”
司命也跑来看望我:“小沐乐,几日不见,怎么憔悴成这样了,老夫很是心疼啊。”
“杜湲,他――”
“他仙根犹在,没有死,已经入轮回道了,只要过了百世,魔性消散,便可重归天界。”
“真的?”
“司命所言不错,阿乐,你看。”
观尘镜中,婴儿咧开了嘴,眉心有一朵若隐若现的杜鹃。
我喜极而泣。
日升日落,依稀又过了许多天,我依旧缠绵病榻。
“老头,阿乐怎么会高烧不退呢?”
我能感觉到四肢百骸都像被烈火炙烤着,只有心是凉的。疼,我却喊不出声来。
勉强睁眼一看,似乎看到天雷环绕。
只听见司命嘀咕:“凤凰涅槃,浴火本该重生,如今天雷示警,百鸟悲鸣。”
“老头,你在说什么?”
“辰均,沐乐他本该浴火重生,不知怎么却是失败的迹象。这天雷劈下来,不得灰飞烟灭啊。”
失败便失败吧,都是我应得的。
忽然,我被环进一个娇小的怀抱。
“天雷,我受着。”
我听见嘶嘶的声响,像是什么烧焦了一般。
水火不相容,辰均命格为水,却承受着凤火的炙烤,紧紧抱着我。
我的眼泪汩汩地流出来,看来这一遭是要赴死了,但愿我可以入轮回,偿还杜湲的恩情。至于辰均,他应该会好好的……
千钧一发之际,我拼尽余力推开了辰均。
“欠你的――”不知有无来生可报。
作者有话要说: 前尘完。
☆、纸鸢报信,得知真心
自从在这个陌生府邸醒来我便没见过任何,生灵。
单看这四周古色古香混似凡间的布置,亭台轩榭、假山池沼、飞檐青瓦、花墙回廊、木门石凳尽显古韵风流,甚至还有一口温泉!
若不是感受到此处充沛的灵力和永不退散的柔光,我还以为待在地上哪座雅苑呢。
既不是司命府,也不是开阳宫,更不可能是我那座连匾额都无的慕乐元君府。
这里占地颇大,也十分适合修炼。据本君我细细比量,应该比司乐府还要大上一倍,也就是说,这座府邸的主人至少也是一位上仙。
想我慕乐飞升了近六百年,在上天庭依然容易迷路。
一方面是有辰均这位“严师”日日叮嘱修炼,终日迈不出司乐府的大门。
另一方面是由于小仙我无根如浮萍,知交恨少啊。
言归正传,整座府邸被结界所围,我被困住了。
虽然居住环境很令我满意,但我一心想见到辰均并与他解释之前因冲动而酿成的惨剧!至少也得让我接触到一个带话的呀!
第一日:乱逛,发现结界,寻找出口。
第二日:灵力竟然已经恢复了!四处乱飞。
第三日:飞上屋顶,痴坐整日。
第七日:小亭浅眠,只得摆盘自弈。
第十二日:确定没有来客,下了趟温泉。
第十七日:正屋门前居然有株梧桐幼苗!
第二十日:经过我的细心栽培,幼苗长高了一指长。
第二十七日:琢磨了一下谱梦鉴,没什么成果。
……
如果计时的滴漏没有出差错,我已经待在这儿一旬了。
整座府邸空荡荡的没有生气,像是冷落了好久的样子。
只有一间精致非常的卧房,余下的是藏书阁、兵器库……只有这两类。
今日我睁眼不久,忽想,自己出不去,说不定物件可以出去呢。
于是来书房寻四宝。
这里也干净利落,三面悬挂着巨幅的山水图。我忍不住轻推了一下卷轴,忽见画里渐渐出现了人物,场景有时是乡间小路,有时是闹市街坊,有时是凋敝破屋,有时是金碧辉煌……变化无穷无尽。
这位上仙可真是好雅兴,居然把这人间的万种风情、千人千面都画了出来。
不多想,我写了几封信,又做了一个纸鸢。
令我惊喜的是,纸鸢乘风飞了出去。
于是我坐在石凳上开始百无聊赖的等待。
约莫过了半日,大门被推开了。
我和托着纸鸢的人面面而觑。
“司命,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啦,”司命把纸鸢扔在桌上,“一见这玩意儿,就知道是你了,你还得庆幸老夫识得凡人的楷字,又恰巧看到了它。”
“……”一时心急给忘了,天庭用的是一种近似图画的鸟虫书,呃。
“你进的来,就是知道这结界的缘故啰。”
“还不是怕你迷路走丢了,既然醒了,就随老夫出去吧。”
我疑惑不解:“我都醒了一旬了,你才来。”是不是辰均托你照看我,结果你给忘了。
“那是意外。”司命明显就是在敷衍我,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就开始向外走。
我跟着果然顺利出了门,扭头一看,匾上写着:北辰宫。
没听说过呀。
走出来才发现这北辰宫与帝殿云霄有些类似,地势颇高,下了数个玉阶才见着其他宫室府邸。
“司命上仙。”
我和司命抬头一看,有位仙子正从不远处走来。
“上仙,没想到居然在这遇着你,嗯~是北辰哥哥回来了吗?”仙子扭捏问道。
司命笑道:“原来是沁媱仙子啊,多日不见,越发亭亭玉立了。”
“您过奖了,”沁媱脸上泛起两抹红云,才瞥见了我,说“你是谁啊,是上仙的弟子吗?”
