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谱梦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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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走在街上,司命问道:“你又受伤啦,这回不是自己弄的吧,伤哪了?”
  这人有时就是利嘴佛心。
  我道:“只是灵力枯竭不能驾云,其他的都是皮肉伤不碍事,我有事要问你。”
  “怎么给凡人续命的事儿别问我。”
  “呃,不是这个,我想知道辰均兄弟几人的情况。”
  司命瞥了我一眼:“众所周知,先帝太虚无嗣,他仙去时留言让侄子继位,泰乙天君有子三人,庶长子溯珏,你刚刚见过的,次子就是嫡出的天帝啰,辰均那小子过了八万年才从泰乙天妃的肚子里出来,竟比溯珏的儿子还要小――你问这个干嘛。”
  “辰均没有孪生兄弟吗?”
  “当然没有。”
  我迟疑道:“几天前,我在凡间见到一人与辰均长得一般无二,用谱梦鉴也没能照出他的本来面目。他重伤我之后还与一个叫无桕的魔头碰面,商量报仇什么的……”
  司命皱眉,肃然道:“你跟我好好讲讲,务必详尽。”
  我把当时情形一五一十地讲完后,司命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他道:“这事可不小,鲜有人知道,无桕就是魔君的名字,至于另一人,恐怕只有辰均他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说罢塞了我一瓶灵药:“你速速把灵力恢复,他们的目的是辰均,连带你。”
  我倒了一粒吞下,顿觉四体通畅,兜率补灵丸,名不虚传。
  我道:“辰均在凡间历劫,会不会有危险?”
  “所以你赶紧去看着呀!”
  “……”我正欲开口祈求多派些人手,惊觉自己从云空坠落。
  司命老头,你这一脚踹的忒重了你知不知晓!
  ……
  我在海里扑腾了几下,终于……缓过气来。
  东境的下头正好是一汪广阔的东海,司命那很有准头的残暴一脚居然直接把我踹到了海里。
  差一点,本君就成了天地开辟后第一个淹死的神仙。
  我飞上岸,嫌弃地抖了抖咸腥的海水,心想,不晓得这水里积了多少四海龙族和太湖蛟族的断臂残肢。
  我在心里把司命鞭笞了几轮后,忽觉得四周有些不对劲。
  这哪里是岸上,分明是座渚洲。
  四周布置,金碧辉煌,虽精致,却不免流于俗气。这风格倒是与帝殿云霄有点类似,想必是龙族一致的嗜好。
  据说东海老龙王辈分比天帝还要高,是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神仙,几千年前把事务扔给龙太子后就一溜烟跑了。
  有传言说他生性贪宝,走时从龙宫带出了好些,几千年来又得了子子孙孙不少的孝敬,以致隐居之处,藏宝无数……
  看来是阴差阳错到了老龙王的地界,我正欲悄无声息的离开,忽见两个头扎小辫、额点朱砂的仙童从门口走出。
  又听其中一个对同伴说:“欸,你晓不晓得,沁媱仙子――”
  另一个点点头:“孙大小姐呀,年年都来的,你忘记啦。”
  原来北辰宫下那位含羞带怯、风姿绰约的仙子还是位龙女。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和上天庭那位北辰君的事儿,都说老龙王和天帝早就商量好了,届时还要把整个四沣岛当作陪嫁。”
  “天呐!还有这一说?那可是把魔族打得服服帖帖的北辰君啊。”
  “北辰君虽然是战武神,却也是俊美无俦的呢!他与老龙王私交甚好,每年都要来岛上拜访,而沁媱仙子亦是,你说巧不巧。”
  ……
  那位北辰君到底是何许人也?
  我心中好奇更甚。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关于溯珏有一篇番外,
因为小芝兰超稀饭他的!
你们还记得前文提到过李壮嘛…_…#
有木有觉得最近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前期提示:下一章要满足一下作者君的恶趣味,然后历劫副本结束。

  ☆、青丝成结,一拜天地

  我望着满室冷寂,心里暗叹了一声。先前怎么没想到,这次突逢变故,于我来说,只是耽搁了几日,但对于辰均,却是失踪了好几年。
  不在洛阳老宅里,该去哪里找他呢?
  正准备印帕沉邓久保ぬ锿蝗怀橥雌鹄础�
  出门要看黄历!
