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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没变成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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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屏住呼吸,这个角度完全能看到牛头人的双脚正缓缓地朝着床靠近,似乎在屋里寻找着他,末了,什么也没有找到,便转身离去,锁链拖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逃出去。”木盒里的声音进而做了第二步指示。
  “就我自己?还没找到星野兄和佛牙,我是不会走的。”
  “逃出去。”木盒里的声音不断地说着这三个字,毫无感情,只是不断地单调重复,“逃出去,逃出去……”
  纪燃将木盒踹在怀里,赤着脚向外走,先在门边张望了一眼,确保那个牛头人走远了,便开始一间房一间房地搜索下去。
  没有人,先前与他一起进入机杼楼的人都消失了。
  纪燃只能再次掏出木盒,试着问她,“你知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逃出去,逃出去,逃出去……”
  这三个字像咒术一般,不断地回响在纪燃的脑海里。
  他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回想起一切,所有人都消失了,难道是逃走了?可星野兄和佛牙不是那种会将他一人丢下的人,若是说他们都遭了牛头人的毒手?也不像。毕竟星野兄和佛牙的实力摆在那儿,就算杀不死它,逃生总是可以的。
  夜晚的机杼楼,是个全封闭的环境,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星野兄将这个木盒留在他身边一定有什么意义,若是他们真的已经出逃,那么出口会在哪里?
  纪燃忽然回想起晚上用餐时,那个机杼楼的楼主好像在某面墙上按了一下……


第93章 怪事
  纪燃仔细想了想,若这个木盒是他们故意留在自己身边的,那么他确实应当听从木盒的指示,先逃出去再说。
  事不宜迟。
  纪燃避开了牛头人,悄悄来到了晚上用餐的地方,他回想着机杼楼楼主经过的地方,很快就确认了一面墙。
  这面墙看上去与其他的墙面一模一样,上面挂着一些精巧的木雕,纪燃随手按了几下,那些木雕纹丝未动,并不是机关。
  远处,锁链拖动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纪燃抓紧时间在墙面上寻找机关,等到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不得不躲到了桌子底下。
  牛头人巡视了一圈之后,便又离开。
  纪燃这才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这面墙前。这面墙上雕刻着龙吐珠的画面,最显眼的,便是那颗珠子,看上去莹润发亮,就是这个!纪燃有种预感,一按下去,果然,还是在老位置开了一扇窗。
  机括运转的隆隆声吸引了牛头人再次前来。
  纪燃站在窗前,却犹豫了起来。
  木盒中再次传来指示,“跳下去。”
  纪燃向外张望,机杼楼紧靠着落川,窗台之外,便是落川河水,虽然高,落入水中却是怎么也死不了的,他真正担心的是其他人的安全。
  正在他犹豫的当口,牛头人已然朝着他劈砍而来,纪燃屏住呼吸,猛地翻出窗台……
  “噗通……”
  落川里的水流湍急,纪燃入了水,便被水流不断地卷着向下沉,他憋着一口气试着往上浮,在这个过程中,恍惚看到了落川底部一个巨大的黑影不断朝着自己靠近。
  他竭力上浮,那黑影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原本的样貌来。
  那是一条巨大的鱼,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大地惊人,纪燃在这条鱼的面前,宛如蚂蚁般渺小。
  这条鱼很漂亮,从脑袋两侧生出巨大的,有如翅膀一般的鱼鳍。
  它仿佛知道纪燃的存在,绕着他不停的打转,掀起的水流再一次将纪燃卷入水底。
  纪燃的一口气憋到了极限,猛地吐了出来,在水中形成了一连串小气泡。
  无法呼吸,身体也到达了极限,四肢沉重极了。
  纪燃放弃了挣扎,在漆黑的水中不断下沉。
  便在这时,那条巨鱼将纪燃顶了起来,短暂地浮出水面,让纪燃得到了足够的喘息时间,他不断地咳嗽着,那条巨大的鱼就在他的身底,托着他,纪燃有些不可思议地向下看,从那只同样巨大的鱼眼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就像照镜子一般清晰。
  他呛了几口水,着实不想再回到水里去了,在意识在这条巨鱼对他是善意的之后,纪燃便不再害怕了。
  他摸了摸鱼身,“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那条鱼吐出一个巨大的气泡,又将纪燃顶向了岸边,转身潜回了深水之中,不知所踪。
  纪燃浑身湿透了,他在夜色中,看着岸边那座辉煌宏伟的机杼楼,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地方了。
  他将怀里的木盒掏了出来,摇晃了一下,“现在呢?我该做什么?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星野兄和佛牙的去向了?”
