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今天也没变成人-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没有名字。”
纪燃唔了一声,“你看,你以痛苦为食,被你触碰过的人,无论正在遭受多大的痛苦,都会峰回路转,只剩平淡,无需任何药材,便能医万物心病,为他们祛除苦痛。我给你起个名字,不药,如何?不药而愈的不药。”
少年笑得灿烂,不断在唇齿间琢磨着这个名字,“不药,不药……”
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这会儿,倒是梁星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们还有事,既然他已经完成了你们之间的约定,那我就先把人带走了。”说完便攥着纪燃往回走,一路上面色阴沉。
纪燃被他攥地手腕有些痛,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星野兄,你生的哪门子气?是我惹你了么?”
梁星野松开他,只说了一句,“你好像很喜欢帮被人取名字啊。”
偏偏纪燃到现在都不知道星野兄在气什么,“哦,你说不药啊,怎么样,星野兄,你觉得这个名字好不好?我越想越觉得合适呢。”
这下好了,某些人本来就有点气,现在完全是被气得不行,丢下纪燃就走了。
纪燃在后面追了几步,“诶星野兄你等等我,我好歹也是个病人,还未病愈呢。”
回去之后,自己对着铜镜照了照,背上的三道伤痕,又消失了一道。
纪燃有些小纠结,“怎么还有一道好不了?”
先前的这两道伤痕他是罪有应得,因为他忘了和不药的约定,导致后来不药从山神变山鬼,不药自身难保,自然不可能每年春天吸食宋雨的痛苦,这也就连带着院子里与百年茶树合为一体的宋雨时时刻刻处于煎熬之中,成妖成魔。
难道说,这第三件事,与前两件事也有什么关联?
纪燃穿上衣服,猛然想起,“佛牙呢!”
他跑到院子里找了一番,星野兄好像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躺在屋顶上看星星。
纪燃不知从哪儿找了个梯子爬了上去,“星野兄,你看到佛牙了吗?”
梁星野扭过头去,将头转向另一边,闭上眼睛睡觉。
纪燃不乐意了,磨磨蹭蹭走到他身边,戳了戳他的脸,“先前你出去探查,许久不回来,我有些担心,便让佛牙去找你,可他到现在都没回来……”
梁星野承认,自己听到那句“我有些担心你”的一瞬间,心软了下来。
他睁开眼,“梁伯呢?梁伯在不在?”
纪燃摇了摇头,“梁伯也不在。”
梁星野将钝剑带在身上,起身拉着纪燃的胳膊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纪燃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下了。
“去作坊找找看。”往常经常能看到梁伯在作坊里制茶。
茶庄的制茶作坊,就在最后方,那地方有一块平地,平日里太阳好的时候,梁伯经常会把茶叶搬出来晒晒。
可今夜,那片平地上,竟跪着一人。
佛牙的手脚都被捆绑着,就跪在院落中央,在他的面前,摆放着四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梁伯拿着一把砍刀,就站在佛牙的身后,眼底凶光毕露,他死死地将佛牙的头按在地上,“砰砰”地撞击着地面,“看看他们……这些都是你造下的孽,你理当给他们磕头!”
第80章 孽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梁伯,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佛牙。”看到这样的情形,纪燃自然是要上前规劝的。
“无论佛牙从前做了什么事情,你都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呵呵……他做了什么……”梁伯用力地将他的头按在地上,连续几次,佛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血来,“你自己告诉他们,你做了什么?”
佛牙的表情很平静,他可以反抗,可这一次,他似乎并不想反抗。
在面对面前这四具大大小小的尸首时,他的内心不是没有波澜。
这些都是他造下的孽啊。他转身便将这些罪孽遗忘了,痛苦的,都是幸存下来的人……
佛牙无比坦陈地看着那些尸体,“阿弥陀佛,你们不用为我求情,这些人,都是我杀的。”
纪燃有些担心佛牙现在的状况,他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步,“佛牙,你把话说清楚!”
佛牙握紧拳头,“很多年前,我来过这里。那时候,我刚得知我全家都被满门抄斩了,我一面难过,一面又觉得我获得了自由。那会儿我的脾气很怪,刚从天禧寺出来,杀过不少人,我到过这个茶园,是我杀了梁伯全家。你们走吧,不必救我,我罪有应得。”
梁伯的情绪十分激动,“你们听到了吧,我没有冤枉他!”