我没吭声,只听见司命道:“这位可不是,你不是问北辰那小子嘛,他呀还在外面逍遥着呢,怎么可能回来。老夫有事,先走了噢小沁媱。”
“那好吧,您慢走。”沁媱咬了咬唇,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然后提裙向上而去。
我疑惑道:“这个方向不正是北辰宫嘛,你方才说,北辰君不在――”
“她不亲自确认一遭是不会死心的,据说已经连续好几个月了。”
“竟然是这样,看得出来仙子对北辰君的爱慕之心,能做到如此也是罕见了。”
司命瞥了我一眼:“妾有情,郎无意,只能是伤心一场。”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在北辰宫啊?”
“借给你休养暂住的。”司命不咸不淡道。
提到休养,便想起这伤从何来,不禁汗颜。“怎么不见辰均呢?”
“他有事先忙去了。”司命的态度与平日大相径庭,寻常笑语春风的他连表情都有几分冷硬。
“发生什么事了?!”我脱口而出。
司命一拍脑袋瓜:“哎呀,我是真不搞懂你们这对,瞒来瞒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实话跟你说吧,因为你的灵力日渐消散,辰均只得把灵力都注到果酒里让你服下。
你又擅作主张差点毁了丹元,为了给你疗伤,辰均不仅用尽了神力,只能在冰室休养,还甚至因此遭受了天道的惩罚,于前些日被贬下界历劫!
老夫我就是因为忙里忙外才把你给忘了的。”
“这……”我吃了一惊,辰均居然为我做了这么多而我却毫不知情。
“且,你的命格早已牵系在辰均身上,所以你若遇上危险,他便能及时察觉。而你若是灰飞烟灭,他也会!”
到了岔路口,司命扔给我一面镜子:“观尘镜,说好借一千年,老夫这次绝不赖账!等他返回天庭,替我还给他,老夫不愿掺合你们的事了。”说完愤愤然走了。
司乐府主君虽不在,但一切都有条不紊。我快步到了内院,只见桌上还留着一局没有结束的棋。
百年前也是这么寻常的一日,两人正于棋枰酣战时,突然被天帝一诏喊去,说要我下界找什么“魔物”。
这棋,就一直摆到现在,没挪过分毫。
我叹了一口气。
原来总想着我为平地攀缘之菟丝,而君为高松悬立之女萝,绝难相会。
如今你却是化身松柏,默默替我挡了风雨,还给了我盘桓而上吐露真情的机会。
心彻底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卷回归小仙慕乐视角,大家没有混乱吧。
小芝兰不是后妈,不会虐不会虐不会虐(重要的是说三遍),接下来只有糖。
(存稿君质疑的目光)
二更稍后~
☆、聘为西席,同看杂剧
“先生既是江城人士,何故来了洛阳呢?不瞒先生,在下后日便要赴京上任,因恐幺儿无人照看,故而急聘西席,且,小儿自幼失恃,性情孤僻,希望先生能长担教化看顾之任,若是先生心系家人,此事――”
我掂起茶盏,掩饰内心的杂乱:“原来员外是为此事担忧,您多虑了,慕乐一介孤露,也未曾娶亲,无牵无挂,此来洛阳,正是做了长居的打算。”
“原来如此,是辰某孟浪了。”
“无妨。”
“那小儿就拜托先生了,”辰员外向小厮挥手道,“快去把少爷领来拜见先生。”
不久,屋外传来推搡声。
“老爷等着呢,少爷您快些。”
“哼。”
……
辰员外一拍桌子:“贵客在此,何人在外喧哗?不孝子,还不快点给我滚进来!”
