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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拯救修仙界我也是很拼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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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也只能算出个大概,那位的命运实在无法看清。”岑婆婆皱眉摇头,“那位陷入了困境,若是不救他,梁阴将无人能挡,只怕是整个六荒大陆都会被毁灭。”
她又转头对着王潇:“老身恳请族长入梦,梦清前尘未来,找出因由症结。老身深知族长使用梦境能力会对本族造成一定伤害,但若是不入梦,我巫家一族、数百口人,等待我们的结局只会是灭亡!”
说着她将拐杖放下,深深跪拜,王潇苦着一张脸扶住她手臂,问:“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梦见啊!”
“这不难办,请随老身来。”岑婆婆道。
她带着王潇走入一间石室,这里是历代族长使用梦境能力的地方,地面中央置着蒲团,蒲团外有一个三面石架,中部凹空,六只铜碗分列左右两侧。岑婆婆上前点亮最端头那只碗里的灯芯,倏尔间火光向后传递,游走一圈,十二只碗次第亮起,蒲团背后的木偶双手起落,将巫家独有的乐器奏响。
声音幽幽,却是使人凝神静气。
“闻此香,聆此音,方能梦心中所想。”岑婆婆示意王潇坐到蒲团上去,然后点燃石室另一头的香炉。
做完这些,她带着顾青行和小女孩走出石室,守护在外。
**
三日后,六荒大陆之北,令人望而却之的奇幻海。海面是千年不化的冰,冰层之下黑影游动,时不时与冰层相撞,传出令人心颤的破裂声。
一个白衣人站在船头御着船只破冰而行,更诡异的事随之发生,船从被破开的冰层中央行过后,竟慢慢地又合拢,时间拿捏极为巧妙,想要趁此跃出的黑影无一脱逃。
三年已过,王潇的胆子大了不少,他居然拿了根木棍探到正在前行的这片水下,去触碰在他们船底下游走的黑影。然而法术使了一次又一次,木棍加到起码有三丈长,依旧什么都触碰不到。
王潇“哇”地大叫,撒手跑到顾青行身后:“师兄师兄,难怪祖宗看上去什么都不怕,他以前生活的地方可比我们经历的那些要可怕多了!”
顾青行对他投去凉凉一瞥,没开口作答。
王潇完全习惯他的态度,继续唱起单口相声:“师兄,你说我们来这靠谱吗?这里只是十二至高神诞生之地,他们并没有过多停留在此,我们真的能找到帮祖宗杀死梁阴的东西吗?”
“师兄,梁阴也是至高神,当初是他看不惯我们这些凡人修行圆满后自行封为的‘神’……哦好吧还不能称之为‘我们’,姑且称为后神……总之是他看不惯后神,想要把后神都除掉,接着竟演变为‘至高神之所以为至高,便是只需一人之意’,向其余十一个至高神开战。最终只余下祖宗一人,拼劲全力才将他勉强镇压。现在祖宗又被抓去了,这样一个人,该拿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彻底杀死?”
“哎师兄这冰海什么时候到头啊,我怎么觉得这里刚才来过了……”
“哦哦哦师兄那块冰层上有颗树!繁茂至极、亭亭如盖,是不是就是那!他们至高神是不是从树上长出来的!”