他忽然看向纪燃,用砍刀指着他,“你的命,是我救的!我用唯一一颗妖丹,从你们纪家手里,换来了这座茶园,我满怀希望地安定下来,以为从此可以和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是你呢?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让你在茶园留宿!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梁伯越说越心痛,“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原来梁伯就是当年纪家找了许久的神医……
梁伯痛心疾首,“若是……若是我没有救你,若是我没用那颗妖丹换来这个茶园,那么当天死的,就是你的家人。”
梁伯阴狠地看着纪燃,“我救了你的命,你却与这种人为伍?呵呵……若我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你死!”
“不关他的事!”佛牙抬起头来,满脸泪水,“你别害他们,星野兄,你带纪燃走!别管我!”
纪燃身后,梁星野沉思了一会儿,毅然决然地按照佛牙说的,拉着纪燃转身就走。
“走,你不该管这件事,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
纪燃力气小,拉扯不过他,一边走,一边回首,他有些恼怒,“星野兄,佛牙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的朋友,是,他以前是做了很多错事,可是现在的他早就和过去的他不同了……”
梁星野将他攥到屋子里,关上房门,整个人就背靠着那扇门,“纪燃,你现在说这些,都是因为你把佛牙当朋友,你站在他的立场上帮他辩解,可你能不能站在那些死者的立场上想一想?杀人偿命,他犯过的错,不会因为他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就不存在了。极北,他怂恿画皮师杀人谋皮,他自己渔翁得利,顺理成章地将剥了皮的尸体做成血尸;石原,宛凝阁幕后的主人究竟是谁,你不会猜不出来。现在到了岭南,依旧有他犯下的错事,你仔细想想,单单是我们走过的那些地方,都有他犯下的错事,那么那些我们没去过的地方,他杀过多少人?害了多少条无辜性命,你清楚吗?那些人的家人怎么办?谁来还他们一个公道?”
纪燃怔住了,心中无比纠结。
他知道佛牙无恶不赦,可这段日子的相处,他也知道,佛牙是那样渴望走上征途。
他只是迷路了,他渴望被救赎,若是可以,他愿意穷尽一生去弥补之前犯下的那些过错。
但像星野兄说的那样,站在受害者的那边一想,死去的人,需要一个公道……
他越是纠结,背上的那道伤痕就越是疼痛,好似溃烂进骨子里。
窗外,百年茶树树干上的那道刻痕里,不断迸发出金色的光芒。
“那棵树是见证者,它在召唤我……”纪燃在此刻,终于明白了这棵树一直以来存在在这里的意义。
它在这里生长了百年,比谁都了解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点一滴,它是最古老的见证者,它不会说话,但这不代表它不通人性。
它想要用其他的方式表达自己当年看到的一切。
“星野兄,你让开,我想知道当初在这座院落里发生的一切,我想亲眼看看,佛牙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纪燃一步一步,朝着那棵树靠近,将自己的眼睛,贴着那道缝隙,向内窥探。
八岁。
茶农们都在谈论,纪家小少爷看了陨星,遭了报应,捡回一条命,算是万幸
如今茶园换了新主人,以前在纪家手底下受雇佣的茶农自然也就不需要留在这里了。
梁伯带着妻儿们,住进了茶园里。
起初,日子美好而又平静,梁伯觉得,这个地方,是最适合他们开始的地方。
“有了这棵百年茶树,我们就能制造苦丁茶,咱们的日子过得不会差。”
梁伯的妻子,是他在修仙的时候,救下的农家女,无依无靠便嫁给了他。
从此梁伯便丢下了修仙大业,安心成家立业,如今,他们的儿子已经成年,甚至娶了妻子,生了孩子。梁伯的儿子开始学着如何照料生意,一家人看似圆满……可……
梁伯不知道,他的儿媳,是只妖物。
他没有孙子,那个小男孩,是妖物的同伴幻化出来的。