少年不情愿地迈进来。
乍见辰均小一号的脸,我有些失神。只见他也一直盯着我看。
“逆子,还不跪下。”
这可是要夭了你的寿,辰员外,使不得啊。
见他们二人别扭着,我只得插话:“不知道令郎都学了什么书,意愿学些什么?我也好准备准备。”
“小儿虚岁十二,却十分有惰性,学艺都不精,朝廷既开了恩科,辰某自然是希望此子能榜上有名光耀门楣。”
我点头道:“盼子成龙实属常情啊,慕某知晓了。”其实这位就是条龙哈哈。
辰员外揖手道:“在下还有公事要办,失陪了。”
正好可与辰均独处,我轻笑道:“无妨。”
“欸,爹爹怎么会选了你当我的西席先生,这么年轻的先生,我倒是头回见。”
我看着辰均的一双杏眼,笑道:“你没碰见罢了,我的先生教导我时,瞧着像是比我还要小呢。”我又想起辰均那冠绝六界的青颜了。
少年惊讶道:“比你还小却能教你,那他一定是神童。”
“当然。”
“我是瞧着你比寻常的先生要亲切许多,才与你说话的。”
“那我真没白长这张脸,不过,你可不能小瞧我,好歹我也是从几十个先生中脱颖而出的。”
“哼――”
说是性情孤僻,只是较少与人交谈罢了,对于这样的,就得连哄带骗。
――――――――
乙亥日,天气晴好,听闻东市搭了台子演杂剧,座下好茶糕点供着,我有心去看,软磨硬泡了半晌,才哄的辰均出门。
“小孩都爱热闹的,你却是异于常人。”
辰均瘪嘴做不解状:“做甚么要去看戏?无聊的紧。”
“之前我写过几札话本,扔给班子后就没管了,说不定今天唱的是我那一出呢!”
“管它唱的是哪一出呢。”
辰均这小孩脾气倒是与他做上君时浑然不同。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哄他吧,又似乎不是。
台上已经开演。
『……勤勤恳恳书生一介,奈何榜上无名荣华灭,整三载千千无眠夜,灯火如豆月光泻,照得我心乱如麻被似铁,明朝就说与这众人谢。』
『怪哉!犹记观中火光起,昏了复醒事成迷,老道们个个还童令人奇,不记从前事更不知如今人缺一,怕是我犹在梦中想传奇,细思来真是恐极!恐极!』
『数日来思绪千万,想从前心里未曾安,上巳节把诸位真人挨个见,多谢助我渡劫难。』
『七彩虹桥悬浮空,仙童引我至云宫,原为糊涂子,不慎降临凡尘中,历七苦可是已明通……』
呃,还真是我那一出啊,这不是我那本“仙人传”嘛。
当时被梦境与记忆中呈现的两段不同的内容所困扰,就把二者杂糅在一起,杜撰了这个故事。
原来只是随手一扔,怎么在演这个本子?
台下捧场的人许多,但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这样一来就显得我与辰均格外醒目。
辰均拉了拉我的袖角:“这个还有点意思,听完了,咱们走吧。”
我握住他的手道:“这个戏班子的班头像是位故人,我得去拜访看看。”
待小厮引我至了后台,卧在藤萝椅上的老叟惊得扑腾站起来把我瞧。
“你,你是――慕先生?老朽眼花了吗?”班头擦了擦眼睛。
没想到快过了一甲子,昔日的李家旺还记得我。
我垂手道:“李班头记性真好,看到我居然都能想起大父。”
“原来是尊祖父啊,先生与他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唱这出戏不划算吧,都不够班头您买听泉居的茶叶,更何况,还要贴钱请凑数的。”
“先生怎么这么说,好戏有人捧场是铁定的,哪还需要请人来看。”
我笑道:“那我就开窗说亮话了,不知道班头与巴蜀杜氏达成了什么协议,晚生此来只是想请班头帮我联系他们的接头人,这是在下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改日再登门拜访,我在平宁坊静候佳音了。”
这也是唯一能找到杜湲的方法了。
“少爷等急了吧,咱们熙兆街买芙蓉糕去?”
“不去。”
不论天上地下,辰均都不喜甜食。老灶神的说法是,食百味,活百味,生而不喜甜食者,日子就过得苦涩些。
“那不买芙蓉糕,听说他家新出了一种酸果脯,你有没有兴趣?”