王潇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指着某处,兴奋大叫。顾青行顺着望过去,又掏出临行前岑婆婆给的罗盘,调整完船只方向后转身走向船舱,和王潇擦肩而过时他顿了一下,道:
“树上有果子,一会儿船行至那附近,你去摘一颗回来。”
“咦为什么要我去摘?但那玩意儿黑乎乎的铁定难吃,我连第二眼都不想看!”王潇惊得张大嘴。
顾青行:“因为你看上去很闲。”
王潇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他默默目送顾青行将船舱门打开又合上,尔后扭回脑袋,去观察何时从船舷上跳过去较为合适。
奇幻海和西南十万大山里的迷障相似,无法使用御风御剑之术,因此王潇只能脚步丈量土地,拿着根杆子将自己撑过去,再用杆子把果子打下来,最后撑杆一跳回到船上。
黑色果子比他想象中重,外皮坚硬,十分圆润,若不是知道它是长在树上的,一般人可能会认为是什么奇珍异兽的蛋。说来也是奇特,如此茂盛的一棵树,果子竟只结了这一个。
王潇将果子捧给顾青行,后者接过细看一番,开口:“你忘了吗?之前你说梦里最开始只有几个人,但他们旁边搁着一些黑色的蛋,一共加起来是十二。”
“……我还真给忘了。”王潇摸着鼻子,面色羞愧。
奇幻海上不见日月,二人都未携带计时器物,约莫着三五日过去,他们终于在发现一座岛屿。
岛屿包裹在浓雾之后,除去边缘浅滩,满眼望去全是参天大树。顾青行随意择了个方向前行。为以防万一,他还掏出了两条“苏幕遮”,紫色的给王潇,自己则系上明黄色那条。
他们原以为至高神诞生的地方会有灵兽凶兽守护,但实际上一路畅通,连块绊脚的石头都没遇见。
岛中央是一座山,山洞大开,两旁各立一根华表,高耸入云。顾青行和王潇对视过后,一前一后走进去。
洞内还有一道石门,从左往右推开,一座空旷大殿闯入眼帘。大殿顶上嵌着一颗巨大明珠,将所有地方照得犹如白昼,圆柱高耸,帷幔轻垂,一边置着琴瑟箫笛和箜篌,另一边是几案错落。
“此处我在梦里见过,当时祖宗在那儿和梁阴下棋,两张矮几拼起来刚好够放一个棋盘,祖宗背上还趴着个小姑娘伸手瞎指点,所以那局他理所当然地输了。”王潇努努下巴,“若是没猜错,这里应是至高神们消遣娱乐的地方。”
顾青行平淡地应了声,眸子里却含着几分复杂情绪,他在大殿中缓慢踱步,隔着些许距离,将乐器都抚过一遍。
沈淮初确实在琴技上有些天赋,但他目前随身带着的只有一把三弦,三弦音色极纯,悠扬而质朴,又透着豪迈。沈淮初曾给顾青行弹过几次,大都是叫不出名字的曲子。
“师兄,我们快点去里面看看吧。”王潇催促。
顾青行点点头,手指缩成拳头,快步朝大殿左边的门走去。
他们穿过一间间寝殿,走过书房,在绕过曲折长廊,视野豁然明媚,原来山洞已到尽头,这里是一片青草如茵的缓坡。这缓坡上——赫然立着十二块碑。
碑上有题字,药神诗风之墓、酒神贺铸之墓、水神天瑶之墓……战神梁阴之墓以及一块无名之碑。
顾青行往梁阴的墓碑上多看了两眼,接着朝最后那块无名碑走去。他垂下眸眼,伸手摊开、掌心朝下,电光火石之间墓碑后那片土地陡然炸开,棺盖飞起,里面却空空如也。
然后他走到梁阴的碑前,如法炮制掀了梁阴的棺材,赫然看见里面躺着一颗头颅。
“梁阴——”顾青行咬咬牙,手掌一提把这颗头颅吸上来,接触到的刹那,他明显感觉到两股力量正在僵持。
“笔、朱砂。”顾青行头也不回,王潇很快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桶朱砂,和一根拖把似的毛笔递过去。顾青行将梁阴的头丢给他,拿起毛笔沾满朱砂,走到一处稍微空旷的地方开始画阵法。
“师兄,你早就料到了?”王潇站在旁边看着,突然出声询问。
“阿初这个人,格外信奉宿命,认为人生就是一个圆。所以他如果选择结束,那边定是在开始的地方。”顾青行道。
“那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把属于阿初的力量抽出来,然后将梁阴的头毁掉。”
第85章 三门02
六荒大陆西北,血色夕阳半沉; 黄沙望不见尽头。驼铃脆响过后; 梁阴向着某处弹指; 那处方才看上去不过是一片低缓沙丘,渐渐地势变低,最后变为一座巍峨古城。河流穿城而过; 高树生长在城墙角落; 守城之人个个身长玉立,他们不像凡俗世间的戍守士兵那般穿盔带甲,而是身着轻薄衣衫,手里握着的也都是各不相同的法器。
这是九大仙门之一,位于六荒西北大漠中的极天派。