  我……又倒地了。
  我微微睁开眼,四周一片暖洋洋的晕黄色,脸上湿答答有几分粘糊,手脚酸痛,于是我晃了晃左手手臂。
  “噔――”
  碰到什么东西了?
  我又甩甩右手。
  “叮――”
  ???我记得是在宽阔的庭中倒下的呀。
  接着我蹬蹬脚。
  “咔――”
  什么状况?
  良久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一处逼仄的空间了,我心想,不会是被当成尸体放棺椁里埋了吧。
  不对,四周仍有光亮。
  那就是还放在义庄啰。
  我敲了敲,似乎不是木质的,还挺硬。
  不过,为什么灵力又没了?
  连话也说不出了?
  出去后我一定要向天帝告发兜率宫制售假丹劣药!
  这时我听见外面有动静。
  “今日可有变化?”
  是辰均的声音!我一通狂敲,欲哭无泪,什么时候人间的棺材质量这么好了。
  “少爷,方才不知道是不是小的眼花,这鸟蛋好像晃了一下……您看,它又开始晃了,估计是要孵出来了!”
  孵甚么鸟蛋,快把本君救出来呀!
  不久,周遭收了亮光,我感觉自己被缓缓托了起来,继而平着移动。
  起棺了?淹死不成,还要来一遭活埋?
  正思量对策时,只听见辰均叹道:“快冬至了,今年,还是等不到先生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鼻尖有些酸涩。
  “你孤零零在我院里,想必也是被抛弃了,咱们也算有缘,只是不知被家养着,你愿不愿意……”
  他怎么对着鸟蛋自言自语?
  辰均复叹了一声:“你我际遇,其实一样。”
  我的心也开始酸楚。
  最终我又被安放了下来,没有被搬出去埋掉。
  经过几日的窃听,我猜出了真相。尽管我十分不想承认我就是那颗蛋……
  辰均科试未中后便放弃了仕途,转而经起了商。令人唏嘘的是,辰员外赴任不成跌成了跛子,如今是辰均当家。
  几日来陆续有人登门拜访找辰均洽谈生意,他老练了许多,言语间犀利而不失风度,拿捏得很是到位。
  我欣慰地扬起一个老父般的笑容,继而又拉下脸,心想:成日抱着颗鸟蛋进出成何体统!
  跟我有相同想法的人大有人在。
  这一日,辰均正要带我回厢房歇下,绕过月门时忽然被拦住。
  “逆子,你是得了癔症吗!把颗孵不出的死蛋当珍宝,你知不知道下面的人都在传言你疯了?还嫌丢脸丢的不够吗?”
  “父亲管的也太多了吧,您就好好和王姨娘在西厢休养,省得乱动加重了腿疾。”
  辰均的冷淡更加激怒了辰员外。
  “孽子!”
  辰均被推得后退几步,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又过了一日,还是在那道月门旁,辰员外一把把鸟蛋(我)抢到手里。接着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地上一砸。
  一阵天旋地转后……阳水,哦不,蛋壳破了。
  万分感谢老员外救我出来,但是我就这么暴露了?
  很快我就打消了忧虑,因为辰均双手托起了我,,这只雏鸟。
  只听说过重伤现真身的,没听说过受伤变种族的。好巧不巧,我成了个例。
  自从我破壳而出,关于辰均的流言就从“癔症疯子”演变成了“病态恋禽癖”。我觉得这个说法不准确,应该是“恋宠癖”,毕竟他只养我一个。
  他对我实在太好,不关笼子也就算了,居然还一个瓷盘吃饭,一套茶盏喝水,一张软榻就寝,甚至一个浴桶……好得连我自己看了都嫉妒。
  在上天庭时就知道辰均爱护飞禽,哪成想做了人更是偏宠到这种地步。我左右看了看焦黑色的翅膀,对着镜子瞧见土黄色的尾翼,更加纳闷了,这是个什么品种?难道辰均是因为猎奇才养着的?
