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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拯救修仙界我也是很拼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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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剑尾被淋了个透,水珠于其上迸溅开裂,再弹到地上,混入水凼之中。
  沈淮初也和那截剑尾一般浑身湿了个透,他有意离远了些,以免身上的水蹭到这风寒病人。
  伞下人却顿住脚,偏头看向沈淮初。
  大雨茫茫,雪白的灵兽几乎要和惨白的雨融为一体。顾青行眉心微蹙,轻声道,“勾红。”
  沈淮初轻手轻脚地踱过去,尽力避免踩到水坑。他抬头看了眼顾青行的脸,这人的病似乎更严重了,苍白脸颊上多了一抹红,极为不自然,却艳丽得惊人。
  不是要考查心性吗?现在把人弄得病怏怏的,算哪门子的试炼?还是说要让人病中求生、险中求活?沈淮初内心嘀咕着,又往四下看了看,发现方才那个茅草屋已经全然看不见了。
  顾青行手按上剑柄,带着沈淮初往斜前方走。几步之后,沈淮初终于得见边上起初若隐若现的一排是什么——是一排破败的铺子。
  残灯破门,堆叶结网,一路走过去,没有哪个不露出此番萧条之感。
  不久后沈淮初看见顾青行抬了抬头,他顺着这人动作望去,看见有个青黑色的小点正从天空此端移向彼端,那似乎是只鸟。
  终于见到除他二人之外的活物,沈淮初难免有些激动,他刚朝那鸟迈了一步,后腿就被一双手被抱住,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是灵兽吧?我听说灵兽的血可以治病,你让我取一点血好不好,我奶奶快死了。”
  沈淮初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尥脚往后一踹,却没能挣脱开挂在他腿上的手。
  抱着他的是个女孩儿,一身红衣,衣襟上的花纹也是用红线绣的,十指用大红豆蔻点染,像是片片红梅,她指缝极白,手背却极脏,污泥灰痕不知积了多少年,乌发尽散,脸上的妆全花了。
  “灵兽……你救救我奶奶……”她颤抖着唇,哭泣道。
  这姑娘手劲儿很大,沈淮初又试着拔腿,依旧没有脱离桎梏,他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降顾青行。
  顾青行的手仍按在剑上,不过这次的位置移到了剑把,“它是我的灵兽,救不救你,也当先问过我。”
  少年声音有些哑,语速缓慢,却不妨碍冷冽的语气。
  “你……”红衣姑娘仿佛才发现这儿有个人似的,略略惊讶地抬头,她的手稍微松了松,片刻后又按得更紧,“对不起,雨太大,你又穿着一身浅色袍子,我一时没有看清你站在这儿。”
  这么大个人桩子似的立在他旁边,距离不过三寸,要说没看见,瞎子才信。沈淮初没好气地冲天翻了个白眼。
  顾青行眼睛眨也不眨:“放手。”
  红衣姑娘眼泪刷刷流下,竟将脸颊上久积不去的污垢给冲掉了,露出嫩如婴孩的皮肤,“我真的很需要它,没有它我奶奶就死了,这镇子上人都死光了,没有大夫,它是唯一能救我奶奶命的东西……”
  她又用袖子擦了把脸,花掉的妆容都被抹去,姑娘眸光带水,似是一汪波光粼粼的湖。她不肯放开沈淮初,干脆连带着灵兽那条后腿一齐扑向顾青行。
  沈淮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颠了一下,当即抖开翅膀,飞到半空时后腿一踢,正好踢到红衣姑娘心口。后者被震得匍匐在地,接着便听见一道清亮啸声,寒光微闪,剑刃贴上她的脖颈。
  顾青行的举动吓得沈淮初差点从天上掉下来,乖乖,这关是什么,是心性啊!要大度要祥和要感受宁静,方能悟道早日飞升啊!就算人家先装可怜再玩色。诱,你也不能这样啊!