梁阴捞了一把身前快要滑下骆驼背的人,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极天派所在之处,唇边勾着一抹笑,附在他耳侧低语:“阿淮你看; 此处本该全年无雨、风暴隔三差五光临; 但阿瑶身陨在这儿,于是这儿出现了河流; 成为无边沙漠中的绿洲; 并且灵气充沛; 聚来了一堆修仙者; 甚至还开宗立派。”
被梁阴捏着的沈淮初面上看不出表情,他因着腰被揽着,神色漠然地靠在梁阴胸前; 眸眼一眨不眨,看不见丝毫光泽流动。
风呜咽而过,吹起沈淮初宽大的袖摆,两个金色的环便露出来,将他的手腕牢牢锁住。
梁阴并不因沈淮初毫无回应而愤怒,反而将他又拉了拉,然后在骆驼身上拍了一下。高大的骆驼立时加快速度,倏然间竟跃至空中,踏上云彩东行。
没过多久,两人身下的骆驼变成了马,梁阴驾着马回到地面,从人群里穿行过,停在一间客栈前。
梁阴又道:“这间客栈从前是家酒肆,它后面的那一大片区域本是一座村庄,这里土壤并不肥沃,水源也不充足,慢慢的村里人都走了,只剩下孤寡老人和孩子,不过后来诗风被我杀死在这……不,我们至高神不存在死亡一说。”
他笑得风轻云淡,把被吹皱的衣领袖口理整齐,又前倾过去帮沈淮初整理,同时继续说:“在凡夫俗子们的世界里生活了太久,竟然说顺口了。毕竟死亡意味着要入轮回,而我们只有陨灭……你看,诗风在此处陨灭,她润泽了这一方土地,所以才有现在的悬镜派。”
“你们这些人,如此深爱这片大陆和凡人,就连不在了,也为他们做着贡献。”梁阴的声音悠悠的,七月正值夏季,周围却无端寒冷起来。
梁阴打马朝前,语气森森,并且在沈淮初腰上掐了一把:“我让他们都殒灭了,你又以两败俱伤的方式将我打败,让我在黑暗里沉睡了那么多年。这些年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孤寂寒冷。阿淮,至高神本来有十二人,现在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你就乖乖跟在我身边不好吗?”
沈淮初依旧不答,他像个布偶似的软软靠在梁阴身上,双目无神望向前方。
“你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梁阴声音柔和下来,他从后方抱住沈淮初,任风将自己的发和沈淮初的发缠在一起,额头在沈淮初脖颈间轻蹭,“你看,你早点答应不就好了?我就不必被分尸成三部分,你也不必将力量从身体里抽走,永永远远、一刻不停地和我作斗争。”
马蹄声响得很慢,树荫和日光交错,梁阴抬手摸了摸插在沈淮初脑后的那几根金针。金针本有三寸长,现下没入只剩下针尾。沈淮初的后颈还有几处红点,位置巧妙,连起来便是一个神秘图案。
这是许多年前他们两人一起研究出的——摄魂术。
走过长街,马蹄渐快,梁阴却忽的一顿。三十五年前他在和沈淮初的战斗中被分尸成三部分,现下他只集齐了身体,头部仍是缺失,又因为每一部分都被沈淮初的神力束缚,彼此之间无法联系。但就在刚才,他寻找多年的头颅竟然和他产生了共鸣。
然而梁阴没能高兴多久,一股钻心的痛袭来,他眼猛地睁大,伸出二指在虚空划出一道符,再咬破指尖一点,他头颅所在之地的画像便显现出来。
白衣人站在一片墓碑之后,他面无表情、手握长剑,而剑尖直直插。入一颗头骨内。
梁阴本体为龙,因了分尸时是人形缘故,所以头颅亦是人身之首。龙骨无物可损,是天地间至坚至硬,任何刀剑器具在他面前,只有卷刃破碎这一个下场——然而这把剑,破裂的同时便开始修复。
梁阴半眯双眼,他看了看身前的沈淮初,抬手在画面中又加了一道符,沉声道:“小子,我劝你最好是住手。给你三日时间,将这颗头颅送到幽谷,否则三日后,我会让阿淮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说完他将沈淮初脸一扳,让这张昳丽无比的脸出现在他和顾青行对话的画面中。
**
极北,奇幻海。
阵法落成、启动,沈淮初用以束缚梁阴的神力被渐渐抽出,顺着指引飘入顾青行握着的瓷瓶内。这一过程花费去起码两个时辰,确认神力全都进了瓷瓶,顾青行毫不犹豫提剑走向阵法中心,对着梁阴的头盖骨便是一剑。
这一剑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但依旧只没入些许,无奈之下他只能挑了另外一处稍微薄弱的地方再度斩下去。
剑刃和头骨的摩擦声难听至极,也就是在这时,他发觉身后似乎多了一双眼睛。顾青行对王潇做了个噤声手势,回头正好对上梁阴的脸。
“卧槽!”王潇也看见了突然出现在半空的画面,吓得后退半步。