  木盒之中毫无动静,仿佛之前听到的那些声音都是他的错觉。
  “咔哒。”木盒的表面开启了一个缺口,纪燃顺着那条缝隙,打开木盒的瞬间,便不省人事了……
  醒来时,已是天明。
  他睁开眼,迷蒙地朝着周遭看了一眼,居然还在机杼楼!动了动手脚,背上沉重极了,再定睛一看,原来自己还是一只王八。
  梁星野与佛牙焦急地凑了上来,“觉得怎么样?”
  纪燃懵了一会儿,“我好像……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佛牙瘫坐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昨晚你可吓死我们了,回来之后便滚烫滚烫的,若是将你放在注了水的鱼缸里,你便能自己将自己炖成一锅王八汤。之后你便神志不清,一晚上都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一句话也没听清。”
  纪燃在床上翻了个身舒展筋骨,不小心将自己翻了过来,王八壳子朝下,四只爪子刨啊刨的,就是翻不过来。
  梁星野有些无奈地将他扶正,“从前你变成动物的时候,倒是从没见过你生病,昨日你的情况看上去非常严重,真的吓到我了。”
  纪燃咯咯一笑,“星野兄,俗话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我可是能活千年的王八,怎么可能因为一场小病就嗝儿屁?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么,就是王八壳里边儿有些痒,挠又挠不到。对了,其他人呢?”
  “他们都去参加第三次考验了。”梁星野道,“我与佛牙见你还没有醒来,便没有参加。”
  没去参加,就代表弃权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纪燃觉得有些失落,机杼楼楼主说过,能让纪老爹复活,可现在,唯一的希望没有了。
  他们没有参加第三次考验,也出不去这机杼楼。
  这个地方机关重重,四面八方宛如铜墙铁壁,想要出去,必须得到机杼楼楼主的首肯。
  他们在房间里等了一天,直到天黑,那些去参加考验的人都没有回来。
  期间佛牙倒是去问了问,说是考验并未结束,结束之时,楼主自会出现。
  他们在房间里道也安逸,喝喝茶,时而小憩,纪燃觉得,身上越来越痒了,便让梁星野帮自己挠挠,挠着挠着太舒服了,便又睡着了。
  一觉醒来,和昨天一样的场景,他变回了人形,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人,其他人都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了。
  “难道又在做梦?”
  纪燃死死地掐了自己一把,痛得要命,不是梦?
  他像上次一样,掀开帷帐,里头没有小木盒。
  纪燃点燃了蜡烛,朝着四周照了照,在地上发现了一些血迹,一滴一滴的,看上去很新鲜,像是刚流下来的。
  这是谁的血?星野兄?佛牙?还是其他人的血?
  有人受伤了!
  纪燃顿时焦急了起来,他循着血迹推开门,房间边上,便是其他人的屋子,大家都是挨着住的,纪燃一间间看过去。
  隔壁房间灯火通明,透过门,能看到各种诡异的黑影乱舞……
  这好像那个秀才的屋子吧,纪燃带着疑问,推开了门。


第94章 梦中鱼
  秀才的屋子里,显得异常明亮,可纪燃推门而入之后,却发现屋子里的蜡烛都是熄灭的,那光亮就从秀才床上的帷帐里发出。
  “有人吗?”纪燃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只是听到躺在床上的秀才发出了几声怪叫。
  那帷帐内黑影重重,依旧在乱舞,透过帷帐,发出刺眼的光芒。纪燃不敢轻易掀开帷帐,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可听那秀才发出的声音,好似非常痛苦的样子。
  他将手中的烛台放下,拔下了上头的蜡烛,攥着那烛台当武器,试探性地掀开了帷帐的一角。
  一瞬间,无数泛着金光的鸟扑棱棱地顺着这条缝隙飞了出来。
  纪燃蹲下身子,那些鸟成群成群地还在往外涌,再一看帷帐里头,依旧黑影重重,这鸟飞不完了?