  春天到了,披着一身毛,实在燥热得不行,虽然我外表是一只鸟,但内里却当了六百多年的人啊。
  于是我只好去淌水,降了温,却也带了泥,且羽毛湿结在一块儿,混似一只落汤鸡,难看的紧!辰均耐心地给我洗了好几次,我心里愧疚就忍着不去了。
  辰均很忙,每每比对账本到深夜,趴在桌上便睡。我只得摇动窗边的小铃铛提醒他到床上去。
  他睁开眼点点我的头道:“小家伙跟先生一样,像个老婆子。可惜你不会像他那般每夜偷偷来帮我整理书册。”说完翻上了床。
  我待在床上小窝里久久不能阖眼。
  辰均少时挑灯夜读,也是这样趴着桌睡。我常常哄他去床上,他不肯我就直接抱走……等到他大些我便不好进卧房了,所以在窗上挂了铃铛,以作提醒。
  晚上悄悄过来只因想偷偷看看他,整理书册只是顺带。
  不知他心里还记得多少琐事呢。
  夏季的时候,羽毛又丰满了一些。我实在没忍住,下了趟水池。不知在哪处混进来的鹅卵石上溜了脚,咕噜一声从边上的浅水岸滑进了水池深处。
  这次要从落汤鸡变成水煮鸡了……
  万幸的是,我被及时捞了出来。
  经此,辰均算是瞧出来我爱水的习性,吩咐在房中安置一个浅底盆,供我嬉水。
  我想,就这样一直当辰均的宠物也不错,至少能天天看得着他,看得这般近。
  他不在时我仗着羽翼丰满便好到处乱飞,一日在房梁上打起了盹,醒来时发现整个院的人都鸡飞狗跳的。
  辰均打翻了一罐汤,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王姨娘送来的鸽子汤。
  我叽喳叫了两声,从梁上一跃而下,他欣喜地接住了我。
  老员外在屋外大喊:“你为了这个畜牲弄得家中鸡犬不宁,我看这只乌鸦迟早要霉死你!”
  辰均轻笑道:“不劳父亲费心。”
  我的确不是只乌鸦,但是辰均似乎太在意我这只鸟了,有悖常理。
  我心中不安,终于趁着一日晨光熹微,飞走了。
  不得不说我天赋异禀,学着麻雀衔了草泥在辰府院墙边的高大梧桐上建了新窝,不过硬邦邦的,很难入睡。
  我怀念起府中的青豆羹、温帐床,抖了抖羽毛上清晨寒凉的露珠,心想,没有比我还落魄的元君了。
  我飞走后府里也就混乱了几日,然后便恢复了平静。我时常躲在繁茂枝叶里看辰府的情况,看辰均卧房里那盏夜读的灯。
  霜降一过,寒气逼人,不要紧,我皮毛够厚!只是附近庄子里的农户也不再晾晒稻谷,我断了粮,但我是一只有底线的鸟,饿死也绝不会吃虫子的!
  于是我差一点成了天地开辟后第一个继淹死、活埋、摔死、热死、冻死不成,最终饿死的神仙。
  还好,我命硬如野草,志坚似蟑螂。
  如果这也算是种实力的话,那我绝对不逊于上天庭任何人。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意识还是混沌的,直到辰均站在我面前,失声喊道:“先生!”
  这次是真暴露了。
  谁叫我饿晕了直接栽在人家房门口?谁又能跟我讲讲这变回人的细节?苍天玩我呢!
  辰均试探的走近我,眸光闪烁:“好久不见,先生可还记得我这号人?”
  我垂首道:“自然是记得的――突然见到我,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
  辰均点头:“难得先生如此坦率,我想问的可多了,比如这几年你去哪儿了?过的可好?还有――先生年龄几何?”
  老了几岁,脸却变嫩了,胡子也没了,这叫我怎么编?
  我正要含糊过去,辰均一把把我抱了起来,往房中迈去。
  喂!我现在不是鸟了!“你干甚,快放我下来!”
  腹中空虚被床铺的温暖填满了几分,然而我还是四肢乏力,反抗了几下就瘫软了。
  辰均近乎执拗的扯开了我的衣带,一时间我还以为他的魂被换掉了!
  他锁住我的双手,问道:“不厌恶,是吗?”
  “……”
  “你也挂念着我是吗?”
  “再也不会不辞而别了是吗?”