顾青行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画面里只有梁阴的上半身,他怀里抱着个人,他的话说完后这人的脸被迫转过来,是那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只是如今脸上表情极淡,眸子里还透着几分茫然。
“你对他做了什么?”顾青行咬着牙,一字一顿问道。
梁阴勾唇浅笑,双手揉上沈淮初的脸,令后者做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道:“摄魂术而已,他现在乖得不能再乖,可讨人喜欢了。”
这下不只是顾青行,王潇也怒然跳出,手中剑直指梁阴。梁阴看也不看他,捏着沈淮初的脸重复了一遍“三日后,幽谷”,便伸手一挥,将画面切断。
“卧槽,师兄,咱们去把祖宗夺回来!”王潇伸脚踩上梁阴头颅,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
“阿初在他手上,不能贸然。”沉默良久,顾青行将头颅里的剑抽走,再踢了一脚,拿出一块黑布将头颅包住,用剑鞘挑着,“时间不多,你去联系谢凌之和谢停云。”
王潇也冷静下来,就算他看出梁阴此时在悬镜派附近,他们离开奇幻海也需要时间,尽管不似来时那般到处寻路,但会花去至少一天时间。他立刻掏出符纸联络那两人,顺便还给素昔、夜阑也传去消息,让他们启程前往幽谷。
不过回去路上王潇仍是有些心有不甘,走到船头轻声询问御船的顾青行:“师兄,两全其美的办法吗?若是把脑袋还给梁阴,等待的恐怕只有恶战。”
风吹得顾青行衣袍猎猎作响,他唇线紧抿,眸眼黑得仿若一滩无法化开的墨。他没有回头,就当王潇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的声音传来,沙哑又冷冽,就像奇幻海上的冰。
“要战便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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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四季如春,山花遍红,虫鸣声脆。
梁阴伸手一指,殿宇便起,再翻手一划,宫殿深处便多了一个地牢。他将中了摄魂术的沈淮初丢进去,接着一点,后者双腕上的金环变成手臂粗的铁锁,哗啦啦地将他吊起,让他双脚悬空,随后梁阴连他的鞋袜也一并去了。
“阿淮,想来想去,你还是这样陪着我比较好。”梁阴扯掉沈淮初用来束发的淬血缎,将之稍加改动,系在沈淮初脚踝上,再死死打了个结。
沈淮初依旧是那副模样,失神地望着门栏之外,那是一个无光的通道,黑暗仿佛能吞灭一切。
“你就这样静静看着,我是如何杀死你的情人,如何杀死你的朋友,又是如何杀死你爱的世人,毁掉这片土地——然后我便是这大陆之上至高的神,我会亲手给这片大陆带来新生。”
梁阴幽幽一笑,在地牢大门上布下一个繁复结印,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地牢中兀的多出一人,他朝被吊起之人伸手,须臾间“沈淮初”缩小成一个手环,落到他的乾坤袋里。
“还真是……谢谢叶弘老头了。”沈淮初勾起唇角,掏出一身和方才乾坤锁化身成他时所穿的相同衣衫换上,又琢磨了会儿淬血缎,把它套上脚踝,再手一伸,将自己吊上去。
之后梁阴来看过沈淮初数次,多亏他心细,将脑后和颈后的一并伪装上了,因此梁阴没发现他的偷梁换柱。
沈淮初也曾尝试过和顾青行联络,但梁阴将幽谷和外界的联系全然隔绝,还封了出去的路。
三日很快过去,顾青行一行果真带着梁阴的头颅来到幽谷,王潇顾不得说什么曾在梦里看到此地的话,他第一个拔剑出鞘,地灵根法术混着剑气一同使出,将幽谷门口到谷内的地给全掀了,山石碎裂、树木轰倒,令谷中之人想不知道都难。
梁阴并没有亲自出来,而是波澜不惊地往幽谷入口传了道符。
顾青行挑眉冷笑,回应他:“你先让我和阿初见一面,否则你永远都不可能拿到你的脑袋。”
第86章 三门03
“阿淮,他说要和你见一面呢。”斜倚在铁牢门上的人转过脸来; 唇角噙着半丝笑容; 凉凉地对沈淮初道。
沈淮初双眸眨也不眨; 越过梁阴虚虚盯着那片黑暗,对于梁阴和方才顾青行的话毫无反应。
梁□□边笑意却是扩大几分,三日来他首次撤去锁上结印; 抬手一推; 咯吱一响,人已来到沈淮初身前。
“那就见一面吧,我会让他当着你的面死去,也算是件功德。”他指尖轻弹,束缚在沈淮初手腕上的锁链倏然松开、上收,接着解开这人足上的淬血缎,牵着他的手走出地牢。