  纪燃用烛台挑着帷帐,走到了侧面,总算是看清楚了里头的一切。
  秀才仰面向下趴在场上,那些金凤就是从他的背上飞出来的,成群结队,看不到尽头,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涌。
  秀才伸长两条手臂,手指因为着巨大的疼痛而变得扭曲起来。
  在秀才痛苦的哀嚎声中,纪燃慌乱地放下了帷帐。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帮他,也许是方才看到的一幕太过诡异,他又开始怀疑这是一场梦了,掐一下手臂,疼痛的感觉那样鲜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到了这机杼楼,不!应该说,当他回到岭南的那一刻起,各种各样的怪事层出不穷,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和他毫无联系,深究到最后,就发现这些怪事全都是冲着他来的。
  还有,先前在万里茶园,就是是谁操控梁叔偷袭他?这件事到现在还是个谜。
  秀才这边的情况非常严重,他一个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人,一起想办法。
  纪燃关上了秀才的房门,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另一扇房门前。
  这是那个小女孩的房间,在门外听着,里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光亮。
  纪燃敲了敲门,里头无人应答,他只能推开了房门,屋子里的一切再次吓了他一跳。
  所有地方,都被摆满了各种小匣子,有大有小,各种材质,各种雕刻,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当纪燃进屋后,这些匣子便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有的在唱戏,有的在哼曲儿,有的匣子里发出的是男人的声音,有的匣子里则是女人的声音,还有的匣子里,是稚子的啼哭声。
  在这一堆堆的匣子中,纪燃终于发现了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她背过身子,坐在地上,手里抱着各种匣子,没有回头看他,直接和他说起了话,“纪燃哥哥,你知道人与匣子的渊源有多深厚吗?其实天地就是个大匣子,一层嵌套着一层,没有人能逃离这个大匣子。”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看,人在屋子里生活,屋子就是个匣子。人死后被装进棺材,棺材也是个匣子。那些超脱生死的仙人,不过是逃离了屋子,棺材这些小匣子,在小匣子的外面,其实还有更多匣子,它们层层叠叠地嵌套着,没有人能逃离全部的匣子。唯有得到魍魉之匣,才能解开所有匣子的秘密……到时候,你可以化为风,变成雨,全凭心意,这才是真正的超脱。”
  这番言论乍一听上去,很是奇怪,但是细想,也不无道理,颇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况且这番认知,听上去并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的。
  纪燃不断地向后退着,那小女孩缓缓回过头来,纪燃陡然发现,她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也变成了一个匣子,匣子自动打开,内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却不断有声音从中传来。
  “纪燃哥哥,你知道魍魉之匣在哪儿吗?”
  这诡异的一幕着实吓到了纪燃,他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房间,一旁的另一间房间里,灯是亮着的,光线能让人产生安全感,趋于本能,纪燃站在了那扇门外,将自己沐浴在光亮之下。
  这间屋子,是那个驼背姑娘住的地方。
  纪燃将脊背贴着门,一点点瘫坐下来,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了清晰的许多种声音,似乎在争吵,屋内人影重重,动作却大都僵硬不堪,纪燃推开门,却发现屋内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傀儡人。
  “不,我一定是在做梦……”逃出去,他一定要逃出这里。
  他再次想到了那个机关,按照上次的路线,纪燃迅速在铜墙铁壁般的机杼楼中开出一扇窗,纵身越下。
  “噗通……”
  他尝试着上浮,迷蒙中又看到了那条巨大的鱼,只是这一次和上次不同,这条鱼浑身伤痛,正在腐烂,背部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
  大鱼痛苦地在水中翻滚着,纪燃远远地看着它,却始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帮助它。
  他的身子不断地下坠,大鱼的血肉与混合在水中,将落川染成鲜红色……
  ……
  ……
  纪燃又犯病了,说了一夜的胡话,却没有像昨天那样醒过来,梁星野与佛牙开始变得焦急起来。
  他化为了人形,满头大汗地蜷缩在床上,身上的温度滚烫,嘴唇干裂,面色苍白。
  梁星野始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为什么纪燃一到机杼楼,便一病不起了?