  天上的这位恨不得扇顾青行两耳光将他唤醒,跌坐在地的那个先是愣了愣,然后松开撑住地面的手任由身体滑落,放声大哭起来。
  顾青行有些不耐烦这刺耳的魔音,剑一挑,逼得这姑娘将头再度抬了抬。
  “不许哭,也别想着干其他的,带我进去看看你奶奶。”顾青行冷然道。
  红衣姑娘硬生生把泪憋回去,颤抖着绕开剑刃,扶着门框站起,道:“请跟我来。”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顾青行跨入门槛后,她还朝天上的沈淮初挤出个笑容,示意一块儿进去。
  这是还惦记着他身上包治百病的灵兽血呢,不过沈淮初确实想知道顾青行接下来会怎么做,便缓缓降下来,路过红衣姑娘时还抖了她一身水。
  里面是个医馆,右边靠窗的地方摆着一排捣药的器具,左边是两把椅子以及搁在中间的矮桌,想必是大夫号脉用的,月台之后一个高大的柜子靠在墙上,柜子上全是抽屉,不过没几个是闭合的。
  医馆倒闭应该有些年头了,空气里没有半丝药味。
  “这位小公子,我奶奶在这边。”红衣姑娘上前带路,打帘穿过那扇要倒不倒的破门。
  这是里屋。里屋的陈设和外堂完全是两种风格,只有一张石床,床上被褥衣裳堆成一个小山坡,若不是有一缕银发露在外面,丝毫看不出上面躺着的是个人。
  红衣姑娘往床上指了指,“这便是我奶奶了……”
  顾青行平淡地“嗯”了一声,左手往旁一伸,按住想要探脑袋进去的沈淮初。
  “小公子……”红衣姑娘走到床边,将被褥掀起一角,露出一张青黑的脸来,“你看,我奶奶她病得太严重了,只能用你灵兽的血才能救回来。”
  沈淮初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那张脸上五官全部已经连在一起,只留下唇部那条缝开开合合,约莫是在喘气,里面的牙都掉光了,只剩下血淋淋的牙龈。
  “救不回来了。”顾青行开口,“而且我从未听说过灵兽血能够治病。”
  “能治的能治的,这是仙人托梦告诉我的。仙人还告诉我今日会有一只雪白灵兽从医馆门前经过,你看,你的灵兽正好经过了,所以它的血一定可以治我奶奶的病的!”红衣姑娘的眼泪又落下来,她三步并两步走到顾青行面前,跪在他脚边,脸颊贴在他鞋面上。
  “你若不信,可先用它的血试试。实不相瞒,我奶奶病发之时和你如今模样一样,肤色惨白,脸颊酡红,而且发着高热……”
  红衣姑娘越说越离奇,吓得沈淮初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石床上那人动了一下,一只手从被褥中掉出来,这手和她脸的颜色一样。
  “小公子,你也得快点治,不然你很快也要死了!”红衣姑娘猛然抬头,抓住顾青行的手说道。
  就在她的手触碰上顾青行的刹那,一股黑气自顾青行指尖飞速上窜,眨眼间便布满整条手臂。黑中透着青,像是污水渠中的石块。
  红衣姑娘把着他的手握住剑,剑尖指向沈淮初,“取血啊!不然你也会死的!”
  这意外来得太突然,沈淮初怔了一瞬,拔腿便往外跑。
  他跑出里屋,刚要跨过大堂门槛时回头望了一眼,却没见顾青行追出来。他抖了抖身上的水,不知下一步该干什么。
  都怪写这本书的作者把这部分略过了,他才会如此摸不着头尾!在心中骂了一番作者后,沈淮初思考起来。
  按照一般的套路,他们此时应是来到一个幻境中,所以这雨才会下得如此玄乎其玄,场景中除他二人之外的唯一活人才会浑身都是戏。设置这个幻境是为了考察心性,那么下一步是不是要让顾青行体现出无私无畏的精神,抽他的血给老奶奶治病?