很多年前,梁伯修仙时,为了救农家女,打死了一只妖物,眼下妖物的同伴千辛万苦寻到了梁伯,想要为家人报仇,他们想让他痛不欲生,体会失去家人的痛苦,所以一开始,他们将一切都伪装地很圆满。
直到佛牙到来的那个夜晚。
妖物们意识到佛牙的到来是个麻烦,他是修道中人,道行比那个老家伙高许多,老家伙无法分辨出他们的真实身份,但是佛牙可以。
于是那个夜晚,妖物们在报仇雪恨之前,先对佛牙起了杀心。
第81章 花鲢
当天夜晚,妖物幻化出好看的皮囊,来到了佛牙所在的屋子。
佛牙喝得醉醺醺的,半靠在墙边,手边是一壶美酒,一条腿蜷曲着,看见妖物的到来,不动声色。
“小哥哥模样好生俊郎,让奴心生向往。”
那时佛牙还小,十五六岁,个头却已经像成人那么高了。虽已喝醉,但也不至于被这妖物的三言两语勾引,他冷笑一声,“呵,小哥哥?还是别,论岁数,你可比我大不少。”
“长夜漫漫,不如让奴家陪你共度春宵?”妖物朝着佛牙靠过来,手臂拥着佛牙的脖子,一只手去解他的衣衫,想要吸取他的阳气。“奴一眼就看出小哥哥未经人事……不如……”
佛牙醉醺醺地站了起来,推了那妖物一把,“滚开。”
便在这时,梁伯的儿子端了些吃食推门而入,妖物见状,立刻幻化回他妻子的模样,跌落在地上,眼泪汪汪,“郎君你总算拉开了,我方才端了些水进屋,谁知……谁知这小和尚对我起了色心……”
“好你个假和尚,我们好心收留你过夜,你竟然敢侮辱我妻子?”他抄起了门边的锄头,朝着佛牙砸来。
可他哪里是佛牙的对手?
佛牙轻轻松松地抓住了锄头一甩,那人被这股力道带着摔倒在地。
“你的妻子,是只妖物。”说罢,将手中的酒朝着那女人泼去。
妖物全身滋滋作响,被佛牙的酒一泼,身上冒出了黑烟。男人吓坏了,转身要跑,却被妖物掏出了心脏。
妖物杀了男人,知道自己不敌佛牙,打算先逃走再说。
佛牙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懒洋洋的。
“跑去哪儿?”
那妖物一愣,回过神来时,佛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掐住了她的脖子,咔嚓一声,直接被拧断了脖子。
一只黄鼠狼飞快地朝着佛牙扑过来,另一只妖物看见同伴被杀死,不顾一切地咬住了他的手臂。
“呵……区区黄鼠狼……”
佛牙不将它放在眼里,反手一甩,丢出去,那黄鼠狼落了地,竟化作孩童模样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引来梁伯的妻子,看见儿子的尸体,这位妇人气急攻心,还未冲到佛牙面前,便捂着胸口躺在了地上。
佛牙收拾完小黄鼠狼,拎着酒壶,带着醉意离开。
妖物们死的时候,一直维持着人类的样貌,外出归来的梁伯,推开门,便看到满院子的惨相。
儿媳与孙子倒在了院内,妻子与孙子死在了屋里。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他哭着追了出去,泥地里,一步一个脚印,他追到了佛牙。
佛牙站在山巅,背后是一轮硕大的圆月。他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是非不分的人,该死。”
于是,梁伯也倒下了。
这就是纪燃八岁那年,茶园里发生的一切。
一段姻缘,引来一段恩怨。前来寻仇的妖物,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偌大的院子,到最后空空如也,梁伯的魂魄因为早年精通一些修仙之术,修成了厉鬼,彻底掩藏住身上的鬼气。为了报仇,他放弃了投胎的机会。
他日日夜夜地守在这里,等来了佛牙,等来了纪燃,等来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起先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佛牙始终记得他是谁,他威胁他,不准对其他人动手,若是他对纪燃他们动手,那么他能杀他第一次,也能杀他第二次。
直到后来,纪燃让佛牙出去找梁星野,佛牙前几日便失血过多,出门没多久,就晕倒在茶园里,梁伯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将佛牙捆了起来,逼迫着他跪在家人的尸骨边一再磕头。
“这是你欠他们的!”