  到了第三日,其他人一脸挫败地回来了,看着他们的表情欲言又止,却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收拾行李离开了。
  佛牙倒是出去追问了几次,说是都没有通过最后的考验。
  机杼楼内莫名其妙地只剩下他们三个,因为纪燃病重的缘故,涤华楼楼主特许他们可以留在这里暂时养病。
  “你觉不觉得,这像是个圈套?”佛牙问道。
  梁星野抿着嘴唇,依旧守在纪燃的床边,为他换了一块帕子,声音低沉,“我也察觉出来了,从纪燃踏入岭南的那一刻起,便开始被各种事情牵扯着回忆起记忆里的父亲,从万里茶园出来,到如今得知纪燃的父亲已死,这一步步,就是为了将纪燃逼迫到如今内疚万分的模样。”


第95章 沉没的画舫
  万里茶园,纪燃从另一个视角,看到了儿时纪老爹的用心良苦。彼时自己不懂事,总是与纪老爹作对,现在想起来,自然内疚。
  如今,他们回到落川边,却得知纪老爹被大火烧死的事实,你让纪燃怎么接受?他只会变得越发内疚悔恨,自己登仙之后,便对纪老爹不管不顾,甚至都不曾想起。纪老爹该多孤独啊?他死的时候该有多绝望啊?
  再往后,他们得知纪家老宅被推平,机杼楼拔地而起。纪燃刚得知父亲死去的消息,连个怀念的地方都没有,当然要进入机杼楼与楼主理论一番。
  再后来,他们与一大堆仰慕机杼楼楼主的人,莫名其妙地被市井之门筛选出来,真正进入了机杼楼,纪燃却反而一病不起了。
  “我们被人一步步牵着鼻子走到现在,早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说着话呢,房门陡然被推开。
  戴着面纱的侍女扶着机杼楼楼主走了进来。
  白发男人说起话非常强势,尽管他的双眼被白布蒙着,可梁星野却丝毫不觉得这个瞎子处于弱势,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瞎子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听闻你们之中有人病重,可否让我把个脉?”
  佛牙像只刺猬似的挡在床前,“不必了!”
  那搀扶着楼主的侍女当下呵斥了起来,“楼主不过是好心,毕竟人是在机杼楼里生病的,这天底下,论医术,我家楼主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你们这帮人真是不知好歹。”
  “够了。”白发男人咳嗽了一声,继而对他们道:“想必你们已经自己为他把过脉了,你们应当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这么一说,梁星野与佛牙只能松了口,让他诊治。
  明明知道他们依旧在一步一步走入陷阱,他们别无选择。
  白发男人在位纪燃把过脉后缩回手,“他中毒了,他腹中的破碎内丹,最多还可以再帮他拖个三五日。”
  “中毒?”佛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自从来到这机杼楼之后,吃的用的都是你们楼里的东西,不是你们下的毒还能有谁?”
  佛牙的怀疑不无道理,梁星野也知道,这个白发男人的身上有着重重疑点,而且绝对来者不善。
  “可有解毒的方法?”饶是如此,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有。”
  “什么办法?”