  啧,沈淮初没禁住抖了一抖,他似乎是来斩断男主桃花的,而不是来充当男主道具的啊……
  他这厢陷入深思,那厢顾青行也动起来。
  一身浅白长袍的少年用剑鞘将红衣姑娘的手打掉,看也不看那只青黑的手臂,拔腿便往外走。
  “小公子,不喝灵兽血,你会死的!”红衣姑娘哭嚷着追出。
  顾青行手里的剑动了一下,剑身上锋芒流转,外堂靠墙而立的柜子便被削下一截,正正落在红衣姑娘即将落脚的地方,接着半边柜子倒下来,将她的去路挡住。
  “勾红。”顾青行收剑入鞘,拿起门边的伞撑开。
  沈淮初在心中“哦”了一声,甩甩尾巴,跟着顾青行走入雨中。
  雨势渐渐变小,走着走着,沈淮初发现他们又回到了那个破茅屋,紧接着脚下一震,他和顾青行皆没站稳,齐齐摔倒在地。
  第三关便这样过了。
  沈淮初睁开眼时顾青行正站在他身旁,目光下垂,落到的是自己指尖上。周围人睡倒一片,随着时间推移,陆续有人转醒,和之前通过第二关后看到的场景类似。
  又过了不知多久,亭中假寐的巫长老再次走下台阶,扬声道:“恭喜站着的诸位,你们都通过了第三轮试炼。这一轮,考验的是‘心性’,不过标准和世俗的略有不同。胸襟广阔者,北凛剑宗自然欢迎,自私小气者,北凛剑宗也不会拒之门外,因为我们更看重的是在场诸位的‘坚持’。求仙问道是个漫长的过程,日子一漫长,难免就会枯燥,所以‘坚持’二字,最难能可贵。”
  此言一出,场下哗然。


第7章 北凛04
  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在场人低声交谈后,巫长老将腰间酒壶取下拎在手中,“好了,闲话就此打住,接下来便是第四关。”
  语毕,亭中着黑红二色衣衫之人各自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张黄纸,他们将黄纸拼在一起,恰好成一个圆。光芒自拼接之处流淌而过,抹去中间那道痕迹,接着黄纸从二人手中升起,飘往亭外,在空中不住变大,将头顶夜空遮住。
  巫长老手指动了动,一道气流打过去,顷刻间黄纸落地,全然没入泥土中,再也无法分辨。
  原本立在亭中的二人现下御剑浮于半空,那凉亭消失了,没有东西将它取而代之,那处变成了深渊。
  这个被茂密修竹围住的平台成为一个悬崖,悬崖之外白云飘飘渺渺,巫长老拔开酒塞子,往悬崖外泼去,登时一道水流横铺深渊之上,将那端的陡崖连接起来。
  “第四关考验的是你们的气魄,内容很简单,只要从这头走到那头,便算过关了。”巫长老朝那道水流扬扬下巴。
  先前通过第二关的人约莫二三百,第三关将人数刷去一半,剩下的一百多号人愁眉相对,有的甚至都不敢往那处望一眼,不过也有大胆的。
  一片如蚊蝇嗡嗡的窃窃私语之中传出个不屑的声音,“都站在这儿干嘛,去试试才知道能不能走过嘛!”
  说话这人将他身前的人全部拨开,一马当先走过去。这人并不鲁莽,他先只伸出了一只脚,往那水流上试了试,竟踩住了,接着又跺了两下,水流铺成的路并没有跨,他当即喜笑颜开,将双脚都踏上去。
  众人见他走得如履平地,便放下心来,纷纷跟上去,霎时之间,水流筑成的桥上挤满了人。
  顾青行没有跟过去,一来他不喜欢人群拥挤之地,二来他不相信北凛剑宗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就过去。
  沈淮初倒没他那么多顾虑,却也没靠近“水桥”。他踱着步来到悬崖边上,一不小心踢到块石子儿,细细的石头就那么被踹出去,除了最初的那声,落下去没发出半点声响。他往下探出头,悬崖之深,根本望不见底。
  “水桥”很长,粗略估算大概有百丈,沈淮初看了好一会儿,打头阵的那个才走到中央。
  变故终于在这时发生,这水流猛然往上一抖,像是白练从手中被甩出的过程中弯扭几道弧度,横面变为曲面。走在上面的人中不乏小心翼翼的,不过依旧没哪个稳住了,该后仰的后仰,该往前趴的往前趴。
  所有人都中招后,“桥面”再度发生变化,原本宽大的水面分成好几股,似是锁链一般挂在两座悬崖之间,每股相距约有两尺。反应快的在触碰到“锁链”时立即伸出手八爪鱼似的将之抱住,反应慢的直接掉下去。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还是带回响的,委实有些刺激。
  立在剑上的两人开始忙碌,他们飞快御剑窜下去,将掉下去的人捞起来,反向丢到悬崖边上。
  他们看也不看随手乱抛,也不管是否砸到人,沈淮初连忙抬脚往旁一让,没想到还是撞上了人。
  “这这这要怎么过去啊……”原本蹲在地上的小胖子似乎全然没察觉出自己被撞倒,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那边的水桥,“现在还在上面挣扎的人只剩三四十个了,那水流还在抖,北凛剑宗今年是想颗粒无收啊!”
  无心吐槽小胖子乱用成语,沈淮初把目光投向顾青行,这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地望着“水桥”,显然还在观察。
  小胖子戳了戳沈淮初的腿,这会儿子出现了更可怕的东西,相比这下这位白绒绒的灵兽就慈祥多了,因此他大胆地抬起头,一双眸子里写满恳切,“那个祖宗啊,咱们商量个事呗,既然你有翅膀,能不能带我过去呀?”