黑暗之后,梁阴忽然回头问:“我是不是应该让你穿得隆重点?或者我们都应隆重些; 毕竟是幽谷最后一批客人了。”
他的声音犹如水滴落入深潭; 清清越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 在并不宽敞的通道内回响。
沈淮初被梁阴带着来到起居室; 看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件花纹繁复的长袍、同款的腰饰肩饰; 以及一根束发的长带。
以白为底; 以蓝为线,间或穿插几抹银纹。沈淮初像个布偶似的任梁阴摆弄,这人替他梳好发后; 又拿出一支狼毫和一盒朱砂。他将笔吻开,笔尖微微沾上一点红,再晕开在沈淮初额上。
微红的纹路,上半部分如火,落笔处似风,又一气呵成、首尾相接,寓意毁灭和再生。
梁阴捧着沈淮初的脸左看右看,满意一笑之后,拉着他瞬移到幽谷入口,距离顾青行他们数丈开外之地。
“阿初——”顾青行捏紧长生剑剑柄,本就冷冽的神色再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后更加阴沉。
“现在看到人了,就把东西交出来吧。”梁阴脸上浮现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五指摊开、反掌朝上,向顾青行伸出。
“你放他过来,我就给你。”顾青行冷道。
梁阴捏捏沈淮初手指,又抚上他脸颊,指尖从眉心到眼睫,再落到鼻尖,最后停在唇上细细摩挲,“他中了我的摄魂术,天底下只有我二人知晓原理及解除方法,若将阿淮交给你,恐怕他永生永世都是这般了。”
“你——”王潇立时沉不住气了,缠和断被他提于双手间,他很快起势,接着两道剑光飞出,在空中迂回绕到梁阴身后。
被袭击之人丝毫没有退避打算,剑光在他后脑勺一尺处兀的停下,然后炸开,再了无痕迹。
与此同时站在最末的夜阑背后一丈开外地面亮起金色阵法,邪鬼众七鬼中仍存活于世、尚且有战斗力的四鬼从阵法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发动进攻。
谢凌之第一个转身,黑剑自他体内飞出,直直朝四鬼里领头那人横斩,谢停云、夜阑、素昔也各自作出反应,再观顾青行,他朝前踏出了一步。
幽谷的进入道路已被王潇掀了,青草连根翻起,柔弱无力地被泥土掩盖,白色草根支在外面,说不出的难看。
顾青行将梁阴的头颅取出,一剑刺下去,就这样挑着,又迈出两步,声音漠然:“既然你不肯交人,那我为何要将这东西给你?”
“这东西不怕刀枪,不怕火烧,但是用毒,是能够腐蚀的吧?”
白衣人左手上出现一个瓷瓶,瓷瓶外裹着白雾似的气,瓶身上可见斑驳裂痕。
梁阴依旧笑着:“用他山石锻成的容器盛放,都隐隐有无法恢复的趋势,这毒液似乎很厉害。”说完他又抬手勾起沈淮初下巴,“阿淮,你看,他完全不顾你的死活,后神都是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当时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他的?”
顾青行拇指一动,瓷瓶上的盖子掀开,他缓缓倾斜瓶身,液体悬于瓶口边缘,再加一度,便会滴落。
“阿淮,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个开口的机会,你跟我说说这人到底好在哪,竟会被你喜欢上?”梁阴面上毫无惧色,他将沈淮初一揽,手指摸上沈淮初脑后三根金针的其中一根。
这三根金针空有尾端,实则并为深入脑骨,沈淮初只得小心翼翼地随梁阴抽针动作将剩下的填补上,以免被发现纰漏。
这是三日来沈淮初最为提心吊胆的一次,好在梁阴一直看的是顾青行,视线没落到他身上。
摄魂术的金针只可使用一次,抽离后几息内便化为齑粉,梁阴不在意地捻捻手指,带着沈淮初从石阶走下。
“来,阿淮,跟我说说,你喜欢他什么地方?”梁阴慢悠悠道。
“是眼睛吗?那摘下来给你当弹珠玩可好?”
“或者是这张皮相?那便揭下来,制成灯盏,这样你日日夜夜都能看见。”
“还是他的手……”
梁阴的话被沈淮初的动作打断,后者突然出手扣住他的下巴,接着往下一拉,趁着他还张着口将自己的唇贴过去,把一直藏在舌苔下的药顶入梁阴喉中。然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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