“梁伯!”看清一切的纪燃再次出现在了院落里,“梁伯,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
纪燃说着,便将盖在尸首上的白布一一掀开,“你所谓的亲人,有两个是妖物,尸身腐烂,可妖物的骨骼就在这里,不会骗人。你的妻子,儿子,都不是佛牙杀的,多年前你修仙时,杀了它们的同伴,这两只妖物,本就是蓄谋已久,冲着你们家来的。唯有你,你是佛牙亲手杀死的,所以他甘愿跪在你面前,任你处置,可是梁伯,一码归一码,你不能把你家人的死怪罪在佛牙头上。”
梁伯绕着那些尸首转了几圈,崩溃地向后退了几步,贴着墙根,又哭又笑起来。
“梁伯,若是你愿意的话,可以给佛牙一个赎罪的机会,让他超度你。他这辈子,确实犯过不少罪孽,但是往后我会带着他做善事,一一消除那些罪孽。”
见梁伯没有反对,纪燃便上前解开了佛牙身上的绳索。
便在此时,神情恍惚的梁伯忽然拿着砍刀朝着纪燃冲了过来,好在梁星野眼疾手快,拉开了纪燃。
佛牙看向梁伯,皱起眉头,“不对劲……”
纪燃站在梁星野的身边,依旧不解,为什么梁伯会忽然袭击他?
梁星野飞身而起,站在了屋顶上向下张望,随即对众人道,“是蛛丝。”
“蛛丝?”佛牙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梁伯身后的那堵院墙上,有很多蛛丝牵引着他的一举一动。我想梁伯应该也是被利用了,佛牙并不是他真正的目标,他真正的目标,是你。”
纪燃指了指自己,“我?”
谁要害他?时隔多年,他第一次回家乡,再加上平时也没什么仇人,谁会害他?纪燃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梁伯被蛛丝操纵着,不断朝着纪燃的方向袭来。
梁星野飞身而下,抽出钝剑朝着蛛丝砍去。说来也奇怪,那蛛丝柔韧极了,一刀下去,只断了几根。
越来越多的小蜘蛛从围墙里爬了出来,它们通过连接在梁伯身上的蛛丝,来来回回地在两端爬来爬去,吐出了更多的蛛丝。
“佛牙,保护纪燃!”
佛牙丢开了绳索,他是亏欠梁伯,但是眼下他不会拿纪燃的命开玩笑,操纵梁伯的东西,明显是冲着纪燃来的。
他将他向身后挡了挡,第一下没拉到人,第二下也没拉到……
佛牙恼了,一回头,“人呢!”
地上躺着的纪燃啪嗒啪嗒地跳了两下,“这儿呢……水,我要水……”
佛牙一脸惊悚,指着泥地跳动着纪燃,“花……花鲢……”
第82章 鱼大爷
纪燃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好死不死变成了一条鱼,还是条大花鲢……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两边的鱼鳃里进了些泥土,难受极了。
“水……水……”第一次做鱼,也算是体会了一把被人捞上岸的感觉,窒息感扑面而来,他啪嗒啪嗒地在地上跳动着,“再不给水,我就坚持不下去了……”
佛牙也顾不上眼前被蛛丝操纵的梁伯了,弯腰一把捞起纪燃,左右张望了半天,找了个小茶缸,将他丢了进去。
纪燃在小茶缸里缩着,虽然地方小,但是好在在水里,舒服了很多。
佛牙抱着鱼缸安慰他,“你先在里边儿将就着,等过了这一关,我就给你找个大点儿的鱼缸。”
纪燃在水里“咕噜咕噜”了几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佛牙小心翼翼地抱着鱼缸,根本无法去处理梁伯那里的事情。他甚至不敢动作过大,怕把水撒了……
他没养过鱼,抱着鱼缸一脸无措,只能向梁星野求助。
“星……星野兄……这可怎么办?”