  白发男人站起身来,被侍女搀扶着一点点向外走,“落川与冥河相通,若有人能取来冥河源头的水来给他喝,便能解毒。”临走之前,机杼楼楼主不忘提醒他们,“他的时间不多了。”
  门合上。
  佛牙左手握着右手,这段时间的时常处于焦虑之中,又加上先前失血过多,来不及补回来,活生生将他这个理应姿态圆润的富人折磨地双颊凹陷。
  他有些担心地看着梁星野,试探性地问道:“星野兄,你真的……打算去找冥河?那落川底下不太平,前几日还死了不少人,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整整一个画舫的姑娘,个个如花似玉的,全淹死了……”
  梁星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纪燃,淡然道:“我的命本就是他给的,即便知道这是个阴谋,但只要能治好他,我的生死不算什么。”
  临走之前,不忘告诫佛牙,“这个机杼楼楼主仿佛能将所有人看穿,他知道所有人的弱点,我走之后,纪燃就交给你了,保护好他。”
  听着他说着这番话,佛牙很是惊慌。
  ……
  ……
  梁星野来到落川边上,此时的落川平静极了,他无法确定冥河究竟在哪里,便向周围的人打听了起来。
  “那天晚上狂风暴雨,我当时就在船上,差点被掀翻了。”老渔民戴着斗笠,绘声绘色地为他描述着当晚的状况。
  “那艘画舫就在不远处,沉地很不可思议,不像是被浪打翻的。”老渔民说着,便做了个手势,“如果是被浪打翻的,那画舫得是向左或者向右侧翻,可我看得很清楚,那画舫是忽然一下就沉下去的,没有任何倾斜,就像是……就像是……”老渔民压低声音,“就像是被水里的什么东西拖下去的!”
  老渔民说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当时那些姑娘也很奇怪,掉在水里,又不会水,按理来说应该立刻喊救命才是,可她们呢,无声无息的,等到我把船开过去救人,早就没影了。”
  “哦对了,前几天捞尸人将那些姑娘的尸身捞上来的时候,也发生了一桩诡异的事情,那些姑娘的脸上隐隐约约长出了闪闪发亮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鱼鳞!还有啊,她们的手指间都长出了鸭脚蹼一样的东西,这不,实在是太邪门了,尸体一捞上来,立马就烧了,我听一直住在岸上的老人家讲,那些姑娘们都被鲛人害的,听说被鲛人咬过的人都会变成这幅鬼样子,捞上岸的也就这么几具,剩下的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胡说!”一旁站着的一个不起眼的青年立马反驳,“害那些姑娘的是水鬼,姑娘们掉进水里后就一直被水鬼往下拖,鲛人是想救他们,才咬了她们,如若不然,她们便无法在水下呼吸!”
  “你懂什么!鲛人都是要害人的!”年轻人被老渔民训斥过后,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在一旁凑热闹的艄公很快也加入了进来,“我听我爷爷那辈讲,这落川水底一直都不怎么干净,有一回我爷爷在水上打渔,不小心在船篷里睡着了,醒来时忽然听到什么东西‘噗通’一下跳进水里,仔细一看,船篷的甲板上有一连串的脚印,湿漉漉的,分明是人的脚印,我爷爷说,那是水鬼作怪,想趁着人睡着了把人拖下水当替身!”
  “对了,那个机杼楼的楼主也说过,落川底下跟冥河相连通,所以才会不断有人离奇死在水里。”
  梁星野将所有传闻听了个大概,“你们知道,具体是哪段水域出事最多吗?”
  老渔民指了指远处,“就那儿,那画舫沉下去的地方。”


第96章 鲛人
  梁星野通过询问,很快就筛选出了落川中出事最多的一段水域。
  日暮西沉,老渔民将草帽扣在背上,“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出这种事情了,这落川里,每年都要死许多人,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渔民们就仰仗着落川谋生……”
  老渔民还在南喃喃自语,梁星野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
  落川河畔,方才顶撞老渔民的少年正闷闷不乐地往水里丢石子,梁星野就站在他身后打量着他。
  少年将自己包裹地很好,这样的天气,他穿了那么多衣服也不觉得炎热,甚至连脖子都捂得死死的,他学着少年的模样,捡起石子,丢进了落川里,少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你方才说,那些鲛人是在救人,不是在害人?”梁星野先发话了。
  少年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慌,“我……我只是胡说的……”
  “你是鲛人。”这次,他换了一副很是确定的语气。
  少年见自己的身份这么快就被识破了,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梁星野直视前方,就这么看着平静的水面,“你捂得还不够好,我看到了你脖子上的鳞片,特别是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很是明显。”
  少年将自己的衣领竖起了一些,很是戒备地后退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别害怕,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少年见梁星野似乎并没有想要伤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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