  脑子转得真快,挺机灵的。沈淮初好笑地抬起前爪往小胖子脑袋上糊了一巴掌,力道不大,还收了指甲。
  “你看你打也打了,等入门后,我天天给你送吃的来成不?鸡鸭鱼肉,保证顿顿不重样的!”小胖子冲沈淮初拱手作揖。
  沈淮初眨了眨眼,这朴素的言语快要把他感动哭了。自打他变成了灵兽,就再没吃过一顿正经饭,谢停云拿草喂他,谢停云的两个蠢货徒弟也跟着拿草喂他,要不是任务在身必须得混在顾青行身边,他早变回人形圆润地溜走了!
  他刚想含着泪找个下口的地方把小胖子叼起来送过去,顾青行竟已来到他身后,剑鞘拍了拍他的屁股。
  “走了。”
  顾青行语气平平,也不知把小胖子的话听去了多少。
  沈淮初纠结片刻,冲小胖子使了个眼色,扭头跟着顾青行朝“水桥”走去。桥面抖得没有方才那般剧烈了,不过没人是直着身的,稍好一点的猫腰放低重心,胆小一点的紧抱住“锁链”,一寸寸地往对面挪去。
  顾青行随便捡了条“锁链”踏上去,接着一条腿跨到旁边的“锁链”上,脚猛地一并拢,将两条“锁链”合二为一。
  不过因为“锁链”太长太远的关系,他的举动没有影响到前面已经走过半的人。
  小胖子紧随其后,却也没脸皮捡现成,他学着顾青行的动作将隔壁两条“锁链”合拢来,微微降低重心,把自己一点一点挪过去。
  顾青行手提长剑,身体依旧笔直若松,他一步一步走得极为镇定,神色未变,仿佛脚下不过是条寻常的路。
  沈淮初在顾青行身后扑棱着翅膀,先是有些担心小胖子,后来目光全都落到顾青行背上。
  这人穿着一身浅白袍子,衣袂自走动而飞扬,乌发如同上等绸缎垂在身后,似水的光泽流动,比头顶皎白的月还要夺目。足下的水在流动,震颤漾起波纹,却未沾湿这人一分一毫。
  偶尔云飘来,又被踏碎散去,像极了一副拨开云雾涉水而去的画。
  顾青行踏上崖面,画中人也终于上了岸,他回眸瞥了一眼沈淮初,神色极淡。
  沈淮初收起翅膀站到顾青行身旁,歪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仍是看不穿他心中所想。
  先前猫着腰走,后半截抖着腿爬过来的小胖子终于到达终点,成为通过第四关的最后一人。
  沈淮初数了数,方才还那么多人,现在只剩下二十五了。不知最后这关还会刷去多少人。
  小胖子抱着他的包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周围人神色也没见多好,就连顾青行也有些疲惫。之前与他们一道来玉屿山的程素月过来打了个招呼,便回到她新认识的伙伴身边去了。
  看来谢停云眼光不凡,选中的两名弟子都是潜力极佳之人。
  第五关的接引人不是巫长老,而是个样貌年轻的男子,他也穿着只有黑红二色的衣衫,想来这种服饰是北凛剑宗的门派服。
  男子负剑而立,唇角笑意温和,他环视一周后朗声道,“诸位请排好队,依次到我这来抽一根竹简。每根竹简上都刻有一句话,这句话便是你们第五关的题目。每个人的题目都不一样,所以请大家独自解答,时限到此炷香燃尽为止。”
  他手一抬,一张木案、一只香炉便落到地面,香炉中央立着一炷不高不低的香,端头冒着荧荧火光。
  以各种姿势休息的众人纷纷站起身走过去,顾青行依旧不慌不忙等到最末才迈步,所以理所当然地拿走了最后一根竹简。
  竹简和两根手指长度相当,双面皆是青白色,他看了又看,最终确定是无字。
  顾青行略带疑惑地看向这位接引人,后者刚好看过来,轻笑道,“竹简都是经过再三检查的,所以题目没有任何问题,请大家抓紧时间。”
  说完之后接引人移开目光,往人群扫了一圈,最终停在沈淮初身上。
  后者正在看顾青行的竹简,他低头看了看这面,又俯下身歪起脖子看另一面,这竹简从头到尾十分平坦光滑,别说字了,连个刮痕都没有。
  顾青行顺手揉了把沈淮初的脑袋,将竹简又细看一遍后,提步走向接引人。
  “无字,那便是没有题目,所以也不需要我解答。”顾青行道。
  接引人接过顾青行递去的竹简,确认完后微退半步,一座堆满雪的拱桥随之而现,拱桥只露出一头,另一头隐在深深雾霭之后。接引人笑道:“恭喜师弟,成为今年第一个通过入门试炼之人。”
  顾青行略略点头,唤了声“勾红”,提步往桥上走去。
  其实沈淮初还有些懵,这说是无题便是无题,金手指也开太大了吧?还真是应了那“轻而易举”四字!