“先好好捧着,这里交给我。”
佛牙应了一声,抱着茶缸撒腿就往外跑。
纪燃在鱼缸里晃荡个不停,不断地吐着泡泡嘟囔,“撒了撒了,小心着点,水水水……给我加口水……”
佛牙一口气跑到了安全的地方,将茶缸里的纪燃倒在了水缸里,他自己就靠在缸边喘气,“我说你老是这么吓唬人也不是个事儿啊,说变就变,得亏当时脚边就你一条鱼,一眼就能看到,你说万一你变成一只蚂蚁怎么办?我上哪儿去找你?就你,变成蚂蚁?声音那么一丁点儿,谁听得见啊?一抬脚就能把你踩死……真是吓死个人……”
纪燃在大水缸里畅游了一会儿,浮上水面,“咕噜咕噜,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啊,没办法的事儿,我的内丹还在修复,我控制不了……”
下去换了口气,继续咕噜咕噜,“不过最近我变回人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单单是这一次,就持续了十几天,你别担心,越往后总是会越好的。”
说着说着,老毛病又犯了,开始挑剔起来。
“这水缸大是大,但是里边儿的水摆久了,水质着实不怎么样。得是山泉水,浅水潭里边湛青湛青,一眼能看到底的那种。”
佛牙噘着嘴,“大晚上的我上哪儿去给你换水?明早吧。”
这边刚安置好纪燃,那边星野兄也回来了。
“怎么样了?”
梁星野操了擦剑,“蛛丝一把火都烧掉了,至于梁伯,我把他带回来了,我觉得最后这件事,应当由你来做。”
梁星野闪开身子,露出身后满脸沧桑的梁伯来。
佛牙紧张地握着佛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知道自己被谁操控,又是谁想要害纪燃吗?”
梁伯摇了摇头。
“你现在还是能让我偿命的,毕竟是我害了你,我这条命你要是想拿去,我一点也不会反抗。”
梁伯的脸上依旧带着愤怒的表情,他看着佛牙额头磕头磕出来的伤口,有些不确信地问他,“你真的想要偿命?”
佛牙无比诚恳地点头,“如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可他们说,你如今一心向善,我就算杀了你,又能改变什么?我的家人能活过来吗?”
“不能。”
“那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梁伯叹了口气,他开始正视佛牙,“若想要偿还,便多为他人做些善事吧,我已经死了,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佛牙上前一步,谦卑地低下头来,“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超度你吧。”
梁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佛牙在院落里点了一圈蜡烛,梁伯的魂魄就坐在正中央。
纪燃在水面上不断探头,他从未见过佛牙如此认真念经的样子。天光破晓,梁伯的魂魄终于消散了,这时,一直困扰着纪燃的那三道伤口,都消失不见了。
百年梧桐树的树干上,那些刻痕也都消失不见了。
六岁,七岁,八岁……
想着那些消失的刻痕,纪燃越发地想念起纪老爹来。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飞升之后不及时回家看看,跟纪老爹说说天上的一切,说说自己的近况,哪怕是说上一句“我过得很好”,也好过他总为他担忧。
……
……
是时候回去看看纪老爹了。
一大早,两人一鱼又开始下山了。
纪燃被佛牙装在一个脸盆大的鱼缸里,里头装满清澈的山泉水,就捧在手里,一边走一边道:“你瞧瞧,今儿个说来个奇怪,咱们一下山,这山中的动物都在树丛里探头一路看着咱们,连头上的蝴蝶蜜蜂都比平日里多。”
梁星野抱着钝剑走在最前面,冷哼了一声,“怕是来送行的。”
佛牙抱着鱼缸晃荡了一下,“为咱们送行?多大的面子啊。”佛牙朝着四面八方有模有样地拜了拜,“那什么,那山里的神仙叫什么来着?对了,不药!不药仙人,别送了,让这些小动物啥的都回去吧,人家也挺忙的,你瞧瞧那兔子都拖家带口的多不容易?我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不需要护送。”
纪燃在鱼缸里努力探头,隔着水隐约看见不远处的山林中,不药坐在鹿背上离去的身影,模模糊糊的。
纪燃很是感激,出了这座山,即便不药再神通广大,也护不到他们了。
纪燃在心底默默说了声谢谢,有钻入缸底,甩了甩尾巴,说话时气泡咕噜咕噜地从水里冒出来,“我饿了,带鱼食了么?”
佛牙有些犯难了,“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鱼食?要不我去给你挖几条蚯蚓?”
纪燃抬起尾巴,在水面上啪啪两下,甩了佛牙一脸的水。
“你还真把我当花鲢了啊,还让我吃蚯蚓?恶不恶心?�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