  ……
  “跟我在一起。”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但我不在乎。”
  他像个孩童一般不停地向我倾诉衷肠,作乱的手也一刻没有闲下。
  那时,真相、饥饿感什么的通通不重要了,我只感觉到内心深处的叫嚣,像是所有的情感瀑泻出来,汹涌澎湃。
  衣衫将要褪尽时,我抽出双臂环住他,吻住那觊觎已久的薄唇。
  即使天雷轰顶,此刻也要顺从心意。
  ――――――河蟹线――――――
  我心中洋溢着不可描述的满足感,不觉间眉眼含春,声音有些变调:“辰均。”
  “嗯,我在。”
  “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
  “一定。”他抚着我的脸,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着微弱的烛光,我将两束青丝缠绕成结。
  ……
  那日后,我和辰均便和和美美地同居在一起了。他不过问我的事,我也闭口不提,省得再扯谎。
  因害怕被人识破,我只能终日待在院里,不敢迈出门半步。不过足不出户我也知道外面的人在腹诽辰均“金屋藏娇”。
  辰均怕我无聊,总是千方百计地逗我开心。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身份还是被揭穿了。
  辰均干脆不顾断袖的骂名,大肆操办起了婚宴。他亲自为我穿上一套稍小的男子婚服,在寥寥几个宾客的惊愕目光中牵我至中堂。
  老员外坐在高堂之上,脸色涨红,恶狠狠地瞪着我,似乎想说“狐狸精!休想勾引我儿子!”然而辰均以私生子不入族谱为要挟,逼迫他今日须“好好表现”……
  我眼神复杂地看向身侧的人:“终究是我累了你的声名,现在回转还来得及。”
  辰均笑着摇摇头:“我盼这一天很久了,怎么可能临阵退缩。”
  他拉住我的手,一拜天地,这场惊世骇俗的结亲在一片咒骂声中礼成。
  布满红绸的新房里,我扯断一根不起眼的白发,心想,这一世的确可以经营一场白首偕老。
  月牙池下一宿清霜,红罗帐中几度消魂。
  老筇杖相驻青山坳,新离魂联袂忘川桥。
  恰得十分圆满。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才发现这里芝兰的留言被吞了啊。
重新贴上emmmm
感觉自己真的是老了,写完这章后感伤得不能自已。
老芝兰终于把儿子嫁出去了
当然只有生命大和谐,你们都懂得←_←
@本章话题:你们可以猜测河蟹有多长~
欢迎文下讨论hhh
当我写成亲的时候实在不愿多些
其实不受祝福依旧笑对坎坷执手一人真的――
快乐并伤感(//?//)
最后白头偕老,同赴黄泉,想来又是“人间值得”的啦!
║说句真心话,当时这一章是凌晨三点到六点写的,初觉欢快,实则压抑。
我被这种感觉带进去了,心里糟糟的感觉。。。所以芝兰需要一段时间走出来,然后才会接下面的剧情。
小可爱们不好意思了,芝兰最近身心俱疲,不能日更了(T ^ T)
我承诺,要发更多的糖掩掉这种小感怀!
你们不砸长评,我只好自己砸了::>_<::

  ☆、冥府见闻,封衔北辰

  我顺着那股阴风飘了很久,直到眼前再也看不见一丝人间烟火。
  同年同月同日同地死死后还同穴,居然也不能同赴鬼关!这算哪门子道理,我默默唏嘘了一番,然后稳住身子,在漆黑中摸索前进。
  不久只见一条泛着荧光的大河横悬在前,正要沿着河往前走,河边突然现身两个作衙役打扮的鬼。
  他们见了我,喜上眉梢迎上前来,并说:“欸~你都几百年没来了,我们兄弟俩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
  “呃,两位小兄弟是?”我可从来没跟冥界打过交道啊。
  “你居然把我们给忘了,俺牛头,他马面呀!”
  可你们顶着人脸,还是戏文里的那种标准俊俏小白脸。
  见我盯着他们的面部,马面不好意思的抹了抹脸:“这个啊,是我们找画鬼弄的,我们兄弟俩被贬几千年来攒了点闲钱,就想着换个形象,省得总被说是凶神恶煞,明明无常比我们可怖多了。”
  扑这么厚的粉,也够吓人了。我忍笑点头道:“理解理解。”
  牛头指了指河上的石桥:“我瞧这回你身上福亮显了很多,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想必是得了几分机缘,你还是与以前一样即刻便走吗?”