第8章 北凛05
  从桥的这头走到那头,春夜忽然成了凛冬,风声呜咽,雪团子歪歪斜斜,带着透骨寒凉糊到人脸上。
  前方是一处广阔的殿前广场,广场后大殿巍然耸立,中央有根柱子,约莫半人高,黑得反光,材质也极为特殊,风雪根本靠不近丝毫。
  地面被厚重的白雪覆盖,松柏上挂着冰条。离桥头丈许的地方有块石碑,因了一半处在树的荫庇之下,没有沾染风雪,又或者是被擦去了,有个北凛弟子正抱着手臂、歪着身子靠在上面打盹。
  沈淮初没能适应这骤降的气温,猛地打了个寒颤,随后一个巨响的喷嚏打出去,将打盹之人生生惊醒。
  这人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立在桥边的顾青行和沈淮初后嘟囔了句“今年怎么这么快就有人解答完题了”,嘟囔完后立即站直身子,边细细打量顾青行边朝广场中央伸手,道:“恭喜这位师弟通过入门试炼,请到中间的五行柱那儿去,将手放在上面,五行柱会测出你的灵根,然后你就可以进入殿内,剑宗各大长老都在那里。”
  顾青行点点头,走过去将手按在柱子上。
  他本以为立于风雪之中的石柱定然冰凉,没想到摸上去竟是微热的。紧接着一道气流自石柱顶端冲向天空,将周遭风云搅动,天幕被青紫之光撕裂,雷声一道接着一道响起,整个广场都开始震动。
  这个北凛弟子瞌睡全醒了,瞪着眼点着手指,一脸不可置信,“单一的雷灵根,招来了八道雷,和当年的清发师叔一样!”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又一道雷自头顶炸开,声势比之之前的更为浩大,要不是撑着石碑,他几乎要站不住脚。
  “九道!九道雷!这位师弟,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待石柱上的气流全然收回后,这个北凛弟子疾步跑到顾青行身边,抓着他手臂问道。
  顾青行才十三岁,身形还未张开,因此比这人矮了不少。但他没什么表情地抬眸扫了这人一眼,眼神之冷冽竟将这人吓退半步,顾青行从这人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默不作声地绕开五行柱走向大殿。
  殿内主位空悬,两边各设四个位置,但坐在上面的一共只有七人,之前见过的巫长老也在其列,另外还有一些人站在下方,纷纷对进来的顾青行侧目。
  谢停云作为执剑长老坐在右边首位,抬手朝顾青行招了招。顾青行径自朝他走去。
  “不愧是我亲自挑选的弟子,小小年纪便能招来九道雷。”谢停云说这话时神色有些复杂,“八卦之中,九是最大的数字,偏颇半分便是归元为一,你要小心啊。”
  顾青行一点就透,当即道了声“会的”。
  谢停云不再多话,往身旁扬了扬下巴,示意顾青行站过去。
  沈淮初比顾青行先一步迈腿,占据谢停云椅子边的位置,顾青行后到,因此他被夹在二人中间。沈淮初实在太冷了,这大门开着,殿内殿外一个温度,自然是哪里挡风往哪里钻,于是他在椅子底下缩成个球,不让半根毛露在外面。
  就是椅子腿有点冷,不过等他把它暖和了,它也就能反过来暖和他了,旁边那条人腿也是的……沈淮初安慰着自己。
  等了好一阵子,第二个人才走进大殿。这人是风灵根,测试时招来的风几乎要把大殿抬起来,风一共有六道,已属于极有天赋之人。他甫一进殿,除谢停云外的修士们便互相看了一眼,争夺起这名新人的归属权来。
  一人抢先道:“我虽为火灵根,但将风灵根也研究得透彻,且风火互助……”
  他对面那人毫不留情打断:“风灵根自然当拜风灵根为师。”
  还有的人臭不要脸:“你们别争啦,上一次我一个好苗子都没收到,这次让给我吧!”
  沈淮初耷拉着眼皮摇晃脑袋,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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