洛阳的初雪落下时,正是冬至日,又是辰均的生辰。家仆们本想搭一个柴火炉子,被我否决了。
“先生为何要拒绝呢?”
“烟味够呛啊。”我瞎编道。
“往年过冬也是这样,他们都是管炉子的好手,不会有烟的。”
唉,有我在,哪里还需要什么炉子,我偷偷施个法,不被察觉不就行了。
“说来奇怪,与先生在一起我就感受不到发热或者挨冻,我是不是病了?”
我理了理他的衣领,道:“怎么会呢。”
晚饭时,我特意下厨做了一碗长寿面。“吃完面,再许个愿。”
“嗯。”
辰均抱拳一拜长天,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凡间的四季最易蹉跎,一转眼辰均的身量都快与我一般高了。
摹完贴后,他向我抱怨道:“今年父亲没有来信,倒是王姨娘遣人送了大都特产来。”
“年复一年,人最易变了,但是先生好似还和从前一样,从未变过。”
“今日我照例要许愿,还和以前一样,祈天赐我快些长大,因为,我想和先生并肩而立。”
☆、榜上无名,昔日一卦
“少爷忙于乡试,估摸得到十月才能返回了。”
我谴退报信小厮,静坐不语。
看惯了沧海桑田,再觑凡间,所谓功业千秋,不过一瞬,事若万钧,不过一粟。天地分离以来,纷纷扰扰千万载,上一次神魔大战,天庭派兵百万,又赖于主帅的神威,一举征服魔族,妖界、冥界随即归附。
从此,六界格局渐趋稳定,风平浪静了几千年后,西边生一达摩教,同是修道,却与天庭的修者大相径庭。
西天讲求“五根五力”,神仙敬而不喜,我倒觉得此说不无道理,若照此言,辰均也算芸芸众生中慧根独具的存在了。
更何况当今求学只明窗死背罢了,又不需驴背思诗。这不,还未满十八呢就奔着解元去了,一走就是几个月。
想我慕乐以前从未因何事焦急如此。就算是找不到“魔物”那会儿也是该吃即吃,该睡便睡。可如今离了辰均,却觉得做什么都差了份滋味。
待在凡间这几年虽然算不上恬静闲适,但也没有大风大浪,唯一可惜的是李班头某日喝高了酒引发疴疾,去了。
灵力恢复后,做起事来得心应手,可是上次丹元受损似乎留下了后遗之症,比如神游太虚的次数明显增加、经常游思些无关的事情等等。
杜湲之前说“前事忘了也就忘了,你不就在我眼前”。
难道,我忘记的不是“足以供奉三代香火”的恩德事,而是更多、更重要的事?
茶香钩回了我的思绪。
“又是听泉居的。”我喃喃道,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去过那里?怪熟悉的,可能名字相仿吧。
起身随便找了个理由去跟管家告长假吧,哎,我可不愿在这苦等,就算能用观尘镜窥看也不成,毕竟,不真切。
――――――――――
窗阖无缝,厢房里却凭空起了风。
“先生。”
我骇了一跳,低头一看,他双目紧闭,沉沉睡着,嘴巴微张呢喃着。原来是在梦呓。
桌上堆满了书册、讲义,真是辛苦啊。稍稍帮他整理了一番就隐了出去,还是不要打扰到他。
我忽然想起,去岁,失联许久的司命突然找到我:“你这样是乱了他的命数!”
“……”
“甭跟我狡辩,你说说,初春那次踏青坠马,去年学剑误伤了胳膊,还有小时候西厢王姨娘给他下毒那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你没有去掺一脚?”
“我正要问你呢!写的都是什么破命格,尽要把人整死才罢休!”我怒斥。
“天道要他命途多舛,你横加干涉也无益,总会发作在其他事上。而且,叫他早早受完苦,不就可以早日回归天庭了吗?”
“我知道。”但怎么舍得。
“唉,说真的,我看着也不忍,但即使你日日看着他,凡人终有一死,这个你可就管不着了。”
“我――”天道是什么?我的心又算什么?
……
洛阳依旧址建城,庄重而古朴。汴梁则小巧玲珑,烟火味浓,乡试前后,人来人往,尤为热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着一个近些的人家借住。
东家是位寡居的大娘,她一边扫着客房的陈年尘灰一边同我道:“公子怎么现在才来啊,后日贡院便要开门了。”
“我不是来赴考的,小生是十一年的进士,有路引为证。”为打消大娘的疑虑,我只好温言解释。
“呃,公子很是年轻呢。”
我笑而不语,心想粘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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