  我暗想,天庭下设的冥府办事真够尽职的,本君之前来地下应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魂,这牛头马面居然也认得。
  我抱拳道:“先不急,请问二位跟我一块咽气的那位去哪了,我见他也被风吹走了。”可叹这阵风,硬生生把腻歪了几十年的我俩给吹开了。
  牛头疑惑的摇摇头道:“不晓得,没见着其他人啊,那位可能是走丢了。”
  马面说:“我说怎么没见他与你一起,原来是不小心被吹偏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无常会把游离的魂都送回来的。”
  牛头说:“那你在这等会?我们兄弟先去办点急事,约莫一柱香。”
  我点头:“好。”
  我坐在桥堍上,绿光河,也就是忘川,映出我的脸,本君多年不见这张青颜,瞧着似是精致了七八分,更加仙姿卓绝了。
  呸呸呸,怎么人间走一遭,还学会了自恋。
  少顷,一阵风呼啸而来。
  我朝桥下望去,一袭白衣。
  “辰均,我在这。”我招手道。
  他抬头,眼中波光潋滟。
  我忽然想起有一年大雨瀑泻数日,田庄损失惨重,我们俩去佃户那儿视察灾情,半路碰到河堤倾毁,汹涌的大洪水把一行人都冲散了。
  我被大浪推打出数十丈远,清醒时四周一片荒芜泥泞,辰均带着几个仆役到处寻我,我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喊声,强忍着四肢散架的痛苦站立起来喊道:“辰均我在这。”
  当时他慌不择路直接淌着泥沼过来抱住我。
  可不像现在这么平静。
  我暗叹,果然老夫老妻后就归于平淡了嘛。
  良久,他终于开口:“阿乐。”
  我觉得这称呼有些不对,在天上的时候他一直唤我全名,在地上的时候一开始则是慕乐、先生混着叫,后来作伴儿了偶尔没羞没躁地喊我娘子夫人什么的,从来没喊过我阿乐。
  反而是那个勾结魔君的假辰均这样喊过。
  我摇头打消这些胡思乱想,走下桥。
  “鬼关只有一条道,你也能走丢啊。”
  我习惯性的抱住他的手臂却被他轻轻挣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悲哀,他道:“慕乐,凡间的事――是我唐突了。”
  我的心像是被冰箭射穿了,我撇头道:“原来,你,你已经都想起来了,凡间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引诱了你,你,你不当真也可以的。”
  “不,”辰均双手搭上我的肩,“我只是太过意外了,我会对你――”
  对我负责嘛?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终究是我高估了他对我的情感,也许在天庭时他对我好根本就无关风月,在凡间我却跟他凑作一对,如今这场戏可怎么收场,这颗心可怎么释怀。
  我推开他:“只是几十年罢了,不算什么,世事虚妄,上君做神仙这么久了,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等到了天庭,若叫他真真正正喜欢上我,才好。
  他怔住,就像那年乍见我跌坐在房门口,彼此沉默良久。
  直到牛头马面又一次出现在忘川河畔。
  “欸?北辰君?您怎么有空光临地府呀!”马面惊呼一声。
  北辰君?
  我看向辰均,眸中惊疑不定。
  他道:“顺道。”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我在路上拾到的。”
  我接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杜湲给我的那本《清静经》。想必是在路上被风刮掉了我忙乱中没注意,幸好辰均捡到,册子无损,册中夹着的杜鹃花瓣也完好如昔。
  我收起来,道:“谢谢。”
  他也回道:“不谢。”
  一日之间,你我生分至此,情分隔似碧落黄泉。我突然很好奇,凡间那些殉情而死的是不是到了地下却与心上人分道扬镳了。境遇不同,心意也会改变吗?
  牛头打破了我的感怀,他问我:“你等的那个杜公子还没有来吗?今儿个真奇了怪了。”
  我哪有等什么杜公子?这牛头莫不是记混淆了。
  正疑惑时,那厢马面对辰均道:“不知北辰君此来是想调看卷宗还是――”
  “不必了。”辰均的冷淡令我感到陌生,我的脑海里一直只有他言笑晏晏的模样,我只当他是司乐府里一个温柔淡雅、待人如春风和煦的清闲上君,却不料,他还是一位战功卓著、传言中狂傲轻狂、冷若冰霜的战武神。
  如此威势能无形拒人于千里之外,毕竟是北辰君啊。
  堂堂战武神,为何还要做个平庸无奇的司乐府君呢?
  我暗叹一声,慕乐,你真是个自卑的可怜人。
  我向牛头抱拳道:“不等谁了,就我一个。”
  “那,你要一个人去衙内签凡册然后投胎嘛?”牛头讶异道。
  “他不用。”辰均替我答道。
  我有些赌气,便看着辰均说:“轮回道上的都盼着好命,我